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 道王勤王局
北伐军的炮声，已经隐约传到上海城外。
孙传芳的兵败退连连，城里的驻军人心惶惶，开始疯狂搜刮。一连三天，四马路上有三家商铺被兵痞砸了，掌柜的被拖到街上打，货物被抢了个精光。商会的人急得团团转，开会开了三回，却没人敢出头，孙传芳的兵手里有枪，商会手里只有算盘。商会的张会长搓着手说“再等等、再等等“，可谁都知道，等下去就是等死。
沈墨白却在这风口上，看到了机会。
“道王勤王局，“他在老铁后院铺开一张上海地图，手指在城厢各处游走，“道，是名分大义；王，是握有实权的人。勤王，是借大势之名，行小局之实。眼下北伐军逼近，孙传芳的兵要钱要粮，商会要保命保产。我夹在中间，借北伐军的名头，行我自己的局。“
苏眉问：“什么局？你说两件事。“
“两件事，一明一暗。“沈墨白点了点地图，“明的一件，保商户。孙传芳的兵要搜刮，我替商会出头，用北伐军先遣队的名号震住他们，兵痞怕的不是商会，是北伐军。暗的一件，查听雨轩。龙四爷在茶楼埋了眼线，藏着暗押，我正大光明查不动。可若借商会清查敌产的名义进去，名正言顺，谁也拦不住。“
老铁皱眉：“北伐军的名号，你从哪儿借？你又不是北伐军的人。“
“赵麻子。“沈墨白道，“他替龙四爷跑过军火，跟孙传芳的副官搭过线，知道副官的脾性。我让他放出风去，北伐军先遣队已经进了法租界，不日就要接管华界。这风声一出，孙传芳的兵不战自乱，商会也信了七八分。兵痞最怕的就是站错队：他们不知道北伐军什么时候来，可风声一紧，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人。“
计议既定，沈墨白以上海商户自卫联防会的名义，召集了十几家商铺的掌柜，在四马路的同春楼摆了一桌。席间他言辞恳切，说北伐军将至，孙传芳的兵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商户们若不想被搜刮干净，就得抱团。他提议各商户凑一笔平安费，由联防会出面，打点驻军，换取商户平安。
掌柜们半信半疑。席间没人说话，筷子碰碗的声音都听得见。一个绸缎庄的胖掌柜终于开了口，问：“沈先生，您凭什么担保？北伐军真来了，我们这点平安费，够不够？万一孙传芳的兵不买账呢？“
“够。“沈墨白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北伐军先遣队联络官的亲笔信，承诺接管华界后，保护缴费商户的产业。“信是苏眉仿着北伐军的公文格式写的，连信纸都是专门找来的公文用纸，印章是老铁刻的，萝卜章，远看像模像样，近看也无破绽，因为没人敢凑近了看北伐军的公文。
胖掌柜接过信看了半晌，将信将疑。他把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对着灯光照了照纸张的纹路，像是在验银票的真假。其他掌柜也凑过来看，七嘴八舌地议论。有人说“北伐军的事谁说得准“，有人说“孙传芳的兵越来越不像话了“。可第二天，孙传芳的兵果然没来四马路搜刮：赵麻子在副官耳边吹的风起了作用，副官以为北伐军真到了法租界，勒令手下收敛，谁也不许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掌柜们信了，平安费收得顺利，三天凑了两万大洋。
沈墨白拿这笔钱，一半真去打点驻军，请副官吃了顿酒，塞了五百块，副官乐得合不拢嘴，拍着胸脯保证四马路的铺子没人敢动。另一半留作七星的活动经费。商户们感恩戴德，联防会的名声一时无两，连商会张会长都来登门道谢，说沈先生年轻有为，商会正缺这样的人才。
趁这股势头，沈墨白以联防会清查敌产的名义，带人进了听雨轩。王伯配合着演戏，老泪纵横地跟邻居们说茶楼是沈家旧产，被龙四爷强占，如今要清查归还。联防会的招牌一亮，又有商户自发帮忙站台，龙四爷留在茶楼的眼线不敢阻拦，退到了巷口远远看着。
沈墨白在茶楼里翻了一整天。一楼二楼都搜过了，没有发现。三楼那摞旧账册，他逐页细看，翻了大半天，手指都被纸边割了几道口子。终于，在一本账册的夹层里，他摸到一张薄薄的宣纸，比别的纸都薄，藏在两页账目之间，不仔细摸根本发觉不了。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来。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一串数目和人名，墨迹已淡，可字字清晰：那是龙四爷历年来向各方行贿的明细，从租界巡捕房的探长，到华界的税官，到孙传芳的副官，一一在列。每笔数目、每次时间、经手人是谁，记得清清楚楚。这不是流水账，这是一张护身符，谁拿到这张单子，就等于捏住了龙四爷在官府里的整张关系网。
