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龙象神臂
是夜，江衍沿着熟悉的小径回到茅屋，翻开《自在吐纳法》，发现其中字迹竟是歪歪扭扭，一些晦涩难懂的地方，还贴心地标上了批注。
早些年间，江衍与顾春禾同在顾鹏身边学字，一眼察觉这丑不拉几的字迹是顾春禾所写，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温暖。
江衍从未练过武功，却是在阅读完一遍《自在吐纳法》后，照葫芦画瓢气沉丹田，紧绷的身体莫名放松许多，就连常年干燥的喉咙，这会儿也不再那么难受。
他继续翻开《疾风迅雷腿法》，嚯！这秘籍封皮瞧着精美，一本正经的江湖武学，里头内容却是堪称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光是那密密麻麻的批注，几乎占了全书一半篇幅，每一页后面还带有一幅插画，画中小人或东倒西斜，或凌空飞身，施展着各式各样的腿法。
江衍初看时只觉脑海中一团乱麻，第二遍再看，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繁杂的批注无需再看，紧盯原文，便能领略其中奥义。
经由顾春禾笨拙的画功雕琢，那一幅幅天马行空的插画，江衍于心底深处反复推演，此时此刻竟也连成一套连贯的腿法，迅疾如风，动若奔雷。
“难道我真是武道天才？”
江衍心中一喜，他倒未想过短短三天时间能于武道造诣上超越顾春禾，从小到大，他与顾春禾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比试，除了比谁撒尿撒得远，江衍从未有过胜绩。
高处不胜寒，有时候赢得太多也无趣，顾春禾却是乐此不疲地跟江衍比，看着他一次次追赶，一次次迫近。
这一次同样如此，江衍想把武功尽量练得好些，哪怕最终不敌，亦能角逐一二。
天色渐晚，练着练着困意袭来，少年倒头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春禾未再来访，江衍除了吃饭睡觉便是练功，一直练到三日之约的前一晚。
至此，《自在吐纳法》小成，可连续运转十六小周天，《疾风迅雷腿法》大成，五式腿法，已掌三式。
此等修行速度堪称妖孽。
今夜的月光寂静而幽深，屋外忽起狂风，院中柿子树开始歪斜呻吟，天边茅草飞舞，杂乱而无序。
若是往日，江衍定会紧闭房门，乖乖待在家中，可今时今日，他已不再畏惧寒冷，肚子饿了便出门觅食，山上野兔是他最爱的美味。
行至半途，却见远方天光乍现，一团团明晃晃的火焰照耀在栖霞山半山腰处，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下俯冲。
“不好，是西岭山贼！”
“山贼意图夜袭春信村！”
江衍身上的汗毛几乎根根倒竖，涔涔冷汗从肌肤中不断渗出。
很小的时候，他便听鹏叔提起过西岭山贼，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徒藏匿在茫茫群山中，所掠之处寸草无生。
江衍急忙转头，拼了命朝春信村方向跑去，顾春禾家离他最近，率先被叩开了门。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顾鹏打开门，睡眼惺忪道：“是江衍啊，都这么晚了有何事，来找春禾的？”
江衍忙道：“鹏叔，大事不好，西岭山贼来了！”
“你说什么！”
顾鹏神色剧变，一步踏出门外，果真是火光冲天，煞气逼人。
他赶忙回屋内抄起一把红缨长枪，向来坚毅的面容此刻也露出忧色。
江衍目光朝着屋内探去，没见着顾春禾，担忧道：“鹏叔，春禾呢，没跟你在一起吗？”
