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活割内丹！你管这叫正道名门？
许砚入驻后院古井的第五天，往东两里那股常年缭绕的阴气消停了。
并非凭空消散，是被强行压回了地底。
宋渊清晨推开柴房门，指尖抚过胸口，那枚旧铜钱的重量比昨夜沉了两分。
他走到后院，端起豁口的粗瓷茶碗，看了眼长满深绿青苔的井沿。
“昨晚东边怎么回事？”
井底的水面没有波纹，许砚的声音顺着石壁缝隙渗出来，透着股浸泡过百年的寒意。
“我夜里顺着地下水脉过去看了一眼。前代观主埋的地桩还在，没有异变，只是底下积压的灵力顺着地气往外渗。”
“我调了附近两条暗河的水压，把它强行堵回去了。”
宋渊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
“你会这个？”
一团极其淡薄的水雾从井口溢出，沿着青石板蔓延，隐约勾勒出宽袍大袖的轮廓，比前几日稳固了许多。
“我现在好歹算青云观的水系护法。”许砚的声音毫无起伏，“这方圆十里的地下水脉，只要是连通的，我都能去。东边两里，不过转瞬即至。”
宋渊把剩下的残茶喝完，碗底磕在台阶上。
“行。那几处标记着旧天道遗毒的据点，你平时多留意，有异动随时报。”
“已经在盯了。”水雾轮廓微微颔首。
“挺积极。”
“困在水底两百年，总得找点事做。闲着容易发疯。”
宋渊没接话，转身走到墙角，拎起那根用来挑水的旧扁担，扛在肩上往外走。
刚迈出三步，他脚步一顿。
道观里现在有个能操控方圆十里水脉的百年水鬼。
他还挑个屁的水。
宋渊面无表情地转身，把扁担重新靠回土墙，走回台阶前，一屁股坐下。
许砚的水雾轮廓在井边静静伫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水汽翻涌了一阵。
“想说什么直接说。”
“……公子，您刚才扛着扁担走出去三步，又折回来了。”
“我知道。”宋渊重新拿起空茶碗，拿指腹摩挲着粗糙的边缘，“下次出门前，我尽量把脑子带上。”
变故发生在午后。
日头最毒的时候，连后山的野蝉都歇了声，整个青云山脉死寂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宋渊正躺在柴房生硬的木板床上补觉。
“公子，出事了。”
许砚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屋角的破水缸里炸开，语速极快，水缸里的死水甚至震出了剧烈的涟漪。
“往南三里，有血腥味顺着山溪流下来了。”
宋渊睁开眼，盯着漏风的茅草屋顶。
“什么情况？”
“有只精怪在逃命。山狸，年岁极浅，甚至还没褪去兽形。”许砚的声音透出地底的阴寒，“后面咬着两个活人，筑基期修为，带着猎妖法器。速度很快，直奔青云观的方向来了。”
宋渊坐起身。
他不打算管。
这破世界每天都在上演弱肉强食。天元界的修士在“勤勉法旨”的逼迫下，把民俗精怪当成行走的十全大补丸。
今天救一只狸子，明天就能引来一窝麻烦。他只想在这破道观里安稳苟到老死。
他扯过发灰的薄被，准备重新躺下。
“那只山狸跑不快了。”许砚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字字砸在柴房的泥地上，“她腹部有个血窟窿，没结痂。一边跑，肠子一边往外掉。”
宋渊的后背僵在半空。
“……离道观还有多远？”
“以她现在的出血量，再有半炷香就能撞上山门。或者，死在山门外十步的地方。”
宋渊掀开被子，一脚踩进发硬的旧布鞋里。
他走到门口，一把抓起靠在墙角的那根旧扁担，推门而出。
许砚的感知分毫不差。
宋渊刚走到破败的山门口，前方的半人高的灌木丛就剧烈晃动起来。
伴随着树枝折断的咔嚓声，一个银灰色的血团子从灌木里直直砸了出来，在布满碎石的山道上滚了四五圈，狠狠撞在青云观门前的石阶上。
那是一只体型极小的山狸。
原本柔顺的银色皮毛早已被泥水和黑血糊透。它的后腿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腹部赫然敞开着一条骇人的豁口，血肉外翻，隐约能看见蠕动的内脏。
