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说书人
这第一道星种自然得用在顾春禾身上。
一来护道二字作为可以消除天道恶意的存在，由【护】字衍生而出的星种除开助力修行，或许也能有效地抑制灰气。
二来天道忌惮顾春禾，他的潜力必然深不可测，是为天骄之上更天骄。
星种在他身上，也是希望日后有一个好的反馈结果。
“苟富贵，勿相忘，兄弟之间互帮互助，修仙之余，为我打份零工称不上过分吧。”
江衍如是想着，夜深时，蹑手蹑脚地来到顾春禾床边。
这是他第一次施展《四时六合星佑诀》，内心不由得有些紧张。
星种的位置需得隐蔽，既不能被发现，也不能妨碍了正常修行。
在此之前，尽管一切想法都很美好，可一旦顾春禾出现排斥现象，他也会毫不犹豫中断施法。
待一切准备就绪，江衍掐念法诀。
“青帝有信，北斗垂芒，今种星于身，荣光同沐，四时轮转，六合苍茫，当佑长宁，不负一命。”
但见他指尖跃出一道星芒，渐渐没入顾春禾眉心中。
一切顺利，顾春禾睡得很安详。
耕耘完毕，接下来便是静待收获了。
尽管江衍已经身怀两大仙法，体内的清溟之炁仍是少得可怜。
拓字法延续近千年时光，终归有它的可取之处，失去【观】字后，江衍体内的三窍合为一窍，并急剧收缩成一小孔，约莫只有一根筷子戳出来的大小。
依靠它汲取清溟之炁，效率实在太低。
他需要脱离原有的修行方式，寻得更多灵炁。
顾春禾头还晕着，顺手拿起床边的《道一生经》。
一旁的江衍语气迫切道：“别再踌躇不前了，如今你已是青松真人认可的弟子，如若没有发生意外，我们早以师兄弟相称。”
“有了师傅写的这封信，日后道一宗追问起来，也算有份交代。”
星种播都播完了，真怕顾春禾来一句“我早已是废人一个，不修仙了”。
顾春禾紧紧攥着手中仙典，想起昨日信中内容，命运无有垂青，所谓的仙缘，一次次靠近却又一次次错过，他胸中郁气难平，扯开嗓子吼道。
“修，修他娘的，天不让我修仙，老字偏要修！”
“这才对嘛，那开始吧。”
江衍内心颇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示意他翻开《道一生经》。
顾春禾挑着眉，略带不解道：“江衍，你今日莫不是打了鸡血，还是说当上神仙就可以不睡觉了，小时候学武功的时候，老爹都没这样鞭策我。”
江衍嘴角咧开，带着七分得意，三分嘲弄。
“顾师弟啊，你太弱了，再不努力修炼，如何追得上你江师兄。”
依旧是老套的激将法，一招鲜，吃遍天。
顾春禾一瞬面色通红，甩出一副“你给我等着”的表情，迅速翻开《道一生经》。
却是一愣，此书竟也是誊抄的副本，一页一页，均用心写着大量批注。
他的神情瞬间松软下来，轻笑一声。
“这字写的比我还丑。”
——————
天刚蒙蒙亮，春信村的集市已是热闹非凡，行人络绎不绝。
小贩早早赶来，木板往两条长凳上一架，白布一铺，摆上热腾腾的包子，吆喝声不绝于耳。
集市中央老槐树旁，约莫三尺高的木台上，一位青年男子肩上斜跨一旧布袋，从布袋中掏出一面小鼓，轻轻一锤。
声音不大，乡民们却是都听到了，纷纷投去期待的目光。
说书人名为许桓，不知居住何地，但每隔五日都会来此，讲上一段跌宕起伏的神仙故事。
大伙从昨晚开始便一直盼着，今儿个都起了早。
许桓不急不缓，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手中挥一柄山水画折扇，声音清亮道。
“上回咱们说到，魔修夜袭红雁山，棍荡八方平邪祟。”
“是夜，云垂雨骤，魔气滚滚，红雁山上上下下皆被魔修占领，真个黑云压山山欲倾，道一生死存亡时。”
“赤公河以北，燕洲三大判宗，幽云阁，武朔门，玄蔚宗，精锐尽出，似乎下定决心，势要将道一宗彻底铲除。”
“道一宗宗主秦恪与那三宗长老血战于红雁山之巅，齐天一棍引雷霆，荡平诸魔天下惊。”
“秦老宗主宝刀未老，以一敌三逼退强敌，自己却是神魂燃尽，生命垂矣。”
“却说此时红雁山山脚下，一众道一宗年轻弟子正被三头魔修追杀。”
“江衍与李芊芷二人乃年轻一代翘楚，此刻尽在阵中，却也不敌，连连败退。”
大伙听得入神，忽闻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有村民举手道：“江衍？可是咱们春信村的江衍。”
许桓摇着折扇笑道：“正是。”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的脸上看到喜色。
自十二年前江衍离村后，村里便没了他的消息，如今忽然听闻，得知他已是道一宗年轻一代翘楚，怎地不心生自豪。
自豪过后，担忧之色很快油然而生，江衍被魔修追杀，最后逃走了吗？
望着台下众人“欲知后事”的表情，许桓感到很满意，接着道。
“兀那魔修越追越快，众弟子却离宗门相距甚远，入得大阵即安然，而今无奈空余恨。”
“却在这时，江衍毅然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望向众人，开口道。”
“我一个人去对付他们。”
众弟子拱手皆遁，唯身负重伤的李芊芷驻足良久，婉声道：“你非对手。”
江衍只道：“不是对手？我听不懂。”
众人朝南我独北，豪侠渴饮魔修血！
村民们听得江衍如此真英雄，皆群情激昂，却也万分揪心。
一位小女孩惊得手中糖葫芦掉在地上，忍不住开口道：“后来呢，江衍哥哥怎么样了。”
许桓沉默许久，摇了摇头，深感遗憾道。
“苍天有泪，英雄落幕，江衍燃命一搏，同样以一人之力逼退三大魔修......