顾鹏道：“春禾正在河边夜钓，那小子机敏的很，定能察觉到异常，倒是你，身子薄弱，快往南方逃吧，能跑多远跑多远，我去召集些乡勇，为老幼妇孺拖延时间。”
言罢，只见顾鹏足下涌出一道耀眼雷光，几息之间已无踪影。
疾风迅雷腿法第四式：电掣星驰。
江衍来不及说，他也掌握了疾风迅雷腿法前三式，不惧那西岭山贼，自当拼死一战。
正欲随鹏叔而去，转念一想，顾春禾夜钓时专注非常，一门心思都放在鱼身上，倘若未生警觉，恐有大祸。
“春禾平日最喜在东边的清眉河夜钓，定是那里，定是那里，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江衍越想越焦急，足下生风，使出疾风迅雷腿法第一式，春风骤起。
他很快行至清眉河上游，未见着顾春禾，却看到河边芦苇丛中，有一高大黑影正提裤小解。
似是脚步声惊动了他，高大黑影迅速转身，露出豺狼般狰狞的目光。
人未至，飞刀映着寒光已近身前。
江衍堪堪学了三天武功，从未有过与人搏斗的经验，见那飞刀破空袭来，本能朝着侧方闪躲。
半个身位的差距，飞刀擦腰而过。
“没问题，躲过了，可与之一战！”
没来得及高兴太久，江衍目光瞬间凝滞，剧烈的疼痛感猛然传来，低头一看，只见左腰处已被划破一道血口，鲜血汩汩流出。
那飞刀竟带有武道上乘者才能释放的的罡气！
“没成想老子掉队小解还能钓来个野娃娃，感佑苍冥真主。”
高大黑影双手合十，虔诚一拜，随后舔了舔了嘴唇，发出阵阵怪笑。
“太可怕了，这就是西岭山贼真正的实力嘛，难怪鹏叔每次提起他们都会感到心有余悸。”
江衍毕竟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此刻若无半点恐惧那是自欺欺人，他从衣服上扯下一条布来捂住伤口，不断向后退。
“逃，眼下只能逃！”
却见那柄飞刀已兀自飞回黑衣人手中，眨眼之间又凭空生出两把。
“嗖！”
三柄飞刀同时射出，罡气交错，结织成一张巨大的天罗地网，江衍迈开脚步，竟不知何处可逃。
“吃你爷爷一拳！”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但见天罗地网外，一道刚劲拳风猛然拍出，似猛虎下山，将来势汹汹的三柄飞刀尽数打落。
蓑衣斗笠，笑容不羁，正是顾春禾。
“春禾快跑，此人实力太过雄厚！”江衍大声提醒。
“打都没打怎知打不过，小小山贼，坏你爷爷垂钓雅兴，我锤死你！”
顾春禾扔掉手中钓竿，大步一跃，径直往黑衣男子面门砸去，拳风依旧刚烈无匹。
西岭山贼冷笑一声，侧身让开，随后左脚跟进，顾春禾避之不及，被踹飞半空。
“他娘的还真是硬茬子，老爹没骗人。”
顾春禾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勉强稳住身形。
“你的右臂之中隐藏着龙象神力，那是一种凌驾于武道之上的恐怖力量，切记不可轻易使用。”
挣扎之际，顾春禾想起父亲的话，将全身真气凝于右臂之上，霎时肌肉暴涨，金芒四射。
散落的飞刀再次结成罡气大网与之碰撞，却是一触即碎，化作齑粉。
黑衣男子被这浩然金色铁拳正中胸口，倒在地上，鲜血狂吐不止，很快没了气息。
“解决他了！”
江衍紧握双拳奔向顾春禾，后者拍拍手“嘿”地一笑：“小菜一碟。”
江衍竖起大拇指：“春禾大侠果然不是盖的。”
二人起身正欲离开，那具倒在地上的僵硬身体忽地冒出大量黑气，复又起身，双眼空洞如墨，歪歪扭扭地走来。
只听他嘴中不停念叨着。
“龙象神臂，与我夺来！”
“龙象神臂，献予真主！”
嗖！
黑影蓦地加速冲来，速度之快肉眼根本无法捕捉，他一把抓住顾春禾的右臂，将他小小的身体悬在半空。
“贼人岂敢！”
江衍怒喝一声朝前冲去，可周遭浓郁的黑气宛如一张巨大的铁网，任他青筋根根暴起，拼尽全力也无法靠近。
