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外公欲参与改制
周五，这是我们一家例行下馆子吃饭的日子。
自从母亲涨了工资，父亲找到新工作，每周下馆子吃饭便成了我家不成文的规定。
前世，即便我没有干预父亲的择业选择，这个习惯也依然存在，只是后来随着父亲再度失业，这个习惯便慢慢消失了。
听父亲说，刚入职的信贷员岗位会按柜员标准计发至少一年工资，待工作满一个完整会计年度后才会进行考核。
如果考核结果好，信用社会补发相应的绩效工资；如果考核结果不好，应发工资低于柜员工资，也不必退钱，但要接受岗位调整，否则就会被辞退。
这是信用社给信贷员的“新手保护期”，真是相当人性化的管理制度。我作为30年后的“社畜”，对此十分羡慕。
总之，这阵子家庭收入应该和前世没有区别，这是我记忆里童年中唯一相对富裕的时期——这一派欣欣向荣的画面，其实只是回光返照。
再后来，家里日子好过些的时候，已经是我研究生毕业参加工作了。
我们选的地方是距离母亲上班的学校不远处的名为“家常菜”的饭馆。
虽然与外公常去的银凤大酒楼相比，这里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这里价格实惠、分量大，还有服务员用长嘴的烧水壶在五六米开外给客人杯子里加开水，十分新奇有趣，所以生意很是红火。
我们三人点了三菜一汤，大快朵颐。
突然，“嘭！”的一声，是酒瓶摔破的声音，引发了一阵骚动。
我们循声望去，只见饭店另一头的大桌上，一群小混混即将打起来。其中一个人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将破碎的酒瓶对着其他人。
“你们他妈的觉得爷爷我好欺负是吧？！”拿着破啤酒瓶的小混混叫嚣道。
这时，一人跳到饭桌上，脸贴着那拿啤酒瓶的小混混：“今天就欺负你怎么了？有本事往我头上招呼啊，老子也不怕脸上再添一道疤！”
拿酒瓶的混混全身发抖。
站在饭桌上的人站直了身子，俯视店内其他客人和服务员：“看什么看，没看过古惑仔打架啊！”
“卧槽，这不是二舅舅陈志远吗？”我心中暗自惊讶。
而此时母亲正用平时教训差生的眼神瞪着他。
陈志远在环顾四周的时候，与母亲对视，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这次就饶了你，快滚！”陈志远朝着拿酒瓶的混混说。
那个小混混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后退了两步，扔下酒瓶落荒而逃。
其他小混混哈哈大笑，只有陈志远全程不敢抬头。
我们一家三口当然也不会主动去找陈志远，两桌人默契地快速吃完饭，结账离开。想必，陈志远以后再也不会来这家店吃饭了。
回家的路上，母亲突然说：“不行，我还是要和我爸说一声，陈志远还是在和那群小混混搞在一起！”
于是，母亲找了个公用电话给外公陈万山的大哥大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外公听到二儿子陈志远的行为似乎并不吃惊，也不生气，只有一丝无奈，但却很快转移话题说：“正好，我正在亲家公这里，你们也一块来吧。正好可以让小周这个专业人士给我出出主意。”
父亲作为信贷员，听到有潜在大客户，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父亲早就想做外公的业务，但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事情耽搁。
于是父亲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爸，你们在哪？我们现在就去！”
我没好气地替外公回答：“爷爷还在住院呢，现在肯定在工农兵医院啊。”
外公在电话那头继续说：“我们就在医院的病房里。你们打车来，别谈到太晚，亲家公还要休息，我给你们报销！记得向司机要的士发票。什么？让洋洋也来？一个小孩子来干什么？好好好。亲家公刚刚说让洋洋也过来。”
