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想读大学
晚饭后的余温还没散尽，许云生手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跳动的是一串陌生号码，他心里猛地一紧——这号码除了母亲和学校老师，几乎没对任何人透露过。
“喂，哪位？”他攥着手机，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是妈妈呀，哈哈哈……”听筒里传来张月爽朗的笑声，像穿过层层乌云的阳光，一下子撞进他耳里。
是妈妈！许云生的心脏狠狠一跳，喉头瞬间发哽，鼻尖也跟着发酸。自从辗转来到永新岛，他已经快半年没听过母亲的声音了。以往联系，全靠那台笨重的加密设备，打字慢不说，那些藏在心底的思念、委屈和牵挂，稍复杂些的心情都没法好好传达。
“妈，这样通话……不怕被监听吗？”他下意识地往窗边挪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
“放心吧。”张月的语气瞬间沉稳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找京城的同事办了张临时卡，先通过加密线路转接过去，再拨给你的。信号绕了好几道弯，没人能监听。”
“太厉害了！”许云生长舒一口气，悬着的那颗心落了地，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眼里也泛起了亮。
母子俩将近半年没能好好说过话，一旦打开话匣子，就再也收不住了。家里的家常琐事、彼此的近况点滴，哪怕是细碎的小事，都恨不得一股脑说完。不知不觉间，通话时长已经超过了一个小时。
絮絮叨叨的叮嘱快要说完时，张月却忽然顿了顿，话锋一转：“儿子，你知道鲟鱼吗？”
“知道呀，就像黑龙江的大马哈鱼那样吧？在淡水出生，游到海里长大，最后再千里迢迢回江河上游产卵。”许云生凭着记忆回答。
“对。那你知道它们靠什么，能从茫茫大海里精准找到当初出生的那条河吗？”
许云生皱着眉想了想：“是靠……辨别方向的能力？跟候鸟迁徙差不多？”
“这些天我一直在琢磨，能不能做一种既安全又便携的通讯设备，让咱们能常像这样说话。”张月的声音里，渐渐染上了科研人员特有的专注与认真，“现在的量子通讯终端又大又贵，不实用。我就往仿生学方向想——鲟鱼的导航机制里，说不定藏着比量子通讯更高效的信号传递方式。”
“有可能……妈，你大胆试试！”许云生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
装配假肢前，需要提前半年在许云生的残臂骨骼里植入一枚钛合金基座，同时埋入神经接口芯片。这枚基座被设计成两部分：末端会与臂骨牢牢生长融合，彻底长在一起；前端则是一个精巧的卡扣，将来假肢直接嵌合锁定就能用，不用再受二次手术的罪。
为了尽量不耽误儿子的学业，张月特意选在他初中毕业的漫长假期安排植入手术。她通过老领导吴剑锋的引荐，托BJ的同事联系到了全国顶尖的骨科医院——上海中山医院骨科分院。
手术很顺利，半个月后，许云生就顺利出院了。医生反复叮嘱，回家后要循序渐进地锻炼肩部肌肉，慢慢增加负重，为日后驱动假肢积攒足够的力量。
高一寒假，许云生专程赶往上海复查。医生检查后确认，骨结合已经完全牢固，可以正式装配假肢了。
为了这副假肢，张月耗尽了心血。骨架用的是顶级纳米材料，轻便又坚固；指端镶了钛合金护套，耐磨防滑；关节的活动度和真人手臂没什么差别。通过埋入的神经接口芯片，假肢能精准接收许云生臂丛神经的信号，灵活响应每一个指令；更贴心的是，里面还内置了助力装置，握力能达到常人的好几倍。
张月还在假肢内部悄悄藏了两样东西：一支微型高压气枪，一部卫星短信终端——这都是她为儿子未来可能遇到的危急时刻提前准备的。为了让这两样东西能顺利避开各类安检，她用上了当下最先进的材料和屏蔽技术，半点不敢马虎。
