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玄碑裂
“玄碑裂，仙途疏。江衍，放下《道一生经》，念在同门一场，我放你一条生路。”
一道清冷陌生的女声在幽暗的山谷中响起，江衍缓缓抬起头，隐约看到一缕细密的金光在云端跳动。
玄碑，仙途，《道一生经》......
我不是在家里通宵打游戏么。
肝了三天好不容易通关了，怎地还被反派追杀？
轰隆！
俄顷雷声大作，四周浓郁的黑暗被天空中骤然而现的金雷照亮。
那金雷声势煊赫地悬在半空，如山神持着笞鞭，审视着底下卑劣的罪民。
江衍尚未理清状况，炫烂的金光已自天而降，不偏不倚正中不远处的花岩上。
巨响声接踵而至，飞溅的碎石霎时被炸地四散而开，如暴雨倾泄，密密麻麻飞涌而来。
哼！又是这小小雷法，左三右四，中心划个圈，再落九道。
足足打了二百八十三遍，最终章妖女的行动逻辑，江衍早已熟稔在心。
“喝！”
江衍双脚迈开，低喝一声，伸出右手掐诀，欲施御风法术。
半晌却无甚回应.....
我技能进冷却了？
疑惑之际，漫天碎石裹挟着金光已近面门，如墨的夜色中，剧烈的破空声几乎刺穿耳膜。
江衍的心一瞬提到嗓子眼处，当下纵身跃入一旁溪涧中，双手抡圆，奋力向下游去。
不！不对！这里压根不再是游戏世界，我穿越了！！
江衍很快做出决断。
方才的我并非在放游戏技能，而是这个世界的原身做出了本能反应。
他原本是会法术的，却因我的神魂贸然闯入，令他短暂忘了这一身修为，早就随着体内道玄碑的碎裂而烟消云散。
好在他自幼习武，失了仙法，身手犹是矫健，这才堪堪避过一险。
江衍似乎能看到自身的识海，迷迷蒙蒙的角落中有一团浅浅的蓝色云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消散。
这便是修仙者的神魂？似乎已是风中残烛。
原身神魂消散对于江衍而言是好事，要不然两个意识争夺一个身体，他必然争不过修仙者。
游弋之际，余光尽处，山间小舍在闪烁的雷光中若隐若现，门外挂着红铃的梧桐树下，昔日一副“月下共舞剑，心随风摇曳”的画面一瞬撞入脑海。
那夜传授江衍习剑的，正是煌煌金雷上，漠然而视的道一宗大师姐，李芊芷。
似乎受到了刺激，空白的记忆随之如溪水流淌，潺潺而来。
八岁那年，江衍首次踏入道一宗山门时，师尊与众师叔围在青云阶上首，抚须欢谈，笑面如春。
师兄师姐夹道相迎，不时谈论着这批拾级而上的弟子中，又会涌现出多少青年才俊。
这世间人族修行者，皆遵得“立碑守炁，显道神通”的玄妙法门。
唯出生时，气海深处伫一小碑，碑趺刻有繁复阵纹者，才可窥见仙路。
此碑即名道玄。
江衍天纵奇才，修行短短十二载，气海深处，已于道玄碑上刻下【观】、【山】二字，对应着“观碑”，“搬山”二境。
单论修行速度，同届弟子无出其右。
他本应前途无量，然一次抵御魔潮时，江衍为掩护同行弟子安然撤回宗门，独自一人堵于红雁山一线天，燃尽仙命，唤出本命道玄碑，一夫当关，硬生生将三名搬山境大成魔修逼退。
此役勇烈无双，代价亦极为惨痛，江衍虽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却也落得碑裂炁离，永疏仙途的下场。
“江衍，我知你心存不甘，妄图重练《道一生经》，再续仙途，只是人皆有命，须看清。”
李芊芷踏着金雷缓缓跟着，倒也不急于出手，薄薄的淡金色光芒映着她皑如霜雪的容颜，恍若神女驾临，福泽众生。
少年慕艾空余恨，江衍却已无心再看。
其实自从道玄碑碎裂的那一天，他便收起了小心翼翼的偷睃。
记忆如潮水般一次次拍打而来，江衍的心渐渐沉入深潭。
“哈哈哈，看清看清，如何能看清！我江某一心为了道一宗，拼上性命为你们守山门，护幼苗，到头来不仅被饬令下山，更派同门追杀至此.....”
