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造化
清晨苏醒，顾云身体又好了不少。
玉佩引动的丝丝灵气游走周身，肢体滞涩沉重的感觉消散大半，胸前这块刻着平安的玉佩，确实给他带来了‘平安’。
寻常修士吐纳，都是吸纳天地灵气存入丹田，再由丹田分流滋养四肢百骸；可玉佩上的聚灵阵纹走的是另一条路子，灵气不经过受损丹田，直接浸润肉身经脉。
明白其中道理，顾云决定，重新打造一件聚灵法器。眼下贴身这块玉佩只是凡玉质地，承载一套聚灵阵已是极限，再无提升空间。
炼制法器首重选材，材料与阵纹本就相辅相成。
就像他从前的惊雪剑，秘银延展性极佳，搭配分体、聚合双阵纹，操控起来行云流水；若是换作质地僵硬的材料，同等阵纹催动难度会成倍暴涨。
结合聚灵阵纹直接汲取灵气的特性，顾云心中有了合适的材料——灵蕴石。此石天生能自主聚拢周遭灵气，通体青绿，唯一缺憾便是质地坚硬，锻造打磨极为费力。
随即，给齐诏传信：“来。”
这倒不是他刻意为之，是因为使用飞鹤玉简，需要消耗灵力。
之前这点消耗，基本忽略不计。
不过现在，能省一点是一点。
不多时，飞鹤玉简提示回信。
“好。”
等候齐诏的空档，顾云无事可做，干脆伏案勾勒聚灵法器的炼制图纸，细细标注阵纹排布与器身造型。
约莫一刻钟，齐诏迈步走进院落。顾云立刻询问：“你先前铸剑所用的灵蕴石，手头可还有剩余？”
齐诏摇了摇头：“师父当初只给我留了一块，上次炼剑早已用光。不过……”他低头看向腰间佩剑。
“实在不行，把这剑鞘熔了？”
顾云连忙摆手回绝：“万万不可。这剑鞘长年伴你修行，早已与你自身登阶灵气相融，日后孕育剑灵更是少不了它，不能动。我再另寻门路便是。”
“那好，等我师父回山，我帮你问问他那边还没有矿石。”齐诏应声，又想起一事，开口提醒，“对了，再过几日我就要动身前往青云秘境，一去便是整整一年。”
“知晓了。”顾云心思还沉在选材炼器的事上，随口应了一声。
齐诏走后，顾云强撑着微弱灵气，给铁木师叔传信：
敬爱的铁木师叔，晚辈近日钻研阵纹，本想登门求教，奈何肉身受损、行动多有不便，只能以玉简传讯。
晚辈偶然获得一套聚灵阵纹，灵气可绕开丹田直润肉身，不受丹田破损桎梏，有意以灵蕴石为材炼制专属法器，想听听师叔对此有何想法。
另外：昔日对敌损毁的惊雪剑，已由同门师姐替我收回残片，晚辈心中不舍，想劳烦师叔出手帮忙重铸。
五派试炼，我观天工府弟子傀儡机关全凭灵石供能，由此生出设想：寻常飞剑皆需修士自身灵力催动，不知能否改造器身，依靠内置灵石持续供能，即便修士灵力枯竭，飞剑依旧可用。
叨扰师叔，劳烦解惑。
学生顾云
他本就是炼器阁门下，以学生自称合乎规矩。写完玉简，耗去仅存一丝灵气，顾云喘着粗气躺回床榻，静等师叔回信，半点不敢多动。
直至暮色垂落、天光将暗，飞鹤玉简终于带来了铁木师叔的回信。
心中写到：
寻常聚灵阵纹增益微薄，且具备唯一性，再多阵纹也只会有一件生效，故而被大多数炼器师摒弃，目前也就是用来炼制护身符，凡人佩戴倒是延年益寿。
就算搭配灵蕴石打造法器，提升幅度也十分有限，拿传讯举例，你目前灵力仅够传信两百字，即使佩戴灵蕴石法器也顶多传信三百字，杯水车薪。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建议。
我可以直接将聚灵阵纹刻进你身体里。此法汲取灵气的效率是佩戴法器的十倍有余，足够勉强支撑你御剑。
