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仙师
两个月前，赤公河以北，燕洲魔修在河岸处悄悄集结，整装待发。不日于深夜横渡江河，掀起了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魔潮。
整座道一宗严阵以待，魔潮来临后，宗主秦恪第一时间向外发出秘信。
赤霄门，灵羽宗听闻消息，当即派出人手，火速驰援道一宗。
面对北方气势汹汹的劲敌，松岚三宗彼此之间早已放下种种芥蒂，同气连枝，守望相助。
许桓正是前来助阵的灵羽宗弟子，印象中是个搬山境初期修为。
那一日江衍一行人被魔修追杀，许桓也在队内。
没起到什么作用，倒是亲眼目睹了江衍的英雄行迹。
彼时追杀他们的三头魔修皆是搬山境巅峰，且掌握魔族秘术，有着随时提升修为的恐怖能力。
区区一位搬山境大成修士，以一敌三，任谁都不信，这一战过后江衍还能活下来。
许桓认为江衍已死也属正常，不过他一个搬山境的神仙，无缘无故跑来春信村当个说书人做甚。
江衍有些哭笑不得。
春信村于他而言，并无半点留恋之处，唯一放不下的只有昔日挚友顾春禾。
待顾春禾突破观碑境后，江衍便打算离开此地。
是生是死，又有何分别。
江衍松开顾萤的手，淡然道。
“许桓说的不错，那日过后，江衍确已战死，二位请回吧。”
顾萤一脸不解道。
“仙师老大，你明明活得好好的，为啥说自己死了呢。”
“扑通！”
顾二牛此刻已是跪在地上，沉声道。
“昔年春信村百姓对仙师多有苛待，顾二牛在此向仙师赔罪。”
他重重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夯土地上，没多时就已渗出血迹。
顾萤一时手足无措。
顾春禾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不知心中作何感想。
江衍上前将顾二牛扶起，道。
“二牛叔，这又是何必，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总提起来没有意义。
昔日若非鹏叔自烽燹之中带我回村，岂有我之今日，这仙缘更是沾了村子的光，个中恩怨，早已两清了。”
顾二牛在他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泪眼婆娑道。
“春信村承蒙仙师福泽，近年来风调雨顺，百姓安康，仙师若不在了，春信村恐也......”
说到此处，顾二牛情难自禁地扭过头，抹了把脸，手上全是鼻涕眼泪。
顾二牛是一村之长，他的思量远比寻常百姓多的多。
身为一芥凡人，他甚至都知晓，曾经辉煌鼎盛的道一宗，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宗门沦陷不过是时间问题。
便看西岭群山上的神通大阵，早些年间还有诸位仙人前来加固，如今眼看着大阵效果日益凋零，道一宗已是无人可派。
西岭山贼复又活跃了起来。
顾鹏大侠那么强大的江湖武者也拦不住他们啊。
顾二牛何尝不明白，春信村和道一宗的结局都是一样的，最终都会走向消亡，他唯一能指望的，唯有江衍一人。
听到此处，江衍的心中似也有了明悟。
他是死是活的消息，于他个人而言并无太大影响，却关乎着春信村的荣辱存亡。
他不由望向顾春禾，二牛叔今日跪的人应当是他。
他又看向顾萤，村子中，还有许多像她一样的孩子都没长大呢。
“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江衍缓缓闭上双眼，搓出一团青色漩涡放至顾二牛的手心里。
“此乃清溟之炁，你将它牢牢握紧了，寻一处空旷地松开手，它会助你浮空十息。”
“明白明白。”
顾二牛眼含热泪，死死攥着右手跑出门外。
老槐树旁，许桓仍在高台处。
经历一段小风波后，他先暂停了说书，布袋里掏出一张小木凳，翘着二郎腿喝茶，悠哉又惬意。
他心中其实略有不爽。
那红衣女娃儿跟吞了火似的，不分青红皂白指着他鼻子一顿臭骂。
她说她见过江衍，还要带着村长前去印证。
去吧去吧，最好都去，今天你们谁能把江衍带过来，我许桓叫你们爷爷奶奶。
“是村长，村长回来了。”
