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江南纺织厂
幼儿园里，我一改往日文静的作风，在操场上和其他小朋友疯玩。
下朋友们很单纯，只要有人追，他们就会边跑边“嘎嘎”笑；反过来，也有小朋友会莫名其妙朝我冲来，我只负责逃就行，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笑出来。
这就是运动产生的多巴胺吗？
有时也会在滑滑梯上攀爬，锻炼身体。
上午玩得很high，中午睡得很香，下午一样加强了身体锻炼，就连等母亲接我回家时，也在练习吊单杠。
“今天洋洋非常好动！感觉活泼了很多。”门卫大爷笑眯眯地把我交给母亲。
回到家没想到爸爸已经到家了而且还做了一桌子好菜。
我边吃晚饭、边看动画片，耳朵却一直在听着父母谈话。
父亲向母亲通报了今天办理入职的情况，不过有意隐藏了到达总部的时间。
“今天下午，志强到了我的虹江信用社，开了一个户，存了10万元。而且把他的小弟们也带来了，一共开了20几个户，除掉志强自己的存款，他那些兄弟们一共也存了2000多。”
父亲高兴地说着今天完成的业绩，时不时地喝一口酒。
母亲也非常高兴，难得地没有责骂父亲喝酒的行为。
“志强不错，还是挺重感情，还好是我带大的。”母亲自豪地说，随后叹了口气：“志远这人估计这辈子是废了。你知不知道我爸妈是怎么带志远的？五六岁就带去歌舞厅，打架斗殴也不管。打赢了就说打的好，打伤了人赔钱就行，反正有钱。还好志强从小就扔到乡下给我带，否则由爸妈带也一定会废了。”
父亲没有接母亲关于她弟弟的话题，反而说道：“不知道你爸什么时候能处理好志远的事情，他还答应了把陈氏实业的资金账户转到我这来，明天我去看看吧。”
“别去！”母亲说，“志远那烂事还没处理好，你去找他，你能帮他解决吗？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我看不如你去找你爸，他毕竟是江南纺织厂的副厂长，看看他是不是可以给你介绍一些业务。”
父亲喝了一口酒：“找他有什么用？如果他愿意帮忙，大姐、二姐到现在也不会还是个普通工人，我之前也不会跑到曾老板那里做事。说什么不能拿公权力给子女安排工作，那么清高，清高能当饭吃？现在哪个领导不是先把自家亲戚安排的妥妥当当？”
母亲也沉默了下来，她确实知道爷爷的脾气——毫不顾及人情地讲原则。因为讲原则、有文化、技术能力强，被领导赏识被提拔为了江南纺织厂副厂长，也因为太讲原则还有些书生意气，眼看要到退休年龄，还是一个副厂长。
“妈妈，为什么将军明明愿意帮助一休哥，但总要一休哥先帮他解决莫名其妙的难题呢？”我放下碗，指着电视里演的《聪明的一休》抬头看着父母，问道。
“因为啊，只有先帮助别人，别人才会帮你。”母亲中断了与父亲的交谈，认真地回答我的问题。
“幼儿园老师也说了，小朋友就是要互相帮助！”说完，我便继续扒着饭，重温小时候经典动画片。
父亲若有所思道：“我明天还是去看看老爸吧，说不定他厂子有什么需求，我们信用社可以满足的。”
“也对，如果你们信用社真的可以对接江南纺织厂的需求，那么你爸和你信用社合作，给你带来业绩，那就是出于公心。”母亲附和道。
看来父亲还没有因为赌博赌坏了脑子。
后来，父亲又提到虹江信用社赵主任对其阴阳怪气的事，略有所思道：“今天报到是不是因为没有给他送礼，要不，我明天再去找一下志强，拿一两条烟？”
