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秩序
成功击退名城大军后，城内商户彻底心安，对城主愈发敬重。
战场清理完毕，麾下众人各司其职，重新回归日常修行。
钱二联络了专营修士尸身的商贩，打算将战场遗留的尸体尽数变卖，换取一笔丰厚灵石。
顾云缓步返回城中，途中传音沈醉，命他前往城主府议事。
沈醉听令，来到城主府之后，躬身作揖：“参见，城主。”
顾云微微颔首，沉声说道：“此番我们成功守住城池，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举兵来犯。”
“不过，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你即可挑选二十名人手，一路向北探查。
据我所知天魔宫以北，便是血煞教的势力范围，你们此行要摸清周边修士城池的分布，同时探查凡人疆域的情况。
但最重要的是，全员必须安全返回。”
沈醉听后，眉头紧锁，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顾云看出了他的难处。接着说道：
“此前我曾给你们三人种下神识烙印，这烙印虽然会威胁你们的生命，但遇到危险同样也能保护你们。你去找20名执法弟子前来，我给他们都种下烙印。
遇到危险时，你们激发神识烙印，神识烙印便会主动攻击敌人，保护你们安全。
此行尽量多探索区域，你关系到我们的下一步计划。“
沈醉闻言大喜，急忙说道：“属下，领命。”
“明白了，就下去安排吧。”顾云挥手打发走了沈醉。
没过多久，沈醉便挑选好二十名队员前来复命，顾云当即为所有人种下神识烙印，同时传授他们操控法决。
要让分识在自己神识范围内，依然有化成神剑术的能力，需要顾云分裂自己的神魂，一次性分裂二十多次，哪怕是顾云也疼的嘴角抽搐。
探查小队整装北上，顾云便闭门不出，全身心投入修行，一心想要尽快将《炼神决》突破至第二层。
……
顾云闭关期间，天宝阁筹办了一场大型拍卖会，引得四面八方诸多修士慕名前来。
外来修士见到白石城井然有序的市容风貌，无不满心震惊，难以想象这片曾经混乱不堪、恶徒横行的城池，如今竟变得如此安定祥和。
其间也有一些修士远道而来，自持修为不俗，拒不配合城内执法弟子执法。
见此情形，周遭路人纷纷驻足围观，执法弟子见其拒不配合，便放弃约束，转身离开此地，其人见执法弟子退去，当即张狂大笑。
但周遭路人看向他时，却个个不忍直视。
片刻后，侍剑者抵达现场，银白飞剑破空而出，一剑斩其头颅。
“散了，都散了。”侍剑者神色漠然，示意执法弟子收拾尸身，同时驱散围观人群，行事干净利落。
时至今日，侍剑者已然成为所有执法弟子心中最荣耀的职位。
如今大部分执法队员都是白石城本地居民，亲身经历过当初的血腥变革，对于侍剑者那是万分敬佩。
众人皆渴望跻身侍剑者之列，可整整一年过去，除却两位副部长成功入选，再无第三人能踏入这个行列。
拍卖会期间也有从名城赶过来的修士。
名城对于这白石城是心有余悸的，那白袍修士返回后，便立即上报给了名城城主。
名城城主虽然是假丹境修为，但对于顾云这神乎其技的本事，不敢有丝毫大意。在没有明确找到克制对方的手段是，暂时也没有和顾云再次开战的想法。
但他同时也在找寻克制顾云的办法，此次见天宝阁在白石城开展拍卖会，且在天宝阁会承诺保护客人安全的情况下，名城城主暗中派遣一队人手，入城打探情报。
季清晏，本是幽冥域太清宗弟子。
但太清宗被六大派剿灭后，门人也四散而逃。
他听闻混乱之地有六宗禁令，无结丹修士插手纷争，便一路逃至此地。
可踏入混乱之地后他才恍然发觉，这里根本不是避难之所，而是彻头彻尾的人间炼狱。邪修割据一方，凡人如同牲畜一般被圈养，沦为血食与修炼耗材，低阶修士也被肆意屠戮。
走投无路之下，他投靠名城城主，才得以苟全性命。
身在污浊乱世，很多恶事身不由己，但他始终铭记太清宗宗旨：涤荡群魔，正本清源，荡尽邪祟，护佑苍生。
因此他平日里只接手情报探查这类差事，从不参与滥杀凡人、残害修士的恶行。
踏入白石城的一刻，季清晏只觉恍若从炼狱坠入人间。
街道商铺排布整齐，秩序井然，街边有老者悠闲卧坐，吞云吐雾，无忧无虑；孩童在街上肆意奔跑嬉闹，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他下意识想要上前提醒孩童归家，毕竟即便在名城这种秩序相对优良的城池，孩童独自上街，也会转瞬就被歹人掳走。
