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故人
半日光景已过，顾云顺利抵达青霄城。
寻了一间客栈简单用饭，席间随口向店家打探到鹤家的方位，得到准确消息后，便径直朝鹤府赶去。
鹤府坐落于青霄城腹地最核心之处，楼阁巍峨，气派非凡。
顾云来到大门前，向守门家丁说明来意，得知来意后，守卫不敢有半分轻慢，连忙入内通报。
半柱香功夫，家丁折返，引着顾云走入前院偏厅。
此时厅中端坐一名约莫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一身素白长袍，见顾云进门，连忙起身相迎。
两人互相见礼。
顾云落座后径直道明来意，想要求见三品炼器师鹤大师。
鹤子铭闻言叹了口气，面露遗憾：“顾兄有所不知，我家老祖四十年前外出游历，自今下落不明。”
此事到出乎顾云预料，可转念一想孟前辈所言二人已有六十年未曾相见，倒也说得通。
既然此行目的落空，顾云也不拖沓，洒脱起身：“既然如此，在下便不多叨扰，先行告辞。”
得之顾云准备离开，鹤之铭也起身相送。
两人走到院门门口，顾云瞥见一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和一门卫争执不休，侧头问向鹤子铭：“此人为何在此真吵？”
看着那青年，鹤子铭眼底掠过一丝厌恶，随口敷衍：“以前的鹤家旁系子弟，早年犯下错被逐出家门，如今隔三差五就跑来门口纠缠。”
顾云闻言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途经那名少年身侧时，他下意识扫了对方一眼，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熟悉之感。
压下心头疑虑，顾云拱手一揖：“道友留步。”
离开鹤府后，顾云寻了一处角落静静等候方才那名争执的少年。
鹤府门前的拉扯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少年神色沮丧，垂头丧气离开。
顾云收敛气息，悄然跟随。
……
一个时辰后，少年拐进一条僻静小巷，走入一间陈设简陋的炼器铺。
铺子门口，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正守着熔炉前锻打器物，见少年归来，头也不抬淡淡开口：“又去鹤府了？”
少年默默点头，一言不发。
老者也无心追问，挥了挥手催促道：“先去整理原料，今日接了两单活计，不得耽搁。”
少年应声，转身走入内屋。
片刻之后
顾云来到了铁匠铺前，老者余光瞥见来客，当即扬声朝里屋唤道：“无妄，出来招待客人。”
又转头看向顾云：“客官稍候片刻，我这里抽不开身。”
少年快步走出，抬眼对上顾云的瞬间，满脸惊惶，立刻跨步挡在老者身前，语气有一丝慌乱：“你来做什么！”
方才他在鹤府外，亲眼见到顾云与鹤子铭相谈甚欢，先入为主，认为顾云是鹤子铭派来施压的说客。
老者眉头一皱，厉声呵斥鹤无妄：“无妄，休得对客官无礼！”
鹤无妄心底满是不服，可不敢违逆爷爷的吩咐，悻悻回到内屋。
老者将手中铁锤搁在砧台上，沏上一杯清茶推到顾云面前，语气愤懑：“老朽不知道友此番前来所求何物，但孙儿所言句句属实，家祖当年离家游历，确实什么也未成留下。”
说到这里，他语气颤抖：“祖产早已被鹤家尽数掠夺，如今依旧步步紧逼，究竟要将我们逼到何种地步才肯罢休？”
顾云一听便明白其中产生了天大误会，当即开口解释：“老丈误会了，我来此与鹤子铭毫无干系。方才我在鹤府门外见到令孙，莫名心生熟悉之感，这才打算跟随过来看看。”
“熟悉？”老者仔细打量顾云，毫无一丝头绪。
顾云闻言，随即说道：“云墟城，炼器商会，炼器师考核。”
老者闻言似乎想起了什么：“你是那时候？”