“洋洋还要练书法，周日就要比赛了。从医院回来就会很晚，没有时间练习，影响孩子睡眠。”母亲当即表示反对。
父亲不耐烦地说：“我们的爸都让洋洋去，我们就去！一个晚上书法水平就能提升很多吗？”
我也拼命摇着母亲的手臂：“我要去医院看爷爷！”
母亲拗不过我们父子，蹲在地上打开自行车锁，骑上自行车，叹了口气道：“那就快去！”
“不是可以打车吗？”父亲问。
“别人的钱就可以乱花吗？要打车你们自己打车，我是舍不得！”母亲义正辞严。
我们没有办法，只能骑着两辆自行车来到了工农兵医院。
推开特护病房，发现爷爷和外公正坐在病房里的沙发上聊天，二姑夫孙明也在一旁喝着茶。
此时，经过一周的修养，爷爷身体已经完全康复，面色红润，但可能是记挂着工厂改制的事情，情绪上依旧不是很好。
外公见我们来了，首先两手一摊，朝父亲说道：“小周啊，你也劝劝你爸。他们工厂的那些同事都对他这样了，你爸还是下不了决心！如果是我被人下毒的话，一定要让他们倾家荡产、牢底坐穿！”
“什么事？”父亲问道，“要下什么决心？”
“昨天我请孙警官吃饭，他告诉了我亲家公被人下毒的事情。”外公陈万山向父亲解释来龙去脉，“于是我今天就找亲家公来了。他们下毒但不下死手，无非是害怕亲家公阻碍他们卖工厂，想把亲家公困在医院里。正所谓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但是看这个样子，工厂肯定是要卖的，卖给他们找的人不如卖给我！”
“太好了，外公要买工厂，那我就是‘小少爷’！”我惊喜地说。
母亲听到，重重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外公哈哈大笑，然后对爷爷说：“你看，你宝贝孙子都赞成把工厂卖给我。如果你放心不下工厂，我可以给你签协议，新工厂你还是副厂长，可以优先选择你想分管的部门，怎么样？”
爷爷摆摆手：“不可能的！亲家公，你要我和你里应外合收购工厂，那么我和那些王八蛋有什么区别？想都不要去想！”
“大不了我多出点钱啊！”外公有些急了，“难道你想眼睁睁地看着工厂落入那些坏人的手里？”
自从母亲涨了工资，父亲找到新工作，每周下馆子吃饭便成了我家不成文的规定。
前世，即便我没有干预父亲的择业选择，这个习惯也依然存在，只是后来随着父亲再度失业，这个习惯便慢慢消失了。
听父亲说，刚入职的信贷员岗位会按柜员标准计发至少一年工资，待工作满一个完整会计年度后才会进行考核。
如果考核结果好，信用社会补发相应的绩效工资；如果考核结果不好，应发工资低于柜员工资，也不必退钱，但要接受岗位调整，否则就会被辞退。
这是信用社给信贷员的“新手保护期”，真是相当人性化的管理制度。我作为30年后的“社畜”，对此十分羡慕。
总之，这阵子家庭收入应该和前世没有区别，这是我记忆里童年中唯一相对富裕的时期——这一派欣欣向荣的画面，其实只是回光返照。
再后来，家里日子好过些的时候，已经是我研究生毕业参加工作了。
我们选的地方是距离母亲上班的学校不远处的名为“家常菜”的饭馆。
虽然与外公常去的银凤大酒楼相比，这里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这里价格实惠、分量大，还有服务员用长嘴的烧水壶在五六米开外给客人杯子里加开水，十分新奇有趣，所以生意很是红火。
我们三人点了三菜一汤，大快朵颐。
突然，“嘭！”的一声，是酒瓶摔破的声音，引发了一阵骚动。
我们循声望去，只见饭店另一头的大桌上，一群小混混即将打起来。其中一个人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将破碎的酒瓶对着其他人。
“你们他妈的觉得爷爷我好欺负是吧？！”拿着破啤酒瓶的小混混叫嚣道。
这时，一人跳到饭桌上，脸贴着那拿啤酒瓶的小混混：“今天就欺负你怎么了？有本事往我头上招呼啊，老子也不怕脸上再添一道疤！”
拿酒瓶的混混全身发抖。
站在饭桌上的人站直了身子，俯视店内其他客人和服务员：“看什么看，没看过古惑仔打架啊！”
“卧槽，这不是二舅舅陈志远吗？”我心中暗自惊讶。
而此时母亲正用平时教训差生的眼神瞪着他。