但刻画过程痛苦无比，而且为了身体与之契合，全程必须保持清醒，剧痛难忍。
相传在蛮荒，其蛮族修士会在体内刻画符文，与之效果类似。
至于重铸惊雪剑，我可以帮你炼制成用灵石驱动，也就是你说的天工府的炼器方法，但我得告诉你，这样炼制出来的飞剑，极易损害，基本只能当做消耗品使用。
如果你同意，几日之内我便来寻你，你只需提前备好灵石即可。
看完信之后，顾云若有所思。
看来铁木师叔，已经帮自己找到了方法，即使自己没有发现，铁木师叔过几天也会登门。
念头一转，他猛地反应过来眼下最紧要的难题：灵石。
顾云抬手打开储物袋清点家底：里面只有一堆惊雪剑残片、零散几百颗普通灵石，外加十几枚妖兽内丹，还有几柄早年自己炼的寻常飞剑。
至于五派会盟的宗门奖励，他昏迷许久，至今不清楚奖励是否发放。
铁木师叔信里没细说所需灵石数目，意思就是自己有多少要多少的意思？
随即，给方邢传讯：明日来。
……
次日顾云醒时，方邢已经坐在屋侧椅上等候。“什么事？”
顾云干脆利落，把储物袋里所有妖兽内丹、闲置成品法器全数取出递给他：“尽快出手，能换多少灵石就换多少。”
“放心。”方邢不多追问，收好物立刻动身前往坊市。
两日过后，方邢提着一只储物袋折返，交到顾云手中，里面是变卖换来的足额灵石。
次日下午，铁木真人如约登门。顾云先递出装满灵石的储物袋：“师叔，所需灵石都在这里。”紧跟着又取出另一只袋子，内里铺满惊雪剑碎裂残片：“袋中皆是飞剑碎片，劳烦师叔，经历重铸即可。”
铁木真人微微颔首。
近日来宗门高层因顾云丹田破碎一事争论不休，属于他的试炼奖励一直搁置。那日收到顾云的玉简传讯后，铁木真人想到了肉身刻画刻纹的法子，不过此事风险极大、干系深重，他特意寻来顾云的师父燕少一，二人一同面见老祖多方恳请，才得征老祖同意。
“都准备好了？”铁木真人一脸严肃的看着顾云。
顾云郑重点头。
“先不急动手，宗门为你的处境备下两条后路，你不妨先听听。”铁木真人开口询问。
顾云暗自揣测，大抵是别的修复修为之法，只是代价沉重，平静应道：“师叔请讲。”
“第一种，维持你如今丹田破损的现状。宗门赐予你江宁峰永久居住权，日后但凡你的子嗣拥有灵根，生来便可直接入内门修行，无需考核。”
顾云兴致寥寥，随口追问：“那第二种方案？”
“转修炼体一道。宗门并无金丹炼体长老，却藏有一卷炼体功法，足以修至结丹后期。”
其实还有第三种办法，但此话铁木长老没有说出口。
顾云沉思片刻。
炼体固然稳妥，走投无路时他也能接受，但眼下不是已经找到办法了吗。
顾云轻轻摇头：“铁木师叔，劳烦为我刻画阵纹。”
见他心意已定，铁木真人神色骤然肃穆，紧紧盯着顾云：“既然选定这条路，你需应我一事。接下来我同你说的所有话，皆是宗门最高秘辛，万万不可泄露给第三人。”
顾云未曾料到刻画刻纹一事竟这般严重，当即起身对天立誓：“今日此间所有言语，若传入旁人耳中，我顾云仙途彻底断绝，永无寸进。”
“坐下吧。”
铁木真人沉声开口，细说其中局限：“先前传信告知你的方法，再结合天工府的炼器手法，是可以做到御剑飞行的，但想要御敌，确是不可能。”
“故而这两日我专程拜见老祖，求得老祖首肯，将神速阵纹，算作你本次五派会盟的奖励赠予你。”
顾云心中一动。百万宗门贡献点已是极厚重的赏赐，可他此刻丹田破损，就算拿到阵纹，若无灵力支撑，既没法刻画于器物，更谈不上炼器，心中已然打算开口推辞。
