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救命稻草
爷爷听后，用拳头敲击着病房的茶几：“按原则办事、不徇私情怎么变成缺点了，这个社会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赶紧坐到爷爷身边，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爷爷别生气，是他们不好……”
爷爷过了好几分钟才缓过劲来，嘴巴里还在低声骂着外公。
二姑夫孙明见爷爷冷静了下来，似乎觉得今天过来劝周红兵与陈万山合作掺和改制的事情是一个错误，于是也起身告辞。
孙明出门时，迎面撞上了大姑姑、大姑夫一家，他们带着表姐一起来看望爷爷。
孙明见同为强势部门工作人员的大姑夫胡炎来了，索性回到病房里等他一起走。
“大姑姑、大姑夫好！”我礼貌地向大姑夫、大姑姑打了声招呼。
“洋洋也来了啊！”大姑姑亲切地摸了摸我的头说，“听说你妈妈说，你周日有书法比赛，可要加油哦！”
“放一百个心吧，我现在写得可好了！”我自信满满地回答。
“他呀就是个财迷。”母亲笑眯眯地对大姑姑说，“本来一让他练字就哭，结果发现书法比赛有奖金，现在每天主动练习一小时。现在有的字比我写得都好看！”
“因为我想学打篮球！你答应我，可以拿奖金学篮球的。”
“学篮球有什么用，又不去参加奥运会……”母亲嘟囔着。
“学篮球挺好的。”大姑夫坐在爷爷身边，说道：“打篮球可以长高，以后好找老婆！我女儿也在学篮球，主要是为了有个好身体。”
“只要有才华，品行好，有个稳定的工作，还怕没有老婆？……”母亲表达自己的观点。
前世，我深受这个观点的毒害，成了一个高知肥宅，女朋友找不到不说，就是冲着我纸面数据来相亲的女生，见一面就走的也不少，导致三十好几孑然一身。
最后还因为身体不好加上过度劳累，不到40岁就撒手人寰。
与此同时，大姑夫有着极为优秀的身体素质——前世的他，率领江南省税务局获得江南省机关单位篮球比赛冠军、全国税务系统篮球比赛冠军，自己获得过全省机关单位男子兵乓球、羽毛球双冠军，围棋业余五段，据说游泳、跑步也非常厉害……
如此多的荣耀，让他很快进入领导的法眼，经一番考察后，这才发现其业务能力也不错，于是一路飞黄腾达。
毕竟思想素质硬、业务能力强的干部多如牛毛，但同时还是系统内体育明星的则是凤毛麟角。
最终，胡炎以厅级干部身份退休，乃家族中最为优秀之人。
两个姑父都是一般家庭出身，如果说，二姑夫孙明仕途一帆风顺靠的情商高、人脉广，那么大姑夫胡炎则依靠体育专长，成为税务系统内“体育明星”一路飞黄腾达。
就在大家聊着家常的时候，爷爷问大姑夫：“听我家大姑娘说，你最近很忙，天天加班，是有什么事吗？”
“何止是天天加班？简直都住在你们厂了，今天周五组长才让大家早点回家，好好休息两天，周一开始才真正的不准回家。”胡炎回答道，眼神里满是疲惫。
“什么叫住在我厂里？你加班和我工厂有什么关系？”爷爷不解，但表情里露出了紧张。
大姑夫胡炎听到爷爷的话，很是困惑：“爸，你不知道吗？省里组成了清产核资小组，进驻你们工厂了，为后续工作做准备。”
“什么后续工作？”爷爷进一步追问。
“今天省里的文件下来了，说要推动改制，要招商引资。领导要求我们务必要在两周内完成清产核资，只有搞清楚自己有多少家底，才能与那些商人谈判。不过你们工厂实在是太大了，历史悠久，短时间根本核不完。我们下周开始就要真的住到工厂里不回家了，每天8点上班，晚上10点下班，到了交账的日子，估计要通宵。”胡炎一边喝茶，一边向爷爷说明。
“唉，上辈子我就是这样加班加死的……”听见大姑夫的话，我内心掀起一阵波澜，不过又想到大姑夫身体好，不可能因为加几次班、熬几个通宵就猝死。
