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玄碑易字
《疾风迅雷腿法》毕竟只是一门江湖武学，与李芊芷的正统雷法相较，说是云泥之别都算抬举它了。
江衍方才也不知怎地，一时热血涌上心头，竟不顾自身性命，也要替原身完成夙愿。
其实不只刚才，他现在也是这么想的。
死吧死吧！没准死了之后又能穿越回家打游戏了。
他屏着一口气不断往山下跑去，一直跑到天色既明才出了红雁山，神雷迟迟没有落下，回头望去，李芊芷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不追了？”
江衍不知道李芊芷为何会放过自己，或许是念即旧情，又或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总之，不可能是我这疾风迅雷腿法第四式电掣风驰太快，她追不上我。
无论如何，紧绷的心弦终于得以放松，江衍重重喘了口粗气。
他来到溪边，双手并拢成瓢，不断舀起甘甜的溪水往嘴中送去，解渴之后，又用水往脸上一拍，狠狠洗了把脸。
待到波纹散去，溪谭逐渐映出他的容颜，清秀英朗，煞是好看，额前几缕碎发打湿着垂下，如墨一般，越发衬得脸庞白净清爽，此“白”白里透红，已不是少年时的苍白。
“仙宗果是养人。”
江衍感慨一番，接着开始整理思绪。
识海中的回忆以顾春禾自爆龙象神臂，生命垂危之际收尾，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江衍并不知晓。
此间记忆似乎中断，一直到他首次踏入道一宗，得以恢复。
不过原身曾提到过：不要把《道一生经》归还，把它带回春信村，交给顾春禾。
顾春禾应当还活着，并且依然住在春信村。
原身道玄碑碎裂，不顾性命也要把《道一生经》带给他，是因为他愧疚。
江衍对此感同身受，内心深处能切实地感到这份愧疚与煎熬，如烈火炙烤，如冰刃切肤。
如果他当时没去找顾春禾，以顾春禾的机敏，断然不会被西岭山贼发现。他不会因此重伤，丢掉引以为傲的龙象神臂，最终被江衍捡了便宜，获得道一宗仅剩的弟子名额。
可以想象，如今的春信村村民，对江衍存着如何滔天的恶意，甚至于说顾春禾，他还把自己当做朋友吗......
一念至此，江衍浑身都在发抖。
但他很快不害怕了，无论如何，他都要把《道一生经》带回去，他的道玄碑是碎了，可顾春禾的身体内还有道玄碑。
这条本属于顾春禾的仙路，如今也该归还。
江衍明了心中意，目光坚定地望向西方春信村的方向，路虽遥，途亦险，吾必往之。
正在这时，识海之中已成星点状的蓝色云团欢腾地跳跃了一下，随后化作一缕烟，彻底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气海深处迎来剧烈的动荡，“轰隆”一声，一股强烈的湛蓝色气流不知从何而来，将散落一地的灰色残碑尽数吹起。
篆刻着古老符文的碑趺率先被聚合，数十块碑底如游鱼归巢般自漩涡中飞出，边缘的断口互相拼接，嵌合，发出丝丝缕缕的蓝色光芒。
紧接着，碑身上的碎石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于碑趺上方有序排开，似老卒重回军阵，寻找着原先属于自己的位置。
“砰砰砰！”
一块块碎石残碑，精准找到曾经的碎裂之处，如暴雨一般重重落下，不断重组，一时间火光四溅。
江衍的心脏止不住地飞快跳动，早已消失的青溟之炁似又重归于身，游弋在各处经脉。
“砰！”
随着最后一块残碑归位，废墟般的气海重获新生，古朴玄奥的道玄碑矗立其间，碑趺四周是一片湛蓝色的汪洋。
与以往不同的是，原先代表“观碑”，“搬山”二境的【观山】”二字，赫然消失不见，碑身之上空荡荡的，一净如洗。
“这是怎么回事？道玄碑重塑，字却消失不见，这是否意味着我已重获修仙资格，但一切都需重头再来。”
江衍疑惑之际，脚下那片蓝色汪洋忽地升腾而起，海浪拍打着石碑，于上方留下歪歪斜斜的二字，勉强能看得懂，写的是。
“拜谢。”
江衍拱手作揖，与原身做最后的告别。
