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黑玄蛇
顾云此刻体内灵力几乎耗竭，须尽快寻一处安全之地调息，若是再撞上修士或是高阶妖兽，恐怕无力抗衡。
一路疾行一刻钟，神识扫到一头二级暴猿熊盘踞的山洞。他身形一闪钻入洞内，神识威压散开，那暴猿熊当即吓得缩在洞角，瑟瑟发抖。
顾云就地盘膝打坐，静心运转功法。两刻钟过后，天色渐暗。
东方泛白，天光大亮，试炼悄然步入第四日。
休整一整夜，顾云灵力尽数恢复。他瞥了眼仍旧蜷缩在角落的暴猿熊，径直闪身走出山洞。待他身上威压消散，暴猿熊才脱力瘫倒在地。
山巅高空的玄天宝镜投射的试炼区域，范围再度收缩，剩下的修士彼此距离越来越近。
经过一夜调息，分散的也惊雪剑再次融合成一柄。
摸清自身实力后，顾云行事高调了不少。一上午接连斩杀三头四级妖兽，此刻正追赶第四头——赤火猴。
赤火猴攻击力低微，爆发速度也不及顾云，唯独身形小巧、辗转腾挪格外灵活。顾云追了整整一刻钟，数次飞剑突袭，全被它轻巧闪避躲开。
本以打算就此作罢，转而去搜寻别的妖兽，可那赤火猴跑到一汪深潭边，忽然停下逃窜的脚步。
它在潭岸来回踱步，时不时抓耳挠腮，一边探头望向幽深潭水，一边回头警惕盯着身后追来的顾云，进退两难。
察觉赤火猴举动反常，顾云当即收势止步，停在距离深潭四百余米处。一人一猴对峙林间，周遭陷入诡异寂静。
这份平静并未维持片刻，大地骤然震颤，潭水翻涌，一头身长二三十米的黑玄蛇自深潭中猛窜而出。
“六级妖兽，战力等同筑基后期。”顾云心中瞬间判断出对方层次。
黑玄蛇血盆大口一张，直扑岸边的赤火猴。赤火猴凭借小巧身法险险躲开攻势，转头径直朝着顾云的方向狂奔而来。
“好狡猾的猴子，竟是故意引妖兽过来！”
顾云来不及多想，转身循着来路飞速遁逃，赤火猴跟在身后百余米。黑玄蛇一击落空，身躯钻入泥土，借土遁之术紧追二人，距离不断拉近。
赤火猴一路逃窜，不停喷出火球轰击地面，试图阻拦蛇身，却收效甚微。
“分开跑！”顾云高声喝喊。
赤火猴似是听懂人言，猛地侧身朝顾云右侧岔路奔去。顾云本以为妖兽会追击更近的赤火猴，谁知黑玄蛇目标自始至终锁定自己，丝毫没有转移的意思。
二者间距转瞬只剩五十米。
顾云咬牙腾空而起，密林上空纵然也藏有未知妖兽，也好过原地被黑玄蛇吞噬。可地底黑影一闪，黑玄蛇竟破土而出，凌空直扑，腥臭寒气扑面而来，巨口近在耳畔。
这妖兽竟掌握短距离瞬移！
千钧一发之际，顾云心念催动，惊雪剑瞬间分化，在身后层层堆叠，铸成三重剑盾，死死挡在自己与黑玄蛇之间。
砰砰砰！
三声沉重撞击接连自身后炸开，三重剑盾转瞬崩碎，顾云被黑玄蛇巨大的头颅狠狠撞飞，重重摔落在林间地面。
他撑着身子勉强爬起，一口鲜血呕出，眼底泛起凶厉：“横竖有玄天宝镜兜底不至于殒命，今日便与你死战到底！”
顾云正要全力催动飞剑反扑，一道轻柔急切的女声自林间传来：“水凝劲！顾师弟，速走！”
顾云微微一怔，立刻应声：“多谢师姐！”
水色灵光缠上黑玄蛇周身，它身躯骤然僵硬，动作迟缓大半，试图钻入泥土追击，可土层之中依旧受水系禁锢之力牵制。短短五息束缚时限一过，顾云二人早已遁出极远，黑玄蛇不甘心地盘旋几圈，终究只能遁土折返深潭领地。
