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别往西走
“你们现在最好别继续往西。”林小满的声音从短波机里传出来。沈砚握住话筒。“理由。”无线电那边响起很快的键盘声。
“我下午放无人机看过。”“你们西边山路塌了两段。”“第一段还能绕，第二段整个边坡下来了。”“还有一个更麻烦的。”沈砚看了一眼窗外。韩锋、周启、苏晚晴都已经走进值班室。
“说。”林小满停顿几秒。再开口时，刚才那种紧张兮兮的玩笑已经没了。“你们西边，大概十八公里。”“有一片林子。”“刚才里面的树同时倒了一大片。”韩锋皱眉。
“多大？”“无人机拉高以后没拍全。”“至少几百米。”周启问：“风？”“没有那么大风。”“山体滑坡？”“也不像。”“树不是一个方向全倒。”林小满深吸了一口气。
“像地下有什么东西经过。”屋里一下安静。沈砚问：“移动方向。”“东偏北。”“就是你们林场。”“速度？”“我把前后两段视频时间叠了一下。”键盘又响了几秒。
“如果它保持现在的速度……”“最多两个小时。”“就会到你们脚下。”下午四点十六分。两个小时。意味着天黑之前，青石林场就可能从第一处营地变成新的危险区。他们中午才吃上第一顿热食。一百零三个人刚刚分好睡觉区域。井水还没决定能不能用。现在又得走。周启看了一眼外面刚架好的警戒带。
“这地方挺会挑时候。”韩锋已经拿起地图。“往哪撤？”“先别定。”沈砚对着无线电问：“你那边安全吗？”林小满顿了一下。“目前……不太好定义。”
“什么意思？”“塔下面有东西。”“人？”“不是。”“异常者？”“也不像。”她调出一段记录，似乎自己看了一遍才继续说。“像鹿。”“但背上有白色的东西。”
“角很长。”“多长？”“一米左右。”“几只？”“四只。”“攻击你们了？”“没有。”“它们在通信塔下面站了快一个小时。”谢临靠着门边。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变了。
“在等？”林小满小声道：“我觉得不是。”白梨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赵妍就在她身后。女孩抱着兔子，看向西南。“它们在听。”所有人转过去。
苏晚晴问：“听什么？”白梨慢慢低头。视线落向地面。“下面。”她只说到这里。沈砚没有继续逼问。一边是十八公里外向林场移动的地下异常。一边是中继站下方四只不攻击、只“听”的变异动物。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系，现在没有证据。但继续把一百多人留在林场等答案，风险已经太高。
“先撤主队。”韩锋开口。“中继站三个人放后面。”周启看他。“人家刚给了我们消息。”“所以呢？”“所以如果没有她，我们可能两个小时以后还在这煮粥。”韩锋语气没变。
“我没说不救。”“我说先撤一百零三个人。”“救三个人要出去车、司机、战斗力。”“出事了，主队少的不是三个人。”周启还想说话。沈砚先问林小满：
“你能看到林场西北方向吗？”“可以。”“找高地。”“硬地面。”“离地下水系远。”“最好能停车。”林小满反应很快。“等一下。”无人机画面似乎正在切换。几十秒后，她重新说话。
“有。”“西北七点多公里。”“一个废弃采石场。”沈砚立刻在纸质地图上找。地图没有标。“坐标。”林小满报了一串。谢临拿笔标上。青石林场西北约7.6公里。
“什么地质？”“花岗岩。”“以前露天开采。”“停了七八年。”“地下采洞？”“我查到的旧资料里没有。”“纯露天。”沈砚抬眼。坚硬裸岩。浅表土层少。没有大型地下水系。至少从当前已知规律看，比林场这种有井、有树、有土层、有排水系统的位置更合适。韩锋也看出来了。
“主队去采石场。”“同意。”“谁带？”“你。”韩锋皱眉。“你不去？”沈砚指向西南。“我去中继站。”“不行。”这一次反对的是苏晚晴。沈砚看她。
“理由。”“你体温上午35.9。”“C-4出来以后还在降过。”“现在没复测。”“先测。”没有讨价还价。滴。35.8℃。苏晚晴盯着数字。“比上午又低0.1。”“幅度不大。”
