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满级超度！这旧天道碎片太逆天！
宋渊第二次踏入乱葬岗时，手里多了一坛酒。
不是什么蕴含灵气的仙酿，就是山脚下许老三家自酿的糙米酒。
许老三硬塞的。说是村里原本用来供奉山神的，如今山神庙塌了，香火断绝，酒就一直搁在地窖里发酸。
宋渊掂了掂粗糙的陶土酒坛，揣进了怀里。
出门前，许砚清冷的声音从他胸口的铜钱里传出：“今日别忘了带碗回来。观里本就揭不开锅，再丢几只碗，素娘该用手给您捧粥了。”
“知道了。”
“还有——”
“知道了。”
黄狗照旧摇着尾巴跟了上来。这次没叼香灰，不知从哪翻出根枯树枝叼在嘴里，一颠一颠走在前面，步伐比初次上山时轻快不少。
乱葬岗依旧是那片寸草不生的黄土地。
但与昨日初探此地不同。那种针扎般刺入骨缝的阴寒，以及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滞涩感，已经大面积退散。
宋渊走到第一个塌陷的坟包前，放下酒坛。
拔开泥封，刺鼻的劣质酒精味混着发酵的酸气飘散开来。
他在灰黑色的泥土上浇了半圈。
随后蹲下身，把带来的糙米饭摆正，点燃三炷廉价线香，插进土里。
双膝触地。叩首。
一下，两下，三下。
磕完头，他没急着起身。就这么毫无形象地蹲在坟头，眼皮耷拉着，盯着那三缕笔直向上的青烟。
坟包深处窜起的幽绿色鬼火，比昨日迅捷得多，不再带着那种令人牙酸的迟滞摩擦声。
细碎的声音顺着地皮爬了过来。
断断续续，咬字不清，在干燥的风里打转。
“……还来了。”
“……他来了。”
“……真的来了。”
宋渊低着头。听着成百上千道破裂的嗓音重叠交织。
他没吭声，耐心等这些声音把话说完。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菜市场的大妈搭话：“昨天说了还会来，今天没事，就来了。”
飘荡在半空的幽火猛地瑟缩，齐刷刷向后退避出三尺远。
宋渊伸手，把那坛糙米酒往前推了半寸。
“带了酒。不知道你们喝不喝得惯。放这儿了，算是活人待客的礼数。”
幽火的光芒亮了些许。
紧接着又往后缩了缩。
那种想靠近，又极度恐惧靠近的瑟缩感，肉眼可见。
宋渊太熟悉这种试探了。
前世在格子间里，他见惯了那些被老板长期压榨、精神麻木的社畜。面对旁人突如其来的善意，第一反应永远不是庆幸，而是神经质的警惕。警惕对方是不是要甩锅，警惕对方是不是要索取更多。
“不要你们什么。”宋渊盯着泥土，声音没拔高，也没带任何悲天悯人的情绪，“就是来坐坐。顺便躲躲清静。”
他就这么在乱葬岗蹲坐了将近一个时辰。
偶尔往外蹦两句话。
比如“今天山上的风挺大，吹得人头疼”。
比如“山脚下有个许家村，几户人家还在种地”。
说到一半，那些散落四处的幽火开始互相靠拢。在半空中缓慢揉捏、挤压，最终汇聚成一团庞大而浑浊的光晕。
【系统提示：任务「守坟鬼」进度：65%。】
【怨气群体内部开始出现短暂的「自我意识」残留。宿主继续。】
宋渊瞥了一眼视网膜上跳出的淡蓝色字体，随手划掉面板，继续坐在原地。
直到三炷香彻底燃尽，最后一截香灰砸落在地。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浮土，站起身。
把空了的酒坛收进褡裢，顺手拿走了那个豁口的破瓷碗。
“下次带糕来。”他对着空荡荡的荒坟说道，“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先带着试试。走了。”
死寂的黄土地没有任何回应。
但宋渊转身往外走时，余光瞥见背后的那团光晕，始终悬停在半空，没有散去。
回程的下坡路上，许砚的声音从铜钱里透出来。
“进度快了很多。怨气正在解体。”
“嗯。”
“您刚才跟它们说话了？”