它撞在台阶上，绝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宋渊居高临下的视线。
那一瞬间，山狸绿宝石般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其浓烈的恐惧。
它本能地想往后退，但扭曲的后腿根本无法发力，只能用前爪死死抠住泥地，在地上拖出一条刺目的血痕。
宋渊把扁担扛在肩上，没说话，也没动。
空气中很快传来了尖锐的破风声。
两道人影犹如飞鹰扑食，一前一后从半山腰疾驰而上，稳稳落在距离山门十步开外的空地上。
来人皆穿着紫金镶边的繁复道袍，袖口绣着凌厉的雷纹——紫霄圣地的标志。
两人手里分别握着泛着青光的捕妖索和一张沾满血迹的禁灵网，腰间的追魂铃叮当作响。
看到站在台阶上的宋渊，两人脚步猛地一顿，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年长的那个往前迈了半步，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这位道友有礼。我等奉命缉拿这只妖狸，还请行个方便，莫要阻碍正道行事。”
宋渊眼皮都没抬，目光落在脚下那只浑身发抖的山狸身上。
鲜血已经顺着台阶流到了他的鞋尖。
“奉谁的命？”
年长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傲慢，下巴微抬：“紫霄圣地，资源殿。”
“哦。”宋渊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忽然往旁边挪了半步，将原本堵死的山门让出一条缝，然后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山狸那条完好的前腿。
他冲着山门内，扬了扬下巴。
山狸浑身一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人类。
“听不懂人话？”宋渊声音转冷。
山狸终于反应过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连滚带爬地顺着那道门缝钻了进去，一头扎进院墙内侧的荒草堆里，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宋渊重新站直身体。
他把那根斑驳的旧扁担从肩上拿下来，“咚”的一声，重重杵在山门正中央的青石板上。
身如磐石，彻底堵死了入口。
门外两名修士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年轻那个猛地踏前一步，手中捕妖索灵光大盛，宛如一条吐信的毒蛇：“敬酒不吃吃罚酒！区区一个破落道观的野道士，也敢包庇紫霄圣地的猎物？”
宋渊双手交叠，压在竖起的扁担上。
“路不通。”
“你找死！”年轻修士怒喝一声，就要动手。
【警告！警告！敌方目标修为：筑基初期×2。宿主当前修为：炼气三层（废柴版）。】
【战力对比结果：宿主有99.9%的概率被当场秒杀。】
【补充提示：宿主手中扁担常年沾染旧天道碎片气息，且身处青云观地界，可激活‘绝对庇护’领域。】
宋渊根本没理会脑子里的机械音。
他连姿势都没换，只是极其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两个所谓的正道名门。
与此同时，道观的院墙内，发生了一场无声的异变。
极寒的阴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后院那口百年古井中疯狂涌出。
灰白色的水雾贴着地面飞速蔓延，越过院墙，越过宋渊的脚踝，径直涌向山门外的空地。
周遭的温度在眨眼间跌破冰点。台阶边缘的杂草瞬间覆上一层白霜。
水雾之中，隐隐传来无数溺死者的哀嚎，一股属于百年水鬼的实质性杀意，死死锁定了门外两人。