听见是姜语的声音，顾云踏起飞剑，头也不回全速疾驰。奔逃一炷香的时辰，神识反复探查，确认黑玄蛇并未尾随，这才停下脚步。
片刻后，姜语的身影自林间追至，看着气息不稳的顾云浅笑道：“顾师弟跑得这么快，怎会被六级妖兽追上？”
顾云上前拱手深揖：“追击妖兽不小心误入黑玄蛇领地，还要多谢姜师姐救命之恩。”
“师弟言重，同出天一门，本就该彼此照拂。再说你身上带有玄天镜片，就算我不出手，危急时刻也会送你离场，谈不上救命之恩。”姜语柔声回道。
顾云轻轻摇头：“师姐不知，方才黑玄蛇攻势迅猛，我已然真切感受到致命危机，若不是你及时出手牵制，即便不死，也会重伤。”
“我心中清楚，今日救我的是师姐，绝非玄天宝镜。”见顾云神色格外郑重，姜语也不便再推辞这番道谢。
这时她才留意到，顾云身后悬浮着三十六柄泛着银光的飞剑。
方才顾云奔逃速度太快，飞剑来不及收拢，一路排成长线紧随其后，此刻尽数聚拢一处，寒光逼人，这般景象让姜语心中震撼不已。
她骤然想起初见时顾云所言，脱口轻喃：“原来你果真精通御剑术。”
顾云没听清，疑惑抬眼：“姜师姐方才说什么？”
姜语回过神，收敛心绪开口：“没什么，我独自一人，本没打算去招惹高阶妖兽，如今遇上师弟，倒是有个想法。先前我撞见一头五级赤甲犀，凭我一己之力难以对付，只能暂且退走，既然遇上你，想邀你一同狩猎。”
她目光扫过顾云嘴角血迹，关切询问，“只是师弟方才与黑玄蛇交手负伤，身子可还撑得住？”
顾云抬手擦去唇边血痕，淡然道：“无妨师姐，只是一点轻伤，不碍事。”
见他应允，姜语当即引路，二人朝着赤甲犀出没的方位赶去。赶路途中，姜语随口问及顾云积攒的积分。
顾云面上掠过几分愧色：“我只亲手斩杀四头四级妖兽，又从万化仙门弟子身上抢了了三枚四级内丹，天工府修士遗落一枚，算下来一共八枚四级内丹。”
话音落下，他轻轻一叹：“方才那头六级黑玄蛇，便是我追逐赤火猴时，被那猴子引过来的。”
说罢他转头反问：“师姐你收获如何？”
姜语却似未曾听见他的问话，抬眼望向渐渐暗沉的天色：“顾师弟，天色快要黑了，我们得加快脚程。”
“好。”顾云应声，紧随她提速穿行密林。
……
一刻钟后，二人抵达赤甲犀盘踞之地。
“万幸此地尚未被其他人察觉，顾师弟，我们速战速决。”
山洞之内，五级赤甲犀正啃食刚捕来的豪猪，两道剑光骤然破空袭向它。赤甲犀一声狂暴嘶吼，不躲不闪，反倒迎着剑光猛冲而上。铛！两声脆响，两柄飞剑硬生生被犀牛皮甲震得弹飞出去。
赤甲犀踏出山洞，一眼锁定二人，低头顶着重甲直奔顾云冲撞而来。姜语立刻上前阻拦，在赤甲犀必经之路凝出水系龙卷，左右双手各化一柄透明水剑，轮番刺向妖兽身躯，高声提醒：“顾师弟，此兽皮甲防御力惊人，我以术法牵制，你寻破绽重创它！”
水龙卷盘旋缠绕，欲将赤甲犀卷离地面，可它四蹄死死扣住岩土，纹丝不动。
顾云单手凌空一握，低喝一字：“凝！”身后三十五柄飞剑连同脚下主剑尽数合一，化作一柄寒光凛冽的巨型长剑悬浮身前。“这一式剑术，本打算留给方才那头黑玄蛇，算你运气不济。”