铁木真人瞧出他欲要出言，抬手拦住：“你先别急着回绝。”
“神速阵纹的名号流传在外，你应当有所耳闻。当年一战它展露极致速度，才得了这个俗名；但于我而言，更愿称它为造化阵纹。”
“此阵玄妙之处在于，会随修士自身根基生出截然不同的奇效。如今我打算将它与聚灵阵纹一同烙入你的肉身，两种阵纹，最终会演化出何等光景，我也无从知晓——可能毫无波澜，也可能生出逆转你现状的天大机缘。”
“聚灵阵纹刻入体内，无需灵力催动，可自行吞吐天地灵气。造化阵纹寻常灵力根本无法催动，唯却能以神识驱动，这也是我尽全力向老祖讨要它的缘由。”
说到此处，铁木真人语气沉了几分，直言其中风险：“但是同时刻画两种阵纹，会引发什么变化，我也没有半分把握。”
……
顾云独自沉思片刻。
这个方法不是为了自己量身定做的吗？
自穿越到此界，他迟迟没有旁人那种得天独厚的机缘，唯有神识、悟性远超同辈，久来便也坦然接受。如今跌落绝境，这份机缘恰好落到眼前，分明是天意使然。
“铁木师叔，现在便开始吗？我已经准备好了。”顾云心头急切，伸手就要褪去外衣。
铁木真人见状连忙出声制止：“不必宽衣。”
说罢他一把拉住顾云，径直赶往未央峰，在一处隐秘山洞前驻足。洞口守着两名值守弟子，铁木真人取出身份令牌核验过后，便带着顾云步入洞内。
刚跨进洞府，浓郁醇厚的灵气扑面而来。顾云丹田破损存不住半分灵气，却不妨碍他静心感受。
铁木真人伸手指向中央蒲团：“上去盘膝坐好。”
他神色凝重，语气掷地有声地叮嘱：“过程剧痛难忍，务必稳住神智，一旦昏过去，今日之功尽数作废，只能日后从头再来。”
顾云眼底毫无惧色，心中暗道：能有多痛！
他郑重地朝着铁木真人点了点头，缓步走到蒲团上端端正正坐定。
铁木真人指尖灵光挑动。
第一下，顾云只觉皮肉像是被万千利刃齐齐剖开；第二下，刺骨痛感直钻骨骼，仿佛连骨缝都被生生撕裂；第三道灵光掠过时，连识海神魂都传来割裂般的抽痛。
顾云面色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源源不断涌出，转瞬浸透全身衣袍。
“凝神吐纳，稳住心神，能稍减痛楚。”铁木真人沉稳的声音清晰传来。
顾云立刻摒除杂念，运转《火元决》调和心神。
片刻过后，铁木真人停下动作，淡淡开口：“方才只动用五成力道，让你先行适应一番。如今你稳住心神了，我便施全力刻纹。切记，聚灵与造化双纹同刻，就算是我，也要三日方能完工。”
顾云牙关紧咬，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
下一瞬，极致的痛苦席卷全身。压抑不住的痛呼在密闭洞府里接连炸开，一声接着一声回荡不休。“啊——！”
“啊！”
“呃啊……”
天一门分得青云秘境九十枚试炼名额，划拨给各大修仙世家、依附小门宗三十枚，自留六十个名额，全数下发给门下筑基修士。
顾云相熟的一众好友，几乎人人都拿到了入场资格。出发前夕，姜语牵头，约上齐诏、林荀、秦擎一行人，打算登门和顾云道别，秘境一去便是整整一年，难得相见。
可到了顾云院落外，值守弟子上前回话：“顾师弟两日之前便被铁木真人带走，至今未曾返回。”
众人心中了然，铁木真人乃是金丹长老，特意将顾云带走，定是寻到了修复根基的法子，是件好事。可转念一想，洞府刻纹耗时良久，秘境启程在即，顾云这次注定错失试炼。
林荀轻叹一声，开口劝慰众人：“先动身吧，一年后从秘境归来，自有再见之时。”
