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交易
话音落，陆千齐便引着顾云前去拜见宋铁心。宋铁心抬眼望见顾云，眸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他清楚记得顾云一周前才刚入山门。
“未曾想你们一峰，竟收下这般天资出众的弟子。”
陆千齐手头事务繁忙，不愿多做寒暄，径直开口催促：“先给他分派差事，我待会儿还要带师弟外出办事。”
宋铁心闻言略一颔首，无奈应下：“也罢。顾师弟，你如今已然凝气，便需恪守阁中规制，完成每日修行课业。你初入练气一层，我自会酌情削减定额，只需尽力完成即可。这本《牵引术》你先取去修习。”
顾云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多谢宋师兄体恤。”
天一门的天目坊市坐落于天目峰的山间。顾云抵达时，只见一座座精巧阁楼依山而建，远处不少修士就地盘坐摆摊，身前铺着各色灵光流转的物件，琳琅满目。
陆千齐在一旁讲解：“此地便是天目坊市。真传弟子每月发放五枚真元丹，你若是用不上，便可来此处变卖。其余所需灵材、法器、符箓，也能自行选购。那一片阁楼，大多是宗门丹阁与炼器阁名下的商铺。”
“今日正好过来，你先把真元丹出手。这丹药在坊市里十分抢手，能换到多少灵石，全看你谈价的本事。我先去别处转转，稍后再来寻你。”
“知晓了，师兄。”
陆千齐离开后，顾云随意踏入一间阁楼，立刻有侍女上前迎候。
顾云开口询问：“你们这儿收真元丹吗？”
侍女柔声回道：“真元丹收价三十块下品灵石一枚。”
顾云略一思忖，便道：“如此，我再去别家对比一番。”
“客官自便。”侍女依旧含笑相送。
走出阁楼，顾云暗自有些窘迫，心中暗道：坏了，一看就是不懂行情的新手，一眼就被瞧出来了。
行至露天摆摊区域，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顾云寻了处空闲地界，铺开一方布垫，将装着五枚真元丹的玉瓶摆在上头，标出价：一百三十块下品灵石。
往来修士大多都在互相议价，很快有人留意到他的真元丹，快步走上前：“五枚真元丹开价一百三十灵石，还能再便宜些吗？”
顾云并无多言：“一口价，不议价。”
真元丹的动静引得周遭修士纷纷围拢过来，一名中年修士上前开口：“能否打开瓶塞，让我闻闻丹香？”
顾云颔首：“可以。”
中年修士旋即拔开玉瓶塞，一股清润醇厚的药香瞬间扑面而来，瓶中五枚丹药流转细碎莹白灵光，品相极佳。
方才还打算砍价的修士顿时闭了嘴，那中年修士干脆利落从储物袋取出一百三十块灵石：“道友清点灵石。”
顾云清点完毕，冲对方示意数目无误，中年修士拿上丹药便转身离去。
顾云暗自嘀咕，带几分自嘲：“他这般爽快，难不成我定价低了？也罢，等会儿问问大师兄便知。”
周遭其余修士本还想询问他是否还有多余丹药，见顾云直接收起布垫收摊，也只好四散走开。
无事可做，顾云便在整片摆摊区域随意闲逛。
他心底一直惦记着阵纹之道，先前从宋铁心师兄那里听说，宗门正统阵纹典籍、图谱一律要用贡献点兑换，坊间虽也有修士拿灵石兜售，价格却虚高不少。
宗门这般规制，也是有意让门下弟子多承接宗门任务积攒贡献，借此生出对宗门的归属感。
市面上交易阵纹，皆是将纹路刻在白玉石上。白玉石对阵纹适配性极佳，绝大多数基础阵纹都能完整显化，交易时只需注入灵力激活玉石，凭玉石显露的灵光与纹路，便能分辨阵纹真伪优劣。
摆摊区人头攒动，可顾云闲逛许久，沿途摊位大多只售卖法器、灵材，连真元丹这类丹药都鲜有修士出手，也难怪他方才摆摊片刻便一售而空，至于刻有阵纹的白玉石，更是寥寥无几。
逛了许久，顾云总算寻到一处特殊摊位。摊主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怯生生地坐在铺前，面前平放着三块刻有纹路的白玉石。