可眼前安稳平和的烟火气，恰好印证了师尊临终前提及的安居乐业之景。
城内凡人与修士混居共处，没有森严的等级隔阂，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统一的身份——白石城居民。
临行前名城城主特意叮嘱过他，不可暴露自身来历，毕竟双方刚刚大战一场，同时告诫他只可旁观探查，切勿妄图窥探白石城核心机密。
街道之上，执法队员来回巡逻，城中居民早已习以为常。
每当看见背后悬浮两柄飞剑的侍剑者路过，所有人都会投去满心艳羡的目光。
季清晏望着那一道道挺拔的黑衣身影，心中了然。
这便是侍剑者吧！
季清晏自身筑基中期修为，那些侍剑者不过练气四五层的水准，可他只匆匆扫了一眼，便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多打量半分。
此前前线溃逃的两位战争部长回城禀报战况，他身为情报主事也列席了议事。
二人亲口所言，白石城主如同驾驭万千飞剑的白衣妖魔；
侍剑者身后悬浮的飞剑，皆与城主心神相连，只要被侍剑者目光扫到，远在城主府的顾云便能同步窥见其人一举一动。当初三百多人的队伍被漫天剑光屠戮得溃不成军，所有人唯一的念头，便是跑得比旁人更快，才侥幸留下几条性命。
季清晏心中清楚，自己这般外来人四处游荡，极易被视作敌国探子，可他依旧忍不住沿街细看，想要探明，眼前这番太平景象，会不会全是刻意演出来的假象，只为引诱凡人与低阶修士前来投靠？可他走遍白石城大街小巷，从头到尾都寻不出半点龌龊。
唯一一个喝酒闹事的男子，被执法弟子长剑一抵脖颈，当即酒意全消，连忙下跪道歉。
执法弟子会先与人讲理规劝，可若屡教不改，待侍剑者赶来，拔剑便定生死。
“跟我道歉没用。”身穿黑衣的执法弟子万千看着下跪的中年汉子。
“对对对。”中年汉子反映了过来。
连忙转身向酒馆掌柜，下跪道歉。“老板，我就是喝了一点酒，我脑袋不清醒，下次绝对不敢了，求你原谅我。”
酒馆掌柜这时也上前求情：“官爷，他确实是头一回犯浑，还请从轻发落。”
万千收了长剑，放入背后剑鞘，“下不为例。”
“是是是。”中年汉子连忙磕头拜谢。
……
目睹这场闹剧，季清晏心中疑虑仍未消散，暗自决定入夜之后再暗中探查一番。
他随意寻了一间酒楼落脚，付了两块下品灵石，暂且歇息等候夜幕降临。
时至深夜，季清晏独自走上街头。
白石城并无宵禁，夜里出行完全不触犯城规。夜色笼罩下，长街灯火零星错落，酒馆、赌场、青楼依次坐落，烟火声色一应俱全。
季清晏眸光一沉，心底冷笑。青楼向来是藏污纳垢，但凡有风月场所，必然少不了拐卖、胁迫、欺压等不法勾当，这是混乱之地亘古不变的规矩。
他当即打算潜入青楼，印证心中猜想。
可刚走到青楼门口，便心生疑惑：白日里随处可见的执法弟子，此刻竟然尽数不见踪影。
果然如此吗？白石城的法度，只做给外人看明面，背地里的阴暗乱象，依旧放任不管？
可下一秒，他脚步骤然顿住，三观彻底碎裂。
昏暗的灯光下，几名身着黑袍的执法弟子赫然就出现在青楼前，从容走出，没有半分避讳。
季清晏压下震撼，为了打探情报，迈步走入楼内，点了一名姑娘相伴。
看着身旁宽衣的女子，他故作闲谈。
想要从她口中听闻悲惨过往：或是欺骗、拐卖、打骂。
可女子的回答，彻底颠覆他心中所想。
“官人说的这些事，从前确实常有。楼里大半姐妹，都是被拐骗、强卖进来的，日日挨打受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女子语气平和，没有半分怨怼，缓缓开口讲述：“但一年前，白衣城主入主白石城后，一切都变了。
楼里作恶的老鸨、打手，尽数被当众枭首。城主还立下规矩，楼中所有人，想离开的随时都可以离开，想从事其他职业也可以。”
“只是我无依无靠，身无长技，只求安稳活下去，便留了下来。如今妈妈待我们如同亲生女儿，从不打骂苛待，闲暇时分，还允许我们上街闲逛。”
女子抬眸，眼底盛满安稳与希冀，眸光异常明亮。
季清晏怔怔看着她，心头巨震。
他竟在一位风尘女子的眼中，看见了希望。
他压下心底波澜，再度发问：“那执法弟子公然出入青楼，难道不触犯城规吗？”
女子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坦然又直白：“人皆有七情六欲，官人你亦是如此。只要依规给足钱财就行。”