一行人满心遗憾，终究转身离去。
玉佩引动的丝丝灵气游走周身，肢体滞涩沉重的感觉消散大半，胸前这块刻着平安的玉佩，确实给他带来了‘平安’。
寻常修士吐纳，都是吸纳天地灵气存入丹田，再由丹田分流滋养四肢百骸；可玉佩上的聚灵阵纹走的是另一条路子，灵气不经过受损丹田，直接浸润肉身经脉。
明白其中道理，顾云决定，重新打造一件聚灵法器。眼下贴身这块玉佩只是凡玉质地，承载一套聚灵阵已是极限，再无提升空间。
炼制法器首重选材，材料与阵纹本就相辅相成。
就像他从前的惊雪剑，秘银延展性极佳，搭配分体、聚合双阵纹，操控起来行云流水；若是换作质地僵硬的材料，同等阵纹催动难度会成倍暴涨。
结合聚灵阵纹直接汲取灵气的特性，顾云心中有了合适的材料——灵蕴石。此石天生能自主聚拢周遭灵气，通体青绿，唯一缺憾便是质地坚硬，锻造打磨极为费力。
随即，给齐诏传信：“来。”
这倒不是他刻意为之，是因为使用飞鹤玉简，需要消耗灵力。
之前这点消耗，基本忽略不计。
不过现在，能省一点是一点。
不多时，飞鹤玉简提示回信。
“好。”
等候齐诏的空档，顾云无事可做，干脆伏案勾勒聚灵法器的炼制图纸，细细标注阵纹排布与器身造型。
约莫一刻钟，齐诏迈步走进院落。顾云立刻询问：“你先前铸剑所用的灵蕴石，手头可还有剩余？”
齐诏摇了摇头：“师父当初只给我留了一块，上次炼剑早已用光。不过……”他低头看向腰间佩剑。
“实在不行，把这剑鞘熔了？”
顾云连忙摆手回绝：“万万不可。这剑鞘长年伴你修行，早已与你自身登阶灵气相融，日后孕育剑灵更是少不了它，不能动。我再另寻门路便是。”
“那好，等我师父回山，我帮你问问他那边还没有矿石。”齐诏应声，又想起一事，开口提醒，“对了，再过几日我就要动身前往青云秘境，一去便是整整一年。”
“知晓了。”顾云心思还沉在选材炼器的事上，随口应了一声。
齐诏走后，顾云强撑着微弱灵气，给铁木师叔传信：
敬爱的铁木师叔，晚辈近日钻研阵纹，本想登门求教，奈何肉身受损、行动多有不便，只能以玉简传讯。
晚辈偶然获得一套聚灵阵纹，灵气可绕开丹田直润肉身，不受丹田破损桎梏，有意以灵蕴石为材炼制专属法器，想听听师叔对此有何想法。
另外：昔日对敌损毁的惊雪剑，已由同门师姐替我收回残片，晚辈心中不舍，想劳烦师叔出手帮忙重铸。
五派试炼，我观天工府弟子傀儡机关全凭灵石供能，由此生出设想：寻常飞剑皆需修士自身灵力催动，不知能否改造器身，依靠内置灵石持续供能，即便修士灵力枯竭，飞剑依旧可用。
叨扰师叔，劳烦解惑。
学生顾云
他本就是炼器阁门下，以学生自称合乎规矩。写完玉简，耗去仅存一丝灵气，顾云喘着粗气躺回床榻，静等师叔回信，半点不敢多动。
直至暮色垂落、天光将暗，飞鹤玉简终于带来了铁木师叔的回信。
心中写到：
寻常聚灵阵纹增益微薄，且具备唯一性，再多阵纹也只会有一件生效，故而被大多数炼器师摒弃，目前也就是用来炼制护身符，凡人佩戴倒是延年益寿。
就算搭配灵蕴石打造法器，提升幅度也十分有限，拿传讯举例，你目前灵力仅够传信两百字，即使佩戴灵蕴石法器也顶多传信三百字，杯水车薪。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建议。
我可以直接将聚灵阵纹刻进你身体里。此法汲取灵气的效率是佩戴法器的十倍有余，足够勉强支撑你御剑。
但刻画过程痛苦无比，而且为了身体与之契合，全程必须保持清醒，剧痛难忍。
