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无暇山
无暇山坐落于天一门西南方，群山周边散落着诸多中小型修仙家族，其中孟家声势最盛——族中坐拥金丹老祖，老祖孟齐道更是三品炼丹师。而这位三品丹师孟齐道，正是顾云此行拜访之人。
越是靠近无暇山，所遇到的散修便越多。
顾云稍稍放开筑基层次的神识，拦下一名名叫李力的修士问询，方才知晓无暇山近日将要举办一场大型拍卖会。
顾云心中生出几分兴致，拍卖会上诸多天材异宝，说不定便藏着能化解自身困境的机缘。
一路匆忙赶路，他只顾催动飞剑赶路，铁木真人和师父赠予的两只储物袋，还未曾打开细看。
思绪纷乱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呼救：“救命！”
顾云心中惊讶，无暇山近在咫尺，竟还有人公然杀人夺宝。
从前他出入坊市采购炼器材料，活动范围全在天一门势力庇护之下，这第一次离开宗门便撞见修士劫掠厮杀，也让他真正意识到，修仙界的残酷。
神识展开，两名筑基初期修士，领着数名炼气修士，正围堵一对男女。男子修为筑基，女子仅仅炼气，二人已是节节败退，局面岌岌可危。
顾云不再迟疑，心念一动，将两只储物袋同时开启，神识探入清点。
铁木真人那只储物袋中存放一十六柄特制惊雪剑。当初顾云自制护身玉符时，尚有不少二级基础阵纹未能吃透，只能镌刻一级阵纹。
可铁木真人亲手打造的这十六柄飞剑，尽数铭刻完整二级阵纹，每柄剑柄都预留凹槽，内嵌一枚中品灵石，无需自身灵力，单凭灵石之力便可出剑御敌。
顾云暗自心惊，这般飞剑皆是一次性消耗品，一十六柄加起来价值难以估量。
飞剑旁还堆着满满一堆下品灵石，粗略一数足有六万枚，此前自己交给铁木师叔的灵石，又尽数交给了自己。
随即神识转向师父燕少一赠予的储物袋，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十六枚灵气远胜中品灵石的晶石，难道是上品灵石。
灵石一侧静静放着一卷古朴功法竹简，题名《九转炼心决》，顾云暂且收存，打算日后静心研读。
袋中余下四件物件：一本古朴书册，上面书写《御剑术》，一枚素白无字玉简，一块雕着天一门纹路的鎏金令牌，还有一封封缄完好的书信。
远处呼救声再度急促传来，顾云暂且压下清点宝物的心思，抬眼望向厮杀的方向。
顾云迅速取出两枚上品灵石，嵌入两柄飞剑的凹槽，脚踩剑光直奔呼救之声传来的方向。
……
场中，一身穿青袍、头戴礼官的男子正唉声求饶：“几位道友高抬贵手，我二人愿奉上保命灵石，只求放我兄妹一条生路。”
左侧一名左眼蒙黑皮眼罩的匪首踏前一步，嗤笑一声：“还算识趣。咱们混江湖求财不害命，男子五千下品灵石，你身边这女子一万，拿出来便放你们走。”
那青袍男子身后的绿衣女子低声嘟囔：“就怕你么有钱拿，没命花。”
这话当即惹恼一旁几名匪修，有人厉声喝骂就要动手。青袍男子连忙将身后小妹护住，正要接着求情，此时天际一道银虹飞速掠至。
转瞬顾云落在两伙人中间，不等一众盗匪反应，心念催动一柄灵石飞剑破空直刺独眼匪首。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忘了动作。
独眼匪首惊觉杀机，仓促运转《金刚诀》，体表浮出成片金色符文，凝出厚重金刚罩护身。可铁木真人铭刻二级阵纹的飞剑威力远超寻常法器，撞上防护罩的刹那轰然炸裂。
狂暴气浪四下翻涌，将周遭盗匪尽数掀飞出去。
烟尘缓缓散开，方才独眼匪首立足之地空空荡荡，地上只剩那只黑色眼罩，证明此人方才确实存在。
余下盗匪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逗留，尖叫着四散奔逃。
青袍男子抬手一道术法击中身旁一名的炼气修士，本打算接着追击，但见顾云丝毫没有追杀之意，便收了心思，随后上前拱手深揖一礼。
“在下云策，身旁是舍妹云霞，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听闻二人皆是云姓，顾云心头一动，不由想起素云宫的云清瑶。