善举不得善终，无情方是立身道！
红雁山的溪水入夜后冰凉刺骨，昔年法力护体犹觉寒，如今竟不冷。
挂在腰间的储物袋隐隐散着绿光，倒是分毫未湿。
按说这本《道一生经》也不是甚么高阶稀罕物，仅是一本入门级的一品功法，弟子踏进山门，第一本读物便是它。
近年来北方魔潮频繁，松岚洲各大宗门同气连枝，三品以内功法，互相之间可随时借阅，以配相适之人。
以江衍的卓越贡献，纵是被逐出宗门，带走一本一品的《道一生经》无可厚非。
更何况这只是他誊抄的副本。
细细想来，甚至都少了！
哪怕这储物袋中多一件法器，几瓶丹药，便自大摇大摆往山门外走，谁敢拦我？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就因为我沦为凡人，不配再拥有仙家典籍？
等等！
既然气海内道玄碑已碎裂，光靠一本《道一生经》，何谈重铸仙路，登临绝巅。
为它丢了性命，真的值得吗？
是了，仙门本难登，江衍更是天骄！
自古落差最易生心魔，都是执念在作祟。
此刻江衍似乎想通了什么，神魂逐渐压制原身，在一平坦处游上岸，目光平静地望向上空。
他轻轻拍了拍腰间储物袋，一本陈旧古朴的典册凭空出现在手中，书很薄，页的右角缺了一小块。
“师姐，我已明悟，即使烂命一条，当一个凡人平淡地活下去，总比丢了性命好，《道一生经》，便还予......”
话音未落，江衍如遭雷殛般，瞳孔骤然收缩！
刺骨的霜风莫名而来卷入气海深处，那沉寂许久，散落一地的破碎残碑竟随风而舞，像无数倒在沙场血泊中的无名士卒，惊闻远方战鼓，心脉擂动。
那股万物复苏的重生力量仅仅停留了一瞬，紧着着又化为阵阵绞痛与寒意交织在一起，疼得江衍浑身颤抖。
李芊芷负手驾驭金雷，歪头静静望着，轻声嘀咕：“我都没劈你呢。”
嘭！
江衍强忍剧痛，二话不说将《道一生经》猛地拍进储物袋中，发了疯一样再度跃入水中，游得比之前更快。
与此同时，识海内蓝色云团似回光返照般不停闪烁，一种近乎恳求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不断回响。
“不要交还秘籍。”
“把它带回春信村。”
“交给顾春禾！”
江衍无奈苦笑。
你命是快没了，但我还要命啊。
李芊芷没再留手，玉指并诀，雷光攒动指尖，一瞬化作金龙跃入水中。
红雁山的溪径不算宽敞，顷刻间被强烈的电流覆满。
针刺般的剧痛迅速传来，江衍浑身抽搐不止，几乎一瞬晕厥，若不是原身意志坚强，且有武道功底，没被当场劈死，也已被水呛死。
也不知他哪来的余力，右膝弯曲成弓，隐约蕴藏雷霆之势，足下猛地一蹬，竟鱼跃龙门般跃出溪谭，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山下跑。
“大哥，别再搞事了!”
江衍内心苦苦哀求，只盼这神魂赶紧散了，他好控制身体，乖乖将秘籍交还。
再这样下去，这具身体就算不死也得残废。
似是察觉到这份意图，蓝色云团缓缓飘来，在江衍的青色云团边打着转。
江衍一个楞神，回忆的漩涡已将他卷入。
一道清冷陌生的女声在幽暗的山谷中响起，江衍缓缓抬起头，隐约看到一缕细密的金光在云端跳动。
玄碑，仙途，《道一生经》......
