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怨气屠村?井底锁着的根本不是水鬼!

苟在道观,全修仙界跪求我出山 · 百梦笙箫 · 第6章 · 335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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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井水灭顶而来,阴寒顺着七窍往里猛灌。

无数惨白浮肿的鬼手,如同深渊中滋生的水草,死死扣住宋渊的脚踝,用一种无可抗拒的巨力,将他向着无尽的黑暗深渊狂拽!

窒息感像烧红的铁钳,撕裂着他的胸腔。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瞬间,胸口那枚不起眼的破铜钱,骤然爆发出了一圈厚重、古老的暗黄光晕。

那光不似法术灵光般耀眼,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如同日升月落般的古老“规矩”。

“——叽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在水底轰然炸开,光晕所及之处,那些纠缠不休的鬼手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雪,触电般溃烂、消融,化作缕缕黑烟散尽。

深井,重归死寂。

水波荡漾中,许砚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面孔缓缓浮现,空洞的眼眶里,第一次被一种名为“惊恐”的情绪填满。

“对不起……我……我控制不住它们……”他残破的魂体在水中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散架,“它们是两百年来,所有被我这口井拉进来的……替死鬼。”

宋渊没工夫听他忏悔。他憋着最后一口气,反手如电,一把从井壁石缝里拽出那张被水泡得发胀、却依旧怨气冲天的发黄婚书。

左手掏出火折子,拇指一搓。

“噗——”

一簇诡异的、不受水流影响的惨绿色火焰,在深不见底的井水中燃起,瞬间点着了那张符纸般的婚书。

没有烟,只有灰。

黑色的灰烬带着两百年的执念与不甘,缓缓散入漆黑的井水之中。

水面上,许砚死死盯着那抹绿色火焰,像是盯着自己被焚烧的魂魄。他缓缓闭上眼,整个魂体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两百年来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枷锁,终于在这一刻松动了大半。

宋渊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顺着湿滑的井壁爬出古井。当他浑身滴水、一屁股瘫坐在道观的土地上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累,像被十几辆大卡车来回碾过。

他回到东厢房,刚把湿透的道袍脱下,沾到枕头,还没来得及闭上眼,院门就被人用一种几乎要拆掉门板的力道疯狂砸响。

“砰!砰砰砰!道长!青云观的道长!救命啊!!”

那声音嘶哑、惊惶,完全变了调。

宋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湿发,满脸起床气地拉开观门。

“嘎吱——”

门外,一个浑身沾满泥浆和露水的老农“扑通”一声跪倒在门坎外,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顾不上满脸的泥污,只是用额头死命地磕着青石板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道长!俺们村的井……吃人了!”

是许老三。他额头已经磕破,鲜血混着泥水往下淌,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血丝和极致的恐惧。

“昨晚……就昨晚子时!村中央那口老井,突然就跟烧开了的墨汁一样,咕嘟咕嘟往外翻黑水!村里的二愣子不信邪,打了一桶水看了一眼……就一眼!回来人就疯了!”

许老三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起来:“他浑身长满了墨点一样的黑斑,见人就抓,嘴里疯喊着要签什么婚书……道长!您是这方圆百里唯一的仙长,求您发发慈悲,救救俺们全村几十口人的命吧!”

宋渊的目光瞬间凝固。

井瘟。

他烧毁婚书的行为,只是斩断了许砚的执念根源,但那股积攒了两百年的庞大怨气,却并未凭空消失。它们顺着地下水脉,如同最迅猛的瘟疫,精准地溢进了与许砚有着血脉因果的山脚许家村。

【叮——】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触发强制积善任务:化解许家村井瘟。】

【任务描述:井中怨气失控,已污染许家村水源,若不及时清除,三日内全村将化为怨巢,生灵涂炭。】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将因“见死不救”之过,被天道法则判定为“极恶怠惰者”,天道雷劫提前降临,威力加倍。】

宋渊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弯腰,从墙角拎起那根昨天刚用过的、还沾着井边苔藓的晾衣木棍,一言不发地越过还在磕头的许老三。

“带路。”

冰冷的两个字,让许老三的哭嚎声戛然而止。他愣愣地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道士淡漠的背影,一股莫名的安心感,竟压过了心中的恐惧。

许家村不大,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的平地上。但此刻,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种死寂的恐慌之中。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一声鸡鸣狗叫都听不到,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村子正中央,那口有着上百年历史的青石古井,已经被村民们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远远地隔离开来。没人敢靠近井边十步之内。

