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出门
跟着顾云学了整整三个月，二牛如今已经能写出不少字，只是字迹歪歪扭扭，旁人辨认起来颇为费力。
早前顾云问他最想学哪些字，除去爹娘与自己的名字，他头一个要学的便是“顾云”二字，倒叫顾云心底生出几分暖意。
等这几个名字学熟，二牛又眼巴巴说想学“糖葫芦”。
是以这会儿刚踏出客栈，他就攥住顾云的胳膊，兴冲冲往卖糖葫芦的小摊奔去。
酸甜酥脆的糖葫芦入嘴，赶路积攒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
随后二人沿着镇上四处闲逛，顾云借机向往来路人、摊贩，打听仙人相关的传闻，可询问多人，皆是一脸茫然。
几番问询无果，顾云心中难免失落，好在他也打探到关键消息：桥边镇群山另一侧，相隔几十里地有一座偌大城池，名为庆丰城，城中常住人口十余万人。
随后向旁人问清了去往大城的路费开销，默默记在心底。
眼下手头积蓄尚且微薄，只能暂且按下心思，打算等往后攒够银钱，再动身前往大城细细寻访仙人的踪迹。
两人闲逛近一个时辰后，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快不返回悦来客栈。简单用过客栈供应的晚饭，便早早歇息。
次日天刚蒙蒙亮，三人便套上牛车启程，一路安稳无虞，顺利赶回刘家村。
返程途中，顾云从往来商贩口中得知：桥边镇通往那座大城的山道凶险，山野间盘踞着大批流寇山匪。
往来行商途经此处，大都会结伴同行，家底丰厚的还会专门聘请武者随行护货。
他也随便摸清了出行门路，只需凑一笔路费，跟随商队一同出发，借护卫与武者的庇护，方能安稳去往大城。
……
春去秋来，寒暑更迭，顾云来到这个世界已然满两年，年岁已满十八。
这两年里，他安稳当着村里孩童的教书先生，平日里帮乡邻代写书信，一点一滴攒着去往大城的路费。
余下时间除了同二牛上山捕猎，下河抓鱼，其他时间都用来联系武学。
穿越前养出的松弛肚腩，经过一整年，早已消散一空，身形变得匀称结实。
顾云暗自感慨，原来整日沉迷手机电脑久坐不动，才是赘肉滋生的根本原因。
今日恰逢桥边镇赶集，二牛却全无往日兴高采烈的模样，顾云看在眼里，并未开口询问。
牛车行驶的山道也和往常截然不同，穿过数道山坳后，视野骤然开阔。
远处三座山峰紧紧相依，仅留一条窄道通向外界，可路口堆满大大小小的乱石，彻底封堵了道路。山体中间硬生生裂开巨大沟壑，断面平整，像是被一柄巨剑从中斩断。
刘氏把牛车停靠一边，起身走向了一块散落的巨石。
顾云望着这般景象，久久怔在原地。
二牛伸手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顾云才猛然回神，急忙发问：“二牛，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你说这三座山啊，我也不清楚内情。只记得五年前，我们原本住在这山脚下，忽然来了官府差役，勒令全村立刻搬迁，说此地极易落石伤人，十分凶险。”
“我们刚搬去刘家村没几日，便传来震天巨响，再往后，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整整两年，顾云四处寻访仙人踪迹，始终一无所获，唯一得知的线索便是世间存在实力强悍的武者。
可眼前这种斩断群山的伟力，绝非凡人武者能够做到，除去仙人斗法留下的痕迹，他再也想不出别的解释。
“对了，我之前还在这附近捡到一件稀罕物件呢。”
顾云此刻满心思绪纷乱，只是随口敷衍应了声“哦”，心底笃定：这世上定然有修仙之人。
不能再困在小小村落虚度光阴，近一年教书、代笔攒下的银钱足够支撑他在大城生活许久，是时候收拾行装，动身前往庆丰城了。
片刻之后，刘氏赶着牛车返回，驾车继续往桥边镇。
抵达镇上，顾云特意寻来往来货商，问清了商队下次动身前往大城的准确时日。
