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铸剑
贼人远遁，二人方才收了法器，彼此相视一眼。
顾云率先提议：“师兄，我们先返回山谷大阵那边。”
那人当即回应：“好。”
三名匪首尽数外出追击后，留守的山贼大多只有练气前中期修为。他们虽轮番不停轰击大阵，可阵内修士层层叠叠铺开各式防御法器，牢牢扛住攻势，全程再无一人受伤。
远远望见顾云和另一名天一门弟子并肩赶回，残余山贼顿时心生怯意，不知是谁高喊一声“快走”，众人当即作鸟兽飞散，四散而逃。
顾云接连两次全力催动赤色飞剑，体内灵力近乎枯竭，细看飞剑剑身，不少已然布满细密裂纹，同行那名弟子经过一番死战，状态同样极差，二人皆无力追剿逃窜贼人。
囚天阵依靠匪徒在外输送土灵气维持，如今阵外供给断绝，再加上阵中白有时持续推演破解，没片刻功夫，整座大阵灵光溃散，轰然破碎。
一直立于顾云身侧的天一门修士，这是才转头看向顾云，拱手行礼：“在下天一门水泽川，方才多谢道友出手搭救。”
然后抬手指向正快步走来的一人，“这是舍妹水凝筱。”
顾云闻言，亦是拱手还礼：“水道友太过自谦，方才战局凶险，若无你牵制两位贼人首领，单凭我一人，是万万不可能成功的，我才要多谢你才是。”
水凝筱方才被困阵中，看不清阵外厮杀场面，此刻走上前一瞧，当即认出顾云，讶然开口：“啊，居然是你。”
自己两年前观其修为才练气1层，没想到才过两年此人就变得如此厉害。
顾云轻声笑道：“道友好久不见。”
一番交谈，顾云方才知晓内情。
往日水凝筱变卖珍藏的阵纹玉简，皆是为了凑灵石，给兄长水泽川换取一枚破障丹。水泽川凭这枚丹药顺利冲破瓶颈，踏入练气九层，又苦修两年，方才稳固修为，抵达练气圆满。
此番兄妹二人一同前来断金山脉，同样是打算培养黑玄草炼制真元丹。
外门大比在即，各类丹药市价连日暴涨。水泽川虽出身修真家族，可此次备战大比，族中已经花费大价钱为他配备了极品法器，此番准备丹药，亦不想再麻烦家族。
三人交谈一阵后，便各自分开，水凝筱抓紧时间培育黑玄草。
苏九同燕洛这是缓缓走向顾云身侧，看清气息平稳，二人悬在心口的大石方才落地。
顾云修为不过练气六层，方才孤身在外，二人全程揪着心，生怕他遭山贼暗算。
随后见事态已经平息下来，苏九当即叮嘱同门加快培育黑玄草，这片山谷刚死伤不少人，淡淡的血腥气极易引来妖兽，万万不可久待。
好在随后的时间里，没有再发生意外。
培育完成后，几人互相道别，便各自返回。
燕洛按捺不住心底好奇，侧过头看向顾云，轻声发问：“小师弟，方才大阵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莫非是你与水师兄两相配合，将那伙匪徒全都斩于手下了？”
顾云淡淡摇头，苦笑着说：“师姐实在抬举我了，此番能脱身，大半功劳都该给水师兄。水师兄独自一人迎战两名练气九层的首领，最后在我协助下，斩杀其中一名首领。剩下匪徒见折了头目，心知讨不到好处，便各自分头逃散了。”
燕洛听完眼中掠过一丝失落，轻轻点了点头：“原来是这般，平安无事就好。”
……
归途一路风平浪静，再未遇上妖兽、山匪滋扰，一行人顺顺利利回到江宁峰。苏九与燕洛各自回居所休整。
顾云却不肯停歇，刚踏进门便径直扎进炼器阁，赶工锻造飞剑。
外门大比只剩半年时间，答应给张祁打造的飞剑绝不能延误分毫。
锻造飞剑共有三道至关重要的核心工序，一步都容不得疏漏。
第一道，锻打剑胚。顾云取出早前收来的耀金石，此矿石刚性极强，质地冷脆，单用它锻打剑身极易崩裂出细纹。