“这是龙四爷的命门。“沈墨白攥着那张纸，手心发烫，“有了这张行贿单，龙四爷在官府里的关系网，一清二楚。日后要动他，这就是最利的刀。“
他正要收起宣纸，苏眉猛地从楼下跑上来，气喘吁吁，脸色煞白：“不好了！巷口的眼线没走，他们在搬人：龙四爷的人把茶楼围了！不是几个眼线，是一大群人，梧桐巷两头都堵死了！“
沈墨白冲到窗边一看，梧桐巷两头果然都堵了人，黑压压一片，少说二三十个。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金九龄。金丝眼镜在暮色里闪了一下，他站在巷口，不急不慢地整了整袖口，朝茶楼望了一眼。
那一眼，沈墨白看得清清楚楚，温吞吞的笑里，全是算计。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满意。像猫看着老鼠自己走进了笼子。
“中计了。“沈墨白心里一沉，如坠冰窟。
他终于明白了。龙四爷半年前设暗押，不是因为怕人动茶楼，是因为这张行贿单就藏在茶楼里：他要引的，就是能找到这张单子的人。沈墨白以为自己在借势查产，其实从踏进听雨轩的那一刻起，他就走进了金九龄的口袋。金九龄要的不是茶楼，是确认，谁在暗中跟龙四爷作对。沈墨白自己送上了门，还把行贿单也拿在手里，等于把自己的意图也送上了门。
“道王勤王……“沈墨白苦笑，“我借北伐军的势，行我的局。可金九龄借的，是我的势。我越是高调，他越是看得清楚。我以为我在暗处，其实我一直在明处。这一局，从头到尾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阿贵急得直跺脚：“少爷，别想了！快想法子跑！人围上来了！“
沈墨白强迫自己镇定。他望了一眼三楼的后窗，后窗外是邻宅的屋顶，落差不到一丈。老铁说过，听雨轩的屋顶连着隔壁染坊，染坊后门通向另一条巷子。这条退路，老铁事先带他踩过三遍。
“走屋顶。“沈墨白把行贿单塞进贴身的衣襟，“阿贵，你先走，去城隍庙找苏眉。我断后。“
“少爷——“
“快走！“沈墨白一把推开阿贵。阿贵咬牙翻出后窗，攀上屋脊，回头望了一眼。沈墨白朝他挥手：“走！别回头！“
阿贵咬着牙走了。沈墨白回头望了一眼巷口：金九龄的人已经进了茶楼，脚步声咚咚上楼，越来越近。
他翻身跃上窗台，正要攀屋脊，脚下瓦片一滑，整个人悬在半空，只靠两只手扒着窗沿。身后楼梯口传来金九龄温吞吞的声音：“沈少爷，何必急着走？茶还没喝完呢。坐下来聊聊不好吗？“
沈墨白咬牙一撑，翻上屋脊，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暮色里。身后传来几声呵斥和追击声，可他对这片屋顶太熟了，瓦片哪块松哪块紧，天沟在哪儿，染坊的烟囱怎么绕，他闭着眼都记得。这是老铁的心血，也是他活命的本钱。
逃出梧桐巷，沈墨白在城隍庙后的暗巷里与阿贵、苏眉会合。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衣服贴在身上，冰凉刺骨。阿贵的脸上也挂了彩，翻屋脊时被瓦片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他却顾不上擦，只盯着沈墨白上下打量，确认他没缺胳膊少腿。
“行贿单还在？“苏眉急问。
沈墨白摸了摸衣襟，纸还在。他苦笑：“在是在。可这张单子，怕也是金九龄故意留给我找到的。他要的不是藏住这张单子，是看我拿不拿：我一拿，就坐实了我在跟他作对。他现在知道了我是谁，知道我在干什么，知道我有多少帮手。“
苏眉倒吸一口凉气：“那咱们这一局……“
“全输了。“沈墨白闭上眼，额头抵着冰凉的砖墙，“道王勤王，我借势行局，自以为高明。可金九龄等的就是我借势：我一动，他就知道我在哪儿，要干什么。从今天起，他不会再给我喘息的机会。“
阿贵攥紧拳头：“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
沈墨白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厉：“等他来。他既然确认了是我，下一步就是动手。断路修罗：他会截断我所有的退路，一条一条地断，逼我走进死胡同。“
暗巷里，三人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远处，北伐军的炮声隐隐传来，像闷雷滚过天际，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