相传在蛮荒，其蛮族修士会在体内刻画符文，与之效果类似。
至于重铸惊雪剑，我可以帮你炼制成用灵石驱动，也就是你说的天工府的炼器方法，但我得告诉你，这样炼制出来的飞剑，极易损害，基本只能当做消耗品使用。
如果你同意，几日之内我便来寻你，你只需提前备好灵石即可。
看完信之后，顾云若有所思。
看来铁木师叔，已经帮自己找到了方法，即使自己没有发现，铁木师叔过几天也会登门。
念头一转，他猛地反应过来眼下最紧要的难题：灵石。
顾云抬手打开储物袋清点家底：里面只有一堆惊雪剑残片、零散几百颗普通灵石，外加十几枚妖兽内丹，还有几柄早年自己炼的寻常飞剑。
至于五派会盟的宗门奖励，他昏迷许久，至今不清楚奖励是否发放。
铁木师叔信里没细说所需灵石数目，意思就是自己有多少要多少的意思？
随即，给方邢传讯：明日来。
……
次日顾云醒时，方邢已经坐在屋侧椅上等候。“什么事？”
顾云干脆利落，把储物袋里所有妖兽内丹、闲置成品法器全数取出递给他：“尽快出手，能换多少灵石就换多少。”
“放心。”方邢不多追问，收好物立刻动身前往坊市。
两日过后，方邢提着一只储物袋折返，交到顾云手中，里面是变卖换来的足额灵石。
次日下午，铁木真人如约登门。顾云先递出装满灵石的储物袋：“师叔，所需灵石都在这里。”紧跟着又取出另一只袋子，内里铺满惊雪剑碎裂残片：“袋中皆是飞剑碎片，劳烦师叔，经历重铸即可。”
铁木真人微微颔首。
近日来宗门高层因顾云丹田破碎一事争论不休，属于他的试炼奖励一直搁置。那日收到顾云的玉简传讯后，铁木真人想到了肉身刻画刻纹的法子，不过此事风险极大、干系深重，他特意寻来顾云的师父燕少一，二人一同面见老祖多方恳请，才得征老祖同意。
“都准备好了？”铁木真人一脸严肃的看着顾云。
顾云郑重点头。
“先不急动手，宗门为你的处境备下两条后路，你不妨先听听。”铁木真人开口询问。
顾云暗自揣测，大抵是别的修复修为之法，只是代价沉重，平静应道：“师叔请讲。”
“第一种，维持你如今丹田破损的现状。宗门赐予你江宁峰永久居住权，日后但凡你的子嗣拥有灵根，生来便可直接入内门修行，无需考核。”
顾云兴致寥寥，随口追问：“那第二种方案？”
“转修炼体一道。宗门并无金丹炼体长老，却藏有一卷炼体功法，足以修至结丹后期。”
其实还有第三种办法，但此话铁木长老没有说出口。
顾云沉思片刻。
炼体固然稳妥，走投无路时他也能接受，但眼下不是已经找到办法了吗。
顾云轻轻摇头：“铁木师叔，劳烦为我刻画阵纹。”
见他心意已定，铁木真人神色骤然肃穆，紧紧盯着顾云：“既然选定这条路，你需应我一事。接下来我同你说的所有话，皆是宗门最高秘辛，万万不可泄露给第三人。”
顾云未曾料到刻画刻纹一事竟这般严重，当即起身对天立誓：“今日此间所有言语，若传入旁人耳中，我顾云仙途彻底断绝，永无寸进。”
“坐下吧。”
铁木真人沉声开口，细说其中局限：“先前传信告知你的方法，再结合天工府的炼器手法，是可以做到御剑飞行的，但想要御敌，确是不可能。”
“故而这两日我专程拜见老祖，求得老祖首肯，将神速阵纹，算作你本次五派会盟的奖励赠予你。”
顾云心中一动。百万宗门贡献点已是极厚重的赏赐，可他此刻丹田破损，就算拿到阵纹，若无灵力支撑，既没法刻画于器物，更谈不上炼器，心中已然打算开口推辞。
铁木真人瞧出他欲要出言，抬手拦住：“你先别急着回绝。”
“神速阵纹的名号流传在外，你应当有所耳闻。当年一战它展露极致速度，才得了这个俗名；但于我而言，更愿称它为造化阵纹。”
