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专业面前,没有反抗的余地

智械焚天 · 北方的季节67 · 第4章 · 332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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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通话一挂断,张炎峰不敢有半分耽搁,飞快地掏出手机,点开了约车软件。

屏幕上立刻跳出提示:最近的空闲车辆距此0.4公里,预计三分钟内抵达。他没有犹豫,指尖轻点确认了订单。

几乎在他确认订单的同一秒,隔壁客栈里,方脸男面前的平板上同步跳出了相同的画面——通过张炎峰手机的屏幕共享,他将“叫车成功”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得一清二楚。

方脸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藏着猎物落网的得逞。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指尖在平板边缘的隐藏触控区飞速滑动,一个伪装成正规网约车平台的操控界面瞬间弹出。地图上,一个代表车辆的光点随即被激活,从几百米外一条僻静的胡同里缓缓驶出,精准地朝着张炎峰家的定位点驶来。

“奶奶,我去趟市里的电子市场,很快就回来!”

路过厨房时,张炎峰朝着里面喊了一声,脚步没停。

“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奶奶炖了腊排骨,就等你上桌了。”奶奶张琼的声音从油烟机嗡嗡的轰鸣中钻出来,带着暖意。

“知道啦!”

刚推开门,一辆银灰色的无人驾驶出租车已悄无声息地停在院外,右侧车门缓缓滑开,像是早已等候多时。张炎峰没多想,弯腰钻了进去。车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锁扣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声,透着莫名的沉闷。

“去太和区科技路电子市场。”他对着车内的语音交互装置说道。

“目的地确认:叶榆市太和区科技路电子交易市场。全程约16公里,预计行驶35分钟。请您系好安全带,行程即将开始。”

平稳的合成女音落下,车辆缓缓启动,平稳地汇入村口的道路。

张炎峰放松身体靠进椅背,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点开了那款常玩的格斗游戏。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滑动,沉浸在游戏的厮杀中,完全没留意窗外的景致变化。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穿过村庄的街道,驶过横跨河流的大桥。约莫十分钟后,张炎峰的眼睛泛起酸涩,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外,想让眼睛放松片刻。

这一看,他愣住了。

车窗外早已不是他熟悉的街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飞速向后掠过的农田,远处是模糊的山峦轮廓。脚下的道路也变得狭窄颠簸,成了一条坑洼不平的柏油路,车子行驶在上面,发出轻微的颠簸声。

“喂!你走错路了!”一阵慌乱瞬间攫住心脏,他对着出租车前方的中控台高声喊道。

车辆没有任何回应,依旧保持着稳定的速度。

“停车!你他妈听见没有?导航错了!”张炎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慌,伸手用力拍打前方的仪表台,可板材传来的只有沉闷的回响。

车子非但没有减速停车,反而在下一个岔路口猛地向右急转,轮胎碾过路边的碎石路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剧烈摇晃了一下,径直冲进了一条更窄的土路——路面几乎被半人高的杂草淹没,两旁是密不透风的玉米地,青纱帐般将这条路彻底裹住,连一点阳光都透不进来。

强大的惯性让张炎峰的头“砰”地一声撞在侧窗玻璃上,剧痛瞬间传来,眼前金星乱冒,脑袋嗡嗡作响。

“我草你M——”脏话刚到嘴边,车子在玉米地深处猛地急刹,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最终硬生生停了下来。

紧接着,几声清晰的“咔哒”声响起,所有车门的锁扣同时弹开,车窗也缓缓降了下来,灌入一股带着泥土和玉米叶气息的凉风。

“先生您好,已到达您的目的地,请下车。”合成音依旧彬彬有礼。

“下你妈个头!这是哪儿?!我要去的是太和区!”张炎峰又惊又怒,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一边嘶吼,一边手忙脚乱地去解安全带——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紧逃离这辆失控的车。

可就在他的手指刚碰到安全带卡扣的瞬间,副驾驶侧的车门外,玉米杆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一个高大的身影骤然从青纱帐后钻了出来。

是个方脸男人,身材敦实得像块石头,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眼神却像淬了冰的钩子,死死盯着他。更让张炎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的是,男人手里端着一个黑色设备,前端带着喇叭状的发射口,造型诡异——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警用低频震脑枪!他在网络新闻里见过这东西的报道,据说能在瞬间让人失去意识!