“废话不多。说了点有用的，没用的，掺和着说。”宋渊踩着厚厚的枯叶，“死过的东西和活人不一样。你跟它们讲大道理，讲天道轮回，纯属扯淡。陪着就行。”
许砚安静了很久。
“公子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宋渊停下脚步，想了一会儿。
“前世上过班。”他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差不多。”
许砚没听懂，识趣地闭了嘴。
第三次去乱葬岗，宋渊带了糯米糕。
素娘亲手蒸的。白嫩软糯，透着股清甜。
乱葬岗的幽火这一次直接凝成了实质。
没等宋渊把供品摆好，干裂的黄土下方骤然传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有东西正拼命挣脱地脉的囚禁，试图破土而出。
宋渊稳稳地放下糯米糕。点香，叩首，盘腿坐下。
“道……长？”
一个极其微弱、沙哑，却完全独立的嗓音，突兀地在坟头响起。
宋渊挺直脊背，抬眼看去。
那团浑浊的光晕在半空中剧烈扭曲、拉伸。
最终，凝聚成一只干瘪、残缺的鬼爪形状。
鬼爪悬停在半空，向着地面的糯米糕虚空抓去。指骨颤抖得厉害。
“是我。”宋渊没动，语气依旧平稳，“慢点，不用急。”
那只鬼爪在泥土上方剧烈震颤。
“……好久了。”
“嗯，好久了。”
“……有人来了。”
“来了。”宋渊低垂着视线，盯着跳动的香火，“是我。来给你们烧纸的。”
鬼手颓然缩了回去。
不是消散，而是力竭。
紧接着，四周杂乱无章的幽火开始大面积剥离。从那一团浑浊中，分裂出十几个独立的个体，静静悬浮在夜风中。
宋渊解开褡裢，把剩下的黄纸全部取了出来。
一张一张，折叠，点燃，抛落。
动作慢条斯理。
昏黄的火光映亮了整片黄土地。纸灰打着旋儿飞高，越过头顶，向着四面八方散落。
【系统提示：任务「守坟鬼」进度：100%。】
【怨气群体已完成从「集体怨气」到「个体意识残留」的转化。可进行最终引导。】
【解锁项：旧天道禁忌知识·「无主遗骸引渡」。】
【警告：此法无法将亡魂送入正常轮回。仅能帮助意识残留彻底消散，归于天地。】
宋渊看完面板上的最后一行字。
他抬起手，将脖子上的旧铜钱取了下来。
大拇指按住铜钱边缘，将其轻轻压在最后一撮还没熄灭的香灰里。
刹那间。
一股苍茫、古拙、厚重到极点的气息，自铜钱表面轰然荡开！
四周的阴风瞬间停滞。
一扇尘封了六百年的远古之门，被这枚铜钱强行撬开了一线缝隙。
缝隙中涌出的，是属于旧天道时代的风。
那个精怪与人共生、万物有灵、亡魂皆有归处的浩瀚纪元，在这一刻短暂地降临在了青云山北。
宋渊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旧很旧的书页，被阳光晒透后翻开的味道。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整片乱葬岗。
开口，声音不大，却犹如天地敕令。
“清静无为。”
轰——！
整片乱葬岗的地脉，活了。
不再是鬼火的森冷与煞气。纯粹至极的暖黄色地脉之气破土而出。
金色的光芒化作实质的海洋，将所有游离在半空的残魂尽数托起。
那些独立的幽绿光团，在金色的海洋中随风飘摇。
它们不再恐惧，不再瑟缩。一点点没入那道远古的缝隙之中。
彻底离开前，宋渊看到其中一簇光团，晃晃悠悠地飘到他面前。
悬停了半秒。
随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得干干净净。
乱葬岗重归死寂。
黄土地上，只剩那枚压在香灰里的铜钱，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风停了。
【系统提示：任务「守坟鬼」已完成。】
【任务奖励：旧天道碎片·第二片。已自动融入旧铜钱。】
【积善值+6。】
【备注：宋渊，你这个任务做了三天。你居然没有在心里骂过一次街。本系统已将其作为离谱行为记录在案。】
