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带孙子
张组长看向窗外的夕阳，背对着胡炎说道：“今天，就算我不找你，你也会来找我问这个问题对。你要清楚，我们搞清产核资，不是评估这个工厂的资产值多少钱，而是能卖多少钱，你明白吗？”
胡炎摇摇头。
张组长继续解释：“就拿我们追回的布料来说，他价值确实值几百万。但是放在江南纺织厂现在这帮人手里，就是卖不出去，一分钱现金流都没有！只有引入有能力的企业家才能变现。如果我们让工厂按实际价值入账，企业家就无利可图，还怎么吸引他们入股？企业家不入股，这批货真就这样烂在仓库里了，这才是真的资产流失。”
胡炎思考了一下：“也就是说，江南纺织厂的价值可以核定得很低，但那些资产一定要记在江南纺织厂名下？”
张组长点点头：“没错，这就是我第一时间找公安追回货物，但不需要他们按价值入账的原因。到时候，这批货和生产线以真实价格的两三折给企业家计价，这样，国家也拿到了钱，企业家也有利润。”
张组长顿了一下：“而且，江南纺织厂计提损失的流程完全合规，是通过全体厂长讨论通过的，包括你岳父在内，所有人都签字同意。事后也没有任何一人想过推翻之前的决定。如果账务处理不对，包括周红兵在内的所有人都要问责。除了那个把财产送人的，其他人都是为了工作，改制后他们有的要去其他企业，有的可以去政府单位，没必要搞得那么难堪。”
“我岳父他还是被人坑了。”胡炎喃喃自语。
张组长见太阳几乎落山，便对胡炎说道：“你明白就好，我们清产核资小组可不能拖了改制的后腿啊。现在也到了正常下班的时间，不如你今天回家，明天再来交接。”
“叮铃铃铃……”无数工人伴着下班的铃声，走在厂区的路上。
周红兵推着自行车在回家的路上，远远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胡！”周红兵加快脚步，追上了神情落寞的胡炎，“今天怎么有空在厂区散步？”
胡炎苦笑着摇摇头，将今天下午被调离清产核资小组的事情以及张组长对改制工作的观点告诉了周红兵。
周红兵微微摇头：“他这么说也有道理，只是便宜了那些奸商啊。你这次离开小组不也全是坏事，毕竟这江南纺织厂改制的水很深，没把握好反而会对你有不好的影响。”
胡炎听到周红兵的安慰，并心里并没有更好受一点，但只是说：“我不在，爸你只能孤军奋战了。而且一定要注意安全，他们如果知道你会坏他们的事，一定会再对你下毒手的！”
周红兵表示自己一定会注意的，现在自己连午饭都不在食堂吃。
往后的几天，周红兵一改往常按时上下班的习惯，开始迟到早退。
同时也不再主动认真工作，每天就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练书法，有时还会一整个半天消失不见，除非有工人主动找上门，什么正事也不干。
刘干事给周红兵倒了杯水：“周主席，现在我们都在为改制的结果忧心忡忡，您怎么像没事的人一样？”
周红兵没有去动水杯，只是一边写着毛笔字，一边回答：“改制是上面的决定，我也只能接受。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哪里管得了别人？对了，小刘，你觉得去上级工会作为一个普通干部退休怎么样？”
刘干事不置可否，只是说：“那是你们领导才能去的地方，我们普通工人没这个福分哦。”说完便轻轻关上门。
周红兵将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刘干事往行政楼跑去的背影，不禁摇头叹息。
第二天，周红兵也没有让老伴儿准备午餐，而是和之前一样前往食堂用餐，与其他厂领导的关系也似乎融洽了一些。
1993年11月26日，周五。
晚上，曾国辉在日辉集团的小食堂再次见了汪厂长和刘干事，这是他们每周例行的见面，汪厂长和刘干事要定期向曾国辉汇报工厂的情况。
刘干事神情放松：“周红兵这个礼拜似乎在想离开江南纺织厂的事情，一点工作热情也没有，应该不会再参和改制的事情了。”
汪厂长似乎有些不放心：“他是不是发现你了？故意在你面前表现得不问世事的样子。毕竟，他不在单位的时候，你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干什么，说不定是去见陈万山了。”
曾国辉却哈哈大笑了起来：“汪厂长，你多虑了。我请了2个私家侦探分别盯住了陈万山和周红兵。周红兵这一个礼拜没有去见陈万山，而是去帮忙带孙子了，也去了总工会找了自己的老战友。”
汪厂长不解：“周红兵那个人不近人情的，他也会带孙子？”
曾国辉解释道：“刚开始我也怀疑，后来让侦探调查后知道，周红兵孙子一家确实突然需要有人带孩子。周红兵儿子，以前还在我手下打过工，说是在信用社上班很忙，其实每天都玩牌到很晚。周红兵儿媳妇是个老师，教育局的领导点名要看她的公开课，最近天天加班整理资料。”
汪厂长高兴了起来：“这么说，这个周红兵已经不足为惧了。”
曾国辉点点头道：“周红兵那边可以稍微放一下，不过你们还有别的事要调查一下。我听别的朋友说，已经有老板在对江南纺织厂改制的事情和领导进行洽谈了，但具体是谁不清楚。我怀疑你们厂还有领导想横插一脚，希望你们能调查一下究竟是谁想抢我们的生意。”
“会不会就是陈万山？”汪厂长问道。
曾国辉表情放松：“不可能是他，他的陈氏实业里有我的人……那个人是陈万山绝对不会想到的！”