他指尖朝前一点，巨型飞剑裹挟千钧之势直劈赤甲犀。赤甲犀浑身汗毛倒竖，强烈生死危机感涌上心头，奋力挣开水龙卷，转身便要遁走。
“水凝劲！”姜语及时出手，淡蓝水光瞬间缠上赤甲犀四肢，将它的动作死死滞缓。
水凝劲的禁锢之力牢牢锁死赤甲犀的行动，巨兽动弹不得。
轰然一声震响，巨型剑影暴雪本劈落而下，直接将五级赤甲犀斩作两半。顾云心念一动收回剑光，三十五柄分体飞剑尽数收入储物袋，只留一柄主剑悬在身后。
“姜师姐，血腥味极易引来其他妖兽，你收取内丹，我们即刻动身离开。”顾云语气急促。
姜语毫不拖沓，取出内丹收好，紧随顾云迅速撤离。
天色彻底暗沉，二人寻了一处靠近试炼区域中心的山洞休整。入洞后顾云就地盘膝打坐，运转功法弥补亏空灵力，同时唤出三十六柄飞剑环绕周身警戒。
一旁的姜语骤然见漫天银剑浮现，心头一惊，下意识抬手施出水系屏障做好防御，好在顾云闭目调息，并未察觉。
“姜师姐，方才一式剑术本几乎抽空我全身灵力，劳烦师姐代为护法。”顾云沉声开口。
“顾师弟放心，你只管安心调息。”姜语应声回应。
一夜转瞬即逝。顾云灵力尽数恢复，四散的剑光重新融合为一柄惊雪剑。共处一日，二人相处已然熟络不少。
姜语望着他身后悬浮的飞剑，好奇开口：“师弟，你这飞剑有点门道啊。”
顾云微微扬头，带着几分自得：“那是，师姐莫不会以为我真是个只会修补法器的炼器师？”
这番话勾起姜语十足兴致，顺势说道：“说真的，等试炼结束，你可否为我专门炼制一柄飞剑？”
“没问题，只是材料与炼制消耗算下来，你最少得准备五万灵石。”顾云屈指估算一番答道。
“五万？”姜语不由失声惊呼。
“师姐，这个数目一分不假。”顾云认真点头确认。
山巅高台的观赛众人透过玄天宝镜，清清楚楚听见了顾云报出的价码。先前不少修士还盘算着赛后找顾云铸一柄同款飞剑，听闻五万灵石的消耗，纷纷沉默，再也无人出言搭话。
沉寂片刻，姜语缓缓开口：“五万灵石，我倒也并非拿不出来。只是你这般驭剑手法寻常修士根本学不来，更别提同时操控三十六柄飞剑协同作战。”
“我专修壮大神识的法门，才有这般底气。”顾云点头回应。
姜语正要追问功法名号，顾云忽然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二人迅速敛息藏身在岩壁阴影之中。顾云压低嗓音，特意加重语气：“前方有万灵谷修士，就一个人。”
今日已是试炼第五日，整片山林里的四级妖兽差不多被众人猎杀殆尽；五级妖兽本就数量稀少，很难偶遇；六级妖兽的巢穴众人虽知晓方位，可修为差距摆在那里，根本无力抗衡。
事到如今，想要拉高门派总积分，只剩下一条路子——劫掠其他修士手中的妖兽内丹。
顾云心中暗忖，对方独自落单，也算他自己运气不济，正要示意姜语一同出手。
一旁的姜语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柔声劝道：“要不还是算了吧，各方弟子进山试炼，谁都不容易。”
……
另一边山林之中，齐诏接连斩杀五头四级妖兽后，总算遇上一头五级妖兽——银翼雕。
