第四十章 恶意
1993年11月20日，周六，日辉集团会客室。
集团董事长曾国辉为来访的两名客人，用专门的茶具一人沏了一杯茶。
两名客人中，一个是江南纺织厂的汪厂长，另一个是工会办的刘干事。
刘干事把茶水放在茶几上，紧张局促地对汪厂长汇报道：“这个星期，周厂长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没干，整整一个礼拜都在接待工人。周五晚上下班，参加了一个家庭聚会。我偷偷看了一眼包厢，里面有孩子有孕妇，应该真的全是家里人，没有什么可疑的。”
汪厂长喝了口茶，露出了享受的神色，开口对刘干事说：“小刘啊，周厂长的家里人可没那么简单，接下来的日子你可更要盯紧了。不过，老周这个人沽名钓誉，我猜想他应该会明哲保身，不会干扰我们的计划。”
曾国辉也给自己沏了一杯，说道：“在这关键的节骨眼上，任何隐患都不能放过。不过真没想到，陈老板竟然和你们周厂长是亲家的关系，如果他们结盟对我们横插一脚，我们可有的麻烦了。你可别小看陈万山。”
“陈万山，也就是周红兵的亲家，他很厉害吗？”汪厂长问道。
曾国辉摸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说道：“这么和你说吧，陈万山是在海南炒房、炒地皮才成为千万富翁的。”
刘干事眼神迷离，显然是不知道曾国辉在说什么。
而汪厂长却表示：“HAN省房地产泡沫十分凶险，他竟然能在那种环境下成为千万富翁，还真是有本事！”
曾国辉笑着说：“你们想知道他靠什么炒成千万富翁吗？”
汪厂长、刘干事咽了口唾沫，等待曾国辉公布答案。
“因为，他去HAN省前，是亿万富翁！”
……
“哈哈哈！”三人同时大笑起来。
刘干事率先停下大笑，说道：“损失这么大，还能是千万富翁，真是厉害。”
“哼！那个陈千万哪里有我们曾老板厉害”汪厂长嗤之以鼻，“不过，我们都被周红兵的清高样子给骗了。三个亲家全都不是一般人，非富即贵。成天张口工人闭口国家，假模假样的，假清高！怎么没见他让自己孩子和普通工人农民结婚？”
曾国辉给汪厂长的茶杯满上香浓的红茶：“来尝尝这个，1000多块钱一两的。你清楚周红兵的危险就好，你们俩现在可要把他给我看好了！”
“曾老板您放心！如果他真的敢有什么动作，就不是住一个礼拜的院可以解决的！”汪厂长将茶一饮而尽，然后把茶杯重重地磕在茶几上，“如果他能安安分分等退休，我倒是会和厂长商量，让他回国资管理局养老。”
曾国辉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根雪茄：“我让你盯住周红兵，但别轻举妄动。如果有把他搞走的本事，我建议你直接把他搞走得了，真出了命案，我们谁也兜不住。还有他在清产核资小组里的那个女婿，叫胡什么的，你要赶紧把他搞走。这次就是他坏了我们的好事！还好事先找了个傻子当法人代表，否则我们现在已经暴露了。”
汪厂长谄媚地笑道：“曾老板说的对，搞走胡炎的事我早就想到了。举报信已经写好寄出去了，估计周一就能被国资管理局和财政厅的领导看见。虽然我没有他违法违纪的证据，但清产核资小组成员与被核资企业高管是亲属，这事需要回避，但他没有上报，反而与周红兵来往密切，难保他不泄露什么机密。”
“很好！把姓胡的赶走，周红兵在清产核资小组里就没了眼线！”曾老板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两个红包递给汪厂长和刘干事，“以后还得多多拜托你们了。”
汪厂长和刘干事假意推脱一阵后收下了红包。
刘干事笑道：“曾老板的命令，我一定贯彻执行！就是希望曾老板在确定留岗名单的时候可以网开一面。”
曾国辉拍了拍胸脯：“你当我是谁，我是最懂知恩图报的！待我入主纺织厂，一定给你留一个部门主任的位置！还有汪厂长，收购完成后‘江南省日辉纺织有限公司’总经理就是你的！”
汪厂长、刘干事鞠躬如捣蒜：“谢曾老板！谢曾老板！”
看着汪厂长、刘干事欢天喜地离开的背影，曾国辉将二人喝过的茶具扔进了垃圾桶。
1993年11月21日，周日。
休息了整整一周的我，手臂已经完全恢复了。