二十载年华，你的人生足够传奇，如今道玄碑既已重塑，承汝之忆，我自当勉力延之。
待到海潮褪去，“拜谢”二字也随之而散。
气海重回寂静，只片刻后，一缕金光又照进这片虚无空间，恰好落在碑面上方，那片尚还空白的石灰质地上，金光落下，洋洋洒洒刻出两字。
却非原来的【观山】。
而是【护道】！
那二字散着灼灼光华，碑身猛地剧烈一震，一道无声的波澜从字面荡开，扫过整片气海。
此等异象，与江衍当年破境时并无二致。
也就是说，这护道二字并非临时写下的拜谢，而切实刻于碑身，代表着江衍重回二字之境。
“可，为何是护道呢？”
江衍愣在原地，瞳孔涣散，他的世界观还未完全形成，此刻就已彻底重塑。
【观山越海焚空境】。
这七字境界，自打江衍八岁踏进道一宗山门起，师傅青松道长就在他耳边反复提起。
七字圆满，方可成就无上仙格，无拘于天地之间。
青松道长在道玄碑上拓了四字，属沧海境。
李芊芷是三字，属清越境。
道一宗多数弟子都是观碑境，搬山境。
不止道一宗，其他宗门弟子都是如此。
此即现世修仙法则！
如今【观山】二字不存于碑身，转而成了【护道】，那我现在是个什么境？
我没根了？
这就好比你的物理已经学完《量子场论》，突然发现四大力学通通消失不见了。
好在当下没有那么夸张，二者对比，至少都是两个字，暂且也能叫二字境。
江衍暂不清楚【护道】二字的由来，或许与原身的认可有关，仅从它的字面意思与实际境况来看，护道的对象想必就是顾春禾了。
我得助他踏上仙途。
【护道】与【观山】，究竟只是简单的两字差异还是涉及修仙理念的碰撞？
“嘶~”江衍倒吸一口凉气，越想越惊，一股未知的恐惧感漫上全身。
这事绝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无论如何先去春信村，见着顾春禾后或有解答。
江衍翻出腰间储物袋，里头除了一本仙家典籍，两本江湖秘籍，还有一封老旧泛黄的书信，封皮上写着“顾春禾亲启”。
最重要的是，储物袋中装了许多银子，数了数约莫有八十两。
家底还挺丰厚！
有钱则万事不难。
江衍不禁笑了起来，紧了紧袋子，逆着晨光一路向西。
江衍方才也不知怎地，一时热血涌上心头，竟不顾自身性命，也要替原身完成夙愿。
其实不只刚才，他现在也是这么想的。
死吧死吧！没准死了之后又能穿越回家打游戏了。
他屏着一口气不断往山下跑去，一直跑到天色既明才出了红雁山，神雷迟迟没有落下，回头望去，李芊芷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不追了？”
江衍不知道李芊芷为何会放过自己，或许是念即旧情，又或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总之，不可能是我这疾风迅雷腿法第四式电掣风驰太快，她追不上我。
无论如何，紧绷的心弦终于得以放松，江衍重重喘了口粗气。
他来到溪边，双手并拢成瓢，不断舀起甘甜的溪水往嘴中送去，解渴之后，又用水往脸上一拍，狠狠洗了把脸。
待到波纹散去，溪谭逐渐映出他的容颜，清秀英朗，煞是好看，额前几缕碎发打湿着垂下，如墨一般，越发衬得脸庞白净清爽，此“白”白里透红，已不是少年时的苍白。
“仙宗果是养人。”
江衍感慨一番，接着开始整理思绪。
识海中的回忆以顾春禾自爆龙象神臂，生命垂危之际收尾，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江衍并不知晓。
此间记忆似乎中断，一直到他首次踏入道一宗，得以恢复。
不过原身曾提到过：不要把《道一生经》归还，把它带回春信村，交给顾春禾。
顾春禾应当还活着，并且依然住在春信村。
原身道玄碑碎裂，不顾性命也要把《道一生经》带给他，是因为他愧疚。
江衍对此感同身受，内心深处能切实地感到这份愧疚与煎熬，如烈火炙烤，如冰刃切肤。
如果他当时没去找顾春禾，以顾春禾的机敏，断然不会被西岭山贼发现。他不会因此重伤，丢掉引以为傲的龙象神臂，最终被江衍捡了便宜，获得道一宗仅剩的弟子名额。
可以想象，如今的春信村村民，对江衍存着如何滔天的恶意，甚至于说顾春禾，他还把自己当做朋友吗......
