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老太太行不行?

智械焚天 · 北方的季节67 · 第48章 · 250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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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炎峰盯着囚室冰冷的铁门,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敌人步步紧逼,母亲的期限越来越近,他和奶奶多困在这里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必须逃出去——不惜一切代价。

他蹲下身,凑到奶奶耳边,压低声音描述风机房的管道结构:“那里有通向外边的风道,进风管里有钢梁能当梯子,只要爬上去,我们就能逃出去。”说完,他抬眼看向奶奶,目光里带着询问,也藏着一丝担忧。

张琼的眼神没有丝毫犹豫,透着年轻时当飞行员的果决:“我能爬。”

张炎峰心中一暖。他清楚奶奶的底子,即便年过六旬,常年锻炼的身体依旧硬朗,可爬风管毕竟是体力活,他还是暗下决心,一会儿一定要多帮衬着些。眼下最棘手的,是如何从这密不透风的囚室里脱身。

他缓缓抬起左手的机械假肢,月光从狭小的气窗透进来,在钛合金关节上镀上一层冷光。“今晚,全靠你了。”他轻声自语。这只由母亲亲手设计、用顶级碳纤维与钛合金打造的义肢,握力远超常人,只要用得得当,足以破坏这简陋的门锁结构。

为了不惊动走廊里的守卫,他放弃了直接砸锁的念头,决定用假肢锋利的指尖,将锁舌周围的钢板一点点撬开。他凑近门锁,机械指尖精准地抵在门框与门板的缝隙处,缓缓发力。水泥碎屑顺着缝隙簌簌掉落,很快就积了一小堆,锈蚀的钢板逐渐暴露在眼前。

他找准钢板的薄弱处,指尖猛地嵌入,借着假肢的高扭矩力向外撕扯——“嘎吱——”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寂静的囚室里响起,格外瘆人。张炎峰屏住呼吸,动作放得更缓,尽量降低声响。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只有金属摩擦的细响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交织。锁舌渐渐显露出来,可门依旧被牢牢反锁着。张炎峰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咬着牙继续发力撕扯。

“别急,”奶奶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低沉而安稳,“保存点力气,一会儿还要爬高。”

张炎峰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呼吸,换了个角度继续发力。终于,“哐当”一声轻响,挡在锁舌前的钢板彻底变形脱落。他伸出右手,借着月光确认锁舌位置,猛地一推——铁门被推开一条窄缝。

他屏住呼吸,透过缝隙向外望去:走廊空无一人,顶部的监控摄像头亮着刺眼的红灯,像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奶奶,我先过去探路。”他回头叮嘱,“您看准我进哪扇门,等我进去后,再跟上来,动作快一点。”

“好。”张琼攥紧衣角,眼神专注地盯着走廊尽头的方向。

张炎峰深吸一口气,侧身闪出囚室,脚步轻盈得像猫,沿着走廊边缘飞快地冲向记忆中的风机房。推门、闪身进入、反手虚掩房门,一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不过短短几秒。紧接着,张琼也矮着身子,快步钻了进来,门被轻轻合上的瞬间,两人都松了口气。

“风机后面就是进风管,您先上,我在下面托着您。”张炎峰扶着奶奶走到管道下方,蹲下身做好托举的姿势。

张琼踮起脚尖,伸手却怎么也够不到内壁的钢梁。张炎峰见状,猛地起身,双手抱住奶奶的双腿向上一送,借着这股力道,张琼终于牢牢抓住了一根钢梁。她稳住身形,脚下用力蹬着管道壁,再借着张炎峰托在她腰间的力量,慢慢爬到了钢梁上。

管道内漆黑一片,只有下方风机运转的轰鸣声顺着风道向上蔓延。钢梁像梯子一样向上延伸,消失在深邃的黑暗里。起初的攀爬还算顺利,张琼凭借着当年当飞行员的平衡感,一步步向上挪动。可爬了约莫两层楼的高度后,她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动作也渐渐迟缓下来。

“炎峰……歇、歇一会儿……我不行了……”张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甚至有些发颤。祖孙二人悬在半空,汗水顺着脊背浸透衣背,冰冷的金属钢梁硌得手掌生疼。

张炎峰立刻停下动作,轻声安抚:“好,歇会儿再走,您抓稳了。”

片刻后,两人再次尝试向上攀爬,可张琼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手臂也软得几乎握不住钢梁,几次抬起脚都没能踩稳下一根钢梁。张炎峰心中一沉,他清楚,奶奶是真的撑不住了。

“奶奶,我背您。”他当机立断。

“不行,你背不动我……”张琼急忙拒绝。在这狭窄陡峭的管道里,背着一个人攀爬,难度可想而知。

“信我。”张炎峰的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他慢慢爬到奶奶身侧,让奶奶尽量贴近自己,想让她抱住自己的脖子,可奶奶的手臂早已脱力,刚抬起来就垂了下去。

张炎峰迅速调整策略,身体微微下沉,用右手稳稳托住奶奶的臀部,左臂的机械假肢则死死扣住上方的钢梁,将两人的重量都承载在义肢上。“奶奶,您用脚蹬着钢梁,我推着您向上,咱们慢慢走!”

他话音刚落,便缓缓发力向上托举。张琼咬着牙,借着这股力量,艰难地挪动脚步。就这样,两人以一种近乎悲壮的方式配合着,爬几步、歇一阵,反复了三十余次,手臂被钢梁磨得血肉模糊,双腿也酸得几乎失去知觉,终于,张炎峰的指尖触到了管道的顶端。

他用力推开上方的格栅板,久违的夜空瞬间撞入视野。清冷的月光洒下来,空气中混杂着草木的清香与自由的气息,让两人瞬间精神一振。可这份希望只持续了一瞬,他们就被泼了一盆冷水——通风口顶端围着一圈密密麻麻的带刺铁丝网,锋利的钢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将逃生的路彻底挡住。

张炎峰透过网眼向外望去,心脏再次沉了下去:通风口建在山体侧面,比周围的地面高出十余米,下方不远处还有一道两米多高的铁丝网围栏,根本不可能直接跳下去。

“别怕,有我。”他回头对奶奶说,语气依旧沉稳。他伸出左手的机械假肢,指尖牢牢握住一根铁丝,借着义肢的蛮力猛地发力——“嘣!嘣!”几声脆响过后,坚硬的钢刺接连崩断。他顺着断口处,一点点将铁丝网撕开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又拆下二十多米长的铁丝,将一端牢牢系在管道内的固定钢梁上,反复缠绕了几圈,确认足够牢固后,才将另一端仔细地捆在奶奶的腰和腿上。

“奶奶,您抓稳铁丝,我慢慢放您下去。”

张炎峰扶着奶奶走到缺口处,小心翼翼地将她向下放。铁丝与管道壁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奶奶的身影在月光下渐渐变小,最终稳稳落在了下方的地面上。确认奶奶安全落地后,他解开自己身上的束缚,抓住铁丝,纵身一跃,顺着铁丝快速滑降。

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月光照亮他满是锈迹与血痕的手掌。落地的瞬间,张琼立刻冲上来,紧紧抱住了他,声音里带着后怕与庆幸:“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张炎峰拍了拍奶奶的后背,刚想说话,远处突然传来杂乱的人声与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手电筒的光柱在山林间晃动。他脸色一变,拉着奶奶就往山林深处跑。

逃亡,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