说着，女子语气严肃了了几分：“我可提醒官人，白石城可不比其他地方，你要赖账我不会阻拦半分，但只要我喊一声，你想要安心走出白石城也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季清晏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名筑基修士，居然被一位凡间女子威胁。
但他还是连忙解释：“怎么会。”
随即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大把灵石。
女子看见桌上的灵石，眼中泛光，顺势依偎过来。
……
三观破碎的季清晏，并不妨碍他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此前在名城主也没有睡得如此安稳。
今日便是天宝阁大型拍卖会开启之日，他打算前去一探究竟。
白石城明面律法严苛，许多东西禁止拍卖，他想要知道那些命令禁止的东西，会不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下午时分，拍卖会准时开场。季清晏全程静坐旁观，场内拍品琳琅满目，高阶灵药、攻防法器、稀有符篆、修行功法、珍稀炼器材料以及秘境地图轮番登场，件件价值不菲，但也就如此了。
他想起名城的拍卖会，为了牟利，连活人死士、生魂祭品这类丧尽天良的物品都敢公然拍卖。
天宝阁虽素来规矩，可身处混乱之地，向来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日在白石城地界，竟彻底恪守底线，半点越界的物品都未曾出现。
季清晏满心不解，难道一域风气，真的能被一人彻底扭转？
拍卖会落幕，他随着人流离场，下意识抬眼望向高耸肃穆的城主府方向。
就在这一刻，一股无形的神魂威压骤然笼罩周身，仿佛有一双眼睛，静静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季清晏浑身猛颤，背脊被冷汗浸透，不敢再多做停留，仓皇离开了白石城。
战场清理完毕，麾下众人各司其职，重新回归日常修行。
钱二联络了专营修士尸身的商贩，打算将战场遗留的尸体尽数变卖，换取一笔丰厚灵石。
顾云缓步返回城中，途中传音沈醉，命他前往城主府议事。
沈醉听令，来到城主府之后，躬身作揖：“参见，城主。”
顾云微微颔首，沉声说道：“此番我们成功守住城池，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举兵来犯。”
“不过，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你即可挑选二十名人手，一路向北探查。
据我所知天魔宫以北，便是血煞教的势力范围，你们此行要摸清周边修士城池的分布，同时探查凡人疆域的情况。
但最重要的是，全员必须安全返回。”
沈醉听后，眉头紧锁，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顾云看出了他的难处。接着说道：
“此前我曾给你们三人种下神识烙印，这烙印虽然会威胁你们的生命，但遇到危险同样也能保护你们。你去找20名执法弟子前来，我给他们都种下烙印。
遇到危险时，你们激发神识烙印，神识烙印便会主动攻击敌人，保护你们安全。
此行尽量多探索区域，你关系到我们的下一步计划。“
沈醉闻言大喜，急忙说道：“属下，领命。”
“明白了，就下去安排吧。”顾云挥手打发走了沈醉。
没过多久，沈醉便挑选好二十名队员前来复命，顾云当即为所有人种下神识烙印，同时传授他们操控法决。
要让分识在自己神识范围内，依然有化成神剑术的能力，需要顾云分裂自己的神魂，一次性分裂二十多次，哪怕是顾云也疼的嘴角抽搐。
探查小队整装北上，顾云便闭门不出，全身心投入修行，一心想要尽快将《炼神决》突破至第二层。
……
顾云闭关期间，天宝阁筹办了一场大型拍卖会，引得四面八方诸多修士慕名前来。
外来修士见到白石城井然有序的市容风貌，无不满心震惊，难以想象这片曾经混乱不堪、恶徒横行的城池，如今竟变得如此安定祥和。
其间也有一些修士远道而来，自持修为不俗，拒不配合城内执法弟子执法。