“在下顾云。”他拱手回礼。
一旁少女云霞抿嘴小声念叨：“照顾云霞，还挺押韵的。”
云策侧头疑惑看向她：“小妹，你方才说什么？”
云霞慌忙掩饰：“没什么，我是多谢顾公子出手相救。”
随后兄妹二人齐齐躬身一拜：“我兄妹云策、云霞，多谢顾兄救命大恩。”
顾云身姿端正，语气坦荡：“修行之人，守心中道义，撞见不平，自当出手相助。”
心底默默补了半句：当然，前提是打得过。
云策迟疑着开口试探：“看顾兄来路，想来也是前往无暇山赶赴拍卖会？”
顾云颔首：“当然，我正有此意。”
“那不知能否邀顾兄同行？”云策语气带着几分忐忑，一旁云霞眼里也满是期待。
“自然可以。”顾云沉声道。
有两人结伴，路上再遇劫道盗匪也多分照应。
旁人夺宝是为灵石法器，自己一身飞剑法器全是消耗品，一旦飞剑用完，便等于断了依仗，万万不能轻易折损家底。
……
一路同行闲谈，顾云知晓了二人来历：云策与云霞出自云墟城云家。此番带小妹来此，只为无暇山万宝楼举办的拍卖会——会上会拍卖筑基丹，他们想要拍下一枚，为云霞突破筑基做准备。
云策同他细说其中内情：往日孟家炼制出筑基丹，只会拿出三枚对外流通，消息仅限周边小修仙家族和云墟城三大家族知晓，各家都默契封锁消息，不愿引来争抢。
可万宝楼得知此事后，立刻登门与孟家洽谈，不知私下达成何等盟约，短短一月便在无暇山建起万宝楼。
随后万宝楼通传全部分店，大肆宣扬无暇山三年一届拍卖会，每届必有三枚筑基丹竞拍。消息一瞬间传遍整个云州，不单整个青云域修士蜂拥而至，就连圣王域、幽冥域也有修士奔赴前来。
商人逐利，半点不假。
一日跋涉，三人终于抵达无暇山。此地山势平缓，右侧孤峰拔地而起，高出周遭群山一截，云策告知那便是孟家族地。
他们此刻落脚之地，在孟家山下平缓谷地，正前方宏伟楼阁便是万宝楼，四周街巷林立，各类商行、丹药铺、法器摊鳞次栉比。
“顾兄，拍卖会还要两日才开，这两日咱们正好结伴饮酒闲谈。”云策笑着邀约。
顾云拱手致歉：“云兄、云姑娘，我尚有要事待办，先走一步，晚些再来寻二位相聚。”
话音落，他踏起飞剑，径直朝孟家主峰飞去。
原地只剩兄妹二人，云策望着顾云远去的剑光，暗自沉吟：这般年纪已是筑基修为，还是天一门内门弟子，样貌温润、心性正直，出手实力更是强横，配得上做云家女婿。只是可惜我云家向来与素云宫交好。”
云霞指尖攥紧衣袖，耳根通红，小声嗔道：“哥哥你胡说什么呢。”
云策眼底满是戏谑，故意打趣：“害什么羞？修仙界里英雄救美，生出情愫本就是寻常事。方才若不是我拦着，只怕你都要想着以身相许报答人家了。”
听出兄长分明是拿自己取笑，云霞又羞又恼，攥起粉拳就朝着云策冲过去：“云策！”
云策见状转身就躲，一边快步躲闪一边连连讨饶：“我错了我错了，我的好妹妹，手下留情！”
……
顾云一心赶路，并未瞧见身后云家兄妹嬉闹打趣的模样。
一刻钟后，他抵达孟家前山山门，对着值守弟子拱手开口：“劳烦代为通传，天一门铁木真人门下顾云，求见孟齐道孟真人。”
守门弟子见他一身装束，不敢怠慢，当即一人快步入内禀报，另一人留在原地，目光悄悄打量顾云，顾云温和颔首示意。
约莫一炷香功夫，方才入内传信的弟子跟着一名身着蓝纹锦袍的青年修士一同走出。
青年拱手行礼：“想来便是顾云道友？”
“正是在下。”
“长老已在厅中等候多时，道友随我来。”孟长青侧身引路。
顾云心中不敢让金丹长老久候，快步跟上，路上随口问道：“还未请教道友名讳。”
“孟长青。”
“原来是孟道友。”顾云拱手见礼。
孟长青脚步不停，“长老在内院正厅，咱们抓紧时间。”
顾云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片刻踏入内院主厅，堂中端坐一位老者，道袍沾满丹灰，面容上还印着几道黑焦痕迹。
顾云暗自腹诽：莫不是方才正在炼丹，听闻我来访心绪不稳，直接炸了丹炉？
三品炼丹师特意放下手头事情等候自己，反倒令他受宠若惊。
他当即躬身行礼，刚要开口自报身份，一只枯瘦手掌稳稳托住他胳膊，止住他下拜的动作，“让我看看。”