顾云轻声询问：“请问，你这些是阵纹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好似打断了少女神游，她回过神，慌忙抬头：“啊、是的，道友要买吗？”
“我有意看一看，只是我记得宗门规矩，凡是从宗门贡献堂兑换得来的功法、阵纹，都不许弟子私下转卖，你这……”
少女见生意有望，神色稍稍放松，连忙解释：“道友尽管放心，这几块都是我从前在天行城坊市购入的，宗门那边查不到我兑换阵纹的记录，不会有麻烦。”
顾云了然：“那你跟我讲讲这三枚都是什么阵纹。”
少女闻言顿时面露喜色，连忙介绍：“这三块玉册全是一阶阵纹，分别是主攻的增速阵纹、防御用的水行护罩阵纹，还有隐匿阵纹。”
“那我先激活看看效果。”
话音刚落，少女慌忙出声阻拦：“等、等一下！”
顾云当即放下手中那枚水行护盾玉册，静静等她说明缘由。
少女局促地低下头致歉：“实在对不住，是我唐突了。”
她自名水凝筱，出身天行城周边一个不起眼的修仙小族。
先前她一心痴迷阵纹之道，特意在天行城坊市买下这三块阵纹玉册，可耗费大量时日参悟后，才认清自己实在没有研习阵纹的天赋，这才想着转手卖掉。
“道友若是诚心要买，我可以给你算便宜些。”
顾云心中暗自斟酌，他自知单凭课堂讲解根本不足以参悟阵纹，眼下又囊中无充足贡献点，再无别的门路获取阵纹典籍。
虽说阵纹课三日一开，授课讲师会当堂拆解基础纹路，但授课时间终究有限，想要真正精进，终究得私下多多钻研、反复体悟。眼下这三枚玉册，正是眼下难得的机会。
“一共多少灵石？”
听见顾云松口询问价格，少女心头悬着的大石总算落了地，她眼下急用钱，一刻也不敢拖沓，连忙报价：“攻击与防御这两块玉册，宗门兑换各需一百贡献点，我这两块剩余灵力约莫只剩一半，一并算你一百五十块灵石。”
她心底满是憋屈，当初在天行城买下这两枚阵纹玉册，一枚便花了三百灵石，入了天一门才知晓，宗门贡献堂一百贡献点就能兑换同款，还不限参悟时长。
当初知晓真相时，她偷偷难过了许久。
“剩下这枚隐匿阵纹虽是一阶，却格外少见。也怪我天资不足，参悟起来远比另外两道费劲，几乎没怎么动用，玉石成色至少还有八成新，这块要稍贵些，收你三百灵石。”
“悄悄跟你说，宗门藏金阁里是换不到这道阵纹的。”
说罢，水凝筱睁着一双透亮的眼睛紧紧望着顾云，心底暗自着急：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有意向的客人，可千万不能让他走了。
这下反倒轮到顾云犯难了。先不提攻击、防御两道阵纹，一听见这道隐匿阵纹宗门无兑换渠道，他心里便打定主意必须拿下，只是这价格实在让他犯愁。
他暗自盘算了一番自身灵石：原本存了三百块，前些日子零零碎碎花去十块，方才出售五枚真元丹又得一百三十块，里外加起来也才四百二十块灵石。
“还是试着砍砍价吧……”顾云暗自叹气，心底苦笑，自己实在不擅长与人讨价还价。
“只单收那枚隐匿阵纹，多少灵石？”
水凝筱一听顿时慌了神，她心里门儿清，三套阵纹凑在一起才好出手，若是分开卖掉隐匿玉册，剩下攻击、防御两枚怕是要彻底砸在手里。眼下她急等着灵石周转，不然也不会急于转手，只能局促开口：“这、这不行的，分开卖剩下两枚就没人要了。你身上一共带了多少灵石？”
顾云性子实在，没有隐瞒：“拢共只剩四百二十块，还得留至少二十块用作日常吃食。”
水凝筱瞪大双眼，满脸诧异：“你吃饭竟要用灵石，未免也太过铺张。便是不少内门弟子，也不会顿顿消耗灵膳。”
顾云本想开口说自己也算真传弟子，转念一想还是咽了回去，说出来反倒显得窘迫，顺势问道：“难不成不用灵石也能解决吃食？”