母亲听后立刻提高了音调：“志强对你这么好，你还好意思再找他要东西？你是他们总部李主任介绍来的，还担心什么呢？巴结都巴结不来！”
父亲点头，深以为然。于是决定按照原计划一早前去拜访爷爷周红兵。
“要不要去之前先去信用社签到？”母亲问。
“不必，李主任不是说了，信贷员不用坐班。”父亲说。
第二天一早，周林杰吃完早饭，就骑着自行车前往位于城郊的“江南纺织厂”。
虽然一刻也没有停歇，但半路因为颠簸，自行车链条脱落，周林杰抵达时已经临近中午。
江南纺织厂是虹城市所在的江南省规模最大的纺织厂，占地面积达800公顷。
除了普通工厂有的车间、仓库、行政楼等，还有幼儿园、子弟学校、医院、电影院、大礼堂、公园、员工宿舍等生活设施，近1万名员工和家属都在工厂的大院内工作、生活，仿佛是一个小镇。
周林杰骑着自行车进入厂区，将车停到一处看起来像行政楼的地方，他弯腰将脱链的自行车锁在铸铁灯柱旁，抬头望见厂区斑驳的拱门上，“抓革命促生产“的鎏金标语已剥落大半。
周林杰溜达了一圈，随便询问路过的人周红兵办公室的位置。这里虽然是周林杰父亲周红兵的工作单位，但因为他拒绝为子女安排自己厂子里的工作，所以周林杰和两个姐姐都很少来江南纺织厂，对厂里各个地方都不熟悉。
只能找人问路了。
“周副厂长家的？“路过的女工瞥见周林杰腋下的人造革公文包，热情地说道：“他办公室不在行政楼主楼，在工会楼里上班，废品库右拐就看到了！“
工会办三层最西侧的办公室，此时，周红兵弯着腰，在巨大的办公桌上练习毛笔字，一脸严肃。
“咚咚咚！”周林杰敲了敲门，没有等里面的人回应便推门而入。
周红兵用余光瞥了一眼来人，头也不抬，一边继续写字，一边问道：“怎么找不到工作来求我了？我是有权力安排你进厂子当会计，但权力是党和人民赋予我的，不是给我安排子女工作的。况且厂子最近……不说了，和你没关系。”
下朋友们很单纯，只要有人追，他们就会边跑边“嘎嘎”笑；反过来，也有小朋友会莫名其妙朝我冲来，我只负责逃就行，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笑出来。
这就是运动产生的多巴胺吗？
有时也会在滑滑梯上攀爬，锻炼身体。
上午玩得很high，中午睡得很香，下午一样加强了身体锻炼，就连等母亲接我回家时，也在练习吊单杠。
“今天洋洋非常好动！感觉活泼了很多。”门卫大爷笑眯眯地把我交给母亲。
回到家没想到爸爸已经到家了而且还做了一桌子好菜。
我边吃晚饭、边看动画片，耳朵却一直在听着父母谈话。
父亲向母亲通报了今天办理入职的情况，不过有意隐藏了到达总部的时间。
“今天下午，志强到了我的虹江信用社，开了一个户，存了10万元。而且把他的小弟们也带来了，一共开了20几个户，除掉志强自己的存款，他那些兄弟们一共也存了2000多。”
父亲高兴地说着今天完成的业绩，时不时地喝一口酒。
母亲也非常高兴，难得地没有责骂父亲喝酒的行为。
“志强不错，还是挺重感情，还好是我带大的。”母亲自豪地说，随后叹了口气：“志远这人估计这辈子是废了。你知不知道我爸妈是怎么带志远的？五六岁就带去歌舞厅，打架斗殴也不管。打赢了就说打的好，打伤了人赔钱就行，反正有钱。还好志强从小就扔到乡下给我带，否则由爸妈带也一定会废了。”
父亲没有接母亲关于她弟弟的话题，反而说道：“不知道你爸什么时候能处理好志远的事情，他还答应了把陈氏实业的资金账户转到我这来，明天我去看看吧。”