此兽双翼淬如银锋，盘踞在密林最高的树冠之上，锐利眼眸死死锁定地面的齐诏。转瞬间，一人一兽同时提速相向冲杀，齐诏持剑升空，银翼雕俯冲而下，长剑与金属羽翼猛烈碰撞，刺耳锐响震彻山林。二者错身换位，再度缠斗交锋，两轮攻势过后，双双退回原处对峙。
随后齐诏正要主动突进，谁知银翼雕抢先居高临下振翅，刹那间数百道风刃席卷而出，周遭树木纷纷断裂倒地，片刻间清出一片空旷地带。
漫天风刃扑面而来，齐诏单手握剑自下而上猛挥，一道淡青色绵长剑气破空直劈，沿途所有风刃尽数斩碎。
银翼雕见剑气袭来，身形急速侧闪避开一击，心知下方修士极难对付，当即打算抽身远遁。
可它前后退路已然被人封死：前方是两名万灵谷弟子，一人乘四级灵兽烈阳鸟，一人御灵悬浮半空；身后两名天工府修士展开机关双翼，凌空拦路。
骑乘烈阳鸟的万灵谷修士高声提议：“诸位道友，我等先联手斩杀银翼雕，之后再商议内丹归属，迟恐生变！”两名天工府修士当即应声赞同。
齐诏却淡淡开口：“这妖兽让给你们。”
摆明不愿再出手，猎物被旁人半路截胡，任谁心中都会憋闷不快。
因齐诏消极退让，三方人马一时僵持不动。银翼雕见状，猛地朝侧面空域突围，却被那名悬空的万灵谷弟子稳稳截住去路。
屡次突围受阻，银翼雕彻底被激怒，不再留手，全身灵力翻涌，身躯在高空飞速旋转，周身风刃威力暴涨数倍。
齐诏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温热血迹，方才缠斗时已被飞溅的风刃划伤。
无数风刃如同骤雨四散横扫，整片空域无差别攻击所有人与生灵。齐诏来不及抬手挥剑格挡，只能横握飞剑死死护在身前硬抗。
万灵谷两名弟子同步掐诀，唤出遁甲兽虚影裹住自身，同时急忙将烈阳鸟收回灵兽袋；天工府二人合拢钢铁双翼护住身躯，又召出钢铁巨猿挡在正面承受攻势。
半柱香后，银翼雕灵力耗竭，狂风骤然停歇，它悬在高空身形摇晃，已然力竭。天工府的钢铁巨猿被风刃切割得支离破碎，二人收起双翼，身上遍布深浅伤口；万灵谷遁甲兽虚影消散，两人面色惨白，灵力透支严重。
以银翼雕为中心，方圆五百米遍地妖兽尸骸。五人一妖之中，反倒齐诏状态最佳，只是衣衫上布满风刃划开的细密伤口。
银翼雕强撑余力想要遁走，齐诏抬臂一剑挥出，青色剑气凌空劈落，直接将银翼雕斩为两半。
突如其来的一击震住空中四名修士，一时间无人敢上前争抢内丹。妖兽尸体自高空坠落，齐诏快步上前取走内丹，在四人复杂的注视下径直离去。
……
整个第五日，顾云与姜语前后撞见三批落单修士。
第一批是孤身一人的万灵谷弟子，姜语心软劝阻：大家试炼都不容易，要不放过他吧。
第二批两名天工府修士，姜语称二对二胜负难料，没必要动手。
第三波两名素云宫女修，姜语坦言素云宫内有交好挚友，断然不能出手，这条理由顾云还能勉强接受。
可转念一想。
不对，哪里能接受啊。
整整第五日下来，二人只猎杀了两头四级妖兽，一人分到一枚内丹，收获寥寥。
夜幕降临，二人寻了一处隐蔽山洞落脚休整。
顾云面色认真，郑重开口：“师姐，明日再撞见其他门派的修士，务必出手争夺，再一味退让的话，师弟只能单独行动了。”
姜语连忙点头应下：“好好好，我记下了。”
话音一转，她又补充一句：“但素云宫弟子除外。”
顾云无奈，只能应了一声：“行。”