就此陨落。”
天地孤寂，一片苍凉。
怎会如此？
不可能，绝不可能！
人群中，有人连连摇头，不可置信，有人忍不住落下泪来，抽泣声带着悲痛的情绪，在整座集市蔓延开来。
便在此时，顾萤恰巧路过此地，听闻之后怒不可遏，她手持木枪，枪尖直指台上的许桓，破口大骂道。
“你放屁，江衍明明活得好好的。”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有人相信顾萤，也有人支持许先生，一时之间，集市上吵吵闹闹，喧声不断。
如今已成村长的顾二牛从人群中缓缓走出，站出来道。
“大伙别再吵啦，我相信许先生不会胡言。”
顾二牛在春信村中颇得人心，见他发言，村民们也不再作无谓的口舌之争，集市重归宁静。
顾萤却是第一个不服，昂起头来怒声道。
“他就是在胡言！我昨日见过江衍，春花婆婆和大有叔也都见过，不信你们可以去问问。”
一来护道二字作为可以消除天道恶意的存在，由【护】字衍生而出的星种除开助力修行，或许也能有效地抑制灰气。
二来天道忌惮顾春禾，他的潜力必然深不可测，是为天骄之上更天骄。
星种在他身上，也是希望日后有一个好的反馈结果。
“苟富贵，勿相忘，兄弟之间互帮互助，修仙之余，为我打份零工称不上过分吧。”
江衍如是想着，夜深时，蹑手蹑脚地来到顾春禾床边。
这是他第一次施展《四时六合星佑诀》，内心不由得有些紧张。
星种的位置需得隐蔽，既不能被发现，也不能妨碍了正常修行。
在此之前，尽管一切想法都很美好，可一旦顾春禾出现排斥现象，他也会毫不犹豫中断施法。
待一切准备就绪，江衍掐念法诀。
“青帝有信，北斗垂芒，今种星于身，荣光同沐，四时轮转，六合苍茫，当佑长宁，不负一命。”
但见他指尖跃出一道星芒，渐渐没入顾春禾眉心中。
一切顺利，顾春禾睡得很安详。
耕耘完毕，接下来便是静待收获了。
尽管江衍已经身怀两大仙法，体内的清溟之炁仍是少得可怜。
拓字法延续近千年时光，终归有它的可取之处，失去【观】字后，江衍体内的三窍合为一窍，并急剧收缩成一小孔，约莫只有一根筷子戳出来的大小。
依靠它汲取清溟之炁，效率实在太低。
他需要脱离原有的修行方式，寻得更多灵炁。
顾春禾头还晕着，顺手拿起床边的《道一生经》。
一旁的江衍语气迫切道：“别再踌躇不前了，如今你已是青松真人认可的弟子，如若没有发生意外，我们早以师兄弟相称。”
“有了师傅写的这封信，日后道一宗追问起来，也算有份交代。”
星种播都播完了，真怕顾春禾来一句“我早已是废人一个，不修仙了”。
顾春禾紧紧攥着手中仙典，想起昨日信中内容，命运无有垂青，所谓的仙缘，一次次靠近却又一次次错过，他胸中郁气难平，扯开嗓子吼道。
“修，修他娘的，天不让我修仙，老字偏要修！”
“这才对嘛，那开始吧。”
江衍内心颇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示意他翻开《道一生经》。
顾春禾挑着眉，略带不解道：“江衍，你今日莫不是打了鸡血，还是说当上神仙就可以不睡觉了，小时候学武功的时候，老爹都没这样鞭策我。”
江衍嘴角咧开，带着七分得意，三分嘲弄。
“顾师弟啊，你太弱了，再不努力修炼，如何追得上你江师兄。”
依旧是老套的激将法，一招鲜，吃遍天。
顾春禾一瞬面色通红，甩出一副“你给我等着”的表情，迅速翻开《道一生经》。
却是一愣，此书竟也是誊抄的副本，一页一页，均用心写着大量批注。
他的神情瞬间松软下来，轻笑一声。
“这字写的比我还丑。”
——————
天刚蒙蒙亮，春信村的集市已是热闹非凡，行人络绎不绝。
小贩早早赶来，木板往两条长凳上一架，白布一铺，摆上热腾腾的包子，吆喝声不绝于耳。
