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必怀疑

智械焚天 · 北方的季节67 · 第47章 · 367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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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月再次踏入月宫疗养院的网吧时,脚步已有些虚浮。

她点开对方指定的视频——画面中,两名蒙面壮汉手持激光枪,枪口直抵张炎峰的太阳穴。

那一瞬,她心如刀绞,呼吸骤停,几乎晕厥在屏幕前。

强撑着回到办公室,她第一时间向吴剑锋汇报了这一切。对方给出的期限只有三天,时间紧迫,吴剑锋立刻向上级请示。

最终,上级指示:可先将“亚当计划”的早期框架简化后发出,以争取周转时间。

张月别无选择,只能从旧档案中调出最原始的方案框架,大幅删减后,按对方提供的地址发送了出去。

……

张炎峰被押回房间后,彻底确信自己又一次落入了圈套。

那些军人、这场“营救”、甚至连这座基地——全是假的。

他们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通过控制他来要挟母亲。

必须逃出去。

这天,他注意到一名清洁工腰间挂着一大串钥匙。

那串钥匙里,会不会有那间神秘机房的钥匙?

一个念头悄然成形。

他走进卫生间,用左手假肢抵住水龙头根部,猛然发力。几次尝试后,水管连接处裂开一道细缝,高压水流瞬间喷溅而出。

张炎峰退回房间,静静等待。半小时后,积水已漫过半个地板。

他按下服务台呼叫钮:“我房间水管爆了,全是水。”

不久,门被推开。来的正是那名腰挂钥匙串的清洁工。她见状一愣,急忙关掉走廊总阀,随后拿起扫帚将积水向门外清扫。

忙碌中,她顺手将钥匙串搁在了张炎峰的桌角。

机会来了。

趁她转身进入卫生间的刹那,张炎峰抓起钥匙串闪身出门,直奔那扇神秘的门前。

试到第五把钥匙时,锁舌弹开。

他侧身潜入,轻轻带上门。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风机房,最高委员会一台轰鸣运转的送风设备,正是他在走廊里听见的噪音来源。

既然是新风机房,就一定有通往外界的风道。

他迅速绕到风机后方,果然发现两条管道:一条直径约三米的圆形出风管道,竖直向上,深不见顶;另一条约四分之一平米见方的进风管,由数根钢梁固定在出风管道的内壁上,仿佛巨喉中竖立的金属脊柱。

攀着钢梁,或许能爬上去。

但奶奶怎么办?她已年过六十……

为方便再次进入,他从地上捡起一块脱落的树皮,卡在门框与锁舌之间。这样从外无法锁死,只需用力便能推开。

回到房间时,清洁工刚好从卫生间出来。

她一眼看见张炎峰手中的钥匙串,脸色骤变。

“刚才不小心碰掉到水里了,我想擦擦……”张炎峰挤出笑容解释。

“不必。”清洁工一把夺回钥匙,眼神阴沉。

当晚,张炎峰的房门被两名士兵打开。他们将他带至走廊尽头另一扇门前,推了进去。

“奶奶?”

张琼正坐在空荡的囚室里,除了角落一个马桶,四壁空空。她看见外孙,起身紧紧抱住他,眼泪无声落下。

……

同一时刻,张月收到了新邮件:

“你发的东西是假的。三天内,交出最新版本。”

附件是一张照片——张炎峰与张琼相依在那间囚室中,神情疲惫。

张月再次踏入月宫疗养院的网吧时,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端。连日的焦虑与恐惧几乎抽干了她所有力气,指尖搭在鼠标上,都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她点开对方指定的加密链接,视频缓冲的几秒里,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画面亮起的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屏幕里,昏暗的房间最高委员会,张炎峰被反绑在椅子上,两名蒙面壮汉分立两侧,黑洞洞的激光枪口就抵在他的太阳穴上。冰冷的蓝光映着他苍白的脸,他紧抿着唇,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炎峰——!”

张月失声惊呼,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指节撞得生疼。那一瞬,心如刀绞,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在屏幕前。她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嵌进掌心,逼回眼眶里的湿意。

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回到办公室,她颤抖着手拨通保密线路,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老吴……他们发了视频……炎峰在他们手上……枪口对着他的头……”

吴剑锋的语气凝重得像淬了冰:“对方的条件?”

