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天降大订单
看着“杜主管”贪婪地数着钞票，我心里盘算着，迟早要让这些金融蛀虫付出代价！
诶！这不是我前世30年后干的工作？提前30年精神上入职原单位做牛马，也是没谁了。
“杜主管”从裤子口袋里取出零钱，递给父亲：“小周你厉害啊！经济实力可以啊！”
随后看了脸色阴沉的我们，皮笑肉不笑地说：“改天一起玩啊。”
“不玩了，不玩了。”父亲拿着钱放回钱包，牵着我颓废地离开了。
我们随后用那些零钱随便找了一家小店吃了晚饭。
回到家，面对母亲对我们太晚回家的质疑，我只是说父亲有个朋友请客吃饭，所以回来的有些晚了。
母亲虽然怀疑，但想到我从不撒谎的个性，加上做教案做了整整一天，十分疲惫，也没有细究。
父亲看我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1993年11月29日，周一
江南纺织厂营销部。
“您真的愿意支付1000万购买我们这两个仓库的布料？！”分管销售的朱厂长惊喜地对来访的染着黄毛的年轻人询问道。
这染着黄毛的年轻人勾着身子没有搭话，反而是他身后的秘书打扮的人抢先回答：“是的，我们富贵服饰有限公司听闻贵厂仓库里存放了大批布料，质量优良价格实惠，特来求购。”
朱厂长打断秘书的话：“您是？”
秘书回答：“我是王总的秘书，您叫我小陈就行。这件事由我具体对接。”
朱厂长看向黄毛“王总”，“王总”点点头。
陈秘书见朱厂长没有再打断他的话，于是继续说道：“我们也是不小心接了一批订单，但原材料却断供了，我们要得很急，无论买与不买，都请明天之前答复我们。如果这次合作顺利，我们公司将长期在贵工厂进货。”
朱厂长很想一口气与对面的“富贵服饰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但想到那两个仓库的货都是清产核资小组通过公安追回来的，而且自己的权限只有100万，自己实在没有那个胆子拍板出售这些商品。
朱厂长一拍大腿，赶紧让手下组织办公会，叫上清产核资小组张组长，共同审议这才从天而降的订单。
会议室里，朱厂长一脸兴奋地向大家介绍这次订单情况：“这些产品，我们已经记为了残次品，没有账面价值了，这次有人花1000万买，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我提议赶紧同意了，以免对方反悔啊。”
还没等其他领导开口，分管财务的汪厂长离开站出来表示反对：“这批货是我们张组长好不容易追回来的，怎么能说卖就卖？”
张组长摇摇头：“我们清产核资小组不干预你们的正常经营，如果价格合适，该卖还得卖，你们不是还欠着工人工资、银行贷款和供应商货款吗？”
汪厂长还是坚持不卖：“这批货物市场价高达2500万，我们怎么可以仅仅以1000万出售，这是资产流失啊！”
朱厂长立马反驳道：“但是，凭我们的本事，连1000万都卖不出去啊，有本事你去卖！”
这是上次会议中，汪厂长膈应周红兵的话，没想到这次被朱厂长用在了自己身上。
汪厂长一时语塞，他不想出售商品，只待曾国辉入主后直接低价出售给曾国辉控制的其他公司，没想到快被人截胡了。
汪厂长还是不肯放弃：“我们……我们也不能亏本卖！”
这时分管生产的吴厂长发话了：“我已经让手下计算过了，这两个仓库的货的生产成本大约1500万左右。”
汪厂长对着大家说：“是吧，在这改制的敏感时刻，我们亏本出售货物容易犯错误啊。”
大家沉默地点点头，好像是认可了汪厂长的说法。此时，在座的所有人都找好了退路，待江南纺织厂改制一完成，便各奔前程，谁也不想在这关键时期“犯错误”，影响自己的前程。
这时，工厂一把手王厂长开口道：“我记得，我们原来那个供应商是不是早破产了？”
暂代为分管采购的李书记回答道：“没错，我们之前的那家供应商叫做红星棉纺厂，他们早已经完成破产清算。不知道是账户混乱还是怎么回事，破产管理人竟然没有向我们讨要欠着的货款……总之，这批货实际上没有原材料成本……”
张组长听到这个信息，顿时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红星棉纺厂的清产核资也是他负责的，当初为了加快清产核资进度，很多工作都做得不扎实，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张组长擦了擦自己头上的冷汗，不断在内心告诫自己：没听见……没听见……没听见……