曾经因为残疾而悄悄自卑的许云生，装上这副母亲亲手参与打造的假肢后，仿佛彻底变了个人。丢失的自信一点点回归，重新填满了他的胸膛。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家那台柔术机器人升级配件——现在，他终于能实实在在地和机器人“过招”了。
他依旧每天带着机器人去操场训练，偶尔也会和基地的战士们切磋。虽然还是常被摔得结结实实，浑身酸痛，但他进步得飞快，总能从每一次切磋里学到新的技巧，一点点补齐自己的短板。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许云生高三毕业的日子。
他早就和母亲商量好了：不打算立刻读大学，想先出去工作历练一番。这些年自学的机器人知识，早就超过了大学入门课程的水平，他现在缺的是偏微分方程、离散数学这类理论根基——这些，他相信以后靠自己能慢慢补上。
他最终选定了杭城一家叫“极神”的机器人回收厂。之前他常在这里网购二手零件，一来二去，就和老板唐明生熟络起来。唐明生三十出头，眼光毒辣，早就摸清了许云生的本事，接到他的入职请求后，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还给出了两万块的实习月薪，远超同龄人的水准。
许云生很满意，很快就在厂区附近租好了房子。他告别了永新岛的老师、同学和并肩训练的战友，一个人背着行囊，踏上了奔赴杭城的旅程。
过去三年，许云生没再遭遇任何意外。组织最终同意了张月的请求：下调他的安全保护等级，同时允许张琼从云南迁到杭城照顾外孙。许云生也终于能恢复本名——张炎峰，除了这个名字，他身份证上的其他信息都已完成更新。
为了防止有心人通过张琼追踪到张炎峰的踪迹，组织还特意为她做了周密的身份调整，彻底抹去了旧有的痕迹，给了她一套全新的合法身份信息。
分别三年多，高铁站的人流中，张琼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比自己还高的少年。泪水瞬间涌满了眼眶，顺着脸颊滚落。她不顾周围人来人往的目光，快步冲过去，紧紧抱住外孙，失声痛哭。哭声里，藏着当年独自生下张月的艰辛，藏着对女儿颠沛命运的痛惜，更藏着这些年母子不能相见、日夜提心吊胆的煎熬——这样的日子，到底还要过多久才能到头……
“喂，哪位？”他攥着手机，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是妈妈呀，哈哈哈……”听筒里传来张月爽朗的笑声，像穿过层层乌云的阳光，一下子撞进他耳里。
是妈妈！许云生的心脏狠狠一跳，喉头瞬间发哽，鼻尖也跟着发酸。自从辗转来到永新岛，他已经快半年没听过母亲的声音了。以往联系，全靠那台笨重的加密设备，打字慢不说，那些藏在心底的思念、委屈和牵挂，稍复杂些的心情都没法好好传达。
“妈，这样通话……不怕被监听吗？”他下意识地往窗边挪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
“放心吧。”张月的语气瞬间沉稳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找京城的同事办了张临时卡，先通过加密线路转接过去，再拨给你的。信号绕了好几道弯，没人能监听。”
“太厉害了！”许云生长舒一口气，悬着的那颗心落了地，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眼里也泛起了亮。
母子俩将近半年没能好好说过话，一旦打开话匣子，就再也收不住了。家里的家常琐事、彼此的近况点滴，哪怕是细碎的小事，都恨不得一股脑说完。不知不觉间，通话时长已经超过了一个小时。
絮絮叨叨的叮嘱快要说完时，张月却忽然顿了顿，话锋一转：“儿子，你知道鲟鱼吗？”
“知道呀，就像黑龙江的大马哈鱼那样吧？在淡水出生，游到海里长大，最后再千里迢迢回江河上游产卵。”许云生凭着记忆回答。
“对。那你知道它们靠什么，能从茫茫大海里精准找到当初出生的那条河吗？”
许云生皱着眉想了想：“是靠……辨别方向的能力？跟候鸟迁徙差不多？”
