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加速
晚上，我和爷爷两个人在我自己的家里吃着晚饭。
父亲说最近工作忙，每天回家都很晚。
虽然我和母亲不完全相信他的说辞，但母亲查了几次岗，确实都有信用社的同事在电话里给他作证，这才作罢。
而母亲表示，近期可能会有教育局领导听她的公开课，所以每天要在办公室准备教案到很晚。
母亲能有这个机会，都是我在书法大赛上出色表现争取而来的。
总之，这几天我就被拜托给爷爷带了，正好可以和他聊聊江南纺织厂的事情。
爷爷取出两个铝饭盒，架在蒸笼上加热，这是爷爷专门从纺织厂小食堂带来给我吃的。
我则翻箱倒柜，取出母亲结婚时外公送的银手镯。
爷爷好奇：“洋洋，你这是干什么？你妈妈发现你动了她宝贝，会生气的。”
我把一支银手镯放在桌上，对爷爷解释道：“前几天看了射雕英雄传，里面的大侠就是用银子来确定食物里面有没有毒的。到时候，我们把银镯子放在菜上，如果变黑了就是有毒，不能吃。”
爷爷被我的话逗笑了：“这种验毒的方式早就过时了。你放心，自从我表现得不关心纺织厂的情况，其他领导对我友善多了，应该不会再下毒害我了。”
“他们只是觉得你怕了……”我纠正道。
“对对对，你说的没错。不过，看着纺织厂马上就要被他们贱卖了，我心里真不是滋味。”爷爷露出难受的神情。
“爷爷您放心，现在还不是时候。外公那边已经按计划在行动了。您再休息一阵子，过段时间可有的您忙的！”我安慰爷爷。
我对上爷爷的眼睛，发现爷爷此时正用探究的神情看向我。
“爷爷，怎么了？”
爷爷张开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算了，没什么。只是想问，你外公现在做到哪一步了？”
“昨天晚上，爷爷您回去后不久，大舅舅来了，他说已经从找到农村一个傻子，这几天就让他去开公司。听说，那个傻子是二舅舅好朋友的同村……”我说道。
听到我二舅，爷爷用十分严肃的表情告诫我：“那算什么好朋友，就是一群流氓，你那个二舅实在是……总之你不能和他一起玩。你二姑夫不止一次向我提到过他，他是对社会没用的人。你外公那么厉害，那么有钱，却不会养孩子，三个孩子，一女二男，只有那个自己完全没管的，也就是你妈，还过得去。”
我点点头，表示非常认可爷爷的判断：“爷爷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和二舅玩的。说不定他没钱的时候会把我卖了。”
饭菜热好了，虽然爷爷嘴上说应该不会再有人下毒，但依然还是将菜汤淋在银镯子上，直到发现手镯没有变黑，才和我一起吃起了晚饭。
吃完饭时候不早了，但父母依旧没有回家。爷爷一边帮着洗碗、洗手镯、烧水，一边自顾自地说着最近江南纺织厂的事情。
这让我对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爷爷，您说您身边的刘叔叔其实是汪厂长那边的？”我一边泡脚一边问。
“是的。正好要让汪厂长他们认为我对改制没兴趣了，我便顺水推舟，让他去传递消息了。”爷爷已经收拾好东西，来回踱着步子，等我父母其中一个回家，他就能回自己家睡觉了。
我倒掉洗脚水，继续对爷爷说，“爷爷，今天好晚了。怎么我爸妈都没回家，要不您先回家吧，再晚就不安全了。”
爷爷拒绝的话说到一半，就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母亲带着一脸疲惫回到家，看着爷爷，露出了十分不好意思的神情：“爸，辛苦了。下周三就是公开课，马上就不用这么辛苦。不过，明后天周末也要加班，周林杰他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爷爷平时也对父亲贪玩的性格非常不满，却无可奈何，儿媳妇突然要加班，儿子又找不到，于是只好说：“不如，我明天带洋洋去我工厂玩玩吧。”
爷爷真上道！
如今我就应该多去江南纺织厂看看，想想办法，确保爷爷外公的同盟能成功主导江南纺织厂改制，在自己家发财，避免家道中落的同时，也能尽可能避免工人们不必要的牺牲。
1993年11月27日，周六。
一早，父亲就蹬着自行车，将我送到了江南纺织厂。
爷爷也和上次一样，在厂区的大门口接我。
“下午五点左右，我过来接他。”父亲指着我对爷爷说，然后骑上自行车一溜烟跑了。
在去工会楼的路上，我和爷爷迎面遇上了一个大约20人左右的队伍，他们个个年富力强，精神充沛。
带队的是一个年近50的干部模样的人，见到爷爷很热情地走过来打招呼。
“周厂长，好久没见。周末带孙子来厂里玩啊。”
爷爷毕恭毕敬地说：“张组长早！今天儿子儿媳都有事，让我管管孙子！”
我也站前一步，向张组长鞠了一躬：“张组长好！”
张组长笑眯眯地看着我：“小朋友真有礼貌！”
爷爷抬头看了一眼张组长身后的队伍，问道：“张组长，这些人是……”
张组长思索了一阵，还是回答道：“上面要求江南纺织厂改制进度要加快，其中清产核资工作更要在12月10日前完成，到现在也就两周了，时间紧，任务重，你女婿胡炎也调走了，我们上个礼拜一天工作18个小时。这不，我昨天刚到曹川同志那说明情况，他今天就给我新安排了20几个有生力量！现在我正在带他们去看看纺织厂的环境，然后就要全身心投入工作了。”
随后，张组长向新来的组员介绍了一下爷爷：“这是纺织厂的周副厂长，分管党群工妇的。”
我看着那些朝气蓬勃的脸，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曾几何时，我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办理了无数经济案件或重点项目，却过劳死了。