“江衍，快逃！”
一道奋力的呼喊声过后，只听撕心裂肺的呐喊与骨肉分离的声音交错在一起，弥漫于黑烟之中。
江衍怔怔望去，隐约看到那黑影右手成爪，缓缓发力，竟是要将顾春禾的右臂生生折断！
“住手！”
他双眼瞪得通红，发疯似的踢向滚滚黑气，仅会的三式腿法使了一遍又一遍，他的腿几乎快要废了。
“想要爷爷的右臂，你他娘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却听一声狂傲的大喊，浓密的黑烟中，顾春禾的右臂再度金光爆射，不断膨胀，再膨胀，他的右臂甚至比他的身躯还要粗壮一圈。
正在这时，顾春禾一咬牙，左手猛然发力，重重砸向自己的右臂上。
刹那间，龙象神臂轰然炸开，金光混杂着血水如雨洒落，黑影遇上金水，顷刻如烟般消散殆尽。
失去右臂的顾春禾彻底失去意识，重重摔在地上。
“春禾！！”
道玄历八三三年，九月，秋。
红雁山上，江衍正一瘸一拐地向山下跑去，忽地停下脚步，大声呼喊着“春禾”二字。
识海之内，那抹蓝色云团仅剩一点微弱的星光状，原身再无余力操控身体，回忆于此也戛然而止。
这期间，江衍或为八岁的小江衍本身，或为回忆空间外的第三者，经历，目睹了一切。
好似黄梁一梦，却又格外真实。
“顾春禾还活着，对吗？”他失了神一般伫在原地，低声呢喃。
无人应答，无有回忆。
远方祥云飘荡，李芊芷仍在穷追不舍。
他想起来了，他要交出秘籍活命。
江衍猛地一拍储物袋，一本秘籍凭空入手。
却不是《道一生经》，而是《疾风迅雷腿法》。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秘籍，一页又一页，望着其中歪歪扭扭的字迹与潦草的小人画，处处皆是斑驳痕迹。
他红着眼笑了声，将秘籍轻轻放回储物袋中。
李芊芷站在云端伸出素手，正等着江衍乖乖交出《道一生经》呢，谁料他转头不再看她，双脚之下竟也涌出阵阵雷光。
他跑了！
早些年间，江衍与顾春禾同在顾鹏身边学字，一眼察觉这丑不拉几的字迹是顾春禾所写，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温暖。
江衍从未练过武功，却是在阅读完一遍《自在吐纳法》后，照葫芦画瓢气沉丹田，紧绷的身体莫名放松许多，就连常年干燥的喉咙，这会儿也不再那么难受。
他继续翻开《疾风迅雷腿法》，嚯！这秘籍封皮瞧着精美，一本正经的江湖武学，里头内容却是堪称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光是那密密麻麻的批注，几乎占了全书一半篇幅，每一页后面还带有一幅插画，画中小人或东倒西斜，或凌空飞身，施展着各式各样的腿法。
江衍初看时只觉脑海中一团乱麻，第二遍再看，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繁杂的批注无需再看，紧盯原文，便能领略其中奥义。
经由顾春禾笨拙的画功雕琢，那一幅幅天马行空的插画，江衍于心底深处反复推演，此时此刻竟也连成一套连贯的腿法，迅疾如风，动若奔雷。
“难道我真是武道天才？”
江衍心中一喜，他倒未想过短短三天时间能于武道造诣上超越顾春禾，从小到大，他与顾春禾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比试，除了比谁撒尿撒得远，江衍从未有过胜绩。
高处不胜寒，有时候赢得太多也无趣，顾春禾却是乐此不疲地跟江衍比，看着他一次次追赶，一次次迫近。
这一次同样如此，江衍想把武功尽量练得好些，哪怕最终不敌，亦能角逐一二。