二牛瞧得分明，自从看过那三座断山之后，顾云便一路心神不宁。只顾低头沉思，周遭热闹景象全然不入眼，就连落座吃饭，也只是呆呆坐着，半点不动碗筷。
二牛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扬声唤道：“小云哥！”
顾云猛地回过神，茫然抬眼：“怎么了？”
“小云哥，你咋回事啊？自从看完那片山就魂不守舍的，难不成是被吓着了？”
顾云回过神，轻轻叹了口气，神色认真：“二牛，我打算离开了，先去那座大城碰碰运气，顺便找找回家的路。”
二牛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低声应道：“啊……这样啊。”
……
三日转瞬即逝，顾云动身的日子到了，此前他早已同村里乡邻一一辞别。
众人心里都透亮，这般知书达理的年轻先生，本就不会长久居住在小小的刘家村。
天刚亮，刘氏就忙活了一大桌丰盛食物，招呼顾云和二牛上桌吃饭。一旁的二牛垂着脑袋，全程闷闷不乐，半点往日的活泼劲儿都无。
顾云起身对着刘氏深深一揖：“刘婶，这一年多承蒙你们母子照拂，大恩我记在心里，往后有空，我一定回来看望你们。”
刘氏连忙扶他，轻声说道：“傻孩子，该道谢的是我们，多亏了你，二牛这孩子，才学会了不少字。路上当心，到了城里记得捎封书信回来报平安。”
二牛怔怔愣了半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转身一溜烟冲进屋内。
没过多久，二牛抱着一柄长剑从屋内走出，剑身色泽暗沉，看着和普通生铁打造的兵器别无二致。
“小云哥，这就是五年前我在牛家村山脚捡到的宝贝，你此去路途遥远，带上防身，免得再遭山匪劫掠。”
刘氏在一旁无奈笑着摇头：“平日里我想多看一眼你都藏得严实，今日倒舍得直接送给你小云哥了。”
二牛抿着嘴认真说道：“外头多不安全，万一又碰上歹人，没有兵器护身怎么行。”
“娘明白你的心意。”刘氏抿嘴轻笑。
顾云望着这柄毫不起眼的铁剑，心头又暖又酸涩，重重拍了下二牛的肩膀，只吐出三个字：“好兄弟。”
刘氏早已打包好了充足干粮，另外又拿出一些碎银，想塞给他当路上盘缠。
顾云收下沉甸甸的干粮，银两却执意推辞分文不取。
二牛又拿出自己亲手刨磨的木剑鞘，将长剑妥善入鞘。
顾云背起包裹，背上背着木鞘长剑，一身布衣却自有几分江湖少年的气度。
他坐上牛车，遥遥望向村口伫立的刘氏与二牛，用力挥起手臂。
“保重，再见啦！”
……
等顾云赶到桥边镇，天色已过酉时，将近傍晚六点。他寻到一货商打探行程，得知两日之后便有商队押送货物前往庆丰城，当即敲定行程，先在悦来客栈落脚暂住。
半年前跟着刘氏母子来镇上赶集，他曾和二牛闲逛时撞见一处卖武学册子的地摊。那时顾云心里还暗暗期待，能不能撞大运淘到修仙功法，可摊上只摆着三本粗浅武学：《凌云步法》《百步拳》《七星剑法》。
他抱着就算吃亏也权当交学费的心思，先挑了《凌云步法》，又见二牛满眼艳羡，索性一并买下《七星剑法》。
这一年多时间只顾着教学生识字，从未与人交手，摸不清自身实力。但如今背上背着二牛相赠的那柄长剑，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
余下两日等候商队的空档，他正好用来在客栈院落练习步法与剑招，为出行做些准备。
两日光阴一晃而过。
去往庆丰城全程需三日路程，顾云自备了不少干粮。他赶到商行门口，同带队的老朱打过招呼，便静静在一旁等候。
忙活整整一上午，所有货物尽数搬上车辆，这支队伍凑齐三架马车、四辆牛车，另有五名骑马护队的武者，一行二十余人浩浩荡荡，朝着庆丰城启程。
和顾云同乘一辆马车的共有五人，多半是进城经商的客商。
一路同行两天两夜，几人渐渐熟络，闲谈之间，顾云也听闻不少修仙相关的奇闻轶事，心底对于寻访仙途的底气也更足了几分。
到第三日清晨，队伍里众人全都松了口气。
不出意外，当日午后便能抵达庆丰城，顾云听闻也放下心来。