我不是在家里通宵打游戏么。
肝了三天好不容易通关了，怎地还被反派追杀？
轰隆！
俄顷雷声大作，四周浓郁的黑暗被天空中骤然而现的金雷照亮。
那金雷声势煊赫地悬在半空，如山神持着笞鞭，审视着底下卑劣的罪民。
江衍尚未理清状况，炫烂的金光已自天而降，不偏不倚正中不远处的花岩上。
巨响声接踵而至，飞溅的碎石霎时被炸地四散而开，如暴雨倾泄，密密麻麻飞涌而来。
哼！又是这小小雷法，左三右四，中心划个圈，再落九道。
足足打了二百八十三遍，最终章妖女的行动逻辑，江衍早已熟稔在心。
“喝！”
江衍双脚迈开，低喝一声，伸出右手掐诀，欲施御风法术。
半晌却无甚回应.....
我技能进冷却了？
疑惑之际，漫天碎石裹挟着金光已近面门，如墨的夜色中，剧烈的破空声几乎刺穿耳膜。
江衍的心一瞬提到嗓子眼处，当下纵身跃入一旁溪涧中，双手抡圆，奋力向下游去。
不！不对！这里压根不再是游戏世界，我穿越了！！
江衍很快做出决断。
方才的我并非在放游戏技能，而是这个世界的原身做出了本能反应。
他原本是会法术的，却因我的神魂贸然闯入，令他短暂忘了这一身修为，早就随着体内道玄碑的碎裂而烟消云散。
好在他自幼习武，失了仙法，身手犹是矫健，这才堪堪避过一险。
江衍似乎能看到自身的识海，迷迷蒙蒙的角落中有一团浅浅的蓝色云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消散。
这便是修仙者的神魂？似乎已是风中残烛。
原身神魂消散对于江衍而言是好事，要不然两个意识争夺一个身体，他必然争不过修仙者。
游弋之际，余光尽处，山间小舍在闪烁的雷光中若隐若现，门外挂着红铃的梧桐树下，昔日一副“月下共舞剑，心随风摇曳”的画面一瞬撞入脑海。
那夜传授江衍习剑的，正是煌煌金雷上，漠然而视的道一宗大师姐，李芊芷。
似乎受到了刺激，空白的记忆随之如溪水流淌，潺潺而来。
八岁那年，江衍首次踏入道一宗山门时，师尊与众师叔围在青云阶上首，抚须欢谈，笑面如春。
师兄师姐夹道相迎，不时谈论着这批拾级而上的弟子中，又会涌现出多少青年才俊。
这世间人族修行者，皆遵得“立碑守炁，显道神通”的玄妙法门。
唯出生时，气海深处伫一小碑，碑趺刻有繁复阵纹者，才可窥见仙路。
此碑即名道玄。
江衍天纵奇才，修行短短十二载，气海深处，已于道玄碑上刻下【观】、【山】二字，对应着“观碑”，“搬山”二境。
单论修行速度，同届弟子无出其右。
他本应前途无量，然一次抵御魔潮时，江衍为掩护同行弟子安然撤回宗门，独自一人堵于红雁山一线天，燃尽仙命，唤出本命道玄碑，一夫当关，硬生生将三名搬山境大成魔修逼退。
此役勇烈无双，代价亦极为惨痛，江衍虽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却也落得碑裂炁离，永疏仙途的下场。
“江衍，我知你心存不甘，妄图重练《道一生经》，再续仙途，只是人皆有命，须看清。”
李芊芷踏着金雷缓缓跟着，倒也不急于出手，薄薄的淡金色光芒映着她皑如霜雪的容颜，恍若神女驾临，福泽众生。
少年慕艾空余恨，江衍却已无心再看。
其实自从道玄碑碎裂的那一天，他便收起了小心翼翼的偷睃。
记忆如潮水般一次次拍打而来，江衍的心渐渐沉入深潭。
“哈哈哈，看清看清，如何能看清！我江某一心为了道一宗，拼上性命为你们守山门，护幼苗，到头来不仅被饬令下山，更派同门追杀至此.....”