说罢二人不再多言，各自闭目运转功法静心修炼。
一路疾行一刻钟，神识扫到一头二级暴猿熊盘踞的山洞。他身形一闪钻入洞内，神识威压散开，那暴猿熊当即吓得缩在洞角，瑟瑟发抖。
顾云就地盘膝打坐，静心运转功法。两刻钟过后，天色渐暗。
东方泛白，天光大亮，试炼悄然步入第四日。
休整一整夜，顾云灵力尽数恢复。他瞥了眼仍旧蜷缩在角落的暴猿熊，径直闪身走出山洞。待他身上威压消散，暴猿熊才脱力瘫倒在地。
山巅高空的玄天宝镜投射的试炼区域，范围再度收缩，剩下的修士彼此距离越来越近。
经过一夜调息，分散的也惊雪剑再次融合成一柄。
摸清自身实力后，顾云行事高调了不少。一上午接连斩杀三头四级妖兽，此刻正追赶第四头——赤火猴。
赤火猴攻击力低微，爆发速度也不及顾云，唯独身形小巧、辗转腾挪格外灵活。顾云追了整整一刻钟，数次飞剑突袭，全被它轻巧闪避躲开。
本以打算就此作罢，转而去搜寻别的妖兽，可那赤火猴跑到一汪深潭边，忽然停下逃窜的脚步。
它在潭岸来回踱步，时不时抓耳挠腮，一边探头望向幽深潭水，一边回头警惕盯着身后追来的顾云，进退两难。
察觉赤火猴举动反常，顾云当即收势止步，停在距离深潭四百余米处。一人一猴对峙林间，周遭陷入诡异寂静。
这份平静并未维持片刻，大地骤然震颤，潭水翻涌，一头身长二三十米的黑玄蛇自深潭中猛窜而出。
“六级妖兽，战力等同筑基后期。”顾云心中瞬间判断出对方层次。
黑玄蛇血盆大口一张，直扑岸边的赤火猴。赤火猴凭借小巧身法险险躲开攻势，转头径直朝着顾云的方向狂奔而来。
“好狡猾的猴子，竟是故意引妖兽过来！”
顾云来不及多想，转身循着来路飞速遁逃，赤火猴跟在身后百余米。黑玄蛇一击落空，身躯钻入泥土，借土遁之术紧追二人，距离不断拉近。
赤火猴一路逃窜，不停喷出火球轰击地面，试图阻拦蛇身，却收效甚微。
“分开跑！”顾云高声喝喊。
赤火猴似是听懂人言，猛地侧身朝顾云右侧岔路奔去。顾云本以为妖兽会追击更近的赤火猴，谁知黑玄蛇目标自始至终锁定自己，丝毫没有转移的意思。
二者间距转瞬只剩五十米。
顾云咬牙腾空而起，密林上空纵然也藏有未知妖兽，也好过原地被黑玄蛇吞噬。可地底黑影一闪，黑玄蛇竟破土而出，凌空直扑，腥臭寒气扑面而来，巨口近在耳畔。
这妖兽竟掌握短距离瞬移！
千钧一发之际，顾云心念催动，惊雪剑瞬间分化，在身后层层堆叠，铸成三重剑盾，死死挡在自己与黑玄蛇之间。
砰砰砰！
三声沉重撞击接连自身后炸开，三重剑盾转瞬崩碎，顾云被黑玄蛇巨大的头颅狠狠撞飞，重重摔落在林间地面。
他撑着身子勉强爬起，一口鲜血呕出，眼底泛起凶厉：“横竖有玄天宝镜兜底不至于殒命，今日便与你死战到底！”
顾云正要全力催动飞剑反扑，一道轻柔急切的女声自林间传来：“水凝劲！顾师弟，速走！”
顾云微微一怔，立刻应声：“多谢师姐！”
水色灵光缠上黑玄蛇周身，它身躯骤然僵硬，动作迟缓大半，试图钻入泥土追击，可土层之中依旧受水系禁锢之力牵制。短短五息束缚时限一过，顾云二人早已遁出极远，黑玄蛇不甘心地盘旋几圈，终究只能遁土折返深潭领地。
听见是姜语的声音，顾云踏起飞剑，头也不回全速疾驰。奔逃一炷香的时辰，神识反复探查，确认黑玄蛇并未尾随，这才停下脚步。