他特意搭配新购入的闪金一同入炉熔炼，两相融合之后，既能保有耀金石的锋锐，又借闪金补足韧性，令剑身不易折损。
第二道，反复淬炼塑形。粗胚反复捶打成型，整柄剑坯透出一层温润的灿金光晕，随后送入淬火炉恒温温养淬炼。
整套工序耗时足足两三日，此间要不间断捶打修整，细细校准剑身每一处细微弧度。张祁希望新飞剑握持手感、长短形制都和他常年使用的旧剑一模一样，顾云便分毫不差地卡死尺寸，保证御剑时完全贴合他的习惯。
第三道，镌刻阵纹，亦是决定法器最终品级的重中之重。修真界向来以剑身铭刻的阵纹总数划分法器品级。
极品法器标准为二十八道基础阵纹，先前三师姐苏九那柄飞剑刻有三十一道阵纹，已是极品法器中的上乘层次。铭刻阵纹数量越多，法器的上限就越高。
顾云打算倾尽阵纹造诣，为这柄金系飞剑刻满全套适配纹路，完美契合张祁主修的金系功法，最大限度释放他的攻伐之力。
阵纹与器材本是相辅相成，绝非阵纹数量越多法器越强。若是材质承载力不足，强行刻满繁复阵纹，剑身极易崩裂损毁。
炼器之道讲究一个恰到好处。
顾云选用的耀金石质地刚脆，单凭此矿熔炼锻造，上限至多上品法器，可掺入闪金调和后，材质韧性大幅提升，锻造一柄极品飞剑轻而易举。
此前对敌时他使用的赤色飞剑，仅仅全力催动两次便布满裂纹，若是这般残次品交付给客人，定会被视作欺骗。
此番为张祁炼器，顾云规划搭配四类核心阵纹：一是攻杀阵纹，增幅穿透力与飞剑突进速度，贴合对方金系功法；二是固甲防御阵纹，补强剑身韧性，规避耀金石易折的短板；三是飞行阵纹，供给凌空飞驰的灵力根基；四是牵引阵纹，方便修士心念牵动，随心驾驭飞剑攻防。
飞行、牵引两类阵纹本身较为稀少，但却是御剑的根基，寻常宗门配发的制式法器，都会标配这两道阵纹。
顾云先前曾听炼器阁的方邢闲谈，宗门有剑修一脉。仅凭自身剑意便可引动剑锋，御剑凌空。
炼器收尾阶段，顾云又刻画一道隐匿阵纹，整套阵纹共计三十二道，一柄成色上等的极品飞剑至此锻造完成。
耀金石本就具备敛藏光华的特性，再配合隐匿阵纹一同催动，定能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顾云端详着手中完工的耀金剑，心底颇为满意。
待到交付之日，张祁一见到这柄飞剑，当即喜上眉梢。剑身萦绕一层柔和内敛的金辉，长短造型和他惯用多年的旧剑一模一样，握在掌心掂量，配重也相差无几。
他当即引动灵力以心念驱使，飞剑凌空升降、进退随心，操控起来流畅顺滑，没有半点滞涩生硬之感。寻常修士换全新法器，往往要耗费许久磨合熟悉，可经顾云精细校准的这柄耀金剑，上手便能完全契合自身，省去了全部适应功夫。
张祁握着剑身，转头看向一旁的顾云，认真开口：“顾师弟，距离外门大比还有半年光景，我打算再进一趟断金山脉历练，好生打磨自身修为与搏杀手段。”
顾云一听便看透了他心底顾虑，知晓张祁仍暗自担心新剑材质不耐缠斗，当即出声宽慰：“师兄只管放宽心，这柄耀金剑以闪金调和耀金石熔炼而成，剑体坚韧牢靠。只要不正面撞上四级及以上妖兽，寻常低阶妖兽的利爪尖牙，很难伤损剑身分毫。”
张祁闻言心头大石落地，郑重向顾云道谢，旋即持剑转身离开炼器阁。
一旁的方邢缓步走上前来，抬手轻拍顾云肩头，语气里满是由衷赞许：“顾云，独自铸成第一柄极品法器，我这就去坊市替你宣扬。”
话音落，方邢便兴冲冲迈步出了炼器阁。
顾云心底暗自摇头失笑，这柄耀金剑实则算不上他亲手打造的第一件极品法器。他随身的三十六柄赤色飞剑，本就是一套极品法器。