见此情形，周遭路人纷纷驻足围观，执法弟子见其拒不配合，便放弃约束，转身离开此地，其人见执法弟子退去，当即张狂大笑。
但周遭路人看向他时，却个个不忍直视。
片刻后，侍剑者抵达现场，银白飞剑破空而出，一剑斩其头颅。
“散了，都散了。”侍剑者神色漠然，示意执法弟子收拾尸身，同时驱散围观人群，行事干净利落。
时至今日，侍剑者已然成为所有执法弟子心中最荣耀的职位。
如今大部分执法队员都是白石城本地居民，亲身经历过当初的血腥变革，对于侍剑者那是万分敬佩。
众人皆渴望跻身侍剑者之列，可整整一年过去，除却两位副部长成功入选，再无第三人能踏入这个行列。
拍卖会期间也有从名城赶过来的修士。
名城对于这白石城是心有余悸的，那白袍修士返回后，便立即上报给了名城城主。
名城城主虽然是假丹境修为，但对于顾云这神乎其技的本事，不敢有丝毫大意。在没有明确找到克制对方的手段是，暂时也没有和顾云再次开战的想法。
但他同时也在找寻克制顾云的办法，此次见天宝阁在白石城开展拍卖会，且在天宝阁会承诺保护客人安全的情况下，名城城主暗中派遣一队人手，入城打探情报。
季清晏，本是幽冥域太清宗弟子。
但太清宗被六大派剿灭后，门人也四散而逃。
他听闻混乱之地有六宗禁令，无结丹修士插手纷争，便一路逃至此地。
可踏入混乱之地后他才恍然发觉，这里根本不是避难之所，而是彻头彻尾的人间炼狱。邪修割据一方，凡人如同牲畜一般被圈养，沦为血食与修炼耗材，低阶修士也被肆意屠戮。
走投无路之下，他投靠名城城主，才得以苟全性命。
身在污浊乱世，很多恶事身不由己，但他始终铭记太清宗宗旨：涤荡群魔，正本清源，荡尽邪祟，护佑苍生。
因此他平日里只接手情报探查这类差事，从不参与滥杀凡人、残害修士的恶行。
踏入白石城的一刻，季清晏只觉恍若从炼狱坠入人间。
街道商铺排布整齐，秩序井然，街边有老者悠闲卧坐，吞云吐雾，无忧无虑；孩童在街上肆意奔跑嬉闹，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他下意识想要上前提醒孩童归家，毕竟即便在名城这种秩序相对优良的城池，孩童独自上街，也会转瞬就被歹人掳走。
可眼前安稳平和的烟火气，恰好印证了师尊临终前提及的安居乐业之景。
城内凡人与修士混居共处，没有森严的等级隔阂，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统一的身份——白石城居民。
临行前名城城主特意叮嘱过他，不可暴露自身来历，毕竟双方刚刚大战一场，同时告诫他只可旁观探查，切勿妄图窥探白石城核心机密。
街道之上，执法队员来回巡逻，城中居民早已习以为常。
每当看见背后悬浮两柄飞剑的侍剑者路过，所有人都会投去满心艳羡的目光。
季清晏望着那一道道挺拔的黑衣身影，心中了然。
这便是侍剑者吧！
季清晏自身筑基中期修为，那些侍剑者不过练气四五层的水准，可他只匆匆扫了一眼，便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多打量半分。
此前前线溃逃的两位战争部长回城禀报战况，他身为情报主事也列席了议事。
二人亲口所言，白石城主如同驾驭万千飞剑的白衣妖魔；
侍剑者身后悬浮的飞剑，皆与城主心神相连，只要被侍剑者目光扫到，远在城主府的顾云便能同步窥见其人一举一动。当初三百多人的队伍被漫天剑光屠戮得溃不成军，所有人唯一的念头，便是跑得比旁人更快，才侥幸留下几条性命。
季清晏心中清楚，自己这般外来人四处游荡，极易被视作敌国探子，可他依旧忍不住沿街细看，想要探明，眼前这番太平景象，会不会全是刻意演出来的假象，只为引诱凡人与低阶修士前来投靠？可他走遍白石城大街小巷，从头到尾都寻不出半点龌龊。
唯一一个喝酒闹事的男子，被执法弟子长剑一抵脖颈，当即酒意全消，连忙下跪道歉。
执法弟子会先与人讲理规劝，可若屡教不改，待侍剑者赶来，拔剑便定生死。
“跟我道歉没用。”身穿黑衣的执法弟子万千看着下跪的中年汉子。
“对对对。”中年汉子反映了过来。
连忙转身向酒馆掌柜，下跪道歉。“老板，我就是喝了一点酒，我脑袋不清醒，下次绝对不敢了，求你原谅我。”
酒馆掌柜这时也上前求情：“官爷，他确实是头一回犯浑，还请从轻发落。”
万千收了长剑，放入背后剑鞘，“下不为例。”
“是是是。”中年汉子连忙磕头拜谢。
……
目睹这场闹剧，季清晏心中疑虑仍未消散，暗自决定入夜之后再暗中探查一番。