顾云心中疑惑：“看什么？”
只听老者声音沙哑直白：“看你！”
“啊！”
越是靠近无暇山，所遇到的散修便越多。
顾云稍稍放开筑基层次的神识，拦下一名名叫李力的修士问询，方才知晓无暇山近日将要举办一场大型拍卖会。
顾云心中生出几分兴致，拍卖会上诸多天材异宝，说不定便藏着能化解自身困境的机缘。
一路匆忙赶路，他只顾催动飞剑赶路，铁木真人和师父赠予的两只储物袋，还未曾打开细看。
思绪纷乱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呼救：“救命！”
顾云心中惊讶，无暇山近在咫尺，竟还有人公然杀人夺宝。
从前他出入坊市采购炼器材料，活动范围全在天一门势力庇护之下，这第一次离开宗门便撞见修士劫掠厮杀，也让他真正意识到，修仙界的残酷。
神识展开，两名筑基初期修士，领着数名炼气修士，正围堵一对男女。男子修为筑基，女子仅仅炼气，二人已是节节败退，局面岌岌可危。
顾云不再迟疑，心念一动，将两只储物袋同时开启，神识探入清点。
铁木真人那只储物袋中存放一十六柄特制惊雪剑。当初顾云自制护身玉符时，尚有不少二级基础阵纹未能吃透，只能镌刻一级阵纹。
可铁木真人亲手打造的这十六柄飞剑，尽数铭刻完整二级阵纹，每柄剑柄都预留凹槽，内嵌一枚中品灵石，无需自身灵力，单凭灵石之力便可出剑御敌。
顾云暗自心惊，这般飞剑皆是一次性消耗品，一十六柄加起来价值难以估量。
飞剑旁还堆着满满一堆下品灵石，粗略一数足有六万枚，此前自己交给铁木师叔的灵石，又尽数交给了自己。
随即神识转向师父燕少一赠予的储物袋，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十六枚灵气远胜中品灵石的晶石，难道是上品灵石。
灵石一侧静静放着一卷古朴功法竹简，题名《九转炼心决》，顾云暂且收存，打算日后静心研读。
袋中余下四件物件：一本古朴书册，上面书写《御剑术》，一枚素白无字玉简，一块雕着天一门纹路的鎏金令牌，还有一封封缄完好的书信。
远处呼救声再度急促传来，顾云暂且压下清点宝物的心思，抬眼望向厮杀的方向。
顾云迅速取出两枚上品灵石，嵌入两柄飞剑的凹槽，脚踩剑光直奔呼救之声传来的方向。
……
场中，一身穿青袍、头戴礼官的男子正唉声求饶：“几位道友高抬贵手，我二人愿奉上保命灵石，只求放我兄妹一条生路。”
左侧一名左眼蒙黑皮眼罩的匪首踏前一步，嗤笑一声：“还算识趣。咱们混江湖求财不害命，男子五千下品灵石，你身边这女子一万，拿出来便放你们走。”
那青袍男子身后的绿衣女子低声嘟囔：“就怕你么有钱拿，没命花。”
这话当即惹恼一旁几名匪修，有人厉声喝骂就要动手。青袍男子连忙将身后小妹护住，正要接着求情，此时天际一道银虹飞速掠至。
转瞬顾云落在两伙人中间，不等一众盗匪反应，心念催动一柄灵石飞剑破空直刺独眼匪首。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忘了动作。
独眼匪首惊觉杀机，仓促运转《金刚诀》，体表浮出成片金色符文，凝出厚重金刚罩护身。可铁木真人铭刻二级阵纹的飞剑威力远超寻常法器，撞上防护罩的刹那轰然炸裂。
狂暴气浪四下翻涌，将周遭盗匪尽数掀飞出去。
烟尘缓缓散开，方才独眼匪首立足之地空空荡荡，地上只剩那只黑色眼罩，证明此人方才确实存在。
余下盗匪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逗留，尖叫着四散奔逃。
青袍男子抬手一道术法击中身旁一名的炼气修士，本打算接着追击，但见顾云丝毫没有追杀之意，便收了心思，随后上前拱手深揖一礼。
“在下云策，身旁是舍妹云霞，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听闻二人皆是云姓，顾云心头一动，不由想起素云宫的云清瑶。
“在下顾云。”他拱手回礼。
一旁少女云霞抿嘴小声念叨：“照顾云霞，还挺押韵的。”
云策侧头疑惑看向她：“小妹，你方才说什么？”