当初受限于手头矿石品级不足，他只得另辟蹊径，刻下聚合阵纹，令三十六柄小剑随心合一，凝作一柄完整长剑对敌。
聚合阵纹乃是二级阵纹，当年为兑换阵纹，他几乎掏空了积攒数年的宗门贡献。往后参悟纹路、反复刻画，熬了无数个日夜，才彻底吃透这套阵纹的运转法门。
先前山谷对战时，仅仅全力催动两轮，赤色飞剑便爬满细密裂痕，根源便在于早年选材低劣，耐久度远不如这柄耀金剑。
方邢将顾云铸成极品飞剑的消息四处传播，再加上张祁亲身出面以手中耀金剑为证，这半年里登门找顾云定制法器的弟子也是明显变多不少。
只是多数人财力有限，只求订造中、上品法器，像耀金剑这般用料上乘、铭刻三十余道阵纹的极品法器订单，依然少见。
除此之外，顾云眼下参悟的阵纹终究有限，不少附带特殊神通、冷门功能的法器，凭他当下的阵纹储备尚且无力承接，只能一一婉拒来访弟子的委托。
……
光阴倏忽，半年一晃而过，全宗门万众瞩目的外门大比如期开启。
“顾云！顾云！”方邢一路快步疾跑，冲到顾云居所门外，高声呼喊。
这半年顾云抽空参与了宗门炼器师考核，顺利通过认证，如今已是宗门在册一品炼器师，有了官方身份，接定制法器的活计也更名正言顺。
顾云抬眸望向门外，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在方刑述说之后，顾云才知道不知不觉中，外门大比开始了。
二人往大比场地赶路，方邢沿路随口给他讲解赛事事宜。
此次外门大比门槛仅有两条：一则参赛修士年岁不得超五十，二则须是初次登台比试。今年参赛弟子共计两千一百余人，规模与往年相差不大。
比试规则沿袭旧制，未曾改动：百名开外的参赛者全部随机抽签对决，抽中轮空签便直接晋级，全凭机缘。
百名至前十的晋级争夺，设在十座专属擂台之上。晋级途径分两种：其一，连赢十场，全程不得中途休憩；其二，守擂到底，待到最后仍立于台上者直接胜出。
若是一炷香时限过去，再无人登台挑战，台上守擂之人便可直接晋级。
“眼下比试已经开打，张师兄的场次排在乙区擂台。”抽签淘汰赛约莫要持续半月之久。
顾云跟着方邢赶到比武广场，只见整片场地划分为甲、乙、丙、丁四大片区，每一片各设十座擂台。方邢告知，张祁被分到乙区八号擂台，此刻还未轮到他上场。
此时前方一座擂台上正打得激烈，一名中年修士驾驭一柄黄芒飞剑连绵进攻，双手不停掐诀释放术法牵制对手：土墙横拦、木藤缠足、土锥突袭，各类五行术法只用来锁死对方走位，真正杀伤全靠飞剑。
他的对手也丝毫不落下风，双方法器剑光交错碰撞，五行术法在空中轰然对撞，台下围观弟子喝彩声此起彼伏。
练气阶段修士，十有八九都会选择五行基础功法修行，顾云自身修持的便是《火元经》。
此前燕洛曾同他提起，天一门藏有一门可从头修至高深境界的完整传承功法，只是修炼门槛极高、进境极难，时至今日，门中是否还有人苦修此法，连燕洛也无从知晓。
寻常外门弟子修炼的大多是基础五行功法，彼此修为差距不大，交手胜负多半要靠法器定分晓，这也是顾云笃定张祁能打出好成绩的缘由。
顾云正思索间，擂台上这场比试已然分出胜负。那中年修士先用连环术法牢牢困住对手，趁着两柄飞剑缠斗纠缠、遮挡对方视线的间隙，身形一瞬贴至对手身前，就此拿下胜利。
顾云转头看向身旁的方邢，开口问道：“方才那人最后近身用的身法是什么功法？”
方邢略一思索，条理清晰地解释：“是流云步。施展之后能瞬间挪移到自身十丈范围内任意一处，短时间内可连续动用，只是每多一次，灵力消耗都会成倍暴涨，练气修士最多只能连续催动四次瞬身。”