“趋势还在。”沈砚问：“影响行动吗？”“现在没有。”“那我去。”“我没说完。”苏晚晴看着他。“你可以去。”“前提是不能只带周启。”“顾北不能去。”顾北靠墙笑了一下。
“我还没报名。”“你神经症状没稳定。”“林若？”“留主队。”“白梨？”“更不去。”最后人选定成四个。沈砚。周启。王建国。再加一个大巴里筛出来的建筑工杜峰。杜峰三十七岁。会开柴油车。也干过山路施工。韩锋听完后问：“为什么带王建国？”
“车。”“中继站山路不确定。”“我们需要一个真坏了还能想办法把车弄回来的。”王建国刚从井边过来。听见这句，脸上没有一点被夸的高兴。
“你最近夸我都不是什么好事。”
……
营地撤离在十分钟后开始。人数一上百，和十几个人完全不是一回事。不是喊一句“上车”就能走。老人和孩子先编入旅游大巴。伤员单独安排在工程货车与第二辆皮卡。低温观察者、徐凯父女等需要连续观察的人单独集中，不能撤离一乱就失去记录。苏晚晴把赵妍那张登记表撕成三份。
“第一份跟我。”“第二份给秦川。”“第三份放韩锋那。”赵妍问：“为什么三份？”“车会散。”“人也可能散。”“不能表丢了以后所有记录从头来。”这是她第一次把灾难当成“文件也会失踪”来处理。
另一边。周启接手森林消防水罐车。不是为了喝。水务站工作十七年的男人姓马，叫马国强。他检查机井以后给出第一轮判断。
“井口没被黑雨倒灌。”“井深五十八米。”“这口井主要取深层裂隙水。”“比河水和地表水风险低。”“但你问我能不能直接喝，我不敢签这个字。”王建国问：“那抽不抽？”
“抽。”马国强回答得很干脆。“不能喝，也能冲洗、灭火、洗东西。”“密封饮用水全拿走。”“井水进消防车。”“不混。”周启拍了一下水罐车。
“终于轮到你干正经工作了。”王建国看他。“你现在开这个？”“我以前开过消防车。”“这不是城市消防车。”“有方向盘就行。”秦川在旁边提醒：
“八吨水。”“山路别当小轿车开。”周启脸上的笑淡了点。“知道。”这一次他没有嘴贫。
水罐越重，刹车距离越长。下坡更危险。这不是能靠胆子解决的事。下午四点四十。第一批车辆开始离开林场。韩锋把队伍拆成三段。前队：一辆皮卡和两辆从大巴幸存者中重新启用的小车，负责探路。中队：旅游大巴、工程货车、配送车、消防水罐车，载主要人员和资源。
后队：韩锋自己压后，负责收尾和处理掉队。冯师傅重新坐回旅游大巴驾驶位。六十三个人从他车里下来不到三个小时。现在又有更多人坐了回去。只是这一次不是往一个未知的“安全区”挤。他们知道目的地。知道谁在前面。
也知道如果中途有人出问题，该往哪辆车报告。车门一关，赵妍又沿着中队从头到尾点了一遍名字，没有人因为换车被落下。
……
陈婧的问题必须在撤离前处理。工具房里已经安静了二十多分钟。她没有恢复意识。也没有再说人话。徐凯站在门外。女儿徐苗被赵妍带到了另一栋楼后。韩锋拿着枪走过去。
“你可以不看。”徐凯摇头。“我得看。”苏晚晴站在旁边。“她已经不具备正常交流能力。”“连续低温、意识丧失、攻击行为。”“目前没有观察到逆转。”徐凯嘴唇发白。
“会不会过几个小时变回来？”苏晚晴没有骗他。“我没见过。”“所以你也不能说绝对不会。”“对。”男人像抓住一根绳。“那能不能把她锁这里，我们先走？”韩锋直接道：
“地下东西两小时后到。”“如果这里被破坏，她会出来。”“后面再有人经过，就会死。”徐凯看向沈砚。“你们不是说不随便杀人吗？”沈砚没有躲开。
“她攻击隔离门的时候，已经不是‘随便’。”“那是我老婆！”“我知道。”徐凯眼泪一下下来。“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沈砚没反驳。
这个时候说“我理解”没有意义。最后开枪的是韩锋。一枪。隔着工具房防护窗。徐凯站在原地，没有躲。枪响以后，里面再没有撞击声。他整整站了十几秒，才低头问：
“我女儿呢？”赵妍从远处说：“没听见。”徐凯点了点头。“别告诉她妈妈变成什么了。”苏晚晴问：“那告诉她什么？”男人看着门。
“就说妈妈没能一起走。”徐凯最后一次看了工具房的门，才往女儿所在的楼后走。赵妍已经把徐苗的水杯和小外套装进同一个袋子里，从这一刻起，那只袋子只需要交给一个家长。
……