年长修士脸上的傲慢瞬间龟裂，眼瞳骤缩。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层贴着地面的白雾里，藏着足以瞬间撕碎他神魂的恐怖阴物。
再看那个拄着扁担的灰袍道士。
没有丝毫灵力外泄，面对筑基期修士的杀机连眼睛都不眨，身后的道观里却藏着这等绝世凶物！
大能！绝对是隐世大能！
“师兄！我劈了他——”年轻修士还没看清局势，举着法器就要冲锋。
“闭嘴！”年长修士反手一巴掌抽在师弟后脑勺上，力道之大直接把人抽了个踉跄。
他脸色惨白地往后退了两大步，根本不敢直视宋渊的眼睛，猛地一拉师弟。
“撤！”
两人连滚带爬，化作两道遁光，疯狂朝山下逃窜，连放句狠话的勇气都没有。
山门外的寒霜慢慢褪去。
水雾如同时光倒流般迅速缩回院内。
“跑得挺快。”许砚平淡的声音在空气中飘散。
“算他们命大。”宋渊把扁担重新扛回肩上，转身，单手将破败的两扇木门合拢，插上门闩。
荒草堆里，那只山狸已经彻底瘫软，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宋渊走到它跟前，蹲下身。
直到凑近了，他才彻底看清那道深可见骨的创口。
皮毛被极其粗暴的手法撕开，边缘全是烧焦的痕迹。这不是战斗造成的伤，这是被强行禁锢后，用利器硬生生剜开的。
宋渊走进柴房，从灶台底下的破陶罐里翻出仅存的一小把干草药。
这是上一代观主留下的止血草。他拿石臼随便捣碎，掺了点冷水，捏成一团药泥，走回草丛边。
山狸嗅到了陌生的气息，极其艰难地睁开眼。
看到宋渊手里那团不明黑泥，它本能地往后瑟缩，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不敷就等死。”
宋渊把药泥扔在它嘴边，站起身，走到台阶上坐下，端起早晨没洗的空茶碗把玩。
他不擅长哄精怪，更不擅长发善心。
一人一妖就这么僵持着。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山狸似乎终于确认这个人类没有杀意。它极其艰难地伸出舌头，舔了舔那团苦涩的药泥，然后一点点把药泥蹭到自己外翻的伤口上。
【系统提示：宿主自发救助濒死精怪，无任务触发。】
【积善值+1。】
宋渊权当没看见这破提示。
“公子。”许砚的水雾立在三步开外，低头注视着那只痛得浑身抽搐的山狸。
“说。”
“那伤口，是冲着内丹去的。”百年水鬼的语气中破天荒带了一丝嘲弄，“紫霄圣地的敛财手段，向来如此。抓到没化形的精怪，不直接杀。活生生剖出内丹，留着一口气扔回山里，等它靠着本能重新修炼出妖力。”
“就像割韭菜。只要根还在，过个几十年，又能长出一颗成色稍差的内丹。”
台阶上死寂无声。
宋渊捏着茶碗边缘的指骨泛起骇人的苍白。
活割内丹。为了防止伤口愈合太快影响下次采割，甚至还用火系法术烧焦了边缘。
这就是名门正道。这就是畸变天道下，所谓“弱肉强食”的修行法则。
咔嚓。
粗瓷茶碗在宋渊掌心碎成了两半。
“那两个人，下山了？”宋渊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下山了，方向直指紫霄圣地在山外的驻地。”
“盯死他们。”
宋渊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土，转身走向柴房。
就在他即将推开木门的刹那——
“呕——”
草丛里传来一阵极其剧烈的干呕声。
宋渊回头。
那只半死不活的山狸，喉咙诡异地蠕动着，竟猛地从嘴里吐出了一个拳头大小、沾满胃液和鲜血的黑铁匣子。
匣子落地的瞬间，一股极其恐怖的狂暴灵力瞬间席卷了整个青云观。
古井里的水疯狂翻涌，连后山的飞鸟都被这股威压惊得冲天而起。
【系统终极警报！检测到灭世级因果卷入！】
【那是紫霄圣地镇宗至宝——天雷劫印！】
【这只山狸不仅被活割内丹，它还把人家圣地的底裤给偷出来了！】
宋渊盯着那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黑铁匣子，眼角狂跳。
草。
他早该知道，能被筑基期修士死咬着不放的，怎么可能只是一颗劣质内丹！