父亲说最近工作忙，每天回家都很晚。
虽然我和母亲不完全相信他的说辞，但母亲查了几次岗，确实都有信用社的同事在电话里给他作证，这才作罢。
而母亲表示，近期可能会有教育局领导听她的公开课，所以每天要在办公室准备教案到很晚。
母亲能有这个机会，都是我在书法大赛上出色表现争取而来的。
总之，这几天我就被拜托给爷爷带了，正好可以和他聊聊江南纺织厂的事情。
爷爷取出两个铝饭盒，架在蒸笼上加热，这是爷爷专门从纺织厂小食堂带来给我吃的。
我则翻箱倒柜，取出母亲结婚时外公送的银手镯。
爷爷好奇：“洋洋，你这是干什么？你妈妈发现你动了她宝贝，会生气的。”
我把一支银手镯放在桌上，对爷爷解释道：“前几天看了射雕英雄传，里面的大侠就是用银子来确定食物里面有没有毒的。到时候，我们把银镯子放在菜上，如果变黑了就是有毒，不能吃。”
爷爷被我的话逗笑了：“这种验毒的方式早就过时了。你放心，自从我表现得不关心纺织厂的情况，其他领导对我友善多了，应该不会再下毒害我了。”
“他们只是觉得你怕了……”我纠正道。
“对对对，你说的没错。不过，看着纺织厂马上就要被他们贱卖了，我心里真不是滋味。”爷爷露出难受的神情。
“爷爷您放心，现在还不是时候。外公那边已经按计划在行动了。您再休息一阵子，过段时间可有的您忙的！”我安慰爷爷。
我对上爷爷的眼睛，发现爷爷此时正用探究的神情看向我。
“爷爷，怎么了？”
爷爷张开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算了，没什么。只是想问，你外公现在做到哪一步了？”
“昨天晚上，爷爷您回去后不久，大舅舅来了，他说已经从找到农村一个傻子，这几天就让他去开公司。听说，那个傻子是二舅舅好朋友的同村……”我说道。
听到我二舅，爷爷用十分严肃的表情告诫我：“那算什么好朋友，就是一群流氓，你那个二舅实在是……总之你不能和他一起玩。你二姑夫不止一次向我提到过他，他是对社会没用的人。你外公那么厉害，那么有钱，却不会养孩子，三个孩子，一女二男，只有那个自己完全没管的，也就是你妈，还过得去。”
我点点头，表示非常认可爷爷的判断：“爷爷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和二舅玩的。说不定他没钱的时候会把我卖了。”
饭菜热好了，虽然爷爷嘴上说应该不会再有人下毒，但依然还是将菜汤淋在银镯子上，直到发现手镯没有变黑，才和我一起吃起了晚饭。
吃完饭时候不早了，但父母依旧没有回家。爷爷一边帮着洗碗、洗手镯、烧水，一边自顾自地说着最近江南纺织厂的事情。
这让我对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爷爷，您说您身边的刘叔叔其实是汪厂长那边的？”我一边泡脚一边问。
“是的。正好要让汪厂长他们认为我对改制没兴趣了，我便顺水推舟，让他去传递消息了。”爷爷已经收拾好东西，来回踱着步子，等我父母其中一个回家，他就能回自己家睡觉了。
我倒掉洗脚水，继续对爷爷说，“爷爷，今天好晚了。怎么我爸妈都没回家，要不您先回家吧，再晚就不安全了。”
爷爷拒绝的话说到一半，就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母亲带着一脸疲惫回到家，看着爷爷，露出了十分不好意思的神情：“爸，辛苦了。下周三就是公开课，马上就不用这么辛苦。不过，明后天周末也要加班，周林杰他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爷爷平时也对父亲贪玩的性格非常不满，却无可奈何，儿媳妇突然要加班，儿子又找不到，于是只好说：“不如，我明天带洋洋去我工厂玩玩吧。”
爷爷真上道！
如今我就应该多去江南纺织厂看看，想想办法，确保爷爷外公的同盟能成功主导江南纺织厂改制，在自己家发财，避免家道中落的同时，也能尽可能避免工人们不必要的牺牲。
1993年11月27日，周六。
一早，父亲就蹬着自行车，将我送到了江南纺织厂。
爷爷也和上次一样，在厂区的大门口接我。
“下午五点左右，我过来接他。”父亲指着我对爷爷说，然后骑上自行车一溜烟跑了。
在去工会楼的路上，我和爷爷迎面遇上了一个大约20人左右的队伍，他们个个年富力强，精神充沛。
带队的是一个年近50的干部模样的人，见到爷爷很热情地走过来打招呼。
“周厂长，好久没见。周末带孙子来厂里玩啊。”
爷爷毕恭毕敬地说：“张组长早！今天儿子儿媳都有事，让我管管孙子！”
我也站前一步，向张组长鞠了一躬：“张组长好！”
张组长笑眯眯地看着我：“小朋友真有礼貌！”
爷爷抬头看了一眼张组长身后的队伍，问道：“张组长，这些人是……”
张组长思索了一阵，还是回答道：“上面要求江南纺织厂改制进度要加快，其中清产核资工作更要在12月10日前完成，到现在也就两周了，时间紧，任务重，你女婿胡炎也调走了，我们上个礼拜一天工作18个小时。这不，我昨天刚到曹川同志那说明情况，他今天就给我新安排了20几个有生力量！现在我正在带他们去看看纺织厂的环境，然后就要全身心投入工作了。”
随后，张组长向新来的组员介绍了一下爷爷：“这是纺织厂的周副厂长，分管党群工妇的。”
我看着那些朝气蓬勃的脸，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曾几何时，我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办理了无数经济案件或重点项目，却过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