片刻后，姜语的身影自林间追至，看着气息不稳的顾云浅笑道：“顾师弟跑得这么快，怎会被六级妖兽追上？”
顾云上前拱手深揖：“追击妖兽不小心误入黑玄蛇领地，还要多谢姜师姐救命之恩。”
“师弟言重，同出天一门，本就该彼此照拂。再说你身上带有玄天镜片，就算我不出手，危急时刻也会送你离场，谈不上救命之恩。”姜语柔声回道。
顾云轻轻摇头：“师姐不知，方才黑玄蛇攻势迅猛，我已然真切感受到致命危机，若不是你及时出手牵制，即便不死，也会重伤。”
“我心中清楚，今日救我的是师姐，绝非玄天宝镜。”见顾云神色格外郑重，姜语也不便再推辞这番道谢。
这时她才留意到，顾云身后悬浮着三十六柄泛着银光的飞剑。
方才顾云奔逃速度太快，飞剑来不及收拢，一路排成长线紧随其后，此刻尽数聚拢一处，寒光逼人，这般景象让姜语心中震撼不已。
她骤然想起初见时顾云所言，脱口轻喃：“原来你果真精通御剑术。”
顾云没听清，疑惑抬眼：“姜师姐方才说什么？”
姜语回过神，收敛心绪开口：“没什么，我独自一人，本没打算去招惹高阶妖兽，如今遇上师弟，倒是有个想法。先前我撞见一头五级赤甲犀，凭我一己之力难以对付，只能暂且退走，既然遇上你，想邀你一同狩猎。”
她目光扫过顾云嘴角血迹，关切询问，“只是师弟方才与黑玄蛇交手负伤，身子可还撑得住？”
顾云抬手擦去唇边血痕，淡然道：“无妨师姐，只是一点轻伤，不碍事。”
见他应允，姜语当即引路，二人朝着赤甲犀出没的方位赶去。赶路途中，姜语随口问及顾云积攒的积分。
顾云面上掠过几分愧色：“我只亲手斩杀四头四级妖兽，又从万化仙门弟子身上抢了了三枚四级内丹，天工府修士遗落一枚，算下来一共八枚四级内丹。”
话音落下，他轻轻一叹：“方才那头六级黑玄蛇，便是我追逐赤火猴时，被那猴子引过来的。”
说罢他转头反问：“师姐你收获如何？”
姜语却似未曾听见他的问话，抬眼望向渐渐暗沉的天色：“顾师弟，天色快要黑了，我们得加快脚程。”
“好。”顾云应声，紧随她提速穿行密林。
……
一刻钟后，二人抵达赤甲犀盘踞之地。
“万幸此地尚未被其他人察觉，顾师弟，我们速战速决。”
山洞之内，五级赤甲犀正啃食刚捕来的豪猪，两道剑光骤然破空袭向它。赤甲犀一声狂暴嘶吼，不躲不闪，反倒迎着剑光猛冲而上。铛！两声脆响，两柄飞剑硬生生被犀牛皮甲震得弹飞出去。
赤甲犀踏出山洞，一眼锁定二人，低头顶着重甲直奔顾云冲撞而来。姜语立刻上前阻拦，在赤甲犀必经之路凝出水系龙卷，左右双手各化一柄透明水剑，轮番刺向妖兽身躯，高声提醒：“顾师弟，此兽皮甲防御力惊人，我以术法牵制，你寻破绽重创它！”
水龙卷盘旋缠绕，欲将赤甲犀卷离地面，可它四蹄死死扣住岩土，纹丝不动。
顾云单手凌空一握，低喝一字：“凝！”身后三十五柄飞剑连同脚下主剑尽数合一，化作一柄寒光凛冽的巨型长剑悬浮身前。“这一式剑术，本打算留给方才那头黑玄蛇，算你运气不济。”
他指尖朝前一点，巨型飞剑裹挟千钧之势直劈赤甲犀。赤甲犀浑身汗毛倒竖，强烈生死危机感涌上心头，奋力挣开水龙卷，转身便要遁走。
“水凝劲！”姜语及时出手，淡蓝水光瞬间缠上赤甲犀四肢，将它的动作死死滞缓。