门外的麻烦非但没走，这回，天塌了。
并非凭空消散，是被强行压回了地底。
宋渊清晨推开柴房门，指尖抚过胸口，那枚旧铜钱的重量比昨夜沉了两分。
他走到后院，端起豁口的粗瓷茶碗，看了眼长满深绿青苔的井沿。
“昨晚东边怎么回事？”
井底的水面没有波纹，许砚的声音顺着石壁缝隙渗出来，透着股浸泡过百年的寒意。
“我夜里顺着地下水脉过去看了一眼。前代观主埋的地桩还在，没有异变，只是底下积压的灵力顺着地气往外渗。”
“我调了附近两条暗河的水压，把它强行堵回去了。”
宋渊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
“你会这个？”
一团极其淡薄的水雾从井口溢出，沿着青石板蔓延，隐约勾勒出宽袍大袖的轮廓，比前几日稳固了许多。
“我现在好歹算青云观的水系护法。”许砚的声音毫无起伏，“这方圆十里的地下水脉，只要是连通的，我都能去。东边两里，不过转瞬即至。”
宋渊把剩下的残茶喝完，碗底磕在台阶上。
“行。那几处标记着旧天道遗毒的据点，你平时多留意，有异动随时报。”
“已经在盯了。”水雾轮廓微微颔首。
“挺积极。”
“困在水底两百年，总得找点事做。闲着容易发疯。”
宋渊没接话，转身走到墙角，拎起那根用来挑水的旧扁担，扛在肩上往外走。
刚迈出三步，他脚步一顿。
道观里现在有个能操控方圆十里水脉的百年水鬼。
他还挑个屁的水。
宋渊面无表情地转身，把扁担重新靠回土墙，走回台阶前，一屁股坐下。
许砚的水雾轮廓在井边静静伫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水汽翻涌了一阵。
“想说什么直接说。”
“……公子，您刚才扛着扁担走出去三步，又折回来了。”
“我知道。”宋渊重新拿起空茶碗，拿指腹摩挲着粗糙的边缘，“下次出门前，我尽量把脑子带上。”
变故发生在午后。
日头最毒的时候，连后山的野蝉都歇了声，整个青云山脉死寂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宋渊正躺在柴房生硬的木板床上补觉。
“公子，出事了。”
许砚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屋角的破水缸里炸开，语速极快，水缸里的死水甚至震出了剧烈的涟漪。
“往南三里，有血腥味顺着山溪流下来了。”
宋渊睁开眼，盯着漏风的茅草屋顶。
“什么情况？”
“有只精怪在逃命。山狸，年岁极浅，甚至还没褪去兽形。”许砚的声音透出地底的阴寒，“后面咬着两个活人，筑基期修为，带着猎妖法器。速度很快，直奔青云观的方向来了。”
宋渊坐起身。
他不打算管。
这破世界每天都在上演弱肉强食。天元界的修士在“勤勉法旨”的逼迫下，把民俗精怪当成行走的十全大补丸。
今天救一只狸子，明天就能引来一窝麻烦。他只想在这破道观里安稳苟到老死。
他扯过发灰的薄被，准备重新躺下。
“那只山狸跑不快了。”许砚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字字砸在柴房的泥地上，“她腹部有个血窟窿，没结痂。一边跑，肠子一边往外掉。”
宋渊的后背僵在半空。
“……离道观还有多远？”
“以她现在的出血量，再有半炷香就能撞上山门。或者，死在山门外十步的地方。”
宋渊掀开被子，一脚踩进发硬的旧布鞋里。
他走到门口，一把抓起靠在墙角的那根旧扁担，推门而出。
许砚的感知分毫不差。
宋渊刚走到破败的山门口，前方的半人高的灌木丛就剧烈晃动起来。
伴随着树枝折断的咔嚓声，一个银灰色的血团子从灌木里直直砸了出来，在布满碎石的山道上滚了四五圈，狠狠撞在青云观门前的石阶上。
那是一只体型极小的山狸。
原本柔顺的银色皮毛早已被泥水和黑血糊透。它的后腿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腹部赫然敞开着一条骇人的豁口，血肉外翻，隐约能看见蠕动的内脏。
它撞在台阶上，绝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宋渊居高临下的视线。