吴厂长一听，心想怎么还有这种好事，立马让手下重新测算，过了大约半小时，他高兴地告诉大家：“这两个仓库的货，成本最多600万！”
除了汪厂长，其他人都鼓起了掌，似乎出售商品的决定已经板上钉钉。
汪厂长绝望地望向周红兵，竟然将他当成了救命稻草：“老周，您还没发表看法呢！”
周红兵清了清嗓子开口：“无论是采购、生产还是销售都不是我分管的，按道理我不应该说什么，但我想不到任何不卖的理由。而且，根据上次会的讨论结果，既然设备生产的货物卖不出去要计提减值，那么现在卖出去，能不能给他增值回来？”
汪厂长大惊失色，卖出产品最多曾国辉少赚一些，但是增加机器设备价值，可能要让曾国辉多掏好几个亿的收购款，这会让曾国辉扒了他的皮！
“这次订单是一次性，不会影响设备的价值。”汪厂长故作镇定，但心里十分后悔让周红兵发言。
但朱厂长还在为天降大订单而兴奋不已，完全没注意的汪厂长的异常：“那可不一定是一次性的，他们说如果这次合作愉快，以后都会从我们厂进货！”
汪厂长急得直跺脚：“你调查过这个所谓‘富贵服饰有限公司’的背景吗？他们有没有实力大量采购我们的产品？”
朱厂长十分不悦：“你说的事，我们销售部只会调查。我觉得，客户资质情况似乎和财务工作无关吧！”
其他厂领导终于意识到汪厂长的失态，一把手王厂长对汪厂长说：“小汪啊，你这么反对提高估值，是不是有其他什么考虑，说出来，让大家讨论讨论；有困难，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汪厂长打了个寒颤，赶紧给自己找补：“哪有什么别的考虑，我就是怕估值过高，吸引不了投资人，影响改制大局……”
这时，张组长发话了：“你们工厂的估值不是你们需要考虑的，今天的这次会议只是决定是否出售货物，请投票吧！”
不出意外，全票同意出售货物。
就连汪厂长也投了赞成票，因为投票全是实名的，他很清楚就算投票反对，决议也必然通过，不如随大流，以免自己站在大家的对立面被秋后算账。
诶！这不是我前世30年后干的工作？提前30年精神上入职原单位做牛马，也是没谁了。
“杜主管”从裤子口袋里取出零钱，递给父亲：“小周你厉害啊！经济实力可以啊！”
随后看了脸色阴沉的我们，皮笑肉不笑地说：“改天一起玩啊。”
“不玩了，不玩了。”父亲拿着钱放回钱包，牵着我颓废地离开了。
我们随后用那些零钱随便找了一家小店吃了晚饭。
回到家，面对母亲对我们太晚回家的质疑，我只是说父亲有个朋友请客吃饭，所以回来的有些晚了。
母亲虽然怀疑，但想到我从不撒谎的个性，加上做教案做了整整一天，十分疲惫，也没有细究。
父亲看我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1993年11月29日，周一
江南纺织厂营销部。
“您真的愿意支付1000万购买我们这两个仓库的布料？！”分管销售的朱厂长惊喜地对来访的染着黄毛的年轻人询问道。
这染着黄毛的年轻人勾着身子没有搭话，反而是他身后的秘书打扮的人抢先回答：“是的，我们富贵服饰有限公司听闻贵厂仓库里存放了大批布料，质量优良价格实惠，特来求购。”
朱厂长打断秘书的话：“您是？”
秘书回答：“我是王总的秘书，您叫我小陈就行。这件事由我具体对接。”
朱厂长看向黄毛“王总”，“王总”点点头。
陈秘书见朱厂长没有再打断他的话，于是继续说道：“我们也是不小心接了一批订单，但原材料却断供了，我们要得很急，无论买与不买，都请明天之前答复我们。如果这次合作顺利，我们公司将长期在贵工厂进货。”
朱厂长很想一口气与对面的“富贵服饰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但想到那两个仓库的货都是清产核资小组通过公安追回来的，而且自己的权限只有100万，自己实在没有那个胆子拍板出售这些商品。
朱厂长一拍大腿，赶紧让手下组织办公会，叫上清产核资小组张组长，共同审议这才从天而降的订单。