集市中央老槐树旁，约莫三尺高的木台上，一位青年男子肩上斜跨一旧布袋，从布袋中掏出一面小鼓，轻轻一锤。
声音不大，乡民们却是都听到了，纷纷投去期待的目光。
说书人名为许桓，不知居住何地，但每隔五日都会来此，讲上一段跌宕起伏的神仙故事。
大伙从昨晚开始便一直盼着，今儿个都起了早。
许桓不急不缓，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手中挥一柄山水画折扇，声音清亮道。
“上回咱们说到，魔修夜袭红雁山，棍荡八方平邪祟。”
“是夜，云垂雨骤，魔气滚滚，红雁山上上下下皆被魔修占领，真个黑云压山山欲倾，道一生死存亡时。”
“赤公河以北，燕洲三大判宗，幽云阁，武朔门，玄蔚宗，精锐尽出，似乎下定决心，势要将道一宗彻底铲除。”
“道一宗宗主秦恪与那三宗长老血战于红雁山之巅，齐天一棍引雷霆，荡平诸魔天下惊。”
“秦老宗主宝刀未老，以一敌三逼退强敌，自己却是神魂燃尽，生命垂矣。”
“却说此时红雁山山脚下，一众道一宗年轻弟子正被三头魔修追杀。”
“江衍与李芊芷二人乃年轻一代翘楚，此刻尽在阵中，却也不敌，连连败退。”
大伙听得入神，忽闻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有村民举手道：“江衍？可是咱们春信村的江衍。”
许桓摇着折扇笑道：“正是。”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的脸上看到喜色。
自十二年前江衍离村后，村里便没了他的消息，如今忽然听闻，得知他已是道一宗年轻一代翘楚，怎地不心生自豪。
自豪过后，担忧之色很快油然而生，江衍被魔修追杀，最后逃走了吗？
望着台下众人“欲知后事”的表情，许桓感到很满意，接着道。
“兀那魔修越追越快，众弟子却离宗门相距甚远，入得大阵即安然，而今无奈空余恨。”
“却在这时，江衍毅然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望向众人，开口道。”
“我一个人去对付他们。”
众弟子拱手皆遁，唯身负重伤的李芊芷驻足良久，婉声道：“你非对手。”
江衍只道：“不是对手？我听不懂。”
众人朝南我独北，豪侠渴饮魔修血！
村民们听得江衍如此真英雄，皆群情激昂，却也万分揪心。
一位小女孩惊得手中糖葫芦掉在地上，忍不住开口道：“后来呢，江衍哥哥怎么样了。”
许桓沉默许久，摇了摇头，深感遗憾道。
“苍天有泪，英雄落幕，江衍燃命一搏，同样以一人之力逼退三大魔修......
就此陨落。”
天地孤寂，一片苍凉。
怎会如此？
不可能，绝不可能！
人群中，有人连连摇头，不可置信，有人忍不住落下泪来，抽泣声带着悲痛的情绪，在整座集市蔓延开来。
便在此时，顾萤恰巧路过此地，听闻之后怒不可遏，她手持木枪，枪尖直指台上的许桓，破口大骂道。
“你放屁，江衍明明活得好好的。”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有人相信顾萤，也有人支持许先生，一时之间，集市上吵吵闹闹，喧声不断。
如今已成村长的顾二牛从人群中缓缓走出，站出来道。
“大伙别再吵啦，我相信许先生不会胡言。”
顾二牛在春信村中颇得人心，见他发言，村民们也不再作无谓的口舌之争，集市重归宁静。
顾萤却是第一个不服，昂起头来怒声道。
“他就是在胡言！我昨日见过江衍，春花婆婆和大有叔也都见过，不信你们可以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