“大姑夫，你说的清产核资是什么？是不是算账？”我明知故问，前世，我不知道指导过多少次困难企业清产核资工作，就这90年代的工作精细度，用我标准看来必然是漏洞百出。
“差不多就是算账，比如你家有个电视、有个沙发、有个桌子，我们都给算清楚，再算个价。这东西你爸肯定懂。你是小孩，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大姑夫尽量用小朋友也能听懂的话对我解释。
“废品你们也会查吗？”我继续问。
“我主要负责查税务这一块。我想，我们工作这么忙，要核查的东西那么多，应该没有空去查废品。洋洋，你怎么会关心这事？”大姑夫开始对我产生了怀疑。
爷爷却紧紧抓住大姑夫的手，说：“小胡啊，洋洋说的对，你们确实要查一查废品。我现在就给你们提供一条线索：工厂里有一批废品，实际上都是优质品，还有一些报废的设备，其实现在还在生产！”
“这怎么行？”胡炎大吃一惊，“这样，你们工厂会蒙受多么大的损失啊！”
说着，胡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记事本，认真地把这个线索记下来。
爷爷用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握住胡炎：“他们不可能仅仅只干了这么一点坏事，我和小孙都怀疑，我这次中毒也是他们搞的鬼。小胡啊，你一定要把这个情况向组长反映啊。我们工厂可全靠你了！”
胡炎拍着爷爷的肩膀，说道：“爸，你反映的情况，我一定调查清楚，并向领导反映，如果真的有坏人，我必不让他们得逞。”
爷爷满眼希冀地看着胡炎，这个眼神不是岳父看女婿，而是看着自己的救命稻草。
挂在病房墙上钟指向了晚上八点，母亲拉着我和父亲与众人告辞：“时候不早了，马上就到洋洋睡觉的时间了，我们就先回家了。”
然后，母亲朝着爷爷用十分抱歉的语气说道：“爸，今天我老爹他是在胡说八道的，您别往心里去。”
我赶紧坐到爷爷身边，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爷爷别生气，是他们不好……”
爷爷过了好几分钟才缓过劲来，嘴巴里还在低声骂着外公。
二姑夫孙明见爷爷冷静了下来，似乎觉得今天过来劝周红兵与陈万山合作掺和改制的事情是一个错误，于是也起身告辞。
孙明出门时，迎面撞上了大姑姑、大姑夫一家，他们带着表姐一起来看望爷爷。
孙明见同为强势部门工作人员的大姑夫胡炎来了，索性回到病房里等他一起走。
“大姑姑、大姑夫好！”我礼貌地向大姑夫、大姑姑打了声招呼。
“洋洋也来了啊！”大姑姑亲切地摸了摸我的头说，“听说你妈妈说，你周日有书法比赛，可要加油哦！”
“放一百个心吧，我现在写得可好了！”我自信满满地回答。
“他呀就是个财迷。”母亲笑眯眯地对大姑姑说，“本来一让他练字就哭，结果发现书法比赛有奖金，现在每天主动练习一小时。现在有的字比我写得都好看！”
“因为我想学打篮球！你答应我，可以拿奖金学篮球的。”
“学篮球有什么用，又不去参加奥运会……”母亲嘟囔着。
“学篮球挺好的。”大姑夫坐在爷爷身边，说道：“打篮球可以长高，以后好找老婆！我女儿也在学篮球，主要是为了有个好身体。”
“只要有才华，品行好，有个稳定的工作，还怕没有老婆？……”母亲表达自己的观点。
前世，我深受这个观点的毒害，成了一个高知肥宅，女朋友找不到不说，就是冲着我纸面数据来相亲的女生，见一面就走的也不少，导致三十好几孑然一身。
最后还因为身体不好加上过度劳累，不到40岁就撒手人寰。
与此同时，大姑夫有着极为优秀的身体素质——前世的他，率领江南省税务局获得江南省机关单位篮球比赛冠军、全国税务系统篮球比赛冠军，自己获得过全省机关单位男子兵乓球、羽毛球双冠军，围棋业余五段，据说游泳、跑步也非常厉害……