水凝筱立即回答：“那是自然，寻常吃食用凡间金银便能置换。外门弟子每月月例才三十块灵石，要是顿顿花灵石用灵膳，哪还有余钱修行。你总共四百二十灵石，我全数收下也勉强合适，我再额外补给你一些凡间金银，如何？”
顾云心里暗自盘算，对方这是打算一分灵石都不给他留，略一思索便应下：“成交。”
而后顾云缓缓渡入一缕微薄灵力查验三块玉册，确认纹路完好、并无作假，交易就此敲定。二人皆是满面喜色，各自都觉得这笔买卖自己占了便宜。
水凝筱打量着他，忽然好奇开口：“你体内灵力这般微弱，莫非才刚踏入练气一层？”
顾云微微讶异：“你竟能一眼看出来？”
“算不上本事，方才你渡入灵力那一瞬间我便能感知到。不过你练气一层手头能攒下这么多灵石，很厉害嘛。”
顾云淡淡一笑：“只是有幸拜了位好师父罢了。”
话音刚落，一道灵光破空而来，稳稳落在顾云身侧。顾云抬眼一看，当即开口：“大师兄，你回来了。”
……
陆千齐将顾云送回炼器阁，细细叮嘱一番便自行离去。
次日一早，顾云打坐修行整整一个清晨，准备前往后厨用膳，刚走出洞府就撞见方刑。“方师兄，我想问一问，炼器阁可有能用凡间金银换吃食的地方？”
方刑闻言失笑：“我还当你顿顿灵膳，吃习惯离不开了，跟我来，另有一处饭堂。”
抵达饭堂，人声喧嚣往来不绝，顾云心中暗道，这该便是外门弟子日常就餐之地。简单填饱肚子后，午后他便跟着方刑去往淬炼灵材的工坊。
宋铁心早已在工坊等候，顾云刚走近，就听见他出声：“顾云，过来。”
淬炼堂，顾名思义，是借炼器阁地下天然火灵脉煅烧矿石、提纯杂质，将原料精炼至可锻造法器的标准。
顾云如今仅是练气一层，只需引自身灵力汇入火灵脉，借地脉真火之力便能完成淬炼。考虑到他是初次上手，宋铁心分给了他最常见的黑曜矿石。黑曜石多用于打造各类暗器，对提纯精度要求偏低，是新手打磨手艺的绝佳材料。
往后两年时光，顾云作息规律一成不变：清晨静心打坐打磨修为，午后到淬炼堂提纯矿石磨练控火控力，入夜便取出三块白玉阵册潜心参悟增速、水盾、隐匿三道一阶阵纹。
岁月转瞬即逝，两年光阴弹指而过。顾云缓缓收功，感受体内充盈浑厚的灵力，低声自语：“已然练气六层了。”
“未曾想你们一峰，竟收下这般天资出众的弟子。”
陆千齐手头事务繁忙，不愿多做寒暄，径直开口催促：“先给他分派差事，我待会儿还要带师弟外出办事。”
宋铁心闻言略一颔首，无奈应下：“也罢。顾师弟，你如今已然凝气，便需恪守阁中规制，完成每日修行课业。你初入练气一层，我自会酌情削减定额，只需尽力完成即可。这本《牵引术》你先取去修习。”
顾云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多谢宋师兄体恤。”
天一门的天目坊市坐落于天目峰的山间。顾云抵达时，只见一座座精巧阁楼依山而建，远处不少修士就地盘坐摆摊，身前铺着各色灵光流转的物件，琳琅满目。
陆千齐在一旁讲解：“此地便是天目坊市。真传弟子每月发放五枚真元丹，你若是用不上，便可来此处变卖。其余所需灵材、法器、符箓，也能自行选购。那一片阁楼，大多是宗门丹阁与炼器阁名下的商铺。”
“今日正好过来，你先把真元丹出手。这丹药在坊市里十分抢手，能换到多少灵石，全看你谈价的本事。我先去别处转转，稍后再来寻你。”
“知晓了，师兄。”
陆千齐离开后，顾云随意踏入一间阁楼，立刻有侍女上前迎候。
顾云开口询问：“你们这儿收真元丹吗？”
侍女柔声回道：“真元丹收价三十块下品灵石一枚。”
顾云略一思忖，便道：“如此，我再去别家对比一番。”
“客官自便。”侍女依旧含笑相送。
走出阁楼，顾云暗自有些窘迫，心中暗道：坏了，一看就是不懂行情的新手，一眼就被瞧出来了。
行至露天摆摊区域，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顾云寻了处空闲地界，铺开一方布垫，将装着五枚真元丹的玉瓶摆在上头，标出价：一百三十块下品灵石。