“三天……三天内交出亚当计划。”

“我立刻上报。”吴剑锋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你撑住,组织不会不管。”

挂断电话,张月瘫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只觉得浑身冰凉。

几小时后,吴剑锋的电话回了过来,带来了上级的指示:“可以先把亚当计划的早期框架发过去,做大幅删减,只保留无关痛痒的基础理论。目的是稳住对方,争取周转时间。”

没有别的选择。

张月点开加密档案库,调出那份尘封已久的早期方案。指尖划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与数据,每一个字符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颤。她咬着牙,删掉核心算法,抹去关键参数,将一份徒有其表的空壳文件压缩、加密,按对方提供的匿名地址发送了出去。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她闭上眼,一行泪终于滚落。

……

地下囚室里,张炎峰被两名“士兵”粗暴地推回房间,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锁死。他扶着墙壁站稳,指尖摩挲着左手假肢的腕关节,眼底一片冰冷。

他彻底确信了——

那些所谓的救援、固若金汤的基地、热情的军官、人格建模的项目……全是假的。

从被“接应”的那一刻起,他就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圈套。对方的目的自始至终都很明确:通过控制他和奶奶,要挟母亲交出亚当计划。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必须逃出去。

他环顾着这间狭小的房间,目光锐利如鹰,开始在脑海里复盘这几日的每一个细节。

转机出现在第二天午后。

他假装去公共卫生间洗漱,恰好撞见那名负责清扫的清洁工。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腰间沉甸甸地挂着一大串钥匙,金属链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炎峰的目光落在那串钥匙上,心念一动。

那里面,会不会有那间神秘机房的钥匙?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悄然成形。

他闪身进了无人的隔间,反锁上门。左手的机械假肢切换到高扭矩模式,金属指节抵住水龙头与水管的连接处,猛地发力。“咔嚓”一声轻响,水管接口处裂开一道细缝,高压水流瞬间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冰凉。

他没有停手,反复扭动假肢,将裂缝撑得更大。水流哗哗作响,很快漫过地砖,朝着走廊的方向蔓延。

做完这一切,他退回房间,静静等待。

半小时后,房间的积水已经漫过脚踝。他慢条斯理地按下床头的服务台呼叫钮,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小事:“我房间的水管爆了,积水快漫到床底了。”

没过多久,房门被推开。来的正是那名腰挂钥匙串的清洁工。她看着满屋子的水,脸色一变,急忙转身去关走廊的总阀,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把扫帚,弯腰将积水往门外扫。

忙碌间,她顺手将腰间的钥匙串解下来,搁在了张炎峰的桌角。

机会来了!

张炎峰的心跳骤然加快,却依旧不动声色。他看着清洁工弯腰钻进卫生间,背影被门板挡住的刹那,右手闪电般伸出,抓起那串沉甸甸的钥匙,脚步无声地闪出房门,朝着长廊尽头那扇神秘的铁门狂奔而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急促的脚步声在回荡。他冲到铁门前,指尖飞快地拨动钥匙,一把把试过去。

第一把,不对。第二把,卡住了。第三把、第四把……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甚至能听见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第五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张炎峰屏住呼吸,侧身闪进房间,反手轻轻带上门。

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他的猜测——这是一个巨大的风机房。最高委员会一台一人多高的送风设备正轰鸣运转,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正是他此前在走廊里听见的噪音来源。

既然是新风机房,就一定有通往外界的风道。

他迅速绕到风机后方,果然看见两条管道。一条是直径约三米的圆形出风管道,竖直向上,黑沉沉的望不见顶,风声呼啸着从里面涌出;另一条是约四分之一平米见方的进风管,由数根粗壮的钢梁固定在出风管道的内壁上,像一条嵌在巨喉里的金属脊柱,一直延伸向上。

攀着钢梁,或许能爬出去。

张炎峰的眼睛亮了几分,但随即又黯淡下来。

他能爬,可奶奶怎么办?她已年过六十,身体本就不算硬朗,怎么可能跟着他爬过这么陡峭的管道?

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他目光扫过地面,捡起一块脱落的树皮,快步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卡在门框与锁舌之间。这样一来,从外面就无法将门锁死,只要用力一推就能打开。

做完这一切,他握着钥匙串,悄无声息地溜出机房,快步返回自己的房间。

刚进门,就撞见清洁工从卫生间里出来。她一眼瞥见张炎峰手中的钥匙串,脸色骤然变得阴沉,眼神里的和善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我刚才看钥匙掉水里了,想帮你擦擦……”张炎峰抢先开口,脸上挤出一抹略显局促的笑容,将钥匙串递过去。

清洁工一把夺过钥匙,攥得死紧,声音冷得像冰:“不必。”

她深深看了张炎峰一眼,转身快步离开,连地上的积水都顾不上扫了。

张炎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紧蹙起。

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果然,当晚,他的房门被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粗暴地踹开。冰冷的枪口抵住他的后背,他们一言不发,将他押出房间,沿着长廊一路走到尽头,推开了另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奶奶?”

张炎峰瞳孔骤缩。

狭小的囚室里空空荡荡,除了角落里一个肮脏的马桶,四壁全是冰冷的水泥墙。张琼正蜷缩在墙角,看见外孙,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满泪水,她踉跄着起身,一把抱住他,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有温热的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肩头。

……

同一时刻,张月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了一封新邮件。

她颤抖着手点开,一行冰冷的文字刺入眼底:“你发的东西是假的。三天内,交出亚当计划最新版本。否则,后果自负。”

邮件的附件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张炎峰扶着脸色苍白的张琼,两人相依在那间空荡的囚室里,神情疲惫,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