云霞慌忙掩饰：“没什么，我是多谢顾公子出手相救。”
随后兄妹二人齐齐躬身一拜：“我兄妹云策、云霞，多谢顾兄救命大恩。”
顾云身姿端正，语气坦荡：“修行之人，守心中道义，撞见不平，自当出手相助。”
心底默默补了半句：当然，前提是打得过。
云策迟疑着开口试探：“看顾兄来路，想来也是前往无暇山赶赴拍卖会？”
顾云颔首：“当然，我正有此意。”
“那不知能否邀顾兄同行？”云策语气带着几分忐忑，一旁云霞眼里也满是期待。
“自然可以。”顾云沉声道。
有两人结伴，路上再遇劫道盗匪也多分照应。
旁人夺宝是为灵石法器，自己一身飞剑法器全是消耗品，一旦飞剑用完，便等于断了依仗，万万不能轻易折损家底。
……
一路同行闲谈，顾云知晓了二人来历：云策与云霞出自云墟城云家。此番带小妹来此，只为无暇山万宝楼举办的拍卖会——会上会拍卖筑基丹，他们想要拍下一枚，为云霞突破筑基做准备。
云策同他细说其中内情：往日孟家炼制出筑基丹，只会拿出三枚对外流通，消息仅限周边小修仙家族和云墟城三大家族知晓，各家都默契封锁消息，不愿引来争抢。
可万宝楼得知此事后，立刻登门与孟家洽谈，不知私下达成何等盟约，短短一月便在无暇山建起万宝楼。
随后万宝楼通传全部分店，大肆宣扬无暇山三年一届拍卖会，每届必有三枚筑基丹竞拍。消息一瞬间传遍整个云州，不单整个青云域修士蜂拥而至，就连圣王域、幽冥域也有修士奔赴前来。
商人逐利，半点不假。
一日跋涉，三人终于抵达无暇山。此地山势平缓，右侧孤峰拔地而起，高出周遭群山一截，云策告知那便是孟家族地。
他们此刻落脚之地，在孟家山下平缓谷地，正前方宏伟楼阁便是万宝楼，四周街巷林立，各类商行、丹药铺、法器摊鳞次栉比。
“顾兄，拍卖会还要两日才开，这两日咱们正好结伴饮酒闲谈。”云策笑着邀约。
顾云拱手致歉：“云兄、云姑娘，我尚有要事待办，先走一步，晚些再来寻二位相聚。”
话音落，他踏起飞剑，径直朝孟家主峰飞去。
原地只剩兄妹二人，云策望着顾云远去的剑光，暗自沉吟：这般年纪已是筑基修为，还是天一门内门弟子，样貌温润、心性正直，出手实力更是强横，配得上做云家女婿。只是可惜我云家向来与素云宫交好。”
云霞指尖攥紧衣袖，耳根通红，小声嗔道：“哥哥你胡说什么呢。”
云策眼底满是戏谑，故意打趣：“害什么羞？修仙界里英雄救美，生出情愫本就是寻常事。方才若不是我拦着，只怕你都要想着以身相许报答人家了。”
听出兄长分明是拿自己取笑，云霞又羞又恼，攥起粉拳就朝着云策冲过去：“云策！”
云策见状转身就躲，一边快步躲闪一边连连讨饶：“我错了我错了，我的好妹妹，手下留情！”
……
顾云一心赶路，并未瞧见身后云家兄妹嬉闹打趣的模样。
一刻钟后，他抵达孟家前山山门，对着值守弟子拱手开口：“劳烦代为通传，天一门铁木真人门下顾云，求见孟齐道孟真人。”
守门弟子见他一身装束，不敢怠慢，当即一人快步入内禀报，另一人留在原地，目光悄悄打量顾云，顾云温和颔首示意。
约莫一炷香功夫，方才入内传信的弟子跟着一名身着蓝纹锦袍的青年修士一同走出。
青年拱手行礼：“想来便是顾云道友？”
“正是在下。”
“长老已在厅中等候多时，道友随我来。”孟长青侧身引路。
顾云心中不敢让金丹长老久候，快步跟上，路上随口问道：“还未请教道友名讳。”
“孟长青。”
“原来是孟道友。”顾云拱手见礼。
孟长青脚步不停，“长老在内院正厅，咱们抓紧时间。”
顾云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片刻踏入内院主厅，堂中端坐一位老者，道袍沾满丹灰，面容上还印着几道黑焦痕迹。
顾云暗自腹诽：莫不是方才正在炼丹，听闻我来访心绪不稳，直接炸了丹炉？
三品炼丹师特意放下手头事情等候自己，反倒令他受宠若惊。
他当即躬身行礼，刚要开口自报身份，一只枯瘦手掌稳稳托住他胳膊，止住他下拜的动作，“让我看看。”
顾云心中疑惑：“看什么？”
只听老者声音沙哑直白：“看你！”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