“正是，当年我们一同参与的炼器师考核。”顾云说道。
鹤子规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怪不得方才见道友面容总觉得眼熟，原来是旧识。”
顾云顺势问道：“道友身为鹤氏族人，可知晓族中那位三品炼器师的下落？”
一提及自身父亲，鹤子规神色瞬间警惕。
“我是受三品炼丹师孟千道前辈嘱托，专程前来寻访鹤大师。”顾云说着，从储物袋取出孟千道亲笔书信递了过去。
鹤子规细读信件后，心中戒备才散去，长叹一声：“孟丹师，家父此前时常与我提起。”
随即他连忙邀顾云入内堂落座，扬声朝里屋唤道：“无妄，出来吧，一场误会，这位是自家友人。”
方才鹤无妄一直躲在门后，将二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应声走出，快步走到顾云身前躬身一礼：“前辈，方才是晚辈鲁莽失了礼数，还望恕罪。”
顾云抬手渡出一缕灵力将他扶起，温和道：“无妨，进去细说。”
落座之后，鹤子规才缓缓道出鹤家这些年的变故。
鹤子规的父亲鹤世天四十余年前外出后，杳无音信。
族中鹤子铭的二叔一身假丹修为，仗着实力强横暗中蚕食鹤家祖产。
他们这一脉人丁单薄，无力抗衡。最终族人分崩离析，一部分投靠换取庇护，一部分携带微薄家产远走他乡避祸。
偌大青霄城鹤氏本家，如今城中只剩他与孙儿鹤无妄二人，守着这间小小炼器铺勉强度日。
后来鹤子规偶然发现，父亲幼时赠予他的信物竟是须弥晶。
随后他带着孙儿千里奔赴云墟城，将晶石变卖后，这才凑上了考核炼器师的报名费，顺利考取一品炼器师后，如今凭着一品炼器师的招牌，铺子的生意也有了几分起色。
当年考核之时，鹤子规的成绩拔得头筹，只可惜年岁已高，没能被炼器商会招揽。
“我筑基无望，余下寿元不多，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无妄这孩子。”
鹤子规长叹一声，语气陡然沉了几分，看着鹤无妄呵斥道：“如今他们多少还念着往日情分，不曾打骂你。可你日日堵在人家院门前争辩，长此以往若是惹出祸端，以后留我一个人怎么办？”
说罢，他作势便打。
顾云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腕，劝解道：“若是无妄有心修行，我可代为引荐天一门。内门名额我无力争取，安排一个外门弟子的位置，倒是不成问题。”
鹤子规闻言一喜，想要代替无妄答应。
但只听见鹤无妄说道：“多谢前辈好意，但我不想与爷爷分开。”
鹤子规望着懂事的孙儿，手上扬起的手终究缓缓落下，实在舍不得苛责半分。
顾云略一思忖，心中生出一计，当即取出飞鹤玉简，传信给铁木真人。
“宗门设有外事弟子一职，平日里专司炼制法器、画制符箓。我已传信铁木真人，你们到天一门后，无妄可入外门修行，鹤老伯你可以以外事弟子身份留在天一门。”
听闻顾云替二人周全安排，祖孙二人连忙躬身道谢。
未避免夜长梦多，顾云叮嘱二人即刻收拾行装连夜动身。
他一路护送祖孙二人至就近的晚星城，目送他们登上去往云墟城的飞舟。
临别之时，鹤子规转身拉住顾云，低声道：“顾道友先前问起家父，此事我倒是想起些许线索。当年家父骤然离家，未曾留下半件信物，只听闻他说邀约数位老友，一同奔赴落霞山探寻秘境。”
“后来家父失踪后，也有不少修士闻讯前去落霞山搜寻，但皆是一无所获。”
顾云点头记下此事。
回程途中，他准备先去落霞山一探究竟。
一夜过去。
待顾云抵达落霞山时，恰逢旭日东升，漫天霞光如熔金倾泻，将整座山峦镀上一层耀眼金辉。
山间各处，散落着不少盘膝打坐、静心修炼的修士身影。
这人来人往之地，当真藏有秘境？
念头刚落，一股磅礴的吸力骤然自虚空出出，瞬间包裹他全身。
顾云来不及催动灵力抵抗，整个人便被强行卷入一道幽暗的空间漩涡之中。