顾云微微一怔，只是随口一问，方邢竟能说得这般细致周全。
顾云率先提议：“师兄，我们先返回山谷大阵那边。”
那人当即回应：“好。”
三名匪首尽数外出追击后，留守的山贼大多只有练气前中期修为。他们虽轮番不停轰击大阵，可阵内修士层层叠叠铺开各式防御法器，牢牢扛住攻势，全程再无一人受伤。
远远望见顾云和另一名天一门弟子并肩赶回，残余山贼顿时心生怯意，不知是谁高喊一声“快走”，众人当即作鸟兽飞散，四散而逃。
顾云接连两次全力催动赤色飞剑，体内灵力近乎枯竭，细看飞剑剑身，不少已然布满细密裂纹，同行那名弟子经过一番死战，状态同样极差，二人皆无力追剿逃窜贼人。
囚天阵依靠匪徒在外输送土灵气维持，如今阵外供给断绝，再加上阵中白有时持续推演破解，没片刻功夫，整座大阵灵光溃散，轰然破碎。
一直立于顾云身侧的天一门修士，这是才转头看向顾云，拱手行礼：“在下天一门水泽川，方才多谢道友出手搭救。”
然后抬手指向正快步走来的一人，“这是舍妹水凝筱。”
顾云闻言，亦是拱手还礼：“水道友太过自谦，方才战局凶险，若无你牵制两位贼人首领，单凭我一人，是万万不可能成功的，我才要多谢你才是。”
水凝筱方才被困阵中，看不清阵外厮杀场面，此刻走上前一瞧，当即认出顾云，讶然开口：“啊，居然是你。”
自己两年前观其修为才练气1层，没想到才过两年此人就变得如此厉害。
顾云轻声笑道：“道友好久不见。”
一番交谈，顾云方才知晓内情。
往日水凝筱变卖珍藏的阵纹玉简，皆是为了凑灵石，给兄长水泽川换取一枚破障丹。水泽川凭这枚丹药顺利冲破瓶颈，踏入练气九层，又苦修两年，方才稳固修为，抵达练气圆满。
此番兄妹二人一同前来断金山脉，同样是打算培养黑玄草炼制真元丹。
外门大比在即，各类丹药市价连日暴涨。水泽川虽出身修真家族，可此次备战大比，族中已经花费大价钱为他配备了极品法器，此番准备丹药，亦不想再麻烦家族。
三人交谈一阵后，便各自分开，水凝筱抓紧时间培育黑玄草。
苏九同燕洛这是缓缓走向顾云身侧，看清气息平稳，二人悬在心口的大石方才落地。
顾云修为不过练气六层，方才孤身在外，二人全程揪着心，生怕他遭山贼暗算。
随后见事态已经平息下来，苏九当即叮嘱同门加快培育黑玄草，这片山谷刚死伤不少人，淡淡的血腥气极易引来妖兽，万万不可久待。
好在随后的时间里，没有再发生意外。
培育完成后，几人互相道别，便各自返回。
燕洛按捺不住心底好奇，侧过头看向顾云，轻声发问：“小师弟，方才大阵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莫非是你与水师兄两相配合，将那伙匪徒全都斩于手下了？”
顾云淡淡摇头，苦笑着说：“师姐实在抬举我了，此番能脱身，大半功劳都该给水师兄。水师兄独自一人迎战两名练气九层的首领，最后在我协助下，斩杀其中一名首领。剩下匪徒见折了头目，心知讨不到好处，便各自分头逃散了。”
燕洛听完眼中掠过一丝失落，轻轻点了点头：“原来是这般，平安无事就好。”
……
归途一路风平浪静，再未遇上妖兽、山匪滋扰，一行人顺顺利利回到江宁峰。苏九与燕洛各自回居所休整。
顾云却不肯停歇，刚踏进门便径直扎进炼器阁，赶工锻造飞剑。
外门大比只剩半年时间，答应给张祁打造的飞剑绝不能延误分毫。
锻造飞剑共有三道至关重要的核心工序，一步都容不得疏漏。
第一道，锻打剑胚。顾云取出早前收来的耀金石，此矿石刚性极强，质地冷脆，单用它锻打剑身极易崩裂出细纹。
他特意搭配新购入的闪金一同入炉熔炼，两相融合之后，既能保有耀金石的锋锐，又借闪金补足韧性，令剑身不易折损。
