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第一个员工
听到父亲对我无能狂怒，赌友们也都开始劝父亲：“小孩子哪里懂大人的快乐，小周你别生气，他就是吓唬你的。对吧小朋友？”
那个刚刚打出“杠上开花清一色十八罗汉”的赌棍也说：“看把孩子饿的，我们赶紧结个账，晚饭我请客！”
大概过了几分钟，他们把账平了平，父亲面露难色：“这……我上班时间还不长一口气拿不出这么多钱……要不发了工资慢慢还给你……”
那个赢了钱的赌棍听到父亲的话，一屁股坐到一张老板椅里，点上烟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父亲：“俗话说，‘欠债不欠赌债’，周林杰你可不能坏了规矩。有几次你也赢了我好几百吧，我哪次不是痛快地给了？”
边上的一个赌棍也帮腔道：“杜主管说的对啊，况且，我们信贷员哪里是靠工资吃饭的？你要来几个身份证号，给自己放笔贷款，钱不就来啦……”
我的天，之前还以为他们只是贷款粗放，管理缺失，没想到竟然是虚构贷款，钱竟然由信贷员吞下。
简直无法无天！
父亲一笔业务都没做的混子，在这群人里面简直是道德楷模。
然而，听到同事提议的父亲，此时正咬着牙，捏紧拳头，喉结一上一下，他动摇了！
我只能暂时不计较父亲对我发无名火，决定采取行动，一定不能让父亲走上犯罪的道路。
我大吼一声：“你们在办公场所赌博，我一定要让外公告诉李主任，让你们都下岗！”
我的威胁振聋发聩。
他们沉默了。
我对这些人的行为逻辑非常清楚，他们并不害怕下岗本身，而是他们一旦下岗，手里的信贷资料就会由其他人接手。
届时，他们找身份证号虚构借款对象，侵吞贷款资金的戏码必然会东窗事发，监狱便会是他们的归宿。
那个所谓的“杜主管”轻嗤一声，从老板椅上站起身：“小朋友，我们大人每天压力很大的，今天就是放松一下，偶尔也会开开玩笑，刚刚说的都是假的，你长大就懂了。时候不早了，你赶快和爸爸回家吧！”
听到这句话的父亲如释重负，拉着我快速的逃离。
还没出办公楼，只听见“休息室”传来掀翻麻将桌的声音。
我知道，“杜主管”只是暂时放过了父亲，周一上班他们还是会继续向父亲讨要赌债，然后蛊惑他给自己放贷款，侵占资金。
来到停车棚，父亲没有立即开自行车锁，而是蹲在地上“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今天究竟输了多少？”我冷冷地问道。
“三千啊！最后一把就输了四千多，本来还赢了一千多的，最后一盘本来早就可以平胡的，贪大！贪大！贪大！”父亲一边说一边打着自己耳光，两个脸颊通红，“没想到他连续暗杠，还杠上开花！怎么会有这种牌！”
望着语无伦次地复盘牌局，同时悔恨不已的父亲，我心里充满了嘲笑：他悔恨的仅仅是没有提前胡牌，并没有对反思自己的赌博行为。
赌狗不值得同情。
然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于是放弃装小孩，用大人的口吻，居高临下地对父亲说：“我可以答应你不和妈妈说今天下午的事情，也能帮你把钱的事情解决了，但你要保证不能赌博，更不能侵吞贷款，一切还要听我安排，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有疑问我不说你就不能问！听明白了吗？”
见我态度仿佛变了一个人，父亲怒吼：“你怎么和你爸说话的！？”
我有恃无恐：“你可以不同意，不接受我的帮助，等会回去就告诉妈妈，告诉爷爷，告诉姑姑，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他跌坐在地上，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随后父亲像认命了一样，耷拉着脑袋：“如果你能有办法搞到3000元钱，我保证什么都听你的……但千万不能和你外公和舅舅们说！”
我们来到信用社边上的小卖部，我从小书包里翻出一个小记事本，用公用电话拨出了上面的号码。
我们等了大约半个小时，一辆黑色的奔驰车从远处驶来。