往来修士大多都在互相议价，很快有人留意到他的真元丹，快步走上前：“五枚真元丹开价一百三十灵石，还能再便宜些吗？”
顾云并无多言：“一口价，不议价。”
真元丹的动静引得周遭修士纷纷围拢过来，一名中年修士上前开口：“能否打开瓶塞，让我闻闻丹香？”
顾云颔首：“可以。”
中年修士旋即拔开玉瓶塞，一股清润醇厚的药香瞬间扑面而来，瓶中五枚丹药流转细碎莹白灵光，品相极佳。
方才还打算砍价的修士顿时闭了嘴，那中年修士干脆利落从储物袋取出一百三十块灵石：“道友清点灵石。”
顾云清点完毕，冲对方示意数目无误，中年修士拿上丹药便转身离去。
顾云暗自嘀咕，带几分自嘲：“他这般爽快，难不成我定价低了？也罢，等会儿问问大师兄便知。”
周遭其余修士本还想询问他是否还有多余丹药，见顾云直接收起布垫收摊，也只好四散走开。
无事可做，顾云便在整片摆摊区域随意闲逛。
他心底一直惦记着阵纹之道，先前从宋铁心师兄那里听说，宗门正统阵纹典籍、图谱一律要用贡献点兑换，坊间虽也有修士拿灵石兜售，价格却虚高不少。
宗门这般规制，也是有意让门下弟子多承接宗门任务积攒贡献，借此生出对宗门的归属感。
市面上交易阵纹，皆是将纹路刻在白玉石上。白玉石对阵纹适配性极佳，绝大多数基础阵纹都能完整显化，交易时只需注入灵力激活玉石，凭玉石显露的灵光与纹路，便能分辨阵纹真伪优劣。
摆摊区人头攒动，可顾云闲逛许久，沿途摊位大多只售卖法器、灵材，连真元丹这类丹药都鲜有修士出手，也难怪他方才摆摊片刻便一售而空，至于刻有阵纹的白玉石，更是寥寥无几。
逛了许久，顾云总算寻到一处特殊摊位。摊主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怯生生地坐在铺前，面前平放着三块刻有纹路的白玉石。
顾云轻声询问：“请问，你这些是阵纹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好似打断了少女神游，她回过神，慌忙抬头：“啊、是的，道友要买吗？”
“我有意看一看，只是我记得宗门规矩，凡是从宗门贡献堂兑换得来的功法、阵纹，都不许弟子私下转卖，你这……”
少女见生意有望，神色稍稍放松，连忙解释：“道友尽管放心，这几块都是我从前在天行城坊市购入的，宗门那边查不到我兑换阵纹的记录，不会有麻烦。”
顾云了然：“那你跟我讲讲这三枚都是什么阵纹。”
少女闻言顿时面露喜色，连忙介绍：“这三块玉册全是一阶阵纹，分别是主攻的增速阵纹、防御用的水行护罩阵纹，还有隐匿阵纹。”
“那我先激活看看效果。”
话音刚落，少女慌忙出声阻拦：“等、等一下！”
顾云当即放下手中那枚水行护盾玉册，静静等她说明缘由。
少女局促地低下头致歉：“实在对不住，是我唐突了。”
她自名水凝筱，出身天行城周边一个不起眼的修仙小族。
先前她一心痴迷阵纹之道，特意在天行城坊市买下这三块阵纹玉册，可耗费大量时日参悟后，才认清自己实在没有研习阵纹的天赋，这才想着转手卖掉。
“道友若是诚心要买，我可以给你算便宜些。”
顾云心中暗自斟酌，他自知单凭课堂讲解根本不足以参悟阵纹，眼下又囊中无充足贡献点，再无别的门路获取阵纹典籍。
虽说阵纹课三日一开，授课讲师会当堂拆解基础纹路，但授课时间终究有限，想要真正精进，终究得私下多多钻研、反复体悟。眼下这三枚玉册，正是眼下难得的机会。
“一共多少灵石？”
听见顾云松口询问价格，少女心头悬着的大石总算落了地，她眼下急用钱，一刻也不敢拖沓，连忙报价：“攻击与防御这两块玉册，宗门兑换各需一百贡献点，我这两块剩余灵力约莫只剩一半，一并算你一百五十块灵石。”
她心底满是憋屈，当初在天行城买下这两枚阵纹玉册，一枚便花了三百灵石，入了天一门才知晓，宗门贡献堂一百贡献点就能兑换同款，还不限参悟时长。
当初知晓真相时，她偷偷难过了许久。