可世事难料，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早前顾云问他最想学哪些字，除去爹娘与自己的名字，他头一个要学的便是“顾云”二字，倒叫顾云心底生出几分暖意。
等这几个名字学熟，二牛又眼巴巴说想学“糖葫芦”。
是以这会儿刚踏出客栈，他就攥住顾云的胳膊，兴冲冲往卖糖葫芦的小摊奔去。
酸甜酥脆的糖葫芦入嘴，赶路积攒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
随后二人沿着镇上四处闲逛，顾云借机向往来路人、摊贩，打听仙人相关的传闻，可询问多人，皆是一脸茫然。
几番问询无果，顾云心中难免失落，好在他也打探到关键消息：桥边镇群山另一侧，相隔几十里地有一座偌大城池，名为庆丰城，城中常住人口十余万人。
随后向旁人问清了去往大城的路费开销，默默记在心底。
眼下手头积蓄尚且微薄，只能暂且按下心思，打算等往后攒够银钱，再动身前往大城细细寻访仙人的踪迹。
两人闲逛近一个时辰后，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快不返回悦来客栈。简单用过客栈供应的晚饭，便早早歇息。
次日天刚蒙蒙亮，三人便套上牛车启程，一路安稳无虞，顺利赶回刘家村。
返程途中，顾云从往来商贩口中得知：桥边镇通往那座大城的山道凶险，山野间盘踞着大批流寇山匪。
往来行商途经此处，大都会结伴同行，家底丰厚的还会专门聘请武者随行护货。
他也随便摸清了出行门路，只需凑一笔路费，跟随商队一同出发，借护卫与武者的庇护，方能安稳去往大城。
……
春去秋来，寒暑更迭，顾云来到这个世界已然满两年，年岁已满十八。
这两年里，他安稳当着村里孩童的教书先生，平日里帮乡邻代写书信，一点一滴攒着去往大城的路费。
余下时间除了同二牛上山捕猎，下河抓鱼，其他时间都用来联系武学。
穿越前养出的松弛肚腩，经过一整年，早已消散一空，身形变得匀称结实。
顾云暗自感慨，原来整日沉迷手机电脑久坐不动，才是赘肉滋生的根本原因。
今日恰逢桥边镇赶集，二牛却全无往日兴高采烈的模样，顾云看在眼里，并未开口询问。
牛车行驶的山道也和往常截然不同，穿过数道山坳后，视野骤然开阔。
远处三座山峰紧紧相依，仅留一条窄道通向外界，可路口堆满大大小小的乱石，彻底封堵了道路。山体中间硬生生裂开巨大沟壑，断面平整，像是被一柄巨剑从中斩断。
刘氏把牛车停靠一边，起身走向了一块散落的巨石。
顾云望着这般景象，久久怔在原地。
二牛伸手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顾云才猛然回神，急忙发问：“二牛，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你说这三座山啊，我也不清楚内情。只记得五年前，我们原本住在这山脚下，忽然来了官府差役，勒令全村立刻搬迁，说此地极易落石伤人，十分凶险。”
“我们刚搬去刘家村没几日，便传来震天巨响，再往后，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整整两年，顾云四处寻访仙人踪迹，始终一无所获，唯一得知的线索便是世间存在实力强悍的武者。
可眼前这种斩断群山的伟力，绝非凡人武者能够做到，除去仙人斗法留下的痕迹，他再也想不出别的解释。
“对了，我之前还在这附近捡到一件稀罕物件呢。”
顾云此刻满心思绪纷乱，只是随口敷衍应了声“哦”，心底笃定：这世上定然有修仙之人。
不能再困在小小村落虚度光阴，近一年教书、代笔攒下的银钱足够支撑他在大城生活许久，是时候收拾行装，动身前往庆丰城了。
片刻之后，刘氏赶着牛车返回，驾车继续往桥边镇。
抵达镇上，顾云特意寻来往来货商，问清了商队下次动身前往大城的准确时日。