寻了一间客栈简单用饭，席间随口向店家打探到鹤家的方位，得到准确消息后，便径直朝鹤府赶去。
鹤府坐落于青霄城腹地最核心之处，楼阁巍峨，气派非凡。
顾云来到大门前，向守门家丁说明来意，得知来意后，守卫不敢有半分轻慢，连忙入内通报。
半柱香功夫，家丁折返，引着顾云走入前院偏厅。
此时厅中端坐一名约莫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一身素白长袍，见顾云进门，连忙起身相迎。
两人互相见礼。
顾云落座后径直道明来意，想要求见三品炼器师鹤大师。
鹤子铭闻言叹了口气，面露遗憾：“顾兄有所不知，我家老祖四十年前外出游历，自今下落不明。”
此事到出乎顾云预料，可转念一想孟前辈所言二人已有六十年未曾相见，倒也说得通。
既然此行目的落空，顾云也不拖沓，洒脱起身：“既然如此，在下便不多叨扰，先行告辞。”
得之顾云准备离开，鹤之铭也起身相送。
两人走到院门门口，顾云瞥见一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和一门卫争执不休，侧头问向鹤子铭：“此人为何在此真吵？”
看着那青年，鹤子铭眼底掠过一丝厌恶，随口敷衍：“以前的鹤家旁系子弟，早年犯下错被逐出家门，如今隔三差五就跑来门口纠缠。”
顾云闻言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途经那名少年身侧时，他下意识扫了对方一眼，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熟悉之感。
压下心头疑虑，顾云拱手一揖：“道友留步。”
离开鹤府后，顾云寻了一处角落静静等候方才那名争执的少年。
鹤府门前的拉扯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少年神色沮丧，垂头丧气离开。
顾云收敛气息，悄然跟随。
……
一个时辰后，少年拐进一条僻静小巷，走入一间陈设简陋的炼器铺。
铺子门口，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正守着熔炉前锻打器物，见少年归来，头也不抬淡淡开口：“又去鹤府了？”
少年默默点头，一言不发。
老者也无心追问，挥了挥手催促道：“先去整理原料，今日接了两单活计，不得耽搁。”
少年应声，转身走入内屋。
片刻之后
顾云来到了铁匠铺前，老者余光瞥见来客，当即扬声朝里屋唤道：“无妄，出来招待客人。”
又转头看向顾云：“客官稍候片刻，我这里抽不开身。”
少年快步走出，抬眼对上顾云的瞬间，满脸惊惶，立刻跨步挡在老者身前，语气有一丝慌乱：“你来做什么！”
方才他在鹤府外，亲眼见到顾云与鹤子铭相谈甚欢，先入为主，认为顾云是鹤子铭派来施压的说客。
老者眉头一皱，厉声呵斥鹤无妄：“无妄，休得对客官无礼！”
鹤无妄心底满是不服，可不敢违逆爷爷的吩咐，悻悻回到内屋。
老者将手中铁锤搁在砧台上，沏上一杯清茶推到顾云面前，语气愤懑：“老朽不知道友此番前来所求何物，但孙儿所言句句属实，家祖当年离家游历，确实什么也未成留下。”
说到这里，他语气颤抖：“祖产早已被鹤家尽数掠夺，如今依旧步步紧逼，究竟要将我们逼到何种地步才肯罢休？”
顾云一听便明白其中产生了天大误会，当即开口解释：“老丈误会了，我来此与鹤子铭毫无干系。方才我在鹤府门外见到令孙，莫名心生熟悉之感，这才打算跟随过来看看。”
“熟悉？”老者仔细打量顾云，毫无一丝头绪。
顾云闻言，随即说道：“云墟城，炼器商会，炼器师考核。”
老者闻言似乎想起了什么：“你是那时候？”
“正是，当年我们一同参与的炼器师考核。”顾云说道。