汪厂长和刘干事纷纷竖起大拇指：“曾老板乃神人也！”
说罢，拿起酒杯给曾国辉敬了一杯酒。
胡炎摇摇头。
张组长继续解释：“就拿我们追回的布料来说，他价值确实值几百万。但是放在江南纺织厂现在这帮人手里，就是卖不出去，一分钱现金流都没有！只有引入有能力的企业家才能变现。如果我们让工厂按实际价值入账，企业家就无利可图，还怎么吸引他们入股？企业家不入股，这批货真就这样烂在仓库里了，这才是真的资产流失。”
胡炎思考了一下：“也就是说，江南纺织厂的价值可以核定得很低，但那些资产一定要记在江南纺织厂名下？”
张组长点点头：“没错，这就是我第一时间找公安追回货物，但不需要他们按价值入账的原因。到时候，这批货和生产线以真实价格的两三折给企业家计价，这样，国家也拿到了钱，企业家也有利润。”
张组长顿了一下：“而且，江南纺织厂计提损失的流程完全合规，是通过全体厂长讨论通过的，包括你岳父在内，所有人都签字同意。事后也没有任何一人想过推翻之前的决定。如果账务处理不对，包括周红兵在内的所有人都要问责。除了那个把财产送人的，其他人都是为了工作，改制后他们有的要去其他企业，有的可以去政府单位，没必要搞得那么难堪。”
“我岳父他还是被人坑了。”胡炎喃喃自语。
张组长见太阳几乎落山，便对胡炎说道：“你明白就好，我们清产核资小组可不能拖了改制的后腿啊。现在也到了正常下班的时间，不如你今天回家，明天再来交接。”
“叮铃铃铃……”无数工人伴着下班的铃声，走在厂区的路上。
周红兵推着自行车在回家的路上，远远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胡！”周红兵加快脚步，追上了神情落寞的胡炎，“今天怎么有空在厂区散步？”
胡炎苦笑着摇摇头，将今天下午被调离清产核资小组的事情以及张组长对改制工作的观点告诉了周红兵。
周红兵微微摇头：“他这么说也有道理，只是便宜了那些奸商啊。你这次离开小组不也全是坏事，毕竟这江南纺织厂改制的水很深，没把握好反而会对你有不好的影响。”
胡炎听到周红兵的安慰，并心里并没有更好受一点，但只是说：“我不在，爸你只能孤军奋战了。而且一定要注意安全，他们如果知道你会坏他们的事，一定会再对你下毒手的！”
周红兵表示自己一定会注意的，现在自己连午饭都不在食堂吃。
往后的几天，周红兵一改往常按时上下班的习惯，开始迟到早退。
同时也不再主动认真工作，每天就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练书法，有时还会一整个半天消失不见，除非有工人主动找上门，什么正事也不干。
刘干事给周红兵倒了杯水：“周主席，现在我们都在为改制的结果忧心忡忡，您怎么像没事的人一样？”
周红兵没有去动水杯，只是一边写着毛笔字，一边回答：“改制是上面的决定，我也只能接受。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哪里管得了别人？对了，小刘，你觉得去上级工会作为一个普通干部退休怎么样？”
刘干事不置可否，只是说：“那是你们领导才能去的地方，我们普通工人没这个福分哦。”说完便轻轻关上门。
周红兵将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刘干事往行政楼跑去的背影，不禁摇头叹息。
第二天，周红兵也没有让老伴儿准备午餐，而是和之前一样前往食堂用餐，与其他厂领导的关系也似乎融洽了一些。
1993年11月26日，周五。
晚上，曾国辉在日辉集团的小食堂再次见了汪厂长和刘干事，这是他们每周例行的见面，汪厂长和刘干事要定期向曾国辉汇报工厂的情况。
刘干事神情放松：“周红兵这个礼拜似乎在想离开江南纺织厂的事情，一点工作热情也没有，应该不会再参和改制的事情了。”
汪厂长似乎有些不放心：“他是不是发现你了？故意在你面前表现得不问世事的样子。毕竟，他不在单位的时候，你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干什么，说不定是去见陈万山了。”
曾国辉却哈哈大笑了起来：“汪厂长，你多虑了。我请了2个私家侦探分别盯住了陈万山和周红兵。周红兵这一个礼拜没有去见陈万山，而是去帮忙带孙子了，也去了总工会找了自己的老战友。”
汪厂长不解：“周红兵那个人不近人情的，他也会带孙子？”
曾国辉解释道：“刚开始我也怀疑，后来让侦探调查后知道，周红兵孙子一家确实突然需要有人带孩子。周红兵儿子，以前还在我手下打过工，说是在信用社上班很忙，其实每天都玩牌到很晚。周红兵儿媳妇是个老师，教育局的领导点名要看她的公开课，最近天天加班整理资料。”
汪厂长高兴了起来：“这么说，这个周红兵已经不足为惧了。”
曾国辉点点头道：“周红兵那边可以稍微放一下，不过你们还有别的事要调查一下。我听别的朋友说，已经有老板在对江南纺织厂改制的事情和领导进行洽谈了，但具体是谁不清楚。我怀疑你们厂还有领导想横插一脚，希望你们能调查一下究竟是谁想抢我们的生意。”
“会不会就是陈万山？”汪厂长问道。
曾国辉表情放松：“不可能是他，他的陈氏实业里有我的人……那个人是陈万山绝对不会想到的！”
汪厂长和刘干事纷纷竖起大拇指：“曾老板乃神人也！”
说罢，拿起酒杯给曾国辉敬了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