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动武

智械焚天 · 北方的季节67 · 第65章 · 208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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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炎峰继续吃饭,可心里却丝毫没有轻松。他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息,不是真正的解决。这片海域的“拉扯”,才刚刚开始。

果然,几天后的傍晚,麻烦再次找上门来。

张炎峰饭后在平台边缘散步,消食的同时梳理近期的工作。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线,将天边的云层染成熔金与暗紫交织的绚烂色彩,美得惊心动魄。可就在这片瑰丽的天幕下,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西侧码头方向,黑压压地聚集着一片影子——是渔船,而且数量远比上次多。

他心头一紧,快步朝着码头方向走去。越靠近,喧嚣的声浪就越清晰,像狂风过境前的闷雷,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到了码头入口,他看清了:足足十条木质渔船,密密麻麻地泊在码头外的海面上,渔船上站满了人,粗略一数,竟有五六十号人。

码头上,保安的人数也增至八人,防暴盾并排组成一道坚固的防线,每个人都神情肃穆,严阵以待。渔船上的男人们情绪比上次更加激动,有人挥舞着船桨,有人敲击着船板,发出“砰砰”的巨响,还有人朝着平台方向吐口水,眼神里满是凶光。

王战见张炎峰来了,快步迎上来,苦笑着摇了摇头:“张总,又来了。”

“还是为了卖鱼?”张炎峰沉声问道。

“表面上是。”王战压低声音,“但阿贡刚翻译完,他们的要求变了——让我们每天包销至少五百公斤渔获,而且价格要比市场价高出两成。”

五百公斤?张炎峰眉头紧锁。平台常驻人员不到五十,再加上每日轮换的施工队,总共也不过七八十人,就算顿顿吃鱼,也绝吃不下这么大的量。这哪里是讨生活,分明是得寸进尺,在试探他们的底线。

“把阿贡叫来。”

片刻后,阿贡小跑着过来,额头上满是冷汗,显然也被眼前的阵仗吓到了。

“阿贡,你跟他们说清楚。”张炎峰的声音异常沉静,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每天最多只能收购一百公斤渔获,价格按市场价算。多一斤都不要,也不会多给一分钱。另外,让他们自己排好顺序,每天只能来一条船交易,不许再像今天这样聚众闹事。”

阿贡不敢耽搁,立刻转身用本地语大声喊话。他的声音在喧嚣中显得有些单薄,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条渔船上。

海面上瞬间安静了几秒,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紧接着,一阵震天动地的怒吼爆发出来,几乎要掀翻傍晚的天空。几条渔船开始故意朝着码头方向冲撞,船身与橡胶防撞条剧烈碰撞,木屑纷飞,海浪被搅得浑浊不堪。

“张总,还耗着吗?”王战靠近一步,压低声音询问,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随时准备下达指令。

张炎峰的目光扫过那些被夕阳染成古铜色的躁动人群,又看了看码头上严阵以待的保安,缓缓点了点头:“耗。告诉弟兄们,守住防线,非必要不动手。”

他转身准备退到后方,避免被正面冲突波及。可刚走出十几米,身后骤然爆发出一阵混乱的巨响——木桨砸在金属防暴盾上的闷响、肉体碰撞的钝响、男人的怒吼与痛呼交织在一起,瞬间撕裂了傍晚的平静。

“电他们!用防暴电棍!”有保安的吼声传来,带着焦急。

张炎峰猛地回头。只见两名身材最精壮的土著渔民,不知何时冲破了保安的防线,正和三名保安扭打在一起。其中一名渔民挨了一记防暴电棍,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却依旧悍不畏死地抱住了一名保安的腰,将对方死死按在地上;另一名渔民则挥舞着拳头,狠狠砸在一名保安的脸上,鲜血瞬间从保安的鼻腔里飙出,染红了脸颊。

王战早已冲了上去,他身手矫健,一脚踹在抱住保安的渔民后腰上,趁着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和另外两名保安合力将人架了起来。几乎是同时,另一名闹事的渔民也被控制住。

“扔下去!”王战低喝一声。

两名土著渔民被高高举起,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扑通”“扑通”两声闷响,重重摔进了墨蓝色的海水里。浪花溅起老高,又迅速回落。

码头上,一名保安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捂着鼻子,指缝间不断渗出深红色的血,看模样鼻梁大概率是断了。海里的两个渔民在水中扑腾着,很快被远处渔船上的同伴用船桨拽了上去,两人呛咳着,浑身湿透,却依旧朝着平台方向嘶吼,眼神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像两簇不熄的火焰。

事态,还是失控了。哪怕只是一瞬间。

张炎峰的心跳得像擂鼓,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瞬间闪过临行前奶奶的嘱咐:“遇事别慌,先想清楚谁能帮你,谁是你的依靠。”一个名字立刻清晰地浮现出来——奇玛总统。

他快步走到稍远一些的僻静处,掏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快速滑动,精准停留在“奇玛总统”的名字上,按下了拨号键。拨号音在嘈杂的背景声中显得异常清晰,一下,两下,三下……

第四声刚响,电话被接通了。

“喂?是小张啊!”奇玛总统的声音轻松愉快,电话背景里传来风声和隐约的海浪声,“我正在我的私人渔船上钓鱼呢!今天运气不错,刚钓到一条大家伙,有十几斤重。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吃烤鱼?我让厨师给你留着!”

“总统先生,打扰您了。”张炎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这里遇到了一点麻烦,需要向您汇报一下,希望能得到您的指点。”

“哦?什么麻烦?你说。”电话那头的风声似乎小了些,奇玛总统的语气也变得认真了几分。

张炎峰简明扼要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陈述了一遍——从第一次渔民上门索赔,到改口要求卖鱼,再到这次聚众闹事、引发肢体冲突,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没有遗漏。说完后,他沉默下来,等待奇玛总统的回应。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只有轻微的风声和海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