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无数个疑问
基地走廊的微光刚漫过办公室的百叶窗，张月刚落座，电脑右下角的邮箱图标便突兀地跳动起来。一封未标注发件人、主题栏空白的邮件静静躺在收件箱里，像一枚无声的炸弹。
她指尖微顿，点开邮件。屏幕上跳出的文字简洁到令人脊背发凉：“两小时内，抵达月宫疗养院网吧。下载此通讯终端：【下载地址】。安装后，立即呼叫 xxxx。”
熟悉的指令格式，不带一丝温度的口吻。张月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上一次见到这样的文字，还是三年前儿子被绑架的那个雨夜。
难道炎峰又出事了？是上次用假肢终端发消息时，身份暴露了吗？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她不敢再多想，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便往门外冲。沿着基地间的互通廊道，赶到隔壁的疗养院基地，她径直钻进网吧最角落的机位，指尖颤抖着输入那个加密地址，下载了那个图标灰暗的专用视频通话软件。
安装，启动，输入那串冰冷的呼叫码。
连接建立的速度快得诡异。屏幕没有亮起，只有一块熟悉的磨砂绿色玻璃板占据了视野。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蘸着水，在玻璃板上缓缓移动，字迹力透纸背，带着不容置喙的胁迫：“你儿子在我手上。交出亚当计划。”
墨迹在屏幕上停留了不过三秒，便被指尖擦得干干净净。紧接着，画面骤然一黑，通话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发生过。
“嗡——”
张月的心脏骤然缩成一团，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她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的迟疑，竟又一次将儿子推入了虎口。
不行，不能慌。
对方的势力深不可测，仅凭她一己之力，绝无可能与之周旋。唯一的生路，就是找组织。只有依靠组织的力量，炎峰才有一线生机。
她跌跌撞撞地冲回办公室，反锁上门，颤抖着拨通了那串只有紧急情况才能使用的保密线路。电话那头，吴剑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听完她的汇报，却罕见地沉了下来：“情况我清楚了，我立刻向上级请示。你待在办公室，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的瞬间，张月再也忍不住，伏在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次日清晨，那串陌生的邮箱地址再次发来邮件，指令只有一句话：去月宫疗养院网吧，查看一段视频。
张月赶到时，手心的冷汗早已将鼠标浸透。她点开邮件附件，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她日思夜想的儿子。张炎峰正伏案坐在电脑前，眉头微蹙，神情专注，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似在编写着什么代码；镜头一转，又出现了婆婆张琼的身影，老人戴着老花镜，正对着屏幕，笨拙地点击着鼠标，似乎在玩一款休闲小游戏。
两段影像加起来不过半分钟，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张月的心脏。
他们还活着，却又一次落入了别人的掌控。
“我的命……为什么总是这样？”
她瘫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绝望如同涨潮的海水，瞬间将她吞没，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不剩。
……
地下基地深处，张炎峰对母亲正身陷的绝境一无所知。他埋首在“机器人犹豫与果断性格建模”的项目里，指尖在军用终端的键盘上跳跃。虽未直接涉足过这一具体课题，但此前构建的“耻辱与尊严”“恐惧与勇敢”等人格模块的经验，成了最好的基石，项目进展竟出奇地顺利。
这天午饭后，餐盘里的一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几只形似小贝壳的海鲜嵌在青菜里，外壳带着淡淡的青色，肉质鲜嫩弹牙。他夹起一只，仔细端详——这是福建霞浦一带特有的藤壶，生长在近海礁石上，离开海水后几小时内便会失去鲜味。
基地的食材，竟会是这种极难保鲜的海产？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这里或许离霞浦不远，至少，应该在福建沿海的某处。
他不动声色地将藤壶咽下去，眼底掠过一丝精光，这个线索，被他悄然记在了心底。
几日后的午后，张炎峰照例沿着长廊慢跑。基地的日子单调得近乎凝滞，只有跑步时的风掠过耳畔，才能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行至远处的十字路口，两名身着军装的男女迎面走来。擦肩而过的瞬间，张炎峰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名男兵竟趁人不备，用膝盖轻轻蹭了一下女兵的后臀。