“此阵玄妙之处在于，会随修士自身根基生出截然不同的奇效。如今我打算将它与聚灵阵纹一同烙入你的肉身，两种阵纹，最终会演化出何等光景，我也无从知晓——可能毫无波澜，也可能生出逆转你现状的天大机缘。”
“聚灵阵纹刻入体内，无需灵力催动，可自行吞吐天地灵气。造化阵纹寻常灵力根本无法催动，唯却能以神识驱动，这也是我尽全力向老祖讨要它的缘由。”
说到此处，铁木真人语气沉了几分，直言其中风险：“但是同时刻画两种阵纹，会引发什么变化，我也没有半分把握。”
……
顾云独自沉思片刻。
这个方法不是为了自己量身定做的吗？
自穿越到此界，他迟迟没有旁人那种得天独厚的机缘，唯有神识、悟性远超同辈，久来便也坦然接受。如今跌落绝境，这份机缘恰好落到眼前，分明是天意使然。
“铁木师叔，现在便开始吗？我已经准备好了。”顾云心头急切，伸手就要褪去外衣。
铁木真人见状连忙出声制止：“不必宽衣。”
说罢他一把拉住顾云，径直赶往未央峰，在一处隐秘山洞前驻足。洞口守着两名值守弟子，铁木真人取出身份令牌核验过后，便带着顾云步入洞内。
刚跨进洞府，浓郁醇厚的灵气扑面而来。顾云丹田破损存不住半分灵气，却不妨碍他静心感受。
铁木真人伸手指向中央蒲团：“上去盘膝坐好。”
他神色凝重，语气掷地有声地叮嘱：“过程剧痛难忍，务必稳住神智，一旦昏过去，今日之功尽数作废，只能日后从头再来。”
顾云眼底毫无惧色，心中暗道：能有多痛！
他郑重地朝着铁木真人点了点头，缓步走到蒲团上端端正正坐定。
铁木真人指尖灵光挑动。
第一下，顾云只觉皮肉像是被万千利刃齐齐剖开；第二下，刺骨痛感直钻骨骼，仿佛连骨缝都被生生撕裂；第三道灵光掠过时，连识海神魂都传来割裂般的抽痛。
顾云面色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源源不断涌出，转瞬浸透全身衣袍。
“凝神吐纳，稳住心神，能稍减痛楚。”铁木真人沉稳的声音清晰传来。
顾云立刻摒除杂念，运转《火元决》调和心神。
片刻过后，铁木真人停下动作，淡淡开口：“方才只动用五成力道，让你先行适应一番。如今你稳住心神了，我便施全力刻纹。切记，聚灵与造化双纹同刻，就算是我，也要三日方能完工。”
顾云牙关紧咬，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
下一瞬，极致的痛苦席卷全身。压抑不住的痛呼在密闭洞府里接连炸开，一声接着一声回荡不休。“啊——！”
“啊！”
“呃啊……”
天一门分得青云秘境九十枚试炼名额，划拨给各大修仙世家、依附小门宗三十枚，自留六十个名额，全数下发给门下筑基修士。
顾云相熟的一众好友，几乎人人都拿到了入场资格。出发前夕，姜语牵头，约上齐诏、林荀、秦擎一行人，打算登门和顾云道别，秘境一去便是整整一年，难得相见。
可到了顾云院落外，值守弟子上前回话：“顾师弟两日之前便被铁木真人带走，至今未曾返回。”
众人心中了然，铁木真人乃是金丹长老，特意将顾云带走，定是寻到了修复根基的法子，是件好事。可转念一想，洞府刻纹耗时良久，秘境启程在即，顾云这次注定错失试炼。
林荀轻叹一声，开口劝慰众人：“先动身吧，一年后从秘境归来，自有再见之时。”
一行人满心遗憾，终究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