二牛瞧得分明，自从看过那三座断山之后，顾云便一路心神不宁。只顾低头沉思，周遭热闹景象全然不入眼，就连落座吃饭，也只是呆呆坐着，半点不动碗筷。
二牛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扬声唤道：“小云哥！”
顾云猛地回过神，茫然抬眼：“怎么了？”
“小云哥，你咋回事啊？自从看完那片山就魂不守舍的，难不成是被吓着了？”
顾云回过神，轻轻叹了口气，神色认真：“二牛，我打算离开了，先去那座大城碰碰运气，顺便找找回家的路。”
二牛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低声应道：“啊……这样啊。”
……
三日转瞬即逝，顾云动身的日子到了，此前他早已同村里乡邻一一辞别。
众人心里都透亮，这般知书达理的年轻先生，本就不会长久居住在小小的刘家村。
天刚亮，刘氏就忙活了一大桌丰盛食物，招呼顾云和二牛上桌吃饭。一旁的二牛垂着脑袋，全程闷闷不乐，半点往日的活泼劲儿都无。
顾云起身对着刘氏深深一揖：“刘婶，这一年多承蒙你们母子照拂，大恩我记在心里，往后有空，我一定回来看望你们。”
刘氏连忙扶他，轻声说道：“傻孩子，该道谢的是我们，多亏了你，二牛这孩子，才学会了不少字。路上当心，到了城里记得捎封书信回来报平安。”
二牛怔怔愣了半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紧事，转身一溜烟冲进屋内。
没过多久，二牛抱着一柄长剑从屋内走出，剑身色泽暗沉，看着和普通生铁打造的兵器别无二致。
“小云哥，这就是五年前我在牛家村山脚捡到的宝贝，你此去路途遥远，带上防身，免得再遭山匪劫掠。”
刘氏在一旁无奈笑着摇头：“平日里我想多看一眼你都藏得严实，今日倒舍得直接送给你小云哥了。”
二牛抿着嘴认真说道：“外头多不安全，万一又碰上歹人，没有兵器护身怎么行。”
“娘明白你的心意。”刘氏抿嘴轻笑。
顾云望着这柄毫不起眼的铁剑，心头又暖又酸涩，重重拍了下二牛的肩膀，只吐出三个字：“好兄弟。”
刘氏早已打包好了充足干粮，另外又拿出一些碎银，想塞给他当路上盘缠。
顾云收下沉甸甸的干粮，银两却执意推辞分文不取。
二牛又拿出自己亲手刨磨的木剑鞘，将长剑妥善入鞘。
顾云背起包裹，背上背着木鞘长剑，一身布衣却自有几分江湖少年的气度。
他坐上牛车，遥遥望向村口伫立的刘氏与二牛，用力挥起手臂。
“保重，再见啦！”
……
等顾云赶到桥边镇，天色已过酉时，将近傍晚六点。他寻到一货商打探行程，得知两日之后便有商队押送货物前往庆丰城，当即敲定行程，先在悦来客栈落脚暂住。
半年前跟着刘氏母子来镇上赶集，他曾和二牛闲逛时撞见一处卖武学册子的地摊。那时顾云心里还暗暗期待，能不能撞大运淘到修仙功法，可摊上只摆着三本粗浅武学：《凌云步法》《百步拳》《七星剑法》。
他抱着就算吃亏也权当交学费的心思，先挑了《凌云步法》，又见二牛满眼艳羡，索性一并买下《七星剑法》。
这一年多时间只顾着教学生识字，从未与人交手，摸不清自身实力。但如今背上背着二牛相赠的那柄长剑，心中也多了几分底气。
余下两日等候商队的空档，他正好用来在客栈院落练习步法与剑招，为出行做些准备。
两日光阴一晃而过。
去往庆丰城全程需三日路程，顾云自备了不少干粮。他赶到商行门口，同带队的老朱打过招呼，便静静在一旁等候。
忙活整整一上午，所有货物尽数搬上车辆，这支队伍凑齐三架马车、四辆牛车，另有五名骑马护队的武者，一行二十余人浩浩荡荡，朝着庆丰城启程。
和顾云同乘一辆马车的共有五人，多半是进城经商的客商。
一路同行两天两夜，几人渐渐熟络，闲谈之间，顾云也听闻不少修仙相关的奇闻轶事，心底对于寻访仙途的底气也更足了几分。
到第三日清晨，队伍里众人全都松了口气。
不出意外，当日午后便能抵达庆丰城，顾云听闻也放下心来。
可世事难料，意外来得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