那一瞬间，山狸绿宝石般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其浓烈的恐惧。
它本能地想往后退，但扭曲的后腿根本无法发力，只能用前爪死死抠住泥地，在地上拖出一条刺目的血痕。
宋渊把扁担扛在肩上，没说话，也没动。
空气中很快传来了尖锐的破风声。
两道人影犹如飞鹰扑食，一前一后从半山腰疾驰而上，稳稳落在距离山门十步开外的空地上。
来人皆穿着紫金镶边的繁复道袍，袖口绣着凌厉的雷纹——紫霄圣地的标志。
两人手里分别握着泛着青光的捕妖索和一张沾满血迹的禁灵网，腰间的追魂铃叮当作响。
看到站在台阶上的宋渊，两人脚步猛地一顿，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年长的那个往前迈了半步，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这位道友有礼。我等奉命缉拿这只妖狸，还请行个方便，莫要阻碍正道行事。”
宋渊眼皮都没抬，目光落在脚下那只浑身发抖的山狸身上。
鲜血已经顺着台阶流到了他的鞋尖。
“奉谁的命？”
年长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傲慢，下巴微抬：“紫霄圣地，资源殿。”
“哦。”宋渊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忽然往旁边挪了半步，将原本堵死的山门让出一条缝，然后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山狸那条完好的前腿。
他冲着山门内，扬了扬下巴。
山狸浑身一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人类。
“听不懂人话？”宋渊声音转冷。
山狸终于反应过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连滚带爬地顺着那道门缝钻了进去，一头扎进院墙内侧的荒草堆里，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宋渊重新站直身体。
他把那根斑驳的旧扁担从肩上拿下来，“咚”的一声，重重杵在山门正中央的青石板上。
身如磐石，彻底堵死了入口。
门外两名修士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年轻那个猛地踏前一步，手中捕妖索灵光大盛，宛如一条吐信的毒蛇：“敬酒不吃吃罚酒！区区一个破落道观的野道士，也敢包庇紫霄圣地的猎物？”
宋渊双手交叠，压在竖起的扁担上。
“路不通。”
“你找死！”年轻修士怒喝一声，就要动手。
【警告！警告！敌方目标修为：筑基初期×2。宿主当前修为：炼气三层（废柴版）。】
【战力对比结果：宿主有99.9%的概率被当场秒杀。】
【补充提示：宿主手中扁担常年沾染旧天道碎片气息，且身处青云观地界，可激活‘绝对庇护’领域。】
宋渊根本没理会脑子里的机械音。
他连姿势都没换，只是极其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两个所谓的正道名门。
与此同时，道观的院墙内，发生了一场无声的异变。
极寒的阴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后院那口百年古井中疯狂涌出。
灰白色的水雾贴着地面飞速蔓延，越过院墙，越过宋渊的脚踝，径直涌向山门外的空地。
周遭的温度在眨眼间跌破冰点。台阶边缘的杂草瞬间覆上一层白霜。
水雾之中，隐隐传来无数溺死者的哀嚎，一股属于百年水鬼的实质性杀意，死死锁定了门外两人。
年长修士脸上的傲慢瞬间龟裂，眼瞳骤缩。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层贴着地面的白雾里，藏着足以瞬间撕碎他神魂的恐怖阴物。