第二道，反复淬炼塑形。粗胚反复捶打成型，整柄剑坯透出一层温润的灿金光晕，随后送入淬火炉恒温温养淬炼。
整套工序耗时足足两三日，此间要不间断捶打修整，细细校准剑身每一处细微弧度。张祁希望新飞剑握持手感、长短形制都和他常年使用的旧剑一模一样，顾云便分毫不差地卡死尺寸，保证御剑时完全贴合他的习惯。
第三道，镌刻阵纹，亦是决定法器最终品级的重中之重。修真界向来以剑身铭刻的阵纹总数划分法器品级。
极品法器标准为二十八道基础阵纹，先前三师姐苏九那柄飞剑刻有三十一道阵纹，已是极品法器中的上乘层次。铭刻阵纹数量越多，法器的上限就越高。
顾云打算倾尽阵纹造诣，为这柄金系飞剑刻满全套适配纹路，完美契合张祁主修的金系功法，最大限度释放他的攻伐之力。
阵纹与器材本是相辅相成，绝非阵纹数量越多法器越强。若是材质承载力不足，强行刻满繁复阵纹，剑身极易崩裂损毁。
炼器之道讲究一个恰到好处。
顾云选用的耀金石质地刚脆，单凭此矿熔炼锻造，上限至多上品法器，可掺入闪金调和后，材质韧性大幅提升，锻造一柄极品飞剑轻而易举。
此前对敌时他使用的赤色飞剑，仅仅全力催动两次便布满裂纹，若是这般残次品交付给客人，定会被视作欺骗。
此番为张祁炼器，顾云规划搭配四类核心阵纹：一是攻杀阵纹，增幅穿透力与飞剑突进速度，贴合对方金系功法；二是固甲防御阵纹，补强剑身韧性，规避耀金石易折的短板；三是飞行阵纹，供给凌空飞驰的灵力根基；四是牵引阵纹，方便修士心念牵动，随心驾驭飞剑攻防。
飞行、牵引两类阵纹本身较为稀少，但却是御剑的根基，寻常宗门配发的制式法器，都会标配这两道阵纹。
顾云先前曾听炼器阁的方邢闲谈，宗门有剑修一脉。仅凭自身剑意便可引动剑锋，御剑凌空。
炼器收尾阶段，顾云又刻画一道隐匿阵纹，整套阵纹共计三十二道，一柄成色上等的极品飞剑至此锻造完成。
耀金石本就具备敛藏光华的特性，再配合隐匿阵纹一同催动，定能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顾云端详着手中完工的耀金剑，心底颇为满意。
待到交付之日，张祁一见到这柄飞剑，当即喜上眉梢。剑身萦绕一层柔和内敛的金辉，长短造型和他惯用多年的旧剑一模一样，握在掌心掂量，配重也相差无几。
他当即引动灵力以心念驱使，飞剑凌空升降、进退随心，操控起来流畅顺滑，没有半点滞涩生硬之感。寻常修士换全新法器，往往要耗费许久磨合熟悉，可经顾云精细校准的这柄耀金剑，上手便能完全契合自身，省去了全部适应功夫。
张祁握着剑身，转头看向一旁的顾云，认真开口：“顾师弟，距离外门大比还有半年光景，我打算再进一趟断金山脉历练，好生打磨自身修为与搏杀手段。”
顾云一听便看透了他心底顾虑，知晓张祁仍暗自担心新剑材质不耐缠斗，当即出声宽慰：“师兄只管放宽心，这柄耀金剑以闪金调和耀金石熔炼而成，剑体坚韧牢靠。只要不正面撞上四级及以上妖兽，寻常低阶妖兽的利爪尖牙，很难伤损剑身分毫。”
张祁闻言心头大石落地，郑重向顾云道谢，旋即持剑转身离开炼器阁。
一旁的方邢缓步走上前来，抬手轻拍顾云肩头，语气里满是由衷赞许：“顾云，独自铸成第一柄极品法器，我这就去坊市替你宣扬。”
话音落，方邢便兴冲冲迈步出了炼器阁。
顾云心底暗自摇头失笑，这柄耀金剑实则算不上他亲手打造的第一件极品法器。他随身的三十六柄赤色飞剑，本就是一套极品法器。
当初受限于手头矿石品级不足，他只得另辟蹊径，刻下聚合阵纹，令三十六柄小剑随心合一，凝作一柄完整长剑对敌。
