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厉鬼的井中窥面！半夜捞出个诡新郎
青云观穷得连口报时的破钟都没有。
但宋渊确切地醒了——贴在胸口的那枚破铜钱，骤然冻成了一块万载玄冰。
他猛地睁开眼。
房梁还在，窟窿还在，月光从破窗纸的洞里漏进来，在地上印出歪歪扭扭的惨白。
一切都跟入睡前一模一样。
但黄狗站起来了。
白天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黄狗，此刻死死弓着脊背。
四爪抠进泥地，朝着后山方向龇出森白獠牙，喉咙里滚着极其压抑的低吼。
宋渊支起半个身子，侧耳倾听。
风声。
枯枝在夜里折断的脆响。
紧接着。
惨厉的哭腔，顺着夜风刮进破窗。
男人的嗓音，凄厉、破碎，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幽怨，一声接一声地往耳朵里钻。
宋渊一把扯过破被子蒙住脑袋。
“我没听到。”
哭声没停。
“我没听到。”
还在响。
“我！他妈！真的！没听到！”
被子里闷绝了声音，那股直击灵魂的哀泣却直接在脑海里震荡。
宋渊在黑暗中死死瞪着眼，胸口的铜钱冷得刺骨。
“……操。”
【叮——】
机械音在脑子里炸开，宋渊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检测到半径三里内存在“民俗禁忌·井中窥面”。积善任务更新：前往后山古井，调查井中异常。】
【任务限时：两日内完成。】
【任务奖励：筑基丹配方+修为跃升。】
【任务失败惩罚：天道将宿主识别为“怠惰者”，降下天雷。】
宋渊盯着脑海里那行字，一动不动。
“我不去会怎么样？”
【系统回复：两日后，天雷降临。参考前身经历——焦炭。】
“我去了会怎么样？”
【系统回复：井中怨魂等级不高，处于极度痛苦中。化解此类禁忌所需的不是修为，是“诚意”。炼气三层已足够。】
“你确定？”
【系统回复：不确定。但除了去，你没有更好的选择。天雷不喜欢讲道理。】
宋渊把铜钱在手心攥紧。
他前世有个同事，每次老板发新任务都会说干就完了。
然后那个同事第一个猝死在工位上。
他把铜钱挂回脖子上，重新躺下闭眼。
外面的哭声愈发凄厉。
他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第八十七只，那哭声骤然拉近，直逼院墙！
不是新鲜的悲伤，是放置了数百年、彻底发酵腐烂的绝望哀愁。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前世他在格子间对面坐过一个老工程师，干了二十年从不卷，最后被优化掉时，在工位上枯坐了一整天。
走的时候一言不发。
宋渊当时不懂那种死寂。
现在全明白了。
他坐起来，披上洗得发白的道袍，趿拉着鞋推开门。
夜风猛灌进来，把刚捂热的温度刮得干干净净。
黄狗回头看了他一眼。
“别跟来。”
狗没动。
宋渊抄起墙角晾衣服的粗木棍，提着跨出院门。
后山的路白天走过，夜里却完全是另一幅光景。
扭曲的树影在月光下疯狂拉扯，张牙舞爪。
脚踩在腐叶断枝上，每走一步都在给黑暗中的未知存在报信。
哭声越来越近。
他穿过杂木林，绕过孤坟山坳，往西拐了一段，停住脚步。
前面有一口井。
青石砌筑的井沿爬满黑绿色的厚重苔藓，模糊的碑文透着岁月的阴森。
周遭荒草齐腰，月光直直砸进井口，水面死寂泛白。
哭声就从井底往外冒。
宋渊站在井边三步远，没再往前迈。
他死死盯着那口井，喉咙发干，换了个握棍的姿势。
“……喂。”
哭声戛然而止。
井里死一般寂静。
“谁？”
年轻男人的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青云观的。”
“……青云观还有人？”
“就我一个。”
“哦。”
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井底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来做什么？”
“过来看看。”
“……就这样？”
“就这样。”
宋渊手里的木棍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那声音极轻：“你不怕吗？”
“怕。”
“那你还来？”
宋渊觉得跟水鬼解释系统任务过于荒谬，直接改口：“听你哭了一晚上，吵得睡不着。”