看着那熟悉的汽车，父亲吃惊地说：“你还和霍家有联系？”
“我只是没有答应去香港做他们的养子，没说不和他们联系……还有，我刚刚说过，有疑问的话，如果我不说，你就不准问！”我毫无感情地回答。
“嗯。”父亲马上闭了嘴。
车子停在了我们站着的人行道边上，车窗摇下，副驾驶坐着的是霍家的执事达曼·塞巴斯蒂安。
他递给我们笔、纸以及一盒印泥。
我拿起纸，那是一张依照我的要求写的一张欠条，写着“今周林杰向霍启鸿借现金3000元，借款期间，周林杰需无条件听从周洋安排，否则霍启鸿有权要求周林杰立即归还借款，且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利息，周林杰无权提前还款。待周洋年满18岁，且未触发强制还款条件，本协议作废，周林杰不必归还现金。1993年11月28日”
周林杰看着这慈禧太后也不敢签的不平等协议，思考了几秒还是拿起笔，趴在奔驰车的引擎盖上，签名按手印。
达曼看到签好的借条，露出一瞬不易察觉的微笑，便收进自己的怀兜里，并将装有三千元钱的信封递给了父亲。
“本来我们是不会救赌鬼的。我们老板看在你儿子份上，将钱借给你，你要好好听你儿子的话。你也不要想着等我们走了你就能反悔，你要永远记得，你儿子背后有霍家！”达曼说完，便摇上车窗，开车扬长而去。
父亲见奔驰车走了，用极为复杂的眼神看向我。
我指了指信用社：“另外三条赌狗好像还没走吧？赶紧把钱还上，以后除了正常工作的事情，不准与他们有任何往来！”
父亲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什么，但遇上我的眼神，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我们打开“休息室”的大门，发现其余三人还在玩斗地主。
父亲一步上前，将装有钞票的信封拍在“杜主管”面前，所有人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2968！这里是三千元，找钱！”父亲，也就是我“第一个员工”朝着三个信用社同事吼道：“以后再和你们玩，我就是猪！”
那个刚刚打出“杠上开花清一色十八罗汉”的赌棍也说：“看把孩子饿的，我们赶紧结个账，晚饭我请客！”
大概过了几分钟，他们把账平了平，父亲面露难色：“这……我上班时间还不长一口气拿不出这么多钱……要不发了工资慢慢还给你……”
那个赢了钱的赌棍听到父亲的话，一屁股坐到一张老板椅里，点上烟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父亲：“俗话说，‘欠债不欠赌债’，周林杰你可不能坏了规矩。有几次你也赢了我好几百吧，我哪次不是痛快地给了？”
边上的一个赌棍也帮腔道：“杜主管说的对啊，况且，我们信贷员哪里是靠工资吃饭的？你要来几个身份证号，给自己放笔贷款，钱不就来啦……”
我的天，之前还以为他们只是贷款粗放，管理缺失，没想到竟然是虚构贷款，钱竟然由信贷员吞下。
简直无法无天！
父亲一笔业务都没做的混子，在这群人里面简直是道德楷模。
然而，听到同事提议的父亲，此时正咬着牙，捏紧拳头，喉结一上一下，他动摇了！
我只能暂时不计较父亲对我发无名火，决定采取行动，一定不能让父亲走上犯罪的道路。
我大吼一声：“你们在办公场所赌博，我一定要让外公告诉李主任，让你们都下岗！”
我的威胁振聋发聩。
他们沉默了。
我对这些人的行为逻辑非常清楚，他们并不害怕下岗本身，而是他们一旦下岗，手里的信贷资料就会由其他人接手。
届时，他们找身份证号虚构借款对象，侵吞贷款资金的戏码必然会东窗事发，监狱便会是他们的归宿。
那个所谓的“杜主管”轻嗤一声，从老板椅上站起身：“小朋友，我们大人每天压力很大的，今天就是放松一下，偶尔也会开开玩笑，刚刚说的都是假的，你长大就懂了。时候不早了，你赶快和爸爸回家吧！”
听到这句话的父亲如释重负，拉着我快速的逃离。
还没出办公楼，只听见“休息室”传来掀翻麻将桌的声音。
我知道，“杜主管”只是暂时放过了父亲，周一上班他们还是会继续向父亲讨要赌债，然后蛊惑他给自己放贷款，侵占资金。