“别去！”母亲说，“志远那烂事还没处理好，你去找他，你能帮他解决吗？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我看不如你去找你爸，他毕竟是江南纺织厂的副厂长，看看他是不是可以给你介绍一些业务。”
父亲喝了一口酒：“找他有什么用？如果他愿意帮忙，大姐、二姐到现在也不会还是个普通工人，我之前也不会跑到曾老板那里做事。说什么不能拿公权力给子女安排工作，那么清高，清高能当饭吃？现在哪个领导不是先把自家亲戚安排的妥妥当当？”
母亲也沉默了下来，她确实知道爷爷的脾气——毫不顾及人情地讲原则。因为讲原则、有文化、技术能力强，被领导赏识被提拔为了江南纺织厂副厂长，也因为太讲原则还有些书生意气，眼看要到退休年龄，还是一个副厂长。
“妈妈，为什么将军明明愿意帮助一休哥，但总要一休哥先帮他解决莫名其妙的难题呢？”我放下碗，指着电视里演的《聪明的一休》抬头看着父母，问道。
“因为啊，只有先帮助别人，别人才会帮你。”母亲中断了与父亲的交谈，认真地回答我的问题。
“幼儿园老师也说了，小朋友就是要互相帮助！”说完，我便继续扒着饭，重温小时候经典动画片。
父亲若有所思道：“我明天还是去看看老爸吧，说不定他厂子有什么需求，我们信用社可以满足的。”
“也对，如果你们信用社真的可以对接江南纺织厂的需求，那么你爸和你信用社合作，给你带来业绩，那就是出于公心。”母亲附和道。
看来父亲还没有因为赌博赌坏了脑子。
后来，父亲又提到虹江信用社赵主任对其阴阳怪气的事，略有所思道：“今天报到是不是因为没有给他送礼，要不，我明天再去找一下志强，拿一两条烟？”
母亲听后立刻提高了音调：“志强对你这么好，你还好意思再找他要东西？你是他们总部李主任介绍来的，还担心什么呢？巴结都巴结不来！”
父亲点头，深以为然。于是决定按照原计划一早前去拜访爷爷周红兵。
“要不要去之前先去信用社签到？”母亲问。
“不必，李主任不是说了，信贷员不用坐班。”父亲说。
第二天一早，周林杰吃完早饭，就骑着自行车前往位于城郊的“江南纺织厂”。
虽然一刻也没有停歇，但半路因为颠簸，自行车链条脱落，周林杰抵达时已经临近中午。
江南纺织厂是虹城市所在的江南省规模最大的纺织厂，占地面积达800公顷。
除了普通工厂有的车间、仓库、行政楼等，还有幼儿园、子弟学校、医院、电影院、大礼堂、公园、员工宿舍等生活设施，近1万名员工和家属都在工厂的大院内工作、生活，仿佛是一个小镇。
周林杰骑着自行车进入厂区，将车停到一处看起来像行政楼的地方，他弯腰将脱链的自行车锁在铸铁灯柱旁，抬头望见厂区斑驳的拱门上，“抓革命促生产“的鎏金标语已剥落大半。
周林杰溜达了一圈，随便询问路过的人周红兵办公室的位置。这里虽然是周林杰父亲周红兵的工作单位，但因为他拒绝为子女安排自己厂子里的工作，所以周林杰和两个姐姐都很少来江南纺织厂，对厂里各个地方都不熟悉。
只能找人问路了。
“周副厂长家的？“路过的女工瞥见周林杰腋下的人造革公文包，热情地说道：“他办公室不在行政楼主楼，在工会楼里上班，废品库右拐就看到了！“
工会办三层最西侧的办公室，此时，周红兵弯着腰，在巨大的办公桌上练习毛笔字，一脸严肃。
“咚咚咚！”周林杰敲了敲门，没有等里面的人回应便推门而入。
周红兵用余光瞥了一眼来人，头也不抬，一边继续写字，一边问道：“怎么找不到工作来求我了？我是有权力安排你进厂子当会计，但权力是党和人民赋予我的，不是给我安排子女工作的。况且厂子最近……不说了，和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