他脚步微顿，抬头望去——走廊顶部的监控摄像头，正亮着醒目的红色指示灯，镜头无声地转动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军人纪律森严，怎会在监控密布的公共区域，做出如此随意轻浮的举动？
张炎峰的心猛地一沉。
这里，真的是正规的军方基地吗？
那个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便疯了似的生根发芽。他开始留意基地里的蛛丝马迹。
随后几日，他借着取餐、倒垃圾的机会，试图从送餐员、保洁人员口中探听虚实。可无论他如何旁敲侧击，得到的永远是“不知道”“没听过”这类机械的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仿佛所有人都被设定好了程序。
整个基地，像一个被精心设计的牢笼，密不透风。
又一日，张炎峰被一段卡住的代码搅得心烦意乱，索性起身出门跑步。转过一个拐角时，他忽见一名穿着维修工制服的男人，匆匆从长廊尽头的一扇铁门后闪出，反手将门锁死，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那扇门，他日日经过，从未见它开启过。
张炎峰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继续慢跑。待维修工走远，他折返回来，刻意放慢了脚步，贴近那扇冰冷的铁门。
隐约间，门后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某种大型设备在持续运转，带着规律的震颤，透过厚重的门板，传到他的脚底。
里面藏着什么？为何需要专人维修，却又如此隐秘？
无数个疑问，像藤蔓般缠绕上来，勒得他心口发紧。
几天后，张炎峰的程序终于接近收尾。他刚保存好最后一段代码，房门便被敲响。一名军官站在门外，神色平静：“张先生，请跟我来一趟。”
张炎峰跟着他穿过几条从未踏足的走廊，最终被领进一间空旷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任何陈设，只有一把孤零零的金属椅子，摆在正最高委员会。
“请坐。”军官说完，便转身离开，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落了锁。
张炎峰皱着眉，茫然地坐下。他还没理清头绪，身后的门突然再次被推开。
两道黑影裹挟着寒气冲了进来。是两名蒙面壮汉，一身黑色作战服，手中的激光枪闪着冰冷的蓝光，枪口稳稳地对准了他的眉心。
“坐好，别动。”其中一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沙哑刺耳，“手举起来。”
张炎峰缓缓抬起双手，目光扫过对方全副武装的轮廓，心底的寒意一寸寸蔓延开来。
这一次，他面对的，又是什么样的圈套？
她指尖微顿，点开邮件。屏幕上跳出的文字简洁到令人脊背发凉：“两小时内，抵达月宫疗养院网吧。下载此通讯终端：【下载地址】。安装后，立即呼叫 xxxx。”
熟悉的指令格式，不带一丝温度的口吻。张月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上一次见到这样的文字，还是三年前儿子被绑架的那个雨夜。
难道炎峰又出事了？是上次用假肢终端发消息时，身份暴露了吗？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她不敢再多想，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便往门外冲。沿着基地间的互通廊道，赶到隔壁的疗养院基地，她径直钻进网吧最角落的机位，指尖颤抖着输入那个加密地址，下载了那个图标灰暗的专用视频通话软件。
安装，启动，输入那串冰冷的呼叫码。
连接建立的速度快得诡异。屏幕没有亮起，只有一块熟悉的磨砂绿色玻璃板占据了视野。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蘸着水，在玻璃板上缓缓移动，字迹力透纸背，带着不容置喙的胁迫：“你儿子在我手上。交出亚当计划。”
墨迹在屏幕上停留了不过三秒，便被指尖擦得干干净净。紧接着，画面骤然一黑，通话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发生过。
“嗡——”
张月的心脏骤然缩成一团，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她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的迟疑，竟又一次将儿子推入了虎口。
不行，不能慌。
对方的势力深不可测，仅凭她一己之力，绝无可能与之周旋。唯一的生路，就是找组织。只有依靠组织的力量，炎峰才有一线生机。
她跌跌撞撞地冲回办公室，反锁上门，颤抖着拨通了那串只有紧急情况才能使用的保密线路。电话那头，吴剑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听完她的汇报，却罕见地沉了下来：“情况我清楚了，我立刻向上级请示。你待在办公室，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的瞬间，张月再也忍不住，伏在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次日清晨，那串陌生的邮箱地址再次发来邮件，指令只有一句话：去月宫疗养院网吧，查看一段视频。