下午五点零二分。主队大半已经驶上西北采石场方向。沈砚的救援小组也准备出发。他们用一辆柴油皮卡和一辆旧工程越野。不带消防水车。不带伤员。周启检查消防斧。杜峰把两把铁锹和一把手锯扔进后备箱。
王建国检查备胎和拖车绳。沈砚拿起短波话筒。“林小满。”“在。”“我们出发。”无线电那边明显松了一口气。“几辆车？”“两辆。”“几个人？”
“四个。”“你们真来？”周启抢过话筒。“假的。”“我们在家看电视。”林小满沉默两秒。“你是不是刚才那个说我叫韩锋叔叔的人？”周启脸黑了。
“不是。”“声音一样。”“山区信号失真。”沈砚把话筒拿回来。“路线。”林小满立刻恢复正事。“不要走县道最短线。”“那边有两处落石。”
“我无人机给你们带路。”“电量？”“还有43%。”“够不够飞回来？”“如果不逆风，够。”“那就别一直跟车。”“前面侦察五百米到一公里。”“确认路以后停着等。”林小满顿了一下。
“这样能省电？”“对。”“哦。”很明显，她会飞。
但还没习惯拿最后一块电池过末日。林小满很快把无人机从跟车改成前出侦察，飞一段、停一段，不再让它一直悬在车顶耗电。车队分开。主队向西北。救援组向西南。青石林场第一次真正空下来。留下的只有被搬空的仓库、工具房里的陈婧，以及一口仍在向外滴水的深井。
下午五点十一分。沈砚驾驶皮卡刚离开林场不到两公里。地面第一次震了一下。很轻。车里的矿泉水瓶晃出一道波纹。王建国最先发现。
“刚才是不是……”第二下。这一次更明显。路边一群鸟突然从树林里全部飞起来。对讲机里，林小满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
“沈砚！”“无人机画面又变了！”“西边那片树又倒了一段！”“它在加速。”沈砚看了一眼时间。“速度多少？”林小满快速计算。“原来估计两小时。”
“现在照这个速度……”她的声音发紧。“可能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周启握紧安全带。“我们还有十一公里。”沈砚踩下油门。“所以别在这算。”皮卡冲上山路。
后方。青石林场已经开始听见第三次来自地下的震动。
“我下午放无人机看过。”“你们西边山路塌了两段。”“第一段还能绕，第二段整个边坡下来了。”“还有一个更麻烦的。”沈砚看了一眼窗外。韩锋、周启、苏晚晴都已经走进值班室。
“说。”林小满停顿几秒。再开口时，刚才那种紧张兮兮的玩笑已经没了。“你们西边，大概十八公里。”“有一片林子。”“刚才里面的树同时倒了一大片。”韩锋皱眉。
“多大？”“无人机拉高以后没拍全。”“至少几百米。”周启问：“风？”“没有那么大风。”“山体滑坡？”“也不像。”“树不是一个方向全倒。”林小满深吸了一口气。
“像地下有什么东西经过。”屋里一下安静。沈砚问：“移动方向。”“东偏北。”“就是你们林场。”“速度？”“我把前后两段视频时间叠了一下。”键盘又响了几秒。
“如果它保持现在的速度……”“最多两个小时。”“就会到你们脚下。”下午四点十六分。两个小时。意味着天黑之前，青石林场就可能从第一处营地变成新的危险区。他们中午才吃上第一顿热食。一百零三个人刚刚分好睡觉区域。井水还没决定能不能用。现在又得走。周启看了一眼外面刚架好的警戒带。
“这地方挺会挑时候。”韩锋已经拿起地图。“往哪撤？”“先别定。”沈砚对着无线电问：“你那边安全吗？”林小满顿了一下。“目前……不太好定义。”
“什么意思？”“塔下面有东西。”“人？”“不是。”“异常者？”“也不像。”她调出一段记录，似乎自己看了一遍才继续说。“像鹿。”“但背上有白色的东西。”
“角很长。”“多长？”“一米左右。”“几只？”“四只。”“攻击你们了？”“没有。”“它们在通信塔下面站了快一个小时。”谢临靠着门边。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变了。
“在等？”林小满小声道：“我觉得不是。”白梨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赵妍就在她身后。女孩抱着兔子，看向西南。“它们在听。”所有人转过去。
