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再遇川渝夫妇
“领导好，我叫孙慧敏！之前在那家副食店当售货员。”
这姑娘说完后，还鞠了个躬。
那小心谨慎的样子，和一只小猫似的。
王向阳听她这么说，才想起来，之前去副食厂的三产打探情报，不就是这个姑娘吗？
他当时有印象，这姑娘服务态度不错。
见到每个顾客都能说上两句，不像供销社正式售货员那种，狂拽酷炫屌炸天的服务态度。
“那你这是怎么回事？为啥还背着个包袱？”
说到这里，孙慧敏的眼圈又红了，嘴巴有些颤抖：“副食厂，新来的张领导，他说我不行，就开除了！”
好家伙，在80年代，这种自来熟风格的售货员都是大宝贝，副食厂那三产居然还不要？
“王厂长，我替她说吧！”胡姐在这里插了嘴，而且措辞很正式，也是彰显王向阳的地位。
她为了打探情报，没少戴着口罩去副食厂，孙慧敏这姑娘每次见到谁都很热情。
就上次买胡椒和橙子，是给施密特做西餐用的。
那橙子都是孙慧敏挑的，她说知道什么样子的甜。
可是前些天，副食厂空降了个领导，叫张什么。
他认为售货员就要有售货员的样子，站在柜台就是为了卖货，而不是谁来了都唠两句。
有的老头老太太来了，光唠嗑了，啥都不买，这样的就应该被赶走。
孙慧敏被领导贴上了“缺乏自我约束”与“上班时间擅离职守，与闲杂人等闲聊”的标签。
这不，今天就被开除了。
胡姐从大厂生活区回来，正好看这个姑娘在一旁抹眼泪呢，就给带了回来。
“王厂长，我觉得小孙是个人才，你说呢？”
“嗯！确实是！”
王向阳点点头，他也是有些无奈，这么好的一个售货员苗子，对面居然不要？
“柳红！柳红！来一下！”他大嚷了两嗓子。
柳红和徒弟张丽一起从门市赶了过来，她看了看孙慧敏，又瞅向王向阳：“向阳哥，啥事儿啊？”
“给你个新徒弟！工资按照学徒来。”
“张丽，你先把她带到宿舍找张床去。”
孙慧敏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自己不是刚被开除么？
咋又有工作了？
胡姐看这姑娘不敢动弹，赶忙说了句：“你不想干呀？那就回家去呗！”
孙慧敏立刻反应过来，用袖子抹了抹眼泪，“王领导，胡领导，我干！”
说完就跟张丽一起回宿舍了。
王向阳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下意识跟柳红和胡姐说了句：“没事多盯着她点，万一这姑娘不是真被开除了……”
王向阳虽然惜才，但也不是傻子，万一这姑娘是对面派来的间谍，所以还是要小心点为妙。
处理完厂里的事情，王向阳拿着几张简历，前往招募。
西郊厂到市区，要经过很长一片田野地。
虽然感觉很荒凉，但是来来往往的人却不少。
他经过一个村落口的路灯杆子，发现有俩人往上面贴着什么。
他一边蹬车一边看着那俩人，那俩人也这么看着他。
诶？
这不是火车站附近，开川渝面摊的那两口子么？
当初摊子被联防的突了后，就失去了踪迹。
现在怎么出现在这里？
可是！
王向阳敏锐的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位川渝老哥的头发怎么白了这么多？
不会认错人了吧？
他赶忙停下车确认，“你们以前，是不是在火车站那边摆面摊的？”
那对夫妻相互看了一眼，川渝老哥点点头，随后说道：“我晓得你，那回你吃担担面，还多给了些钱嘞！”
“诶呦，当时去火车站附近办事儿，我又找你们摊子去了，结果没找到。”
听王向阳这么说，川渝大哥叹了口气，“唉，莫得办法，也赖我们自己，选的地方不对头。”
“对了，你们二位这是干什么呢？”
王向阳将目光聚焦在电线杆子上贴的纸：
“寻娃娃！
我娃叫幺娃，男娃五岁，川渝口音。
左耳背有颗黑痣，右边眉毛上头有道小疤。
有人说在保州西边见过。
求求好心人看到差不多的娃，给个信。
我们是外地来的，住在西郊大桥底下窝棚里。
找了一年了，身上都没得啥子钱。但能找到娃娃，我们一辈子记得你的恩情。”