会议室里，朱厂长一脸兴奋地向大家介绍这次订单情况：“这些产品，我们已经记为了残次品，没有账面价值了，这次有人花1000万买，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我提议赶紧同意了，以免对方反悔啊。”
还没等其他领导开口，分管财务的汪厂长离开站出来表示反对：“这批货是我们张组长好不容易追回来的，怎么能说卖就卖？”
张组长摇摇头：“我们清产核资小组不干预你们的正常经营，如果价格合适，该卖还得卖，你们不是还欠着工人工资、银行贷款和供应商货款吗？”
汪厂长还是坚持不卖：“这批货物市场价高达2500万，我们怎么可以仅仅以1000万出售，这是资产流失啊！”
朱厂长立马反驳道：“但是，凭我们的本事，连1000万都卖不出去啊，有本事你去卖！”
这是上次会议中，汪厂长膈应周红兵的话，没想到这次被朱厂长用在了自己身上。
汪厂长一时语塞，他不想出售商品，只待曾国辉入主后直接低价出售给曾国辉控制的其他公司，没想到快被人截胡了。
汪厂长还是不肯放弃：“我们……我们也不能亏本卖！”
这时分管生产的吴厂长发话了：“我已经让手下计算过了，这两个仓库的货的生产成本大约1500万左右。”
汪厂长对着大家说：“是吧，在这改制的敏感时刻，我们亏本出售货物容易犯错误啊。”
大家沉默地点点头，好像是认可了汪厂长的说法。此时，在座的所有人都找好了退路，待江南纺织厂改制一完成，便各奔前程，谁也不想在这关键时期“犯错误”，影响自己的前程。
这时，工厂一把手王厂长开口道：“我记得，我们原来那个供应商是不是早破产了？”
暂代为分管采购的李书记回答道：“没错，我们之前的那家供应商叫做红星棉纺厂，他们早已经完成破产清算。不知道是账户混乱还是怎么回事，破产管理人竟然没有向我们讨要欠着的货款……总之，这批货实际上没有原材料成本……”
张组长听到这个信息，顿时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红星棉纺厂的清产核资也是他负责的，当初为了加快清产核资进度，很多工作都做得不扎实，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张组长擦了擦自己头上的冷汗，不断在内心告诫自己：没听见……没听见……没听见……
吴厂长一听，心想怎么还有这种好事，立马让手下重新测算，过了大约半小时，他高兴地告诉大家：“这两个仓库的货，成本最多600万！”
除了汪厂长，其他人都鼓起了掌，似乎出售商品的决定已经板上钉钉。
汪厂长绝望地望向周红兵，竟然将他当成了救命稻草：“老周，您还没发表看法呢！”
周红兵清了清嗓子开口：“无论是采购、生产还是销售都不是我分管的，按道理我不应该说什么，但我想不到任何不卖的理由。而且，根据上次会的讨论结果，既然设备生产的货物卖不出去要计提减值，那么现在卖出去，能不能给他增值回来？”
汪厂长大惊失色，卖出产品最多曾国辉少赚一些，但是增加机器设备价值，可能要让曾国辉多掏好几个亿的收购款，这会让曾国辉扒了他的皮！
“这次订单是一次性，不会影响设备的价值。”汪厂长故作镇定，但心里十分后悔让周红兵发言。
但朱厂长还在为天降大订单而兴奋不已，完全没注意的汪厂长的异常：“那可不一定是一次性的，他们说如果这次合作愉快，以后都会从我们厂进货！”
汪厂长急得直跺脚：“你调查过这个所谓‘富贵服饰有限公司’的背景吗？他们有没有实力大量采购我们的产品？”
朱厂长十分不悦：“你说的事，我们销售部只会调查。我觉得，客户资质情况似乎和财务工作无关吧！”
其他厂领导终于意识到汪厂长的失态，一把手王厂长对汪厂长说：“小汪啊，你这么反对提高估值，是不是有其他什么考虑，说出来，让大家讨论讨论；有困难，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汪厂长打了个寒颤，赶紧给自己找补：“哪有什么别的考虑，我就是怕估值过高，吸引不了投资人，影响改制大局……”
这时，张组长发话了：“你们工厂的估值不是你们需要考虑的，今天的这次会议只是决定是否出售货物，请投票吧！”
不出意外，全票同意出售货物。
就连汪厂长也投了赞成票，因为投票全是实名的，他很清楚就算投票反对，决议也必然通过，不如随大流，以免自己站在大家的对立面被秋后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