善举不得善终，无情方是立身道！
红雁山的溪水入夜后冰凉刺骨，昔年法力护体犹觉寒，如今竟不冷。
挂在腰间的储物袋隐隐散着绿光，倒是分毫未湿。
按说这本《道一生经》也不是甚么高阶稀罕物，仅是一本入门级的一品功法，弟子踏进山门，第一本读物便是它。
近年来北方魔潮频繁，松岚洲各大宗门同气连枝，三品以内功法，互相之间可随时借阅，以配相适之人。
以江衍的卓越贡献，纵是被逐出宗门，带走一本一品的《道一生经》无可厚非。
更何况这只是他誊抄的副本。
细细想来，甚至都少了！
哪怕这储物袋中多一件法器，几瓶丹药，便自大摇大摆往山门外走，谁敢拦我？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就因为我沦为凡人，不配再拥有仙家典籍？
等等！
既然气海内道玄碑已碎裂，光靠一本《道一生经》，何谈重铸仙路，登临绝巅。
为它丢了性命，真的值得吗？
是了，仙门本难登，江衍更是天骄！
自古落差最易生心魔，都是执念在作祟。
此刻江衍似乎想通了什么，神魂逐渐压制原身，在一平坦处游上岸，目光平静地望向上空。
他轻轻拍了拍腰间储物袋，一本陈旧古朴的典册凭空出现在手中，书很薄，页的右角缺了一小块。
“师姐，我已明悟，即使烂命一条，当一个凡人平淡地活下去，总比丢了性命好，《道一生经》，便还予......”
话音未落，江衍如遭雷殛般，瞳孔骤然收缩！
刺骨的霜风莫名而来卷入气海深处，那沉寂许久，散落一地的破碎残碑竟随风而舞，像无数倒在沙场血泊中的无名士卒，惊闻远方战鼓，心脉擂动。
那股万物复苏的重生力量仅仅停留了一瞬，紧着着又化为阵阵绞痛与寒意交织在一起，疼得江衍浑身颤抖。
李芊芷负手驾驭金雷，歪头静静望着，轻声嘀咕：“我都没劈你呢。”
嘭！
江衍强忍剧痛，二话不说将《道一生经》猛地拍进储物袋中，发了疯一样再度跃入水中，游得比之前更快。
与此同时，识海内蓝色云团似回光返照般不停闪烁，一种近乎恳求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不断回响。
“不要交还秘籍。”
“把它带回春信村。”
“交给顾春禾！”
江衍无奈苦笑。
你命是快没了，但我还要命啊。
李芊芷没再留手，玉指并诀，雷光攒动指尖，一瞬化作金龙跃入水中。
红雁山的溪径不算宽敞，顷刻间被强烈的电流覆满。
针刺般的剧痛迅速传来，江衍浑身抽搐不止，几乎一瞬晕厥，若不是原身意志坚强，且有武道功底，没被当场劈死，也已被水呛死。
也不知他哪来的余力，右膝弯曲成弓，隐约蕴藏雷霆之势，足下猛地一蹬，竟鱼跃龙门般跃出溪谭，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山下跑。
“大哥，别再搞事了!”
江衍内心苦苦哀求，只盼这神魂赶紧散了，他好控制身体，乖乖将秘籍交还。
再这样下去，这具身体就算不死也得残废。
似是察觉到这份意图，蓝色云团缓缓飘来，在江衍的青色云团边打着转。
江衍一个楞神，回忆的漩涡已将他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