一念至此，江衍浑身都在发抖。
但他很快不害怕了，无论如何，他都要把《道一生经》带回去，他的道玄碑是碎了，可顾春禾的身体内还有道玄碑。
这条本属于顾春禾的仙路，如今也该归还。
江衍明了心中意，目光坚定地望向西方春信村的方向，路虽遥，途亦险，吾必往之。
正在这时，识海之中已成星点状的蓝色云团欢腾地跳跃了一下，随后化作一缕烟，彻底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气海深处迎来剧烈的动荡，“轰隆”一声，一股强烈的湛蓝色气流不知从何而来，将散落一地的灰色残碑尽数吹起。
篆刻着古老符文的碑趺率先被聚合，数十块碑底如游鱼归巢般自漩涡中飞出，边缘的断口互相拼接，嵌合，发出丝丝缕缕的蓝色光芒。
紧接着，碑身上的碎石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于碑趺上方有序排开，似老卒重回军阵，寻找着原先属于自己的位置。
“砰砰砰！”
一块块碎石残碑，精准找到曾经的碎裂之处，如暴雨一般重重落下，不断重组，一时间火光四溅。
江衍的心脏止不住地飞快跳动，早已消失的青溟之炁似又重归于身，游弋在各处经脉。
“砰！”
随着最后一块残碑归位，废墟般的气海重获新生，古朴玄奥的道玄碑矗立其间，碑趺四周是一片湛蓝色的汪洋。
与以往不同的是，原先代表“观碑”，“搬山”二境的【观山】”二字，赫然消失不见，碑身之上空荡荡的，一净如洗。
“这是怎么回事？道玄碑重塑，字却消失不见，这是否意味着我已重获修仙资格，但一切都需重头再来。”
江衍疑惑之际，脚下那片蓝色汪洋忽地升腾而起，海浪拍打着石碑，于上方留下歪歪斜斜的二字，勉强能看得懂，写的是。
“拜谢。”
江衍拱手作揖，与原身做最后的告别。
二十载年华，你的人生足够传奇，如今道玄碑既已重塑，承汝之忆，我自当勉力延之。
待到海潮褪去，“拜谢”二字也随之而散。
气海重回寂静，只片刻后，一缕金光又照进这片虚无空间，恰好落在碑面上方，那片尚还空白的石灰质地上，金光落下，洋洋洒洒刻出两字。
却非原来的【观山】。
而是【护道】！
那二字散着灼灼光华，碑身猛地剧烈一震，一道无声的波澜从字面荡开，扫过整片气海。
此等异象，与江衍当年破境时并无二致。
也就是说，这护道二字并非临时写下的拜谢，而切实刻于碑身，代表着江衍重回二字之境。
“可，为何是护道呢？”
江衍愣在原地，瞳孔涣散，他的世界观还未完全形成，此刻就已彻底重塑。
【观山越海焚空境】。
这七字境界，自打江衍八岁踏进道一宗山门起，师傅青松道长就在他耳边反复提起。
七字圆满，方可成就无上仙格，无拘于天地之间。
青松道长在道玄碑上拓了四字，属沧海境。
李芊芷是三字，属清越境。
道一宗多数弟子都是观碑境，搬山境。
不止道一宗，其他宗门弟子都是如此。
此即现世修仙法则！
如今【观山】二字不存于碑身，转而成了【护道】，那我现在是个什么境？
我没根了？
这就好比你的物理已经学完《量子场论》，突然发现四大力学通通消失不见了。
好在当下没有那么夸张，二者对比，至少都是两个字，暂且也能叫二字境。
江衍暂不清楚【护道】二字的由来，或许与原身的认可有关，仅从它的字面意思与实际境况来看，护道的对象想必就是顾春禾了。
我得助他踏上仙途。
【护道】与【观山】，究竟只是简单的两字差异还是涉及修仙理念的碰撞？
“嘶~”江衍倒吸一口凉气，越想越惊，一股未知的恐惧感漫上全身。
这事绝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无论如何先去春信村，见着顾春禾后或有解答。
江衍翻出腰间储物袋，里头除了一本仙家典籍，两本江湖秘籍，还有一封老旧泛黄的书信，封皮上写着“顾春禾亲启”。
最重要的是，储物袋中装了许多银子，数了数约莫有八十两。
家底还挺丰厚！
有钱则万事不难。
江衍不禁笑了起来，紧了紧袋子，逆着晨光一路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