来到停车棚，父亲没有立即开自行车锁，而是蹲在地上“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今天究竟输了多少？”我冷冷地问道。
“三千啊！最后一把就输了四千多，本来还赢了一千多的，最后一盘本来早就可以平胡的，贪大！贪大！贪大！”父亲一边说一边打着自己耳光，两个脸颊通红，“没想到他连续暗杠，还杠上开花！怎么会有这种牌！”
望着语无伦次地复盘牌局，同时悔恨不已的父亲，我心里充满了嘲笑：他悔恨的仅仅是没有提前胡牌，并没有对反思自己的赌博行为。
赌狗不值得同情。
然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于是放弃装小孩，用大人的口吻，居高临下地对父亲说：“我可以答应你不和妈妈说今天下午的事情，也能帮你把钱的事情解决了，但你要保证不能赌博，更不能侵吞贷款，一切还要听我安排，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有疑问我不说你就不能问！听明白了吗？”
见我态度仿佛变了一个人，父亲怒吼：“你怎么和你爸说话的！？”
我有恃无恐：“你可以不同意，不接受我的帮助，等会回去就告诉妈妈，告诉爷爷，告诉姑姑，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他跌坐在地上，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随后父亲像认命了一样，耷拉着脑袋：“如果你能有办法搞到3000元钱，我保证什么都听你的……但千万不能和你外公和舅舅们说！”
我们来到信用社边上的小卖部，我从小书包里翻出一个小记事本，用公用电话拨出了上面的号码。
我们等了大约半个小时，一辆黑色的奔驰车从远处驶来。
看着那熟悉的汽车，父亲吃惊地说：“你还和霍家有联系？”
“我只是没有答应去香港做他们的养子，没说不和他们联系……还有，我刚刚说过，有疑问的话，如果我不说，你就不准问！”我毫无感情地回答。
“嗯。”父亲马上闭了嘴。
车子停在了我们站着的人行道边上，车窗摇下，副驾驶坐着的是霍家的执事达曼·塞巴斯蒂安。
他递给我们笔、纸以及一盒印泥。
我拿起纸，那是一张依照我的要求写的一张欠条，写着“今周林杰向霍启鸿借现金3000元，借款期间，周林杰需无条件听从周洋安排，否则霍启鸿有权要求周林杰立即归还借款，且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利息，周林杰无权提前还款。待周洋年满18岁，且未触发强制还款条件，本协议作废，周林杰不必归还现金。1993年11月28日”
周林杰看着这慈禧太后也不敢签的不平等协议，思考了几秒还是拿起笔，趴在奔驰车的引擎盖上，签名按手印。
达曼看到签好的借条，露出一瞬不易察觉的微笑，便收进自己的怀兜里，并将装有三千元钱的信封递给了父亲。
“本来我们是不会救赌鬼的。我们老板看在你儿子份上，将钱借给你，你要好好听你儿子的话。你也不要想着等我们走了你就能反悔，你要永远记得，你儿子背后有霍家！”达曼说完，便摇上车窗，开车扬长而去。
父亲见奔驰车走了，用极为复杂的眼神看向我。
我指了指信用社：“另外三条赌狗好像还没走吧？赶紧把钱还上，以后除了正常工作的事情，不准与他们有任何往来！”
父亲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什么，但遇上我的眼神，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我们打开“休息室”的大门，发现其余三人还在玩斗地主。
父亲一步上前，将装有钞票的信封拍在“杜主管”面前，所有人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2968！这里是三千元，找钱！”父亲，也就是我“第一个员工”朝着三个信用社同事吼道：“以后再和你们玩，我就是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