宋渊扫了一眼最后那行备注，破天荒地没有怼系统。
他弯腰捡起铜钱，重新挂回脖子上。
黄狗叼着树枝，蹦蹦跳跳地在前面领路。
胸口的铜钱，比来时沉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推开道观破门的时候，许砚的声音从后院水井里透了出来。
“结束了？”
“差不多。”宋渊脱了鞋，直挺挺地躺在柴房生硬的木板床上，“没进轮回。直接消散了。”
许砚在井水里沉默了很久。
“……消散也好。”
“嗯。”
宋渊双手垫在脑后，盯着漏风的茅草屋顶。
“许砚。”
“学生在。”
“你在井底待了那两百年。有没有哪一年，是觉得特别难过的那种？”
水波荡漾的声音停住了。
“……有。”许砚的声音透着股沧桑，“第一年。极其难熬。后来就不是难过了，是空。”
宋渊把手抽出来，搭在眼睛上，挡住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随便问问。睡了。”
【系统日报：第一枚旧天道碎片激活完成，第二枚已收入。宿主当前修为：炼气三层（上）。】
【系统评注：宿主，你上次说这辈子学了个研朱砂。这次你学会了什么？】
宋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粗糙的枕头里，懒得搭理。
夜色渐深。
就在宋渊即将彻底沉入梦乡的瞬间。
他胸口那枚刚刚融入了第二块碎片的旧铜钱，骤然爆发出滚烫的温度！
与此同时。
远在万里之外，紫霄圣地最深处的禁地深渊。
锁链碰撞的铮鸣声轰然炸响。
一双沉睡了整整千年的血色竖瞳，在绝对的黑暗中猛地睁开！
那双竖瞳死死盯住了青云山脉的方向，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暴虐的杀机。
干枯沙哑的嘶吼声，震碎了禁地上方的云层。
“旧天道的气息……”
“这世上，怎么可能还有旧天道的余孽？！”
不是什么蕴含灵气的仙酿，就是山脚下许老三家自酿的糙米酒。
许老三硬塞的。说是村里原本用来供奉山神的，如今山神庙塌了，香火断绝，酒就一直搁在地窖里发酸。
宋渊掂了掂粗糙的陶土酒坛，揣进了怀里。
出门前，许砚清冷的声音从他胸口的铜钱里传出：“今日别忘了带碗回来。观里本就揭不开锅，再丢几只碗，素娘该用手给您捧粥了。”
“知道了。”
“还有——”
“知道了。”
黄狗照旧摇着尾巴跟了上来。这次没叼香灰，不知从哪翻出根枯树枝叼在嘴里，一颠一颠走在前面，步伐比初次上山时轻快不少。
乱葬岗依旧是那片寸草不生的黄土地。
但与昨日初探此地不同。那种针扎般刺入骨缝的阴寒，以及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滞涩感，已经大面积退散。
宋渊走到第一个塌陷的坟包前，放下酒坛。
拔开泥封，刺鼻的劣质酒精味混着发酵的酸气飘散开来。
他在灰黑色的泥土上浇了半圈。
随后蹲下身，把带来的糙米饭摆正，点燃三炷廉价线香，插进土里。
双膝触地。叩首。
一下，两下，三下。
磕完头，他没急着起身。就这么毫无形象地蹲在坟头，眼皮耷拉着，盯着那三缕笔直向上的青烟。
坟包深处窜起的幽绿色鬼火，比昨日迅捷得多，不再带着那种令人牙酸的迟滞摩擦声。
细碎的声音顺着地皮爬了过来。
断断续续，咬字不清，在干燥的风里打转。
“……还来了。”
“……他来了。”
“……真的来了。”
宋渊低着头。听着成百上千道破裂的嗓音重叠交织。
他没吭声，耐心等这些声音把话说完。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菜市场的大妈搭话：“昨天说了还会来，今天没事，就来了。”
飘荡在半空的幽火猛地瑟缩，齐刷刷向后退避出三尺远。
宋渊伸手，把那坛糙米酒往前推了半寸。
“带了酒。不知道你们喝不喝得惯。放这儿了，算是活人待客的礼数。”