水凝劲的禁锢之力牢牢锁死赤甲犀的行动，巨兽动弹不得。
轰然一声震响，巨型剑影暴雪本劈落而下，直接将五级赤甲犀斩作两半。顾云心念一动收回剑光，三十五柄分体飞剑尽数收入储物袋，只留一柄主剑悬在身后。
“姜师姐，血腥味极易引来其他妖兽，你收取内丹，我们即刻动身离开。”顾云语气急促。
姜语毫不拖沓，取出内丹收好，紧随顾云迅速撤离。
天色彻底暗沉，二人寻了一处靠近试炼区域中心的山洞休整。入洞后顾云就地盘膝打坐，运转功法弥补亏空灵力，同时唤出三十六柄飞剑环绕周身警戒。
一旁的姜语骤然见漫天银剑浮现，心头一惊，下意识抬手施出水系屏障做好防御，好在顾云闭目调息，并未察觉。
“姜师姐，方才一式剑术本几乎抽空我全身灵力，劳烦师姐代为护法。”顾云沉声开口。
“顾师弟放心，你只管安心调息。”姜语应声回应。
一夜转瞬即逝。顾云灵力尽数恢复，四散的剑光重新融合为一柄惊雪剑。共处一日，二人相处已然熟络不少。
姜语望着他身后悬浮的飞剑，好奇开口：“师弟，你这飞剑有点门道啊。”
顾云微微扬头，带着几分自得：“那是，师姐莫不会以为我真是个只会修补法器的炼器师？”
这番话勾起姜语十足兴致，顺势说道：“说真的，等试炼结束，你可否为我专门炼制一柄飞剑？”
“没问题，只是材料与炼制消耗算下来，你最少得准备五万灵石。”顾云屈指估算一番答道。
“五万？”姜语不由失声惊呼。
“师姐，这个数目一分不假。”顾云认真点头确认。
山巅高台的观赛众人透过玄天宝镜，清清楚楚听见了顾云报出的价码。先前不少修士还盘算着赛后找顾云铸一柄同款飞剑，听闻五万灵石的消耗，纷纷沉默，再也无人出言搭话。
沉寂片刻，姜语缓缓开口：“五万灵石，我倒也并非拿不出来。只是你这般驭剑手法寻常修士根本学不来，更别提同时操控三十六柄飞剑协同作战。”
“我专修壮大神识的法门，才有这般底气。”顾云点头回应。
姜语正要追问功法名号，顾云忽然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二人迅速敛息藏身在岩壁阴影之中。顾云压低嗓音，特意加重语气：“前方有万灵谷修士，就一个人。”
今日已是试炼第五日，整片山林里的四级妖兽差不多被众人猎杀殆尽；五级妖兽本就数量稀少，很难偶遇；六级妖兽的巢穴众人虽知晓方位，可修为差距摆在那里，根本无力抗衡。
事到如今，想要拉高门派总积分，只剩下一条路子——劫掠其他修士手中的妖兽内丹。
顾云心中暗忖，对方独自落单，也算他自己运气不济，正要示意姜语一同出手。
一旁的姜语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柔声劝道：“要不还是算了吧，各方弟子进山试炼，谁都不容易。”
……
另一边山林之中，齐诏接连斩杀五头四级妖兽后，总算遇上一头五级妖兽——银翼雕。
此兽双翼淬如银锋，盘踞在密林最高的树冠之上，锐利眼眸死死锁定地面的齐诏。转瞬间，一人一兽同时提速相向冲杀，齐诏持剑升空，银翼雕俯冲而下，长剑与金属羽翼猛烈碰撞，刺耳锐响震彻山林。二者错身换位，再度缠斗交锋，两轮攻势过后，双双退回原处对峙。