“剩下这枚隐匿阵纹虽是一阶，却格外少见。也怪我天资不足，参悟起来远比另外两道费劲，几乎没怎么动用，玉石成色至少还有八成新，这块要稍贵些，收你三百灵石。”
“悄悄跟你说，宗门藏金阁里是换不到这道阵纹的。”
说罢，水凝筱睁着一双透亮的眼睛紧紧望着顾云，心底暗自着急：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有意向的客人，可千万不能让他走了。
这下反倒轮到顾云犯难了。先不提攻击、防御两道阵纹，一听见这道隐匿阵纹宗门无兑换渠道，他心里便打定主意必须拿下，只是这价格实在让他犯愁。
他暗自盘算了一番自身灵石：原本存了三百块，前些日子零零碎碎花去十块，方才出售五枚真元丹又得一百三十块，里外加起来也才四百二十块灵石。
“还是试着砍砍价吧……”顾云暗自叹气，心底苦笑，自己实在不擅长与人讨价还价。
“只单收那枚隐匿阵纹，多少灵石？”
水凝筱一听顿时慌了神，她心里门儿清，三套阵纹凑在一起才好出手，若是分开卖掉隐匿玉册，剩下攻击、防御两枚怕是要彻底砸在手里。眼下她急等着灵石周转，不然也不会急于转手，只能局促开口：“这、这不行的，分开卖剩下两枚就没人要了。你身上一共带了多少灵石？”
顾云性子实在，没有隐瞒：“拢共只剩四百二十块，还得留至少二十块用作日常吃食。”
水凝筱瞪大双眼，满脸诧异：“你吃饭竟要用灵石，未免也太过铺张。便是不少内门弟子，也不会顿顿消耗灵膳。”
顾云本想开口说自己也算真传弟子，转念一想还是咽了回去，说出来反倒显得窘迫，顺势问道：“难不成不用灵石也能解决吃食？”
水凝筱立即回答：“那是自然，寻常吃食用凡间金银便能置换。外门弟子每月月例才三十块灵石，要是顿顿花灵石用灵膳，哪还有余钱修行。你总共四百二十灵石，我全数收下也勉强合适，我再额外补给你一些凡间金银，如何？”
顾云心里暗自盘算，对方这是打算一分灵石都不给他留，略一思索便应下：“成交。”
而后顾云缓缓渡入一缕微薄灵力查验三块玉册，确认纹路完好、并无作假，交易就此敲定。二人皆是满面喜色，各自都觉得这笔买卖自己占了便宜。
水凝筱打量着他，忽然好奇开口：“你体内灵力这般微弱，莫非才刚踏入练气一层？”
顾云微微讶异：“你竟能一眼看出来？”
“算不上本事，方才你渡入灵力那一瞬间我便能感知到。不过你练气一层手头能攒下这么多灵石，很厉害嘛。”
顾云淡淡一笑：“只是有幸拜了位好师父罢了。”
话音刚落，一道灵光破空而来，稳稳落在顾云身侧。顾云抬眼一看，当即开口：“大师兄，你回来了。”
……
陆千齐将顾云送回炼器阁，细细叮嘱一番便自行离去。
次日一早，顾云打坐修行整整一个清晨，准备前往后厨用膳，刚走出洞府就撞见方刑。“方师兄，我想问一问，炼器阁可有能用凡间金银换吃食的地方？”
方刑闻言失笑：“我还当你顿顿灵膳，吃习惯离不开了，跟我来，另有一处饭堂。”
抵达饭堂，人声喧嚣往来不绝，顾云心中暗道，这该便是外门弟子日常就餐之地。简单填饱肚子后，午后他便跟着方刑去往淬炼灵材的工坊。
宋铁心早已在工坊等候，顾云刚走近，就听见他出声：“顾云，过来。”
淬炼堂，顾名思义，是借炼器阁地下天然火灵脉煅烧矿石、提纯杂质，将原料精炼至可锻造法器的标准。
顾云如今仅是练气一层，只需引自身灵力汇入火灵脉，借地脉真火之力便能完成淬炼。考虑到他是初次上手，宋铁心分给了他最常见的黑曜矿石。黑曜石多用于打造各类暗器，对提纯精度要求偏低，是新手打磨手艺的绝佳材料。
往后两年时光，顾云作息规律一成不变：清晨静心打坐打磨修为，午后到淬炼堂提纯矿石磨练控火控力，入夜便取出三块白玉阵册潜心参悟增速、水盾、隐匿三道一阶阵纹。
岁月转瞬即逝，两年光阴弹指而过。顾云缓缓收功，感受体内充盈浑厚的灵力，低声自语：“已然练气六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