苏晚晴问：“听什么？”白梨慢慢低头。视线落向地面。“下面。”她只说到这里。沈砚没有继续逼问。一边是十八公里外向林场移动的地下异常。一边是中继站下方四只不攻击、只“听”的变异动物。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系，现在没有证据。但继续把一百多人留在林场等答案，风险已经太高。
“先撤主队。”韩锋开口。“中继站三个人放后面。”周启看他。“人家刚给了我们消息。”“所以呢？”“所以如果没有她，我们可能两个小时以后还在这煮粥。”韩锋语气没变。
“我没说不救。”“我说先撤一百零三个人。”“救三个人要出去车、司机、战斗力。”“出事了，主队少的不是三个人。”周启还想说话。沈砚先问林小满：
“你能看到林场西北方向吗？”“可以。”“找高地。”“硬地面。”“离地下水系远。”“最好能停车。”林小满反应很快。“等一下。”无人机画面似乎正在切换。几十秒后，她重新说话。
“有。”“西北七点多公里。”“一个废弃采石场。”沈砚立刻在纸质地图上找。地图没有标。“坐标。”林小满报了一串。谢临拿笔标上。青石林场西北约7.6公里。
“什么地质？”“花岗岩。”“以前露天开采。”“停了七八年。”“地下采洞？”“我查到的旧资料里没有。”“纯露天。”沈砚抬眼。坚硬裸岩。浅表土层少。没有大型地下水系。至少从当前已知规律看，比林场这种有井、有树、有土层、有排水系统的位置更合适。韩锋也看出来了。
“主队去采石场。”“同意。”“谁带？”“你。”韩锋皱眉。“你不去？”沈砚指向西南。“我去中继站。”“不行。”这一次反对的是苏晚晴。沈砚看她。
“理由。”“你体温上午35.9。”“C-4出来以后还在降过。”“现在没复测。”“先测。”没有讨价还价。滴。35.8℃。苏晚晴盯着数字。“比上午又低0.1。”“幅度不大。”
“趋势还在。”沈砚问：“影响行动吗？”“现在没有。”“那我去。”“我没说完。”苏晚晴看着他。“你可以去。”“前提是不能只带周启。”“顾北不能去。”顾北靠墙笑了一下。
“我还没报名。”“你神经症状没稳定。”“林若？”“留主队。”“白梨？”“更不去。”最后人选定成四个。沈砚。周启。王建国。再加一个大巴里筛出来的建筑工杜峰。杜峰三十七岁。会开柴油车。也干过山路施工。韩锋听完后问：“为什么带王建国？”
“车。”“中继站山路不确定。”“我们需要一个真坏了还能想办法把车弄回来的。”王建国刚从井边过来。听见这句，脸上没有一点被夸的高兴。
“你最近夸我都不是什么好事。”
……
营地撤离在十分钟后开始。人数一上百，和十几个人完全不是一回事。不是喊一句“上车”就能走。老人和孩子先编入旅游大巴。伤员单独安排在工程货车与第二辆皮卡。低温观察者、徐凯父女等需要连续观察的人单独集中，不能撤离一乱就失去记录。苏晚晴把赵妍那张登记表撕成三份。
“第一份跟我。”“第二份给秦川。”“第三份放韩锋那。”赵妍问：“为什么三份？”“车会散。”“人也可能散。”“不能表丢了以后所有记录从头来。”这是她第一次把灾难当成“文件也会失踪”来处理。
另一边。周启接手森林消防水罐车。不是为了喝。水务站工作十七年的男人姓马，叫马国强。他检查机井以后给出第一轮判断。
“井口没被黑雨倒灌。”“井深五十八米。”“这口井主要取深层裂隙水。”“比河水和地表水风险低。”“但你问我能不能直接喝，我不敢签这个字。”王建国问：“那抽不抽？”
“抽。”马国强回答得很干脆。“不能喝，也能冲洗、灭火、洗东西。”“密封饮用水全拿走。”“井水进消防车。”“不混。”周启拍了一下水罐车。
“终于轮到你干正经工作了。”王建国看他。“你现在开这个？”“我以前开过消防车。”“这不是城市消防车。”“有方向盘就行。”秦川在旁边提醒：
“八吨水。”“山路别当小轿车开。”周启脸上的笑淡了点。“知道。”这一次他没有嘴贫。
水罐越重，刹车距离越长。下坡更危险。这不是能靠胆子解决的事。下午四点四十。第一批车辆开始离开林场。韩锋把队伍拆成三段。前队：一辆皮卡和两辆从大巴幸存者中重新启用的小车，负责探路。中队：旅游大巴、工程货车、配送车、消防水罐车，载主要人员和资源。