聚合阵纹乃是二级阵纹，当年为兑换阵纹，他几乎掏空了积攒数年的宗门贡献。往后参悟纹路、反复刻画，熬了无数个日夜，才彻底吃透这套阵纹的运转法门。
先前山谷对战时，仅仅全力催动两轮，赤色飞剑便爬满细密裂痕，根源便在于早年选材低劣，耐久度远不如这柄耀金剑。
方邢将顾云铸成极品飞剑的消息四处传播，再加上张祁亲身出面以手中耀金剑为证，这半年里登门找顾云定制法器的弟子也是明显变多不少。
只是多数人财力有限，只求订造中、上品法器，像耀金剑这般用料上乘、铭刻三十余道阵纹的极品法器订单，依然少见。
除此之外，顾云眼下参悟的阵纹终究有限，不少附带特殊神通、冷门功能的法器，凭他当下的阵纹储备尚且无力承接，只能一一婉拒来访弟子的委托。
……
光阴倏忽，半年一晃而过，全宗门万众瞩目的外门大比如期开启。
“顾云！顾云！”方邢一路快步疾跑，冲到顾云居所门外，高声呼喊。
这半年顾云抽空参与了宗门炼器师考核，顺利通过认证，如今已是宗门在册一品炼器师，有了官方身份，接定制法器的活计也更名正言顺。
顾云抬眸望向门外，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在方刑述说之后，顾云才知道不知不觉中，外门大比开始了。
二人往大比场地赶路，方邢沿路随口给他讲解赛事事宜。
此次外门大比门槛仅有两条：一则参赛修士年岁不得超五十，二则须是初次登台比试。今年参赛弟子共计两千一百余人，规模与往年相差不大。
比试规则沿袭旧制，未曾改动：百名开外的参赛者全部随机抽签对决，抽中轮空签便直接晋级，全凭机缘。
百名至前十的晋级争夺，设在十座专属擂台之上。晋级途径分两种：其一，连赢十场，全程不得中途休憩；其二，守擂到底，待到最后仍立于台上者直接胜出。
若是一炷香时限过去，再无人登台挑战，台上守擂之人便可直接晋级。
“眼下比试已经开打，张师兄的场次排在乙区擂台。”抽签淘汰赛约莫要持续半月之久。
顾云跟着方邢赶到比武广场，只见整片场地划分为甲、乙、丙、丁四大片区，每一片各设十座擂台。方邢告知，张祁被分到乙区八号擂台，此刻还未轮到他上场。
此时前方一座擂台上正打得激烈，一名中年修士驾驭一柄黄芒飞剑连绵进攻，双手不停掐诀释放术法牵制对手：土墙横拦、木藤缠足、土锥突袭，各类五行术法只用来锁死对方走位，真正杀伤全靠飞剑。
他的对手也丝毫不落下风，双方法器剑光交错碰撞，五行术法在空中轰然对撞，台下围观弟子喝彩声此起彼伏。
练气阶段修士，十有八九都会选择五行基础功法修行，顾云自身修持的便是《火元经》。
此前燕洛曾同他提起，天一门藏有一门可从头修至高深境界的完整传承功法，只是修炼门槛极高、进境极难，时至今日，门中是否还有人苦修此法，连燕洛也无从知晓。
寻常外门弟子修炼的大多是基础五行功法，彼此修为差距不大，交手胜负多半要靠法器定分晓，这也是顾云笃定张祁能打出好成绩的缘由。
顾云正思索间，擂台上这场比试已然分出胜负。那中年修士先用连环术法牢牢困住对手，趁着两柄飞剑缠斗纠缠、遮挡对方视线的间隙，身形一瞬贴至对手身前，就此拿下胜利。
顾云转头看向身旁的方邢，开口问道：“方才那人最后近身用的身法是什么功法？”
方邢略一思索，条理清晰地解释：“是流云步。施展之后能瞬间挪移到自身十丈范围内任意一处，短时间内可连续动用，只是每多一次，灵力消耗都会成倍暴涨，练气修士最多只能连续催动四次瞬身。”
顾云微微一怔，只是随口一问，方邢竟能说得这般细致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