宋渊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井边,探头俯视。

井口,正不断冒着丝丝缕缕的、肉眼可见的黑色阴寒之气。原本清澈见底的井水,此刻浑浊如墨,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一圈圈地诡异旋转着。一股混合着腐烂与陈旧纸张的甜腥气味,直冲面门。

一个被遗弃在井边的木桶里,装着半桶黑水,水底沉淀着一层厚厚的、如同墨块磨出的细腻黑灰。

宋渊面无表情地扯下脖子上那枚破铜钱,看也不看,直接扔进了木桶。

“滋啦——”

一声仿佛热油浇上冰块的刺响。

桶里的黑色细末瞬间如同活物般暴动起来,疯狂地朝着那枚小小的铜钱涌去,又在接触到铜钱散发的暗黄光晕时,被强行吞噬、净化,连一丝挣扎都做不到。

片刻后,宋渊伸手将铜钱捞出。入手冰凉,但那股子怨毒之气已经淡了许多。

【道具“因果之始”已吸收部分无主怨气。】

【当前井瘟怨气残留量:30%。核心源头未除,怨气将持续再生。】

“把他抬出来。”宋渊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的脸。

村民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几个胆大的后生,合力从一间黑屋里,抬出了一个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年轻人。

正是“二愣子”。

他双目赤红,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凡是裸露的皮肤,都布满了一块块墨汁般的诡异黑斑。那些黑斑并非静止,而是在他皮下如同虫子般缓缓蠕动,隐约构成一个个扭曲的、不完整“签”、“书”字样。

“放开我!我要签!我签了她就不会再哭了……”二愣子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宋渊走到他面前,并指如剑,点在他眉心。指尖的铜钱微微一烫。

二愣子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赤红褪去少许,随即又被更深的疯狂覆盖。

“封井。”宋渊收回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从现在起,三天之内,任何人不得饮用、接触此井之水。违者,后果自负。”

人群一阵骚动。

许老三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道长……三天……不喝水,村里几十口人,老人孩子,怎么熬啊?”

宋渊没有理会他的哀求,也没有多做解释。他只是径直走到村口那棵据说比村子历史还长的老槐树下,盘腿坐下,将那根木棍横放于膝上,闭上了眼睛。

“今晚子时,我解决根源。”

他的姿态,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村民们看着这个坐在槐树下、仿佛入定的年轻道士,心中的慌乱与质疑,竟鬼使神差地平息了下来。他们开始自发地搬来石块、木板,七手八脚地将那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井死死封住。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笼罩了整个山野。

当远方镇子里传来子时的打更声时,盘坐了一天的宋渊,准时睁开了双眼。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被封死的古井。

村民们远远地躲在屋里,从门缝窗缝中,用恐惧又混杂着期望的目光,注视着那个孤单的背影。

宋渊站在井沿边,井口的封板在他靠近时,无声无息地剧烈震荡起来。

井水翻腾的声音,即便隔着厚厚的木板,也清晰可闻。

许砚的脸庞,缓缓从井水中浮现。他的魂体比昨晚更加透明虚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道长……对不起,是我失控的怨气……害了他们。”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自责。

“收回去。”宋渊言简意赅。

“是。”

许砚深吸一口气,那张虚幻的嘴猛地张开。刹那间,整口井的黑水都化作了千万缕肉眼可见的黑色烟丝,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尖啸着、扭曲着,尽数钻进他的七窍之中。

那过程,无异于将万千钢针生生刺入魂魄。许砚的魂体痛苦地扭曲、抽搐,却死死咬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井水重新变得清澈见底,月光洒下,波光粼粼。

【系统提示:井瘟已解除。积善任务完成。】

宋渊刚要转身离去,脚下的青石井沿,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颤!

不是震动,而是一种从地心深处传来的、沉闷至极的共鸣!

紧接着——

哗啦——啦——

一声极其沉重、锈蚀的铁链拖拽声,从遥远的、深不可测的水底,缓缓响起。

那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模糊,却像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攥住了宋渊的心脏,让他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水面上,刚刚完成“净化”的许砚,他那残破的魂体如同见了天敌的兔子,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地压在水面上,脸上那点残存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

“快走!走啊!!”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着宋渊凄厉地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完全变了调:

“底下的东西……它要醒了!!”

话音未落。

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最深处,无尽的黑暗之中。

一抹针尖大小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猩红幽光,带着戏谑与残忍的意味,缓缓地……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