陈志远在环顾四周的时候，与母亲对视，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这次就饶了你，快滚！”陈志远朝着拿酒瓶的混混说。
那个小混混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后退了两步，扔下酒瓶落荒而逃。
其他小混混哈哈大笑，只有陈志远全程不敢抬头。
我们一家三口当然也不会主动去找陈志远，两桌人默契地快速吃完饭，结账离开。想必，陈志远以后再也不会来这家店吃饭了。
回家的路上，母亲突然说：“不行，我还是要和我爸说一声，陈志远还是在和那群小混混搞在一起！”
于是，母亲找了个公用电话给外公陈万山的大哥大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外公听到二儿子陈志远的行为似乎并不吃惊，也不生气，只有一丝无奈，但却很快转移话题说：“正好，我正在亲家公这里，你们也一块来吧。正好可以让小周这个专业人士给我出出主意。”
父亲作为信贷员，听到有潜在大客户，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父亲早就想做外公的业务，但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事情耽搁。
于是父亲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爸，你们在哪？我们现在就去！”
我没好气地替外公回答：“爷爷还在住院呢，现在肯定在工农兵医院啊。”
外公在电话那头继续说：“我们就在医院的病房里。你们打车来，别谈到太晚，亲家公还要休息，我给你们报销！记得向司机要的士发票。什么？让洋洋也来？一个小孩子来干什么？好好好。亲家公刚刚说让洋洋也过来。”
“洋洋还要练书法，周日就要比赛了。从医院回来就会很晚，没有时间练习，影响孩子睡眠。”母亲当即表示反对。
父亲不耐烦地说：“我们的爸都让洋洋去，我们就去！一个晚上书法水平就能提升很多吗？”
我也拼命摇着母亲的手臂：“我要去医院看爷爷！”
母亲拗不过我们父子，蹲在地上打开自行车锁，骑上自行车，叹了口气道：“那就快去！”
“不是可以打车吗？”父亲问。
“别人的钱就可以乱花吗？要打车你们自己打车，我是舍不得！”母亲义正辞严。
我们没有办法，只能骑着两辆自行车来到了工农兵医院。
推开特护病房，发现爷爷和外公正坐在病房里的沙发上聊天，二姑夫孙明也在一旁喝着茶。
此时，经过一周的修养，爷爷身体已经完全康复，面色红润，但可能是记挂着工厂改制的事情，情绪上依旧不是很好。
外公见我们来了，首先两手一摊，朝父亲说道：“小周啊，你也劝劝你爸。他们工厂的那些同事都对他这样了，你爸还是下不了决心！如果是我被人下毒的话，一定要让他们倾家荡产、牢底坐穿！”
“什么事？”父亲问道，“要下什么决心？”
“昨天我请孙警官吃饭，他告诉了我亲家公被人下毒的事情。”外公陈万山向父亲解释来龙去脉，“于是我今天就找亲家公来了。他们下毒但不下死手，无非是害怕亲家公阻碍他们卖工厂，想把亲家公困在医院里。正所谓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但是看这个样子，工厂肯定是要卖的，卖给他们找的人不如卖给我！”
“太好了，外公要买工厂，那我就是‘小少爷’！”我惊喜地说。
母亲听到，重重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外公哈哈大笑，然后对爷爷说：“你看，你宝贝孙子都赞成把工厂卖给我。如果你放心不下工厂，我可以给你签协议，新工厂你还是副厂长，可以优先选择你想分管的部门，怎么样？”
爷爷摆摆手：“不可能的！亲家公，你要我和你里应外合收购工厂，那么我和那些王八蛋有什么区别？想都不要去想！”
“大不了我多出点钱啊！”外公有些急了，“难道你想眼睁睁地看着工厂落入那些坏人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