鹤子规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怪不得方才见道友面容总觉得眼熟，原来是旧识。”
顾云顺势问道：“道友身为鹤氏族人，可知晓族中那位三品炼器师的下落？”
一提及自身父亲，鹤子规神色瞬间警惕。
“我是受三品炼丹师孟千道前辈嘱托，专程前来寻访鹤大师。”顾云说着，从储物袋取出孟千道亲笔书信递了过去。
鹤子规细读信件后，心中戒备才散去，长叹一声：“孟丹师，家父此前时常与我提起。”
随即他连忙邀顾云入内堂落座，扬声朝里屋唤道：“无妄，出来吧，一场误会，这位是自家友人。”
方才鹤无妄一直躲在门后，将二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应声走出，快步走到顾云身前躬身一礼：“前辈，方才是晚辈鲁莽失了礼数，还望恕罪。”
顾云抬手渡出一缕灵力将他扶起，温和道：“无妨，进去细说。”
落座之后，鹤子规才缓缓道出鹤家这些年的变故。
鹤子规的父亲鹤世天四十余年前外出后，杳无音信。
族中鹤子铭的二叔一身假丹修为，仗着实力强横暗中蚕食鹤家祖产。
他们这一脉人丁单薄，无力抗衡。最终族人分崩离析，一部分投靠换取庇护，一部分携带微薄家产远走他乡避祸。
偌大青霄城鹤氏本家，如今城中只剩他与孙儿鹤无妄二人，守着这间小小炼器铺勉强度日。
后来鹤子规偶然发现，父亲幼时赠予他的信物竟是须弥晶。
随后他带着孙儿千里奔赴云墟城，将晶石变卖后，这才凑上了考核炼器师的报名费，顺利考取一品炼器师后，如今凭着一品炼器师的招牌，铺子的生意也有了几分起色。
当年考核之时，鹤子规的成绩拔得头筹，只可惜年岁已高，没能被炼器商会招揽。
“我筑基无望，余下寿元不多，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无妄这孩子。”
鹤子规长叹一声，语气陡然沉了几分，看着鹤无妄呵斥道：“如今他们多少还念着往日情分，不曾打骂你。可你日日堵在人家院门前争辩，长此以往若是惹出祸端，以后留我一个人怎么办？”
说罢，他作势便打。
顾云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腕，劝解道：“若是无妄有心修行，我可代为引荐天一门。内门名额我无力争取，安排一个外门弟子的位置，倒是不成问题。”
鹤子规闻言一喜，想要代替无妄答应。
但只听见鹤无妄说道：“多谢前辈好意，但我不想与爷爷分开。”
鹤子规望着懂事的孙儿，手上扬起的手终究缓缓落下，实在舍不得苛责半分。
顾云略一思忖，心中生出一计，当即取出飞鹤玉简，传信给铁木真人。
“宗门设有外事弟子一职，平日里专司炼制法器、画制符箓。我已传信铁木真人，你们到天一门后，无妄可入外门修行，鹤老伯你可以以外事弟子身份留在天一门。”
听闻顾云替二人周全安排，祖孙二人连忙躬身道谢。
未避免夜长梦多，顾云叮嘱二人即刻收拾行装连夜动身。
他一路护送祖孙二人至就近的晚星城，目送他们登上去往云墟城的飞舟。
临别之时，鹤子规转身拉住顾云，低声道：“顾道友先前问起家父，此事我倒是想起些许线索。当年家父骤然离家，未曾留下半件信物，只听闻他说邀约数位老友，一同奔赴落霞山探寻秘境。”
“后来家父失踪后，也有不少修士闻讯前去落霞山搜寻，但皆是一无所获。”
顾云点头记下此事。
回程途中，他准备先去落霞山一探究竟。
一夜过去。
待顾云抵达落霞山时，恰逢旭日东升，漫天霞光如熔金倾泻，将整座山峦镀上一层耀眼金辉。
山间各处，散落着不少盘膝打坐、静心修炼的修士身影。
这人来人往之地，当真藏有秘境？
念头刚落，一股磅礴的吸力骤然自虚空出出，瞬间包裹他全身。
顾云来不及催动灵力抵抗，整个人便被强行卷入一道幽暗的空间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