顾大有奉命盯着许桓，静默站在包子铺旁，一眼都不敢眨，恰是瞧见顾二牛远远跑来，当下大喊。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去，有村民激动上前，问道：“村长，可曾见到江衍，他人呢。”
顾二牛面含欣慰，点点头道。
“见着了，不过仙师大人不愿露面，赠与我一道仙炁，大家且退开。”
众人闻言散开，为他腾出一处宽敞的空地。
顾二牛眼瞧差不多了，手心一松，那青色漩涡没了束缚，一溜烟钻进他的脚底，化作一道白云，将他缓缓托起。
顾二牛越飘越高，飘到了老槐树顶。
“哈哈哈，当真是神仙手段，江衍未死，他还未死啊。”
村民们望着这场景，皆是欢呼雀跃，喜极而泣。
一片沉寂的氛围复又热闹欢腾起来。
十息过后，顾二牛缓缓落地，目光锐利地望向高台处。
许桓这会儿早已收起板凳茶水站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暗暗思忖着。
“还真是清溟之炁，可据我调查，村中除我之外，应是没有第二个修士。”
却听顾二牛厉声道。
“许先生，你的说书确实精彩纷呈，大伙都爱听，也都尊敬你，可今日为何信口雌黄，言我村江衍仙师已陨落。”
许桓心中还有疑虑，反问道。
“你这清溟之炁从何而来？”
顾二牛义正言辞道。
“正是江衍仙师所赠。”
许桓尖声大喊。
“不可能！”
打死许桓都不信，江衍真能从三位搬山境巅峰魔修的手中活下来，就算真的没死，道玄碑也早就碎了，哪里来的清溟之炁，这炁肯定是别人的。
“等等！莫非他也跟我一样。”
许桓似是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便在这时，他的识海中蓦然响起一道声音。
“栖霞山外，烟波亭一聚。”
声音不大，却是震耳欲聋。
许桓一下愣住，随即感到狂喜。
“哈哈哈，江兄，你当真没死！”
“是我愚钝，是我小看你了。”
许桓面朝台下村民们鞠了一躬，抱拳歉声道。
“诸位乡亲，抱歉了，此事确是在下见识短浅。
原以为江衍以一人之力迎战三大魔修，此份勇毅果决已是真英雄，没成想在那九死一生的情况下，他竟能安然无恙，是为英雄之上更英雄！”
说罢他大笑一声，足下生风，脚踏屋顶朝着栖霞山而去。
整座道一宗严阵以待，魔潮来临后，宗主秦恪第一时间向外发出秘信。
赤霄门，灵羽宗听闻消息，当即派出人手，火速驰援道一宗。
面对北方气势汹汹的劲敌，松岚三宗彼此之间早已放下种种芥蒂，同气连枝，守望相助。
许桓正是前来助阵的灵羽宗弟子，印象中是个搬山境初期修为。
那一日江衍一行人被魔修追杀，许桓也在队内。
没起到什么作用，倒是亲眼目睹了江衍的英雄行迹。
彼时追杀他们的三头魔修皆是搬山境巅峰，且掌握魔族秘术，有着随时提升修为的恐怖能力。
区区一位搬山境大成修士，以一敌三，任谁都不信，这一战过后江衍还能活下来。
许桓认为江衍已死也属正常，不过他一个搬山境的神仙，无缘无故跑来春信村当个说书人做甚。
江衍有些哭笑不得。
春信村于他而言，并无半点留恋之处，唯一放不下的只有昔日挚友顾春禾。
待顾春禾突破观碑境后，江衍便打算离开此地。
是生是死，又有何分别。
江衍松开顾萤的手，淡然道。
“许桓说的不错，那日过后，江衍确已战死，二位请回吧。”
顾萤一脸不解道。
“仙师老大，你明明活得好好的，为啥说自己死了呢。”
“扑通！”
顾二牛此刻已是跪在地上，沉声道。
“昔年春信村百姓对仙师多有苛待，顾二牛在此向仙师赔罪。”
他重重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夯土地上，没多时就已渗出血迹。
顾萤一时手足无措。
顾春禾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不知心中作何感想。
江衍上前将顾二牛扶起，道。
“二牛叔，这又是何必，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总提起来没有意义。
昔日若非鹏叔自烽燹之中带我回村，岂有我之今日，这仙缘更是沾了村子的光，个中恩怨，早已两清了。”
顾二牛在他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泪眼婆娑道。
“春信村承蒙仙师福泽，近年来风调雨顺，百姓安康，仙师若不在了，春信村恐也......”