“这些天我一直在琢磨，能不能做一种既安全又便携的通讯设备，让咱们能常像这样说话。”张月的声音里，渐渐染上了科研人员特有的专注与认真，“现在的量子通讯终端又大又贵，不实用。我就往仿生学方向想——鲟鱼的导航机制里，说不定藏着比量子通讯更高效的信号传递方式。”
“有可能……妈，你大胆试试！”许云生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
装配假肢前，需要提前半年在许云生的残臂骨骼里植入一枚钛合金基座，同时埋入神经接口芯片。这枚基座被设计成两部分：末端会与臂骨牢牢生长融合，彻底长在一起；前端则是一个精巧的卡扣，将来假肢直接嵌合锁定就能用，不用再受二次手术的罪。
为了尽量不耽误儿子的学业，张月特意选在他初中毕业的漫长假期安排植入手术。她通过老领导吴剑锋的引荐，托BJ的同事联系到了全国顶尖的骨科医院——上海中山医院骨科分院。
手术很顺利，半个月后，许云生就顺利出院了。医生反复叮嘱，回家后要循序渐进地锻炼肩部肌肉，慢慢增加负重，为日后驱动假肢积攒足够的力量。
高一寒假，许云生专程赶往上海复查。医生检查后确认，骨结合已经完全牢固，可以正式装配假肢了。
为了这副假肢，张月耗尽了心血。骨架用的是顶级纳米材料，轻便又坚固；指端镶了钛合金护套，耐磨防滑；关节的活动度和真人手臂没什么差别。通过埋入的神经接口芯片，假肢能精准接收许云生臂丛神经的信号，灵活响应每一个指令；更贴心的是，里面还内置了助力装置，握力能达到常人的好几倍。
张月还在假肢内部悄悄藏了两样东西：一支微型高压气枪，一部卫星短信终端——这都是她为儿子未来可能遇到的危急时刻提前准备的。为了让这两样东西能顺利避开各类安检，她用上了当下最先进的材料和屏蔽技术，半点不敢马虎。
曾经因为残疾而悄悄自卑的许云生，装上这副母亲亲手参与打造的假肢后，仿佛彻底变了个人。丢失的自信一点点回归，重新填满了他的胸膛。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家那台柔术机器人升级配件——现在，他终于能实实在在地和机器人“过招”了。
他依旧每天带着机器人去操场训练，偶尔也会和基地的战士们切磋。虽然还是常被摔得结结实实，浑身酸痛，但他进步得飞快，总能从每一次切磋里学到新的技巧，一点点补齐自己的短板。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许云生高三毕业的日子。
他早就和母亲商量好了：不打算立刻读大学，想先出去工作历练一番。这些年自学的机器人知识，早就超过了大学入门课程的水平，他现在缺的是偏微分方程、离散数学这类理论根基——这些，他相信以后靠自己能慢慢补上。
他最终选定了杭城一家叫“极神”的机器人回收厂。之前他常在这里网购二手零件，一来二去，就和老板唐明生熟络起来。唐明生三十出头，眼光毒辣，早就摸清了许云生的本事，接到他的入职请求后，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还给出了两万块的实习月薪，远超同龄人的水准。
许云生很满意，很快就在厂区附近租好了房子。他告别了永新岛的老师、同学和并肩训练的战友，一个人背着行囊，踏上了奔赴杭城的旅程。
过去三年，许云生没再遭遇任何意外。组织最终同意了张月的请求：下调他的安全保护等级，同时允许张琼从云南迁到杭城照顾外孙。许云生也终于能恢复本名——张炎峰，除了这个名字，他身份证上的其他信息都已完成更新。
为了防止有心人通过张琼追踪到张炎峰的踪迹，组织还特意为她做了周密的身份调整，彻底抹去了旧有的痕迹，给了她一套全新的合法身份信息。
分别三年多，高铁站的人流中，张琼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比自己还高的少年。泪水瞬间涌满了眼眶，顺着脸颊滚落。她不顾周围人来人往的目光，快步冲过去，紧紧抱住外孙，失声痛哭。哭声里，藏着当年独自生下张月的艰辛，藏着对女儿颠沛命运的痛惜，更藏着这些年母子不能相见、日夜提心吊胆的煎熬——这样的日子，到底还要过多久才能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