夫妻二人看王向阳关注着自己那张纸，有些心酸。
“大哥大嫂，你给我几张寻娃的纸，我到时候贴我们厂门口去！”
二人一听，表现得激动起来，这一路走来，遇到了不少好心人，或是给口饭，又或者是换了几句同情的话。
如今摊子被没收，两夫妻活的跟个乞丐似的，没啥人愿意靠近他们。
可王向阳却主动靠近帮助他们，这让夫妻俩很感动。
川渝老哥没说什么，但是手却是颤抖的，他拿出三张手写的寻亲信，递了过来。
“兄弟，谢咯你哦！真的谢咯你哦。”说完便跪倒在地。
“大哥，快起来！咱保州人不兴这个！”王向阳直接过去，把他扶了起来。
“我的厂子在三大厂那边，一会儿回去我就贴！”
“你们要是需要帮助，找我去也行，我们厂有10多个员工呢！”
那对夫妇点点头，他们前两天经过那里，知道那里新开了家糕点厂。
王向阳没有过多停留，他怕这对夫妇更加激动，拿上寻亲单子，推上车子赶紧走了。
那川渝夫妻俩整理好情绪，继续张贴单子，可是他们抽出下一张时，却发现兜里多了一张大团结。
男人哽咽住了，女人也落了泪。
他们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望着王向阳离去的方向，说了句：“婆娘哦，这个恩情，我们得还噻！”
王向阳虽然已经离去，但是心里还有些发堵。
可这个年代的人口拐卖太严重了，多少家庭都是因为这事儿，一下子散了。
那位川渝老哥也才30岁左右，经历了摊子被突，寻子无望，才一夜白头的吧。
遇到这对儿夫妇，只是一个小插曲。
可接下来招募人手时，发生的事情，才更让王向阳摸不到头脑。
第一张单子上的青年名叫王歌，家在邮电宿舍。
之前在国营大饭店打过杂，就学会了蒸馒头花卷。
后来大饭店把他辞了，自己弄了个个体户身份，自产自销。
前不久，粮食局不是要求个体户回收粮票了么！
他的主食摊收不上粮票，干不下去了，一气之下把个体户执照注销了。
他又在街道登记，重新成为待业青年。
当初王向阳刚看到他的经历时，直呼这一手“改正归邪”玩的真六。
这才起了招募的心思。
可是当他找到王歌家里时，对方却果断拒绝了他！
这姑娘说完后，还鞠了个躬。
那小心谨慎的样子，和一只小猫似的。
王向阳听她这么说，才想起来，之前去副食厂的三产打探情报，不就是这个姑娘吗？
他当时有印象，这姑娘服务态度不错。
见到每个顾客都能说上两句，不像供销社正式售货员那种，狂拽酷炫屌炸天的服务态度。
“那你这是怎么回事？为啥还背着个包袱？”
说到这里，孙慧敏的眼圈又红了，嘴巴有些颤抖：“副食厂，新来的张领导，他说我不行，就开除了！”
好家伙，在80年代，这种自来熟风格的售货员都是大宝贝，副食厂那三产居然还不要？
“王厂长，我替她说吧！”胡姐在这里插了嘴，而且措辞很正式，也是彰显王向阳的地位。
她为了打探情报，没少戴着口罩去副食厂，孙慧敏这姑娘每次见到谁都很热情。
就上次买胡椒和橙子，是给施密特做西餐用的。
那橙子都是孙慧敏挑的，她说知道什么样子的甜。
可是前些天，副食厂空降了个领导，叫张什么。
他认为售货员就要有售货员的样子，站在柜台就是为了卖货，而不是谁来了都唠两句。
有的老头老太太来了，光唠嗑了，啥都不买，这样的就应该被赶走。
孙慧敏被领导贴上了“缺乏自我约束”与“上班时间擅离职守，与闲杂人等闲聊”的标签。
这不，今天就被开除了。
胡姐从大厂生活区回来，正好看这个姑娘在一旁抹眼泪呢，就给带了回来。
“王厂长，我觉得小孙是个人才，你说呢？”
“嗯！确实是！”
王向阳点点头，他也是有些无奈，这么好的一个售货员苗子，对面居然不要？
“柳红！柳红！来一下！”他大嚷了两嗓子。
柳红和徒弟张丽一起从门市赶了过来，她看了看孙慧敏，又瞅向王向阳：“向阳哥，啥事儿啊？”
“给你个新徒弟！工资按照学徒来。”
“张丽，你先把她带到宿舍找张床去。”
孙慧敏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自己不是刚被开除么？
咋又有工作了？
胡姐看这姑娘不敢动弹，赶忙说了句：“你不想干呀？那就回家去呗！”