上午书法课上，发现我的《滕王阁序》已经被做成拓本挂在了书法班最显眼的位置，作为书法班的宣传广告。
书法班下课后，我和母亲并没有回家，而是找了个小吃店打发时间，因为下午还有两个小时武术课要上。
看我点了一份价值3元的小笼包，母亲面露不悦：“先说好，中午吃饭的钱也要从你奖金里出。”
说完，为自己点了一份五毛钱的素面。
其实，一学期的武术课仅仅需要200元，但母亲依然将一千元的书法比赛奖金全部拿走了。
“太抠了，活得不累吗？”我腹诽道。
虽然我内心不悦，但想到母亲就是这种人，便也还是面无表情地吃着小笼包。
“哟，这不是书法冠军周洋小朋友和周洋妈妈吗？你们也在这等下午的课？”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小吃店邻桌传来。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姜楠和他妈妈。
这应该是我和他们第二次见面，但我总感觉被他们盯上了。
他们的饭菜很丰盛，有红烧排骨、海带筒子骨汤、炒时蔬。
姜楠妈妈看到我们桌上吃的，轻哼一声，于是对服务员喊道：“”我们也要一份小笼包！”
真能吃！
我一边吃，一边观察他们母子二人，才发现他们衣着考究，姜楠妈妈珠光宝气，姜楠本人也是穿着那个年代少有的品牌运动衫和运动鞋，应该是来自一个非常富裕家庭。
母亲认为我嘴馋他们一家一桌子丰盛的午餐，压低声音说道：“看什么看？红烧肉什么的哪里少过你的？”
我没有反驳，只是说：“他们一家好像很讨厌我们。”
“别多想。”母亲说，“你又没有对他们干什么坏事。”
正说着，姜楠母子将他们吃剩的菜端到我们吃饭的桌上，姜楠母亲假惺惺地大声说：“周洋妈妈，周洋下午还要上武术课吧。武术课运动量大，只吃一笼包子哪里够？来，吃。反正我们也吃不下，放心，我们已经付了钱了！”
其他正在吃饭的客人，听到动静纷纷朝我们这里看来，眼神玩味。
而姜楠肥胖的脸上也露出了不属于他这个这个年龄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集团董事长曾国辉为来访的两名客人，用专门的茶具一人沏了一杯茶。
两名客人中，一个是江南纺织厂的汪厂长，另一个是工会办的刘干事。
刘干事把茶水放在茶几上，紧张局促地对汪厂长汇报道：“这个星期，周厂长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没干，整整一个礼拜都在接待工人。周五晚上下班，参加了一个家庭聚会。我偷偷看了一眼包厢，里面有孩子有孕妇，应该真的全是家里人，没有什么可疑的。”
汪厂长喝了口茶，露出了享受的神色，开口对刘干事说：“小刘啊，周厂长的家里人可没那么简单，接下来的日子你可更要盯紧了。不过，老周这个人沽名钓誉，我猜想他应该会明哲保身，不会干扰我们的计划。”
曾国辉也给自己沏了一杯，说道：“在这关键的节骨眼上，任何隐患都不能放过。不过真没想到，陈老板竟然和你们周厂长是亲家的关系，如果他们结盟对我们横插一脚，我们可有的麻烦了。你可别小看陈万山。”
“陈万山，也就是周红兵的亲家，他很厉害吗？”汪厂长问道。
曾国辉摸着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说道：“这么和你说吧，陈万山是在海南炒房、炒地皮才成为千万富翁的。”
刘干事眼神迷离，显然是不知道曾国辉在说什么。
而汪厂长却表示：“HAN省房地产泡沫十分凶险，他竟然能在那种环境下成为千万富翁，还真是有本事！”
曾国辉笑着说：“你们想知道他靠什么炒成千万富翁吗？”
汪厂长、刘干事咽了口唾沫，等待曾国辉公布答案。
“因为，他去HAN省前，是亿万富翁！”
……
“哈哈哈！”三人同时大笑起来。
刘干事率先停下大笑，说道：“损失这么大，还能是千万富翁，真是厉害。”
“哼！那个陈千万哪里有我们曾老板厉害”汪厂长嗤之以鼻，“不过，我们都被周红兵的清高样子给骗了。三个亲家全都不是一般人，非富即贵。成天张口工人闭口国家，假模假样的，假清高！怎么没见他让自己孩子和普通工人农民结婚？”