井里彻底没了动静。
宋渊等得心悸，刚想开口，那声音哑着嗓子回话：“……没人说过我哭得响。”
“我耳朵好使。”
“哦。”那声音顿住，“我叫许砚。”
“宋渊。”
“宋道长……”许砚的声音里夹杂着哀求，“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宋渊心往下沉。
来了。
“什么忙。”
“找一封婚书。烧掉它。”
“婚书在哪儿？”
“井底。”
宋渊看着惨白的月光，表情冷硬：“你因为成婚死的？”
“因为不敢成婚。”许砚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悲凉，“成婚前一晚，我逃到这口井边，跳了下去。”
宋渊没答话。
“活人看来是小事。”许砚的声音越来越飘，“但我两百年每天晚上都梦见那张没签字的纸。”
两百年。
这种跨度凡人根本没概念。
但宋渊昨天才听一个残魂讲过困守三百年的滋味。
没有解脱，没有尽头。
“……怎么取？”
“跳井。”
“我跳下去不会死吗？”
“不会。我守着。”
宋渊攥紧木棍，手掌贴着湿滑的青石井沿，探出半个身子。
井水倒映出他的脸。
以及他脸旁边那张脸。
苍白、浮肿，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盯着他！
宋渊喉咙猛地一滚，后退半步险些栽倒。
他死死定在原地。
水底那张脸没有扑上来，只是安静地悬在水面下，透着令人窒息的哀怨。
宋渊强压下狂跳的心脏，重新蹲回井沿。
“……你好。”
水面里的脸愣住了。
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震颤。
宋渊把道袍下摆死死掖进腰带。
“行，我下去。”
他翻过井沿，双脚踩进滑腻的石壁缝隙，一寸寸往下挪。
夜风在头顶盘旋，脖子上的铜钱凉透骨髓。
【系统日报：宿主今日积善进度——触发“井中窥面”禁忌调查任务。任务进行中……】
宋渊扒着井壁，没空搭理系统。
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触碰水面的刹那！
原本死寂的井水轰然沸腾！
无数苍白浮肿的惨厉鬼手破水而出，死死锁住他的脚踝，狠狠往深渊狂拖！
但宋渊确切地醒了——贴在胸口的那枚破铜钱，骤然冻成了一块万载玄冰。
他猛地睁开眼。
房梁还在，窟窿还在，月光从破窗纸的洞里漏进来，在地上印出歪歪扭扭的惨白。
一切都跟入睡前一模一样。
但黄狗站起来了。
白天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黄狗，此刻死死弓着脊背。
四爪抠进泥地，朝着后山方向龇出森白獠牙，喉咙里滚着极其压抑的低吼。
宋渊支起半个身子，侧耳倾听。
风声。
枯枝在夜里折断的脆响。
紧接着。
惨厉的哭腔，顺着夜风刮进破窗。
男人的嗓音，凄厉、破碎，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幽怨，一声接一声地往耳朵里钻。
宋渊一把扯过破被子蒙住脑袋。
“我没听到。”
哭声没停。
“我没听到。”
还在响。
“我！他妈！真的！没听到！”
被子里闷绝了声音，那股直击灵魂的哀泣却直接在脑海里震荡。
宋渊在黑暗中死死瞪着眼，胸口的铜钱冷得刺骨。
“……操。”
【叮——】
机械音在脑子里炸开，宋渊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检测到半径三里内存在“民俗禁忌·井中窥面”。积善任务更新：前往后山古井，调查井中异常。】
【任务限时：两日内完成。】
【任务奖励：筑基丹配方+修为跃升。】
【任务失败惩罚：天道将宿主识别为“怠惰者”，降下天雷。】
宋渊盯着脑海里那行字，一动不动。
“我不去会怎么样？”
【系统回复：两日后，天雷降临。参考前身经历——焦炭。】
“我去了会怎么样？”
【系统回复：井中怨魂等级不高，处于极度痛苦中。化解此类禁忌所需的不是修为，是“诚意”。炼气三层已足够。】
“你确定？”
【系统回复：不确定。但除了去，你没有更好的选择。天雷不喜欢讲道理。】
宋渊把铜钱在手心攥紧。
他前世有个同事，每次老板发新任务都会说干就完了。
然后那个同事第一个猝死在工位上。
他把铜钱挂回脖子上，重新躺下闭眼。
外面的哭声愈发凄厉。
他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第八十七只，那哭声骤然拉近，直逼院墙！