他随意寻了一间酒楼落脚，付了两块下品灵石，暂且歇息等候夜幕降临。
时至深夜，季清晏独自走上街头。
白石城并无宵禁，夜里出行完全不触犯城规。夜色笼罩下，长街灯火零星错落，酒馆、赌场、青楼依次坐落，烟火声色一应俱全。
季清晏眸光一沉，心底冷笑。青楼向来是藏污纳垢，但凡有风月场所，必然少不了拐卖、胁迫、欺压等不法勾当，这是混乱之地亘古不变的规矩。
他当即打算潜入青楼，印证心中猜想。
可刚走到青楼门口，便心生疑惑：白日里随处可见的执法弟子，此刻竟然尽数不见踪影。
果然如此吗？白石城的法度，只做给外人看明面，背地里的阴暗乱象，依旧放任不管？
可下一秒，他脚步骤然顿住，三观彻底碎裂。
昏暗的灯光下，几名身着黑袍的执法弟子赫然就出现在青楼前，从容走出，没有半分避讳。
季清晏压下震撼，为了打探情报，迈步走入楼内，点了一名姑娘相伴。
看着身旁宽衣的女子，他故作闲谈。
想要从她口中听闻悲惨过往：或是欺骗、拐卖、打骂。
可女子的回答，彻底颠覆他心中所想。
“官人说的这些事，从前确实常有。楼里大半姐妹，都是被拐骗、强卖进来的，日日挨打受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女子语气平和，没有半分怨怼，缓缓开口讲述：“但一年前，白衣城主入主白石城后，一切都变了。
楼里作恶的老鸨、打手，尽数被当众枭首。城主还立下规矩，楼中所有人，想离开的随时都可以离开，想从事其他职业也可以。”
“只是我无依无靠，身无长技，只求安稳活下去，便留了下来。如今妈妈待我们如同亲生女儿，从不打骂苛待，闲暇时分，还允许我们上街闲逛。”
女子抬眸，眼底盛满安稳与希冀，眸光异常明亮。
季清晏怔怔看着她，心头巨震。
他竟在一位风尘女子的眼中，看见了希望。
他压下心底波澜，再度发问：“那执法弟子公然出入青楼，难道不触犯城规吗？”
女子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坦然又直白：“人皆有七情六欲，官人你亦是如此。只要依规给足钱财就行。”
说着，女子语气严肃了了几分：“我可提醒官人，白石城可不比其他地方，你要赖账我不会阻拦半分，但只要我喊一声，你想要安心走出白石城也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季清晏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名筑基修士，居然被一位凡间女子威胁。
但他还是连忙解释：“怎么会。”
随即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大把灵石。
女子看见桌上的灵石，眼中泛光，顺势依偎过来。
……
三观破碎的季清晏，并不妨碍他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此前在名城主也没有睡得如此安稳。
今日便是天宝阁大型拍卖会开启之日，他打算前去一探究竟。
白石城明面律法严苛，许多东西禁止拍卖，他想要知道那些命令禁止的东西，会不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下午时分，拍卖会准时开场。季清晏全程静坐旁观，场内拍品琳琅满目，高阶灵药、攻防法器、稀有符篆、修行功法、珍稀炼器材料以及秘境地图轮番登场，件件价值不菲，但也就如此了。
他想起名城的拍卖会，为了牟利，连活人死士、生魂祭品这类丧尽天良的物品都敢公然拍卖。
天宝阁虽素来规矩，可身处混乱之地，向来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日在白石城地界，竟彻底恪守底线，半点越界的物品都未曾出现。
季清晏满心不解，难道一域风气，真的能被一人彻底扭转？
拍卖会落幕，他随着人流离场，下意识抬眼望向高耸肃穆的城主府方向。
就在这一刻，一股无形的神魂威压骤然笼罩周身，仿佛有一双眼睛，静静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季清晏浑身猛颤，背脊被冷汗浸透，不敢再多做停留，仓皇离开了白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