再看那个拄着扁担的灰袍道士。
没有丝毫灵力外泄，面对筑基期修士的杀机连眼睛都不眨，身后的道观里却藏着这等绝世凶物！
大能！绝对是隐世大能！
“师兄！我劈了他——”年轻修士还没看清局势，举着法器就要冲锋。
“闭嘴！”年长修士反手一巴掌抽在师弟后脑勺上，力道之大直接把人抽了个踉跄。
他脸色惨白地往后退了两大步，根本不敢直视宋渊的眼睛，猛地一拉师弟。
“撤！”
两人连滚带爬，化作两道遁光，疯狂朝山下逃窜，连放句狠话的勇气都没有。
山门外的寒霜慢慢褪去。
水雾如同时光倒流般迅速缩回院内。
“跑得挺快。”许砚平淡的声音在空气中飘散。
“算他们命大。”宋渊把扁担重新扛回肩上，转身，单手将破败的两扇木门合拢，插上门闩。
荒草堆里，那只山狸已经彻底瘫软，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宋渊走到它跟前，蹲下身。
直到凑近了，他才彻底看清那道深可见骨的创口。
皮毛被极其粗暴的手法撕开，边缘全是烧焦的痕迹。这不是战斗造成的伤，这是被强行禁锢后，用利器硬生生剜开的。
宋渊走进柴房，从灶台底下的破陶罐里翻出仅存的一小把干草药。
这是上一代观主留下的止血草。他拿石臼随便捣碎，掺了点冷水，捏成一团药泥，走回草丛边。
山狸嗅到了陌生的气息，极其艰难地睁开眼。
看到宋渊手里那团不明黑泥，它本能地往后瑟缩，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不敷就等死。”
宋渊把药泥扔在它嘴边，站起身，走到台阶上坐下，端起早晨没洗的空茶碗把玩。
他不擅长哄精怪，更不擅长发善心。
一人一妖就这么僵持着。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山狸似乎终于确认这个人类没有杀意。它极其艰难地伸出舌头，舔了舔那团苦涩的药泥，然后一点点把药泥蹭到自己外翻的伤口上。
【系统提示：宿主自发救助濒死精怪，无任务触发。】
【积善值+1。】
宋渊权当没看见这破提示。
“公子。”许砚的水雾立在三步开外，低头注视着那只痛得浑身抽搐的山狸。
“说。”
“那伤口，是冲着内丹去的。”百年水鬼的语气中破天荒带了一丝嘲弄，“紫霄圣地的敛财手段，向来如此。抓到没化形的精怪，不直接杀。活生生剖出内丹，留着一口气扔回山里，等它靠着本能重新修炼出妖力。”
“就像割韭菜。只要根还在，过个几十年，又能长出一颗成色稍差的内丹。”
台阶上死寂无声。
宋渊捏着茶碗边缘的指骨泛起骇人的苍白。
活割内丹。为了防止伤口愈合太快影响下次采割，甚至还用火系法术烧焦了边缘。
这就是名门正道。这就是畸变天道下，所谓“弱肉强食”的修行法则。
咔嚓。
粗瓷茶碗在宋渊掌心碎成了两半。
“那两个人，下山了？”宋渊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下山了，方向直指紫霄圣地在山外的驻地。”
“盯死他们。”
宋渊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土，转身走向柴房。
就在他即将推开木门的刹那——
“呕——”
草丛里传来一阵极其剧烈的干呕声。
宋渊回头。
那只半死不活的山狸，喉咙诡异地蠕动着，竟猛地从嘴里吐出了一个拳头大小、沾满胃液和鲜血的黑铁匣子。
匣子落地的瞬间，一股极其恐怖的狂暴灵力瞬间席卷了整个青云观。
古井里的水疯狂翻涌，连后山的飞鸟都被这股威压惊得冲天而起。
【系统终极警报！检测到灭世级因果卷入！】
【那是紫霄圣地镇宗至宝——天雷劫印！】
【这只山狸不仅被活割内丹，它还把人家圣地的底裤给偷出来了！】
宋渊盯着那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黑铁匣子，眼角狂跳。
草。
他早该知道，能被筑基期修士死咬着不放的，怎么可能只是一颗劣质内丹！
门外的麻烦非但没走，这回，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