后队：韩锋自己压后，负责收尾和处理掉队。冯师傅重新坐回旅游大巴驾驶位。六十三个人从他车里下来不到三个小时。现在又有更多人坐了回去。只是这一次不是往一个未知的“安全区”挤。他们知道目的地。知道谁在前面。
也知道如果中途有人出问题，该往哪辆车报告。车门一关，赵妍又沿着中队从头到尾点了一遍名字，没有人因为换车被落下。
……
陈婧的问题必须在撤离前处理。工具房里已经安静了二十多分钟。她没有恢复意识。也没有再说人话。徐凯站在门外。女儿徐苗被赵妍带到了另一栋楼后。韩锋拿着枪走过去。
“你可以不看。”徐凯摇头。“我得看。”苏晚晴站在旁边。“她已经不具备正常交流能力。”“连续低温、意识丧失、攻击行为。”“目前没有观察到逆转。”徐凯嘴唇发白。
“会不会过几个小时变回来？”苏晚晴没有骗他。“我没见过。”“所以你也不能说绝对不会。”“对。”男人像抓住一根绳。“那能不能把她锁这里，我们先走？”韩锋直接道：
“地下东西两小时后到。”“如果这里被破坏，她会出来。”“后面再有人经过，就会死。”徐凯看向沈砚。“你们不是说不随便杀人吗？”沈砚没有躲开。
“她攻击隔离门的时候，已经不是‘随便’。”“那是我老婆！”“我知道。”徐凯眼泪一下下来。“你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沈砚没反驳。
这个时候说“我理解”没有意义。最后开枪的是韩锋。一枪。隔着工具房防护窗。徐凯站在原地，没有躲。枪响以后，里面再没有撞击声。他整整站了十几秒，才低头问：
“我女儿呢？”赵妍从远处说：“没听见。”徐凯点了点头。“别告诉她妈妈变成什么了。”苏晚晴问：“那告诉她什么？”男人看着门。
“就说妈妈没能一起走。”徐凯最后一次看了工具房的门，才往女儿所在的楼后走。赵妍已经把徐苗的水杯和小外套装进同一个袋子里，从这一刻起，那只袋子只需要交给一个家长。
……
下午五点零二分。主队大半已经驶上西北采石场方向。沈砚的救援小组也准备出发。他们用一辆柴油皮卡和一辆旧工程越野。不带消防水车。不带伤员。周启检查消防斧。杜峰把两把铁锹和一把手锯扔进后备箱。
王建国检查备胎和拖车绳。沈砚拿起短波话筒。“林小满。”“在。”“我们出发。”无线电那边明显松了一口气。“几辆车？”“两辆。”“几个人？”
“四个。”“你们真来？”周启抢过话筒。“假的。”“我们在家看电视。”林小满沉默两秒。“你是不是刚才那个说我叫韩锋叔叔的人？”周启脸黑了。
“不是。”“声音一样。”“山区信号失真。”沈砚把话筒拿回来。“路线。”林小满立刻恢复正事。“不要走县道最短线。”“那边有两处落石。”
“我无人机给你们带路。”“电量？”“还有43%。”“够不够飞回来？”“如果不逆风，够。”“那就别一直跟车。”“前面侦察五百米到一公里。”“确认路以后停着等。”林小满顿了一下。
“这样能省电？”“对。”“哦。”很明显，她会飞。
但还没习惯拿最后一块电池过末日。林小满很快把无人机从跟车改成前出侦察，飞一段、停一段，不再让它一直悬在车顶耗电。车队分开。主队向西北。救援组向西南。青石林场第一次真正空下来。留下的只有被搬空的仓库、工具房里的陈婧，以及一口仍在向外滴水的深井。
下午五点十一分。沈砚驾驶皮卡刚离开林场不到两公里。地面第一次震了一下。很轻。车里的矿泉水瓶晃出一道波纹。王建国最先发现。
“刚才是不是……”第二下。这一次更明显。路边一群鸟突然从树林里全部飞起来。对讲机里，林小满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
“沈砚！”“无人机画面又变了！”“西边那片树又倒了一段！”“它在加速。”沈砚看了一眼时间。“速度多少？”林小满快速计算。“原来估计两小时。”
“现在照这个速度……”她的声音发紧。“可能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周启握紧安全带。“我们还有十一公里。”沈砚踩下油门。“所以别在这算。”皮卡冲上山路。
后方。青石林场已经开始听见第三次来自地下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