“你——”

张炎峰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方脸男已经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没有预想中的巨响,也没有刺眼的火光。只有一股无形却极具冲击力的震动波瞬间涌入车厢,像一只看不见的巨锤,狠狠砸在张炎峰的颅骨上。他眼前骤然一黑,所有的声音、画面、意识都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彻底搅碎、湮灭,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直直瘫倒在后座上。

方脸男上前一步,确认张炎峰彻底失去知觉后,才收起低频震脑枪,掏出手机快速拨出一个号码。

“得手了,人晕了。定位发你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简洁,没有多余的情绪。

“马上到。”

不到五分钟,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碾着杂草驶来,稳稳停在出租车旁。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下来的人正是白天那位“孙警官”。他已经脱下了笔挺的警服,换上了一身沾着各色油漆污渍的工装,可挺拔的身形依旧藏不住。

他先探头看了一眼车内昏迷的张炎峰,随即从随身的工具包里取出一支预先装好药液的注射器,动作利落得不像话——挽起张炎峰的袖子,找准静脉,毫不犹豫地将药液推了进去。

“超声波震晕撑不了多久,这一针能让他睡到明天天亮。”高个子男人一边说,一边用力掐了掐张炎峰的虎口和脸颊,确认他毫无反应,才直起身。

两人一左一右,合力将软绵绵的张炎峰从出租车后座拖出来,塞进一个银灰色的特殊袋子里。

袋子内衬是致密的金属丝网,能有效屏蔽绝大多数电子信号,一旦拉上拉链,就成了一个完全隔绝外界的“囚笼”。张炎峰从头到脚被包裹得严严实实,连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抬上车。”高个子男人指挥道。

面包车迅速调头,驶出玉米地,重新汇入大路,沿着204国道一路向北疾驰。车窗紧闭,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都隔绝在外,车厢里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四十分钟后,车子拐进叶榆市北面海北县南郊一个偏僻的私人小机场。跑道旁,一架流线型的垂直起降小型飞机已经启动引擎,旋翼缓缓转动,激起地面的尘土,在暮色中划出模糊的轨迹。

两人没有多余的废话,抬着装有张炎峰的屏蔽袋快步登机。机舱不大,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高个子男人拉开袋子的上半截拉链,露出张炎峰苍白如纸的脸,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感受到平稳的搏动后,才对前舱的飞行员比了个手势。

“可以走了,目的地不变。”

飞机轻盈离地,旋翼调整角度,转为水平推进,机身猛地提速,朝着东方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中,下方的大地从连绵山川渐渐变成低矮丘陵,最终,一条蜿蜒的海岸线出现在视野里。傍晚七点半,天色已沉得像一块深蓝的幕布,海面泛着最后一点暗淡的波光,很快也被夜色吞噬。飞机稳稳降落在东兴市北郊一个临海的私人简易机场。

跑道的尽头直接连着一个小小的码头,一艘黑色快艇如同蛰伏在夜色中的海兽,静静停泊在水面上,引擎早已启动,发出低沉的“噗噗”声,在寂静的暮色里格外清晰。

又是一次转移。屏蔽袋被抬下飞机,稳稳送上快艇。快艇立刻调转方向,劈开黝黑的海水,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咸湿的海风顺着敞开的舱门猛烈灌入,带着刺骨的凉意。

半小时后,快艇缓缓减速,靠近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海域。直到驶得极近,才能隐约看清水面上漂浮着一个巨大的、轮廓模糊的阴影——那是一架改装过的老旧水上飞机,深色的机身几乎与夜幕融为一体,表面似乎涂覆着特殊的吸波材料,能完美隐匿在夜色中。

“上飞机。”高个子男人简短命令。

最后一段搬运。张炎峰被抬上了这架散发着机油和海水腥味的水上飞机。机舱内更加狭窄逼仄。

“把他弄出来,捆结实点。”高个子男人检查了一圈飞机内壁,沉声道,“这飞机本身就有隐身涂层,能屏蔽信号,这袋子没用了。别让他半路醒过来折腾,出了岔子不好交代。”

方脸男依言拉开屏蔽袋,将昏迷不醒的张炎峰拖了出来。他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高强度尼龙绳,将张炎峰的手腕在背后紧紧捆住,打了个结实的死结,脚踝也缠了好几道,最后将绳子的另一端牢牢固定在机舱地板的焊接环上——这样一来,就算张炎峰中途醒来,也绝无挣脱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两人在昏暗的舱灯下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任务完成”的笃定。

水上飞机的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机身开始在水面上加速滑行,激起两道白色的水浪。速度越来越快,终于,机头猛地一昂,挣脱了海水的束缚,冲入漆黑的夜空。飞机紧贴着波涛翻滚的海面飞行,像一道黑色的影子,朝着东南方军事识别区外的方向,悄无声息地遁去,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