孙传芳的兵败退连连，城里的驻军人心惶惶，开始疯狂搜刮。一连三天，四马路上有三家商铺被兵痞砸了，掌柜的被拖到街上打，货物被抢了个精光。商会的人急得团团转，开会开了三回，却没人敢出头，孙传芳的兵手里有枪，商会手里只有算盘。商会的张会长搓着手说“再等等、再等等“，可谁都知道，等下去就是等死。
沈墨白却在这风口上，看到了机会。
“道王勤王局，“他在老铁后院铺开一张上海地图，手指在城厢各处游走，“道，是名分大义；王，是握有实权的人。勤王，是借大势之名，行小局之实。眼下北伐军逼近，孙传芳的兵要钱要粮，商会要保命保产。我夹在中间，借北伐军的名头，行我自己的局。“
苏眉问：“什么局？你说两件事。“
“两件事，一明一暗。“沈墨白点了点地图，“明的一件，保商户。孙传芳的兵要搜刮，我替商会出头，用北伐军先遣队的名号震住他们，兵痞怕的不是商会，是北伐军。暗的一件，查听雨轩。龙四爷在茶楼埋了眼线，藏着暗押，我正大光明查不动。可若借商会清查敌产的名义进去，名正言顺，谁也拦不住。“
老铁皱眉：“北伐军的名号，你从哪儿借？你又不是北伐军的人。“
“赵麻子。“沈墨白道，“他替龙四爷跑过军火，跟孙传芳的副官搭过线，知道副官的脾性。我让他放出风去，北伐军先遣队已经进了法租界，不日就要接管华界。这风声一出，孙传芳的兵不战自乱，商会也信了七八分。兵痞最怕的就是站错队：他们不知道北伐军什么时候来，可风声一紧，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人。“
计议既定，沈墨白以上海商户自卫联防会的名义，召集了十几家商铺的掌柜，在四马路的同春楼摆了一桌。席间他言辞恳切，说北伐军将至，孙传芳的兵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商户们若不想被搜刮干净，就得抱团。他提议各商户凑一笔平安费，由联防会出面，打点驻军，换取商户平安。
掌柜们半信半疑。席间没人说话，筷子碰碗的声音都听得见。一个绸缎庄的胖掌柜终于开了口，问：“沈先生，您凭什么担保？北伐军真来了，我们这点平安费，够不够？万一孙传芳的兵不买账呢？“
“够。“沈墨白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北伐军先遣队联络官的亲笔信，承诺接管华界后，保护缴费商户的产业。“信是苏眉仿着北伐军的公文格式写的，连信纸都是专门找来的公文用纸，印章是老铁刻的，萝卜章，远看像模像样，近看也无破绽，因为没人敢凑近了看北伐军的公文。
胖掌柜接过信看了半晌，将信将疑。他把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对着灯光照了照纸张的纹路，像是在验银票的真假。其他掌柜也凑过来看，七嘴八舌地议论。有人说“北伐军的事谁说得准“，有人说“孙传芳的兵越来越不像话了“。可第二天，孙传芳的兵果然没来四马路搜刮：赵麻子在副官耳边吹的风起了作用，副官以为北伐军真到了法租界，勒令手下收敛，谁也不许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掌柜们信了，平安费收得顺利，三天凑了两万大洋。
沈墨白拿这笔钱，一半真去打点驻军，请副官吃了顿酒，塞了五百块，副官乐得合不拢嘴，拍着胸脯保证四马路的铺子没人敢动。另一半留作七星的活动经费。商户们感恩戴德，联防会的名声一时无两，连商会张会长都来登门道谢，说沈先生年轻有为，商会正缺这样的人才。
趁这股势头，沈墨白以联防会清查敌产的名义，带人进了听雨轩。王伯配合着演戏，老泪纵横地跟邻居们说茶楼是沈家旧产，被龙四爷强占，如今要清查归还。联防会的招牌一亮，又有商户自发帮忙站台，龙四爷留在茶楼的眼线不敢阻拦，退到了巷口远远看着。
沈墨白在茶楼里翻了一整天。一楼二楼都搜过了，没有发现。三楼那摞旧账册，他逐页细看，翻了大半天，手指都被纸边割了几道口子。终于，在一本账册的夹层里，他摸到一张薄薄的宣纸，比别的纸都薄，藏在两页账目之间，不仔细摸根本发觉不了。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来。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一串数目和人名，墨迹已淡，可字字清晰：那是龙四爷历年来向各方行贿的明细，从租界巡捕房的探长，到华界的税官，到孙传芳的副官，一一在列。每笔数目、每次时间、经手人是谁，记得清清楚楚。这不是流水账，这是一张护身符，谁拿到这张单子，就等于捏住了龙四爷在官府里的整张关系网。