如此多的荣耀，让他很快进入领导的法眼，经一番考察后，这才发现其业务能力也不错，于是一路飞黄腾达。
毕竟思想素质硬、业务能力强的干部多如牛毛，但同时还是系统内体育明星的则是凤毛麟角。
最终，胡炎以厅级干部身份退休，乃家族中最为优秀之人。
两个姑父都是一般家庭出身，如果说，二姑夫孙明仕途一帆风顺靠的情商高、人脉广，那么大姑夫胡炎则依靠体育专长，成为税务系统内“体育明星”一路飞黄腾达。
就在大家聊着家常的时候，爷爷问大姑夫：“听我家大姑娘说，你最近很忙，天天加班，是有什么事吗？”
“何止是天天加班？简直都住在你们厂了，今天周五组长才让大家早点回家，好好休息两天，周一开始才真正的不准回家。”胡炎回答道，眼神里满是疲惫。
“什么叫住在我厂里？你加班和我工厂有什么关系？”爷爷不解，但表情里露出了紧张。
大姑夫胡炎听到爷爷的话，很是困惑：“爸，你不知道吗？省里组成了清产核资小组，进驻你们工厂了，为后续工作做准备。”
“什么后续工作？”爷爷进一步追问。
“今天省里的文件下来了，说要推动改制，要招商引资。领导要求我们务必要在两周内完成清产核资，只有搞清楚自己有多少家底，才能与那些商人谈判。不过你们工厂实在是太大了，历史悠久，短时间根本核不完。我们下周开始就要真的住到工厂里不回家了，每天8点上班，晚上10点下班，到了交账的日子，估计要通宵。”胡炎一边喝茶，一边向爷爷说明。
“唉，上辈子我就是这样加班加死的……”听见大姑夫的话，我内心掀起一阵波澜，不过又想到大姑夫身体好，不可能因为加几次班、熬几个通宵就猝死。
“大姑夫，你说的清产核资是什么？是不是算账？”我明知故问，前世，我不知道指导过多少次困难企业清产核资工作，就这90年代的工作精细度，用我标准看来必然是漏洞百出。
“差不多就是算账，比如你家有个电视、有个沙发、有个桌子，我们都给算清楚，再算个价。这东西你爸肯定懂。你是小孩，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大姑夫尽量用小朋友也能听懂的话对我解释。
“废品你们也会查吗？”我继续问。
“我主要负责查税务这一块。我想，我们工作这么忙，要核查的东西那么多，应该没有空去查废品。洋洋，你怎么会关心这事？”大姑夫开始对我产生了怀疑。
爷爷却紧紧抓住大姑夫的手，说：“小胡啊，洋洋说的对，你们确实要查一查废品。我现在就给你们提供一条线索：工厂里有一批废品，实际上都是优质品，还有一些报废的设备，其实现在还在生产！”
“这怎么行？”胡炎大吃一惊，“这样，你们工厂会蒙受多么大的损失啊！”
说着，胡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记事本，认真地把这个线索记下来。
爷爷用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握住胡炎：“他们不可能仅仅只干了这么一点坏事，我和小孙都怀疑，我这次中毒也是他们搞的鬼。小胡啊，你一定要把这个情况向组长反映啊。我们工厂可全靠你了！”
胡炎拍着爷爷的肩膀，说道：“爸，你反映的情况，我一定调查清楚，并向领导反映，如果真的有坏人，我必不让他们得逞。”
爷爷满眼希冀地看着胡炎，这个眼神不是岳父看女婿，而是看着自己的救命稻草。
挂在病房墙上钟指向了晚上八点，母亲拉着我和父亲与众人告辞：“时候不早了，马上就到洋洋睡觉的时间了，我们就先回家了。”
然后，母亲朝着爷爷用十分抱歉的语气说道：“爸，今天我老爹他是在胡说八道的，您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