曾国辉给汪厂长的茶杯满上香浓的红茶：“来尝尝这个，1000多块钱一两的。你清楚周红兵的危险就好，你们俩现在可要把他给我看好了！”
“曾老板您放心！如果他真的敢有什么动作，就不是住一个礼拜的院可以解决的！”汪厂长将茶一饮而尽，然后把茶杯重重地磕在茶几上，“如果他能安安分分等退休，我倒是会和厂长商量，让他回国资管理局养老。”
曾国辉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根雪茄：“我让你盯住周红兵，但别轻举妄动。如果有把他搞走的本事，我建议你直接把他搞走得了，真出了命案，我们谁也兜不住。还有他在清产核资小组里的那个女婿，叫胡什么的，你要赶紧把他搞走。这次就是他坏了我们的好事！还好事先找了个傻子当法人代表，否则我们现在已经暴露了。”
汪厂长谄媚地笑道：“曾老板说的对，搞走胡炎的事我早就想到了。举报信已经写好寄出去了，估计周一就能被国资管理局和财政厅的领导看见。虽然我没有他违法违纪的证据，但清产核资小组成员与被核资企业高管是亲属，这事需要回避，但他没有上报，反而与周红兵来往密切，难保他不泄露什么机密。”
“很好！把姓胡的赶走，周红兵在清产核资小组里就没了眼线！”曾老板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两个红包递给汪厂长和刘干事，“以后还得多多拜托你们了。”
汪厂长和刘干事假意推脱一阵后收下了红包。
刘干事笑道：“曾老板的命令，我一定贯彻执行！就是希望曾老板在确定留岗名单的时候可以网开一面。”
曾国辉拍了拍胸脯：“你当我是谁，我是最懂知恩图报的！待我入主纺织厂，一定给你留一个部门主任的位置！还有汪厂长，收购完成后‘江南省日辉纺织有限公司’总经理就是你的！”
汪厂长、刘干事鞠躬如捣蒜：“谢曾老板！谢曾老板！”
看着汪厂长、刘干事欢天喜地离开的背影，曾国辉将二人喝过的茶具扔进了垃圾桶。
1993年11月21日，周日。
休息了整整一周的我，手臂已经完全恢复了。
上午书法课上，发现我的《滕王阁序》已经被做成拓本挂在了书法班最显眼的位置，作为书法班的宣传广告。
书法班下课后，我和母亲并没有回家，而是找了个小吃店打发时间，因为下午还有两个小时武术课要上。
看我点了一份价值3元的小笼包，母亲面露不悦：“先说好，中午吃饭的钱也要从你奖金里出。”
说完，为自己点了一份五毛钱的素面。
其实，一学期的武术课仅仅需要200元，但母亲依然将一千元的书法比赛奖金全部拿走了。
“太抠了，活得不累吗？”我腹诽道。
虽然我内心不悦，但想到母亲就是这种人，便也还是面无表情地吃着小笼包。
“哟，这不是书法冠军周洋小朋友和周洋妈妈吗？你们也在这等下午的课？”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小吃店邻桌传来。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姜楠和他妈妈。
这应该是我和他们第二次见面，但我总感觉被他们盯上了。
他们的饭菜很丰盛，有红烧排骨、海带筒子骨汤、炒时蔬。
姜楠妈妈看到我们桌上吃的，轻哼一声，于是对服务员喊道：“”我们也要一份小笼包！”
真能吃！
我一边吃，一边观察他们母子二人，才发现他们衣着考究，姜楠妈妈珠光宝气，姜楠本人也是穿着那个年代少有的品牌运动衫和运动鞋，应该是来自一个非常富裕家庭。
母亲认为我嘴馋他们一家一桌子丰盛的午餐，压低声音说道：“看什么看？红烧肉什么的哪里少过你的？”
我没有反驳，只是说：“他们一家好像很讨厌我们。”
“别多想。”母亲说，“你又没有对他们干什么坏事。”
正说着，姜楠母子将他们吃剩的菜端到我们吃饭的桌上，姜楠母亲假惺惺地大声说：“周洋妈妈，周洋下午还要上武术课吧。武术课运动量大，只吃一笼包子哪里够？来，吃。反正我们也吃不下，放心，我们已经付了钱了！”
其他正在吃饭的客人，听到动静纷纷朝我们这里看来，眼神玩味。
而姜楠肥胖的脸上也露出了不属于他这个这个年龄的充满恶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