不是新鲜的悲伤，是放置了数百年、彻底发酵腐烂的绝望哀愁。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前世他在格子间对面坐过一个老工程师，干了二十年从不卷，最后被优化掉时，在工位上枯坐了一整天。
走的时候一言不发。
宋渊当时不懂那种死寂。
现在全明白了。
他坐起来，披上洗得发白的道袍，趿拉着鞋推开门。
夜风猛灌进来，把刚捂热的温度刮得干干净净。
黄狗回头看了他一眼。
“别跟来。”
狗没动。
宋渊抄起墙角晾衣服的粗木棍，提着跨出院门。
后山的路白天走过，夜里却完全是另一幅光景。
扭曲的树影在月光下疯狂拉扯，张牙舞爪。
脚踩在腐叶断枝上，每走一步都在给黑暗中的未知存在报信。
哭声越来越近。
他穿过杂木林，绕过孤坟山坳，往西拐了一段，停住脚步。
前面有一口井。
青石砌筑的井沿爬满黑绿色的厚重苔藓，模糊的碑文透着岁月的阴森。
周遭荒草齐腰，月光直直砸进井口，水面死寂泛白。
哭声就从井底往外冒。
宋渊站在井边三步远，没再往前迈。
他死死盯着那口井，喉咙发干，换了个握棍的姿势。
“……喂。”
哭声戛然而止。
井里死一般寂静。
“谁？”
年轻男人的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青云观的。”
“……青云观还有人？”
“就我一个。”
“哦。”
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井底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来做什么？”
“过来看看。”
“……就这样？”
“就这样。”
宋渊手里的木棍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那声音极轻：“你不怕吗？”
“怕。”
“那你还来？”
宋渊觉得跟水鬼解释系统任务过于荒谬，直接改口：“听你哭了一晚上，吵得睡不着。”
井里彻底没了动静。
宋渊等得心悸，刚想开口，那声音哑着嗓子回话：“……没人说过我哭得响。”
“我耳朵好使。”
“哦。”那声音顿住，“我叫许砚。”
“宋渊。”
“宋道长……”许砚的声音里夹杂着哀求，“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宋渊心往下沉。
来了。
“什么忙。”
“找一封婚书。烧掉它。”
“婚书在哪儿？”
“井底。”
宋渊看着惨白的月光，表情冷硬：“你因为成婚死的？”
“因为不敢成婚。”许砚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悲凉，“成婚前一晚，我逃到这口井边，跳了下去。”
宋渊没答话。
“活人看来是小事。”许砚的声音越来越飘，“但我两百年每天晚上都梦见那张没签字的纸。”
两百年。
这种跨度凡人根本没概念。
但宋渊昨天才听一个残魂讲过困守三百年的滋味。
没有解脱，没有尽头。
“……怎么取？”
“跳井。”
“我跳下去不会死吗？”
“不会。我守着。”
宋渊攥紧木棍，手掌贴着湿滑的青石井沿，探出半个身子。
井水倒映出他的脸。
以及他脸旁边那张脸。
苍白、浮肿，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盯着他！
宋渊喉咙猛地一滚，后退半步险些栽倒。
他死死定在原地。
水底那张脸没有扑上来，只是安静地悬在水面下，透着令人窒息的哀怨。
宋渊强压下狂跳的心脏，重新蹲回井沿。
“……你好。”
水面里的脸愣住了。
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震颤。
宋渊把道袍下摆死死掖进腰带。
“行，我下去。”
他翻过井沿，双脚踩进滑腻的石壁缝隙，一寸寸往下挪。
夜风在头顶盘旋，脖子上的铜钱凉透骨髓。
【系统日报：宿主今日积善进度——触发“井中窥面”禁忌调查任务。任务进行中……】
宋渊扒着井壁，没空搭理系统。
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触碰水面的刹那！
原本死寂的井水轰然沸腾！
无数苍白浮肿的惨厉鬼手破水而出，死死锁住他的脚踝，狠狠往深渊狂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