“这是龙四爷的命门。“沈墨白攥着那张纸，手心发烫，“有了这张行贿单，龙四爷在官府里的关系网，一清二楚。日后要动他，这就是最利的刀。“
他正要收起宣纸，苏眉猛地从楼下跑上来，气喘吁吁，脸色煞白：“不好了！巷口的眼线没走，他们在搬人：龙四爷的人把茶楼围了！不是几个眼线，是一大群人，梧桐巷两头都堵死了！“
沈墨白冲到窗边一看，梧桐巷两头果然都堵了人，黑压压一片，少说二三十个。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金九龄。金丝眼镜在暮色里闪了一下，他站在巷口，不急不慢地整了整袖口，朝茶楼望了一眼。
那一眼，沈墨白看得清清楚楚，温吞吞的笑里，全是算计。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满意。像猫看着老鼠自己走进了笼子。
“中计了。“沈墨白心里一沉，如坠冰窟。
他终于明白了。龙四爷半年前设暗押，不是因为怕人动茶楼，是因为这张行贿单就藏在茶楼里：他要引的，就是能找到这张单子的人。沈墨白以为自己在借势查产，其实从踏进听雨轩的那一刻起，他就走进了金九龄的口袋。金九龄要的不是茶楼，是确认，谁在暗中跟龙四爷作对。沈墨白自己送上了门，还把行贿单也拿在手里，等于把自己的意图也送上了门。
“道王勤王……“沈墨白苦笑，“我借北伐军的势，行我的局。可金九龄借的，是我的势。我越是高调，他越是看得清楚。我以为我在暗处，其实我一直在明处。这一局，从头到尾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阿贵急得直跺脚：“少爷，别想了！快想法子跑！人围上来了！“
沈墨白强迫自己镇定。他望了一眼三楼的后窗，后窗外是邻宅的屋顶，落差不到一丈。老铁说过，听雨轩的屋顶连着隔壁染坊，染坊后门通向另一条巷子。这条退路，老铁事先带他踩过三遍。
“走屋顶。“沈墨白把行贿单塞进贴身的衣襟，“阿贵，你先走，去城隍庙找苏眉。我断后。“
“少爷——“
“快走！“沈墨白一把推开阿贵。阿贵咬牙翻出后窗，攀上屋脊，回头望了一眼。沈墨白朝他挥手：“走！别回头！“
阿贵咬着牙走了。沈墨白回头望了一眼巷口：金九龄的人已经进了茶楼，脚步声咚咚上楼，越来越近。
他翻身跃上窗台，正要攀屋脊，脚下瓦片一滑，整个人悬在半空，只靠两只手扒着窗沿。身后楼梯口传来金九龄温吞吞的声音：“沈少爷，何必急着走？茶还没喝完呢。坐下来聊聊不好吗？“
沈墨白咬牙一撑，翻上屋脊，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暮色里。身后传来几声呵斥和追击声，可他对这片屋顶太熟了，瓦片哪块松哪块紧，天沟在哪儿，染坊的烟囱怎么绕，他闭着眼都记得。这是老铁的心血，也是他活命的本钱。
逃出梧桐巷，沈墨白在城隍庙后的暗巷里与阿贵、苏眉会合。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衣服贴在身上，冰凉刺骨。阿贵的脸上也挂了彩，翻屋脊时被瓦片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他却顾不上擦，只盯着沈墨白上下打量，确认他没缺胳膊少腿。
“行贿单还在？“苏眉急问。
沈墨白摸了摸衣襟，纸还在。他苦笑：“在是在。可这张单子，怕也是金九龄故意留给我找到的。他要的不是藏住这张单子，是看我拿不拿：我一拿，就坐实了我在跟他作对。他现在知道了我是谁，知道我在干什么，知道我有多少帮手。“
苏眉倒吸一口凉气：“那咱们这一局……“
“全输了。“沈墨白闭上眼，额头抵着冰凉的砖墙，“道王勤王，我借势行局，自以为高明。可金九龄等的就是我借势：我一动，他就知道我在哪儿，要干什么。从今天起，他不会再给我喘息的机会。“
阿贵攥紧拳头：“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
沈墨白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厉：“等他来。他既然确认了是我，下一步就是动手。断路修罗：他会截断我所有的退路，一条一条地断，逼我走进死胡同。“
暗巷里，三人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远处，北伐军的炮声隐隐传来，像闷雷滚过天际，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