幽火的光芒亮了些许。
紧接着又往后缩了缩。
那种想靠近，又极度恐惧靠近的瑟缩感，肉眼可见。
宋渊太熟悉这种试探了。
前世在格子间里，他见惯了那些被老板长期压榨、精神麻木的社畜。面对旁人突如其来的善意，第一反应永远不是庆幸，而是神经质的警惕。警惕对方是不是要甩锅，警惕对方是不是要索取更多。
“不要你们什么。”宋渊盯着泥土，声音没拔高，也没带任何悲天悯人的情绪，“就是来坐坐。顺便躲躲清静。”
他就这么在乱葬岗蹲坐了将近一个时辰。
偶尔往外蹦两句话。
比如“今天山上的风挺大，吹得人头疼”。
比如“山脚下有个许家村，几户人家还在种地”。
说到一半，那些散落四处的幽火开始互相靠拢。在半空中缓慢揉捏、挤压，最终汇聚成一团庞大而浑浊的光晕。
【系统提示：任务「守坟鬼」进度：65%。】
【怨气群体内部开始出现短暂的「自我意识」残留。宿主继续。】
宋渊瞥了一眼视网膜上跳出的淡蓝色字体，随手划掉面板，继续坐在原地。
直到三炷香彻底燃尽，最后一截香灰砸落在地。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浮土，站起身。
把空了的酒坛收进褡裢，顺手拿走了那个豁口的破瓷碗。
“下次带糕来。”他对着空荡荡的荒坟说道，“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先带着试试。走了。”
死寂的黄土地没有任何回应。
但宋渊转身往外走时，余光瞥见背后的那团光晕，始终悬停在半空，没有散去。
回程的下坡路上，许砚的声音从铜钱里透出来。
“进度快了很多。怨气正在解体。”
“嗯。”
“您刚才跟它们说话了？”
“废话不多。说了点有用的，没用的，掺和着说。”宋渊踩着厚厚的枯叶，“死过的东西和活人不一样。你跟它们讲大道理，讲天道轮回，纯属扯淡。陪着就行。”
许砚安静了很久。
“公子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宋渊停下脚步，想了一会儿。
“前世上过班。”他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差不多。”
许砚没听懂，识趣地闭了嘴。
第三次去乱葬岗，宋渊带了糯米糕。
素娘亲手蒸的。白嫩软糯，透着股清甜。
乱葬岗的幽火这一次直接凝成了实质。
没等宋渊把供品摆好，干裂的黄土下方骤然传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有东西正拼命挣脱地脉的囚禁，试图破土而出。
宋渊稳稳地放下糯米糕。点香，叩首，盘腿坐下。
“道……长？”
一个极其微弱、沙哑，却完全独立的嗓音，突兀地在坟头响起。
宋渊挺直脊背，抬眼看去。
那团浑浊的光晕在半空中剧烈扭曲、拉伸。
最终，凝聚成一只干瘪、残缺的鬼爪形状。
鬼爪悬停在半空，向着地面的糯米糕虚空抓去。指骨颤抖得厉害。
“是我。”宋渊没动，语气依旧平稳，“慢点，不用急。”
那只鬼爪在泥土上方剧烈震颤。
“……好久了。”
“嗯，好久了。”
“……有人来了。”
“来了。”宋渊低垂着视线，盯着跳动的香火，“是我。来给你们烧纸的。”
鬼手颓然缩了回去。
不是消散，而是力竭。
紧接着，四周杂乱无章的幽火开始大面积剥离。从那一团浑浊中，分裂出十几个独立的个体，静静悬浮在夜风中。
宋渊解开褡裢，把剩下的黄纸全部取了出来。
一张一张，折叠，点燃，抛落。
动作慢条斯理。
昏黄的火光映亮了整片黄土地。纸灰打着旋儿飞高，越过头顶，向着四面八方散落。
【系统提示：任务「守坟鬼」进度：100%。】
【怨气群体已完成从「集体怨气」到「个体意识残留」的转化。可进行最终引导。】
【解锁项：旧天道禁忌知识·「无主遗骸引渡」。】
【警告：此法无法将亡魂送入正常轮回。仅能帮助意识残留彻底消散，归于天地。】
宋渊看完面板上的最后一行字。