说到此处，顾二牛情难自禁地扭过头，抹了把脸，手上全是鼻涕眼泪。
顾二牛是一村之长，他的思量远比寻常百姓多的多。
身为一芥凡人，他甚至都知晓，曾经辉煌鼎盛的道一宗，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宗门沦陷不过是时间问题。
便看西岭群山上的神通大阵，早些年间还有诸位仙人前来加固，如今眼看着大阵效果日益凋零，道一宗已是无人可派。
西岭山贼复又活跃了起来。
顾鹏大侠那么强大的江湖武者也拦不住他们啊。
顾二牛何尝不明白，春信村和道一宗的结局都是一样的，最终都会走向消亡，他唯一能指望的，唯有江衍一人。
听到此处，江衍的心中似也有了明悟。
他是死是活的消息，于他个人而言并无太大影响，却关乎着春信村的荣辱存亡。
他不由望向顾春禾，二牛叔今日跪的人应当是他。
他又看向顾萤，村子中，还有许多像她一样的孩子都没长大呢。
“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江衍缓缓闭上双眼，搓出一团青色漩涡放至顾二牛的手心里。
“此乃清溟之炁，你将它牢牢握紧了，寻一处空旷地松开手，它会助你浮空十息。”
“明白明白。”
顾二牛眼含热泪，死死攥着右手跑出门外。
老槐树旁，许桓仍在高台处。
经历一段小风波后，他先暂停了说书，布袋里掏出一张小木凳，翘着二郎腿喝茶，悠哉又惬意。
他心中其实略有不爽。
那红衣女娃儿跟吞了火似的，不分青红皂白指着他鼻子一顿臭骂。
她说她见过江衍，还要带着村长前去印证。
去吧去吧，最好都去，今天你们谁能把江衍带过来，我许桓叫你们爷爷奶奶。
“是村长，村长回来了。”
顾大有奉命盯着许桓，静默站在包子铺旁，一眼都不敢眨，恰是瞧见顾二牛远远跑来，当下大喊。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去，有村民激动上前，问道：“村长，可曾见到江衍，他人呢。”
顾二牛面含欣慰，点点头道。
“见着了，不过仙师大人不愿露面，赠与我一道仙炁，大家且退开。”
众人闻言散开，为他腾出一处宽敞的空地。
顾二牛眼瞧差不多了，手心一松，那青色漩涡没了束缚，一溜烟钻进他的脚底，化作一道白云，将他缓缓托起。
顾二牛越飘越高，飘到了老槐树顶。
“哈哈哈，当真是神仙手段，江衍未死，他还未死啊。”
村民们望着这场景，皆是欢呼雀跃，喜极而泣。
一片沉寂的氛围复又热闹欢腾起来。
十息过后，顾二牛缓缓落地，目光锐利地望向高台处。
许桓这会儿早已收起板凳茶水站了起来，满脸不可思议，暗暗思忖着。
“还真是清溟之炁，可据我调查，村中除我之外，应是没有第二个修士。”
却听顾二牛厉声道。
“许先生，你的说书确实精彩纷呈，大伙都爱听，也都尊敬你，可今日为何信口雌黄，言我村江衍仙师已陨落。”
许桓心中还有疑虑，反问道。
“你这清溟之炁从何而来？”
顾二牛义正言辞道。
“正是江衍仙师所赠。”
许桓尖声大喊。
“不可能！”
打死许桓都不信，江衍真能从三位搬山境巅峰魔修的手中活下来，就算真的没死，道玄碑也早就碎了，哪里来的清溟之炁，这炁肯定是别人的。
“等等！莫非他也跟我一样。”
许桓似是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便在这时，他的识海中蓦然响起一道声音。
“栖霞山外，烟波亭一聚。”
声音不大，却是震耳欲聋。
许桓一下愣住，随即感到狂喜。
“哈哈哈，江兄，你当真没死！”
“是我愚钝，是我小看你了。”
许桓面朝台下村民们鞠了一躬，抱拳歉声道。
“诸位乡亲，抱歉了，此事确是在下见识短浅。
原以为江衍以一人之力迎战三大魔修，此份勇毅果决已是真英雄，没成想在那九死一生的情况下，他竟能安然无恙，是为英雄之上更英雄！”
说罢他大笑一声，足下生风，脚踏屋顶朝着栖霞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