随后齐诏正要主动突进，谁知银翼雕抢先居高临下振翅，刹那间数百道风刃席卷而出，周遭树木纷纷断裂倒地，片刻间清出一片空旷地带。
漫天风刃扑面而来，齐诏单手握剑自下而上猛挥，一道淡青色绵长剑气破空直劈，沿途所有风刃尽数斩碎。
银翼雕见剑气袭来，身形急速侧闪避开一击，心知下方修士极难对付，当即打算抽身远遁。
可它前后退路已然被人封死：前方是两名万灵谷弟子，一人乘四级灵兽烈阳鸟，一人御灵悬浮半空；身后两名天工府修士展开机关双翼，凌空拦路。
骑乘烈阳鸟的万灵谷修士高声提议：“诸位道友，我等先联手斩杀银翼雕，之后再商议内丹归属，迟恐生变！”两名天工府修士当即应声赞同。
齐诏却淡淡开口：“这妖兽让给你们。”
摆明不愿再出手，猎物被旁人半路截胡，任谁心中都会憋闷不快。
因齐诏消极退让，三方人马一时僵持不动。银翼雕见状，猛地朝侧面空域突围，却被那名悬空的万灵谷弟子稳稳截住去路。
屡次突围受阻，银翼雕彻底被激怒，不再留手，全身灵力翻涌，身躯在高空飞速旋转，周身风刃威力暴涨数倍。
齐诏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温热血迹，方才缠斗时已被飞溅的风刃划伤。
无数风刃如同骤雨四散横扫，整片空域无差别攻击所有人与生灵。齐诏来不及抬手挥剑格挡，只能横握飞剑死死护在身前硬抗。
万灵谷两名弟子同步掐诀，唤出遁甲兽虚影裹住自身，同时急忙将烈阳鸟收回灵兽袋；天工府二人合拢钢铁双翼护住身躯，又召出钢铁巨猿挡在正面承受攻势。
半柱香后，银翼雕灵力耗竭，狂风骤然停歇，它悬在高空身形摇晃，已然力竭。天工府的钢铁巨猿被风刃切割得支离破碎，二人收起双翼，身上遍布深浅伤口；万灵谷遁甲兽虚影消散，两人面色惨白，灵力透支严重。
以银翼雕为中心，方圆五百米遍地妖兽尸骸。五人一妖之中，反倒齐诏状态最佳，只是衣衫上布满风刃划开的细密伤口。
银翼雕强撑余力想要遁走，齐诏抬臂一剑挥出，青色剑气凌空劈落，直接将银翼雕斩为两半。
突如其来的一击震住空中四名修士，一时间无人敢上前争抢内丹。妖兽尸体自高空坠落，齐诏快步上前取走内丹，在四人复杂的注视下径直离去。
……
整个第五日，顾云与姜语前后撞见三批落单修士。
第一批是孤身一人的万灵谷弟子，姜语心软劝阻：大家试炼都不容易，要不放过他吧。
第二批两名天工府修士，姜语称二对二胜负难料，没必要动手。
第三波两名素云宫女修，姜语坦言素云宫内有交好挚友，断然不能出手，这条理由顾云还能勉强接受。
可转念一想。
不对，哪里能接受啊。
整整第五日下来，二人只猎杀了两头四级妖兽，一人分到一枚内丹，收获寥寥。
夜幕降临，二人寻了一处隐蔽山洞落脚休整。
顾云面色认真，郑重开口：“师姐，明日再撞见其他门派的修士，务必出手争夺，再一味退让的话，师弟只能单独行动了。”
姜语连忙点头应下：“好好好，我记下了。”
话音一转，她又补充一句：“但素云宫弟子除外。”
顾云无奈，只能应了一声：“行。”
说罢二人不再多言，各自闭目运转功法静心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