孙慧敏立刻反应过来，用袖子抹了抹眼泪，“王领导，胡领导，我干！”
说完就跟张丽一起回宿舍了。
王向阳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下意识跟柳红和胡姐说了句：“没事多盯着她点，万一这姑娘不是真被开除了……”
王向阳虽然惜才，但也不是傻子，万一这姑娘是对面派来的间谍，所以还是要小心点为妙。
处理完厂里的事情，王向阳拿着几张简历，前往招募。
西郊厂到市区，要经过很长一片田野地。
虽然感觉很荒凉，但是来来往往的人却不少。
他经过一个村落口的路灯杆子，发现有俩人往上面贴着什么。
他一边蹬车一边看着那俩人，那俩人也这么看着他。
诶？
这不是火车站附近，开川渝面摊的那两口子么？
当初摊子被联防的突了后，就失去了踪迹。
现在怎么出现在这里？
可是！
王向阳敏锐的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位川渝老哥的头发怎么白了这么多？
不会认错人了吧？
他赶忙停下车确认，“你们以前，是不是在火车站那边摆面摊的？”
那对夫妻相互看了一眼，川渝老哥点点头，随后说道：“我晓得你，那回你吃担担面，还多给了些钱嘞！”
“诶呦，当时去火车站附近办事儿，我又找你们摊子去了，结果没找到。”
听王向阳这么说，川渝大哥叹了口气，“唉，莫得办法，也赖我们自己，选的地方不对头。”
“对了，你们二位这是干什么呢？”
王向阳将目光聚焦在电线杆子上贴的纸：
“寻娃娃！
我娃叫幺娃，男娃五岁，川渝口音。
左耳背有颗黑痣，右边眉毛上头有道小疤。
有人说在保州西边见过。
求求好心人看到差不多的娃，给个信。
我们是外地来的，住在西郊大桥底下窝棚里。
找了一年了，身上都没得啥子钱。但能找到娃娃，我们一辈子记得你的恩情。”
夫妻二人看王向阳关注着自己那张纸，有些心酸。
“大哥大嫂，你给我几张寻娃的纸，我到时候贴我们厂门口去！”
二人一听，表现得激动起来，这一路走来，遇到了不少好心人，或是给口饭，又或者是换了几句同情的话。
如今摊子被没收，两夫妻活的跟个乞丐似的，没啥人愿意靠近他们。
可王向阳却主动靠近帮助他们，这让夫妻俩很感动。
川渝老哥没说什么，但是手却是颤抖的，他拿出三张手写的寻亲信，递了过来。
“兄弟，谢咯你哦！真的谢咯你哦。”说完便跪倒在地。
“大哥，快起来！咱保州人不兴这个！”王向阳直接过去，把他扶了起来。
“我的厂子在三大厂那边，一会儿回去我就贴！”
“你们要是需要帮助，找我去也行，我们厂有10多个员工呢！”
那对夫妇点点头，他们前两天经过那里，知道那里新开了家糕点厂。
王向阳没有过多停留，他怕这对夫妇更加激动，拿上寻亲单子，推上车子赶紧走了。
那川渝夫妻俩整理好情绪，继续张贴单子，可是他们抽出下一张时，却发现兜里多了一张大团结。
男人哽咽住了，女人也落了泪。
他们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望着王向阳离去的方向，说了句：“婆娘哦，这个恩情，我们得还噻！”
王向阳虽然已经离去，但是心里还有些发堵。
可这个年代的人口拐卖太严重了，多少家庭都是因为这事儿，一下子散了。
那位川渝老哥也才30岁左右，经历了摊子被突，寻子无望，才一夜白头的吧。
遇到这对儿夫妇，只是一个小插曲。
可接下来招募人手时，发生的事情，才更让王向阳摸不到头脑。
第一张单子上的青年名叫王歌，家在邮电宿舍。
之前在国营大饭店打过杂，就学会了蒸馒头花卷。
后来大饭店把他辞了，自己弄了个个体户身份，自产自销。
前不久，粮食局不是要求个体户回收粮票了么！
他的主食摊收不上粮票，干不下去了，一气之下把个体户执照注销了。
他又在街道登记，重新成为待业青年。
当初王向阳刚看到他的经历时，直呼这一手“改正归邪”玩的真六。
这才起了招募的心思。
可是当他找到王歌家里时，对方却果断拒绝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