天色渐晚，练着练着困意袭来，少年倒头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春禾未再来访，江衍除了吃饭睡觉便是练功，一直练到三日之约的前一晚。
至此，《自在吐纳法》小成，可连续运转十六小周天，《疾风迅雷腿法》大成，五式腿法，已掌三式。
此等修行速度堪称妖孽。
今夜的月光寂静而幽深，屋外忽起狂风，院中柿子树开始歪斜呻吟，天边茅草飞舞，杂乱而无序。
若是往日，江衍定会紧闭房门，乖乖待在家中，可今时今日，他已不再畏惧寒冷，肚子饿了便出门觅食，山上野兔是他最爱的美味。
行至半途，却见远方天光乍现，一团团明晃晃的火焰照耀在栖霞山半山腰处，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下俯冲。
“不好，是西岭山贼！”
“山贼意图夜袭春信村！”
江衍身上的汗毛几乎根根倒竖，涔涔冷汗从肌肤中不断渗出。
很小的时候，他便听鹏叔提起过西岭山贼，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徒藏匿在茫茫群山中，所掠之处寸草无生。
江衍急忙转头，拼了命朝春信村方向跑去，顾春禾家离他最近，率先被叩开了门。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顾鹏打开门，睡眼惺忪道：“是江衍啊，都这么晚了有何事，来找春禾的？”
江衍忙道：“鹏叔，大事不好，西岭山贼来了！”
“你说什么！”
顾鹏神色剧变，一步踏出门外，果真是火光冲天，煞气逼人。
他赶忙回屋内抄起一把红缨长枪，向来坚毅的面容此刻也露出忧色。
江衍目光朝着屋内探去，没见着顾春禾，担忧道：“鹏叔，春禾呢，没跟你在一起吗？”
顾鹏道：“春禾正在河边夜钓，那小子机敏的很，定能察觉到异常，倒是你，身子薄弱，快往南方逃吧，能跑多远跑多远，我去召集些乡勇，为老幼妇孺拖延时间。”
言罢，只见顾鹏足下涌出一道耀眼雷光，几息之间已无踪影。
疾风迅雷腿法第四式：电掣星驰。
江衍来不及说，他也掌握了疾风迅雷腿法前三式，不惧那西岭山贼，自当拼死一战。
正欲随鹏叔而去，转念一想，顾春禾夜钓时专注非常，一门心思都放在鱼身上，倘若未生警觉，恐有大祸。
“春禾平日最喜在东边的清眉河夜钓，定是那里，定是那里，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江衍越想越焦急，足下生风，使出疾风迅雷腿法第一式，春风骤起。
他很快行至清眉河上游，未见着顾春禾，却看到河边芦苇丛中，有一高大黑影正提裤小解。
似是脚步声惊动了他，高大黑影迅速转身，露出豺狼般狰狞的目光。
人未至，飞刀映着寒光已近身前。
江衍堪堪学了三天武功，从未有过与人搏斗的经验，见那飞刀破空袭来，本能朝着侧方闪躲。
半个身位的差距，飞刀擦腰而过。
“没问题，躲过了，可与之一战！”
没来得及高兴太久，江衍目光瞬间凝滞，剧烈的疼痛感猛然传来，低头一看，只见左腰处已被划破一道血口，鲜血汩汩流出。
那飞刀竟带有武道上乘者才能释放的的罡气！
“没成想老子掉队小解还能钓来个野娃娃，感佑苍冥真主。”
高大黑影双手合十，虔诚一拜，随后舔了舔了嘴唇，发出阵阵怪笑。
“太可怕了，这就是西岭山贼真正的实力嘛，难怪鹏叔每次提起他们都会感到心有余悸。”
江衍毕竟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此刻若无半点恐惧那是自欺欺人，他从衣服上扯下一条布来捂住伤口，不断向后退。
“逃，眼下只能逃！”
却见那柄飞刀已兀自飞回黑衣人手中，眨眼之间又凭空生出两把。
“嗖！”
三柄飞刀同时射出，罡气交错，结织成一张巨大的天罗地网，江衍迈开脚步，竟不知何处可逃。