张月赶到时，手心的冷汗早已将鼠标浸透。她点开邮件附件，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她日思夜想的儿子。张炎峰正伏案坐在电脑前，眉头微蹙，神情专注，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似在编写着什么代码；镜头一转，又出现了婆婆张琼的身影，老人戴着老花镜，正对着屏幕，笨拙地点击着鼠标，似乎在玩一款休闲小游戏。
两段影像加起来不过半分钟，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穿了张月的心脏。
他们还活着，却又一次落入了别人的掌控。
“我的命……为什么总是这样？”
她瘫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绝望如同涨潮的海水，瞬间将她吞没，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不剩。
……
地下基地深处，张炎峰对母亲正身陷的绝境一无所知。他埋首在“机器人犹豫与果断性格建模”的项目里，指尖在军用终端的键盘上跳跃。虽未直接涉足过这一具体课题，但此前构建的“耻辱与尊严”“恐惧与勇敢”等人格模块的经验，成了最好的基石，项目进展竟出奇地顺利。
这天午饭后，餐盘里的一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几只形似小贝壳的海鲜嵌在青菜里，外壳带着淡淡的青色，肉质鲜嫩弹牙。他夹起一只，仔细端详——这是福建霞浦一带特有的藤壶，生长在近海礁石上，离开海水后几小时内便会失去鲜味。
基地的食材，竟会是这种极难保鲜的海产？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这里或许离霞浦不远，至少，应该在福建沿海的某处。
他不动声色地将藤壶咽下去，眼底掠过一丝精光，这个线索，被他悄然记在了心底。
几日后的午后，张炎峰照例沿着长廊慢跑。基地的日子单调得近乎凝滞，只有跑步时的风掠过耳畔，才能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行至远处的十字路口，两名身着军装的男女迎面走来。擦肩而过的瞬间，张炎峰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名男兵竟趁人不备，用膝盖轻轻蹭了一下女兵的后臀。
他脚步微顿，抬头望去——走廊顶部的监控摄像头，正亮着醒目的红色指示灯，镜头无声地转动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军人纪律森严，怎会在监控密布的公共区域，做出如此随意轻浮的举动？
张炎峰的心猛地一沉。
这里，真的是正规的军方基地吗？
那个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便疯了似的生根发芽。他开始留意基地里的蛛丝马迹。
随后几日，他借着取餐、倒垃圾的机会，试图从送餐员、保洁人员口中探听虚实。可无论他如何旁敲侧击，得到的永远是“不知道”“没听过”这类机械的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仿佛所有人都被设定好了程序。
整个基地，像一个被精心设计的牢笼，密不透风。
又一日，张炎峰被一段卡住的代码搅得心烦意乱，索性起身出门跑步。转过一个拐角时，他忽见一名穿着维修工制服的男人，匆匆从长廊尽头的一扇铁门后闪出，反手将门锁死，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那扇门，他日日经过，从未见它开启过。
张炎峰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继续慢跑。待维修工走远，他折返回来，刻意放慢了脚步，贴近那扇冰冷的铁门。
隐约间，门后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某种大型设备在持续运转，带着规律的震颤，透过厚重的门板，传到他的脚底。
里面藏着什么？为何需要专人维修，却又如此隐秘？
无数个疑问，像藤蔓般缠绕上来，勒得他心口发紧。
几天后，张炎峰的程序终于接近收尾。他刚保存好最后一段代码，房门便被敲响。一名军官站在门外，神色平静：“张先生，请跟我来一趟。”
张炎峰跟着他穿过几条从未踏足的走廊，最终被领进一间空旷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任何陈设，只有一把孤零零的金属椅子，摆在正最高委员会。
“请坐。”军官说完，便转身离开，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落了锁。
张炎峰皱着眉，茫然地坐下。他还没理清头绪，身后的门突然再次被推开。
两道黑影裹挟着寒气冲了进来。是两名蒙面壮汉，一身黑色作战服，手中的激光枪闪着冰冷的蓝光，枪口稳稳地对准了他的眉心。
“坐好，别动。”其中一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沙哑刺耳，“手举起来。”
张炎峰缓缓抬起双手，目光扫过对方全副武装的轮廓，心底的寒意一寸寸蔓延开来。
这一次，他面对的，又是什么样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