他抬起手，将脖子上的旧铜钱取了下来。
大拇指按住铜钱边缘，将其轻轻压在最后一撮还没熄灭的香灰里。
刹那间。
一股苍茫、古拙、厚重到极点的气息，自铜钱表面轰然荡开！
四周的阴风瞬间停滞。
一扇尘封了六百年的远古之门，被这枚铜钱强行撬开了一线缝隙。
缝隙中涌出的，是属于旧天道时代的风。
那个精怪与人共生、万物有灵、亡魂皆有归处的浩瀚纪元，在这一刻短暂地降临在了青云山北。
宋渊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旧很旧的书页，被阳光晒透后翻开的味道。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整片乱葬岗。
开口，声音不大，却犹如天地敕令。
“清静无为。”
轰——！
整片乱葬岗的地脉，活了。
不再是鬼火的森冷与煞气。纯粹至极的暖黄色地脉之气破土而出。
金色的光芒化作实质的海洋，将所有游离在半空的残魂尽数托起。
那些独立的幽绿光团，在金色的海洋中随风飘摇。
它们不再恐惧，不再瑟缩。一点点没入那道远古的缝隙之中。
彻底离开前，宋渊看到其中一簇光团，晃晃悠悠地飘到他面前。
悬停了半秒。
随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消散得干干净净。
乱葬岗重归死寂。
黄土地上，只剩那枚压在香灰里的铜钱，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风停了。
【系统提示：任务「守坟鬼」已完成。】
【任务奖励：旧天道碎片·第二片。已自动融入旧铜钱。】
【积善值+6。】
【备注：宋渊，你这个任务做了三天。你居然没有在心里骂过一次街。本系统已将其作为离谱行为记录在案。】
宋渊扫了一眼最后那行备注，破天荒地没有怼系统。
他弯腰捡起铜钱，重新挂回脖子上。
黄狗叼着树枝，蹦蹦跳跳地在前面领路。
胸口的铜钱，比来时沉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推开道观破门的时候，许砚的声音从后院水井里透了出来。
“结束了？”
“差不多。”宋渊脱了鞋，直挺挺地躺在柴房生硬的木板床上，“没进轮回。直接消散了。”
许砚在井水里沉默了很久。
“……消散也好。”
“嗯。”
宋渊双手垫在脑后，盯着漏风的茅草屋顶。
“许砚。”
“学生在。”
“你在井底待了那两百年。有没有哪一年，是觉得特别难过的那种？”
水波荡漾的声音停住了。
“……有。”许砚的声音透着股沧桑，“第一年。极其难熬。后来就不是难过了，是空。”
宋渊把手抽出来，搭在眼睛上，挡住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随便问问。睡了。”
【系统日报：第一枚旧天道碎片激活完成，第二枚已收入。宿主当前修为：炼气三层（上）。】
【系统评注：宿主，你上次说这辈子学了个研朱砂。这次你学会了什么？】
宋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粗糙的枕头里，懒得搭理。
夜色渐深。
就在宋渊即将彻底沉入梦乡的瞬间。
他胸口那枚刚刚融入了第二块碎片的旧铜钱，骤然爆发出滚烫的温度！
与此同时。
远在万里之外，紫霄圣地最深处的禁地深渊。
锁链碰撞的铮鸣声轰然炸响。
一双沉睡了整整千年的血色竖瞳，在绝对的黑暗中猛地睁开！
那双竖瞳死死盯住了青云山脉的方向，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暴虐的杀机。
干枯沙哑的嘶吼声，震碎了禁地上方的云层。
“旧天道的气息……”
“这世上，怎么可能还有旧天道的余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