“吃你爷爷一拳！”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但见天罗地网外，一道刚劲拳风猛然拍出，似猛虎下山，将来势汹汹的三柄飞刀尽数打落。
蓑衣斗笠，笑容不羁，正是顾春禾。
“春禾快跑，此人实力太过雄厚！”江衍大声提醒。
“打都没打怎知打不过，小小山贼，坏你爷爷垂钓雅兴，我锤死你！”
顾春禾扔掉手中钓竿，大步一跃，径直往黑衣男子面门砸去，拳风依旧刚烈无匹。
西岭山贼冷笑一声，侧身让开，随后左脚跟进，顾春禾避之不及，被踹飞半空。
“他娘的还真是硬茬子，老爹没骗人。”
顾春禾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勉强稳住身形。
“你的右臂之中隐藏着龙象神力，那是一种凌驾于武道之上的恐怖力量，切记不可轻易使用。”
挣扎之际，顾春禾想起父亲的话，将全身真气凝于右臂之上，霎时肌肉暴涨，金芒四射。
散落的飞刀再次结成罡气大网与之碰撞，却是一触即碎，化作齑粉。
黑衣男子被这浩然金色铁拳正中胸口，倒在地上，鲜血狂吐不止，很快没了气息。
“解决他了！”
江衍紧握双拳奔向顾春禾，后者拍拍手“嘿”地一笑：“小菜一碟。”
江衍竖起大拇指：“春禾大侠果然不是盖的。”
二人起身正欲离开，那具倒在地上的僵硬身体忽地冒出大量黑气，复又起身，双眼空洞如墨，歪歪扭扭地走来。
只听他嘴中不停念叨着。
“龙象神臂，与我夺来！”
“龙象神臂，献予真主！”
嗖！
黑影蓦地加速冲来，速度之快肉眼根本无法捕捉，他一把抓住顾春禾的右臂，将他小小的身体悬在半空。
“贼人岂敢！”
江衍怒喝一声朝前冲去，可周遭浓郁的黑气宛如一张巨大的铁网，任他青筋根根暴起，拼尽全力也无法靠近。
“江衍，快逃！”
一道奋力的呼喊声过后，只听撕心裂肺的呐喊与骨肉分离的声音交错在一起，弥漫于黑烟之中。
江衍怔怔望去，隐约看到那黑影右手成爪，缓缓发力，竟是要将顾春禾的右臂生生折断！
“住手！”
他双眼瞪得通红，发疯似的踢向滚滚黑气，仅会的三式腿法使了一遍又一遍，他的腿几乎快要废了。
“想要爷爷的右臂，你他娘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却听一声狂傲的大喊，浓密的黑烟中，顾春禾的右臂再度金光爆射，不断膨胀，再膨胀，他的右臂甚至比他的身躯还要粗壮一圈。
正在这时，顾春禾一咬牙，左手猛然发力，重重砸向自己的右臂上。
刹那间，龙象神臂轰然炸开，金光混杂着血水如雨洒落，黑影遇上金水，顷刻如烟般消散殆尽。
失去右臂的顾春禾彻底失去意识，重重摔在地上。
“春禾！！”
道玄历八三三年，九月，秋。
红雁山上，江衍正一瘸一拐地向山下跑去，忽地停下脚步，大声呼喊着“春禾”二字。
识海之内，那抹蓝色云团仅剩一点微弱的星光状，原身再无余力操控身体，回忆于此也戛然而止。
这期间，江衍或为八岁的小江衍本身，或为回忆空间外的第三者，经历，目睹了一切。
好似黄梁一梦，却又格外真实。
“顾春禾还活着，对吗？”他失了神一般伫在原地，低声呢喃。
无人应答，无有回忆。
远方祥云飘荡，李芊芷仍在穷追不舍。
他想起来了，他要交出秘籍活命。
江衍猛地一拍储物袋，一本秘籍凭空入手。
却不是《道一生经》，而是《疾风迅雷腿法》。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秘籍，一页又一页，望着其中歪歪扭扭的字迹与潦草的小人画，处处皆是斑驳痕迹。
他红着眼笑了声，将秘籍轻轻放回储物袋中。
李芊芷站在云端伸出素手，正等着江衍乖乖交出《道一生经》呢，谁料他转头不再看她，双脚之下竟也涌出阵阵雷光。
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