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 断路修罗局
金九龄动了。
动手的速度，比沈墨白预想的还快。听雨轩脱身后的第三天，七星的联络点接连出事：老铁的开锁铺半夜被人砸了，门板劈成两半，工具散了一地；瞎子陈蹲守的街口来了生面孔，三五个汉子整日蹲在路口喝茶，眼睛扫着每个过路人；大刘的车行被税警例行检查查了三遍，黄包车被扣了两辆，车夫被盘问了大半天。金九龄没有直接抓人，他在收网，一条路一条路地堵，把沈墨白的退路截断，像猎人收紧猎袋的绳口。
“断路修罗局。“鬼谷先生破例出面，在城隍庙的偏殿里见了沈墨白。偏殿里供着一尊落了灰的关帝像，长明灯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摇欲坠。老头盘腿坐在供桌后头，三角眼全睁，精光毕露，一改往日半阖半睁的散漫模样。
“修罗是佛家话，修罗场即杀场。断路修罗，断的是路，杀的是人。“鬼谷先生的声音低沉，“金九龄不急着杀你，他要先把你逼到绝路上，让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露出破绽，再一网打尽。他断你的路，就是为了看你会往哪儿逃：你逃的方向，就是你最在意的东西。“
沈墨白心头沉重：“师父，那我怎么破？“
“破不了。“鬼谷先生答得干脆，“断路修罗是死局，正面无解。唯一的法子，不在局里破，跳出局去。可金九龄把你的路都断了，你往哪儿跳？“
沈墨白沉默。鬼谷先生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酒壶，灌了一口：“我当年教过金九龄这一局。他学去了一半，可这一半已经够他用了。他断路，不靠人多，靠算准你每一步会往哪儿走。你要破他的断路修罗，就不能按他算的路走。他算得越准，你越要反着来。“
“那我该怎么走？“
“乱走。“鬼谷先生又灌了口酒，“他算准了你会往东，你就往西。他算准了你会躲，你就现身。乱，就是变数。变数，是他算不到的。做局的人最怕变数，计划再周密，总有意料之外的事。你把自己变成那个意料之外，他的局就破了。“
沈墨白把这话记在心里。可还没等他想出乱走的法子，变故就来了。
那天傍晚，苏眉匆匆赶到城隍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惨白：“阿贵出事了。“
沈墨白心里咯噔一声，像被人攥住了心脏。
苏眉喘着气说：“阿贵下午去十六铺码头替你取一样东西：老铁让他去拿一把特制的钥匙。刚进码头就被伏击了。金九龄的人埋伏在仓库后头，七八个人，刀棒齐上。阿贵拼死突围，身中三刀，被码头上的苦力抬到了附近的一家小诊所。钱半夏正在抢救，可伤太重，一刀砍在后背，离脊椎只差半寸。再偏一分，人就废了。“
沈墨白腾地站起来，拳头攥得发白，指甲掐进肉里：“阿贵——“
“你不能去。“鬼谷先生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干枯的手力气大得惊人，“金九龄在诊所附近也埋了人。你一去，正中他的下怀。断路修罗，断的就是你的牵挂。阿贵重伤，就是要引你去送死。你去了，不但救不了他，还会把自己搭进去：你一死，七星群龙无首，金九龄再逐个收拾，一网打尽。“
沈墨白眼眶通红，声音发哑：“师父，阿贵是替我去的！他从我小时候就跟着我，忠心耿耿，他若死了——“
“他不会死。“鬼谷先生语气沉稳，“钱半夏的医术，保他一条命没问题。后背那一刀虽险，可没伤到筋骨。养个把月，能下地。可你若冲动，不但救不了他，连自己一起搭进去。阿贵若知道你为了他送了命，他醒来之后怎么活？“
沈墨白胸口起伏，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焦急。他知道师父说得对。金九龄断路修罗，断的就是他的心，让他慌，让他乱，让他不顾一切地往陷阱里跳。越是在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了方寸。做局的人，一乱就输。
“苏眉，“沈墨白哑声道，“你怎么知道阿贵出事的？“
苏眉道：“我在码头附近有个线人，是个卖烟卷的小孩，才十二岁，机灵得很。他看见阿贵被伏击，跑来报信。可我刚要赶去诊所，就发现街口有人盯着：金九龄的眼线，把庙前街两头都堵了。我是绕了三条巷子，翻了一道墙，才甩掉尾巴回来的。金九龄这回是下了狠手，城隍庙附近全是他的人。“
沈墨白闭了闭眼。金九龄把网收得这么紧，他连去诊所看阿贵一眼都做不到。
“师父，“沈墨白睁开眼，目光变得锐利，“您说乱走。我想到一个法子，但得冒险。“
“说。“
“金九龄算准了我会去救阿贵，所以诊所附近埋了人。那我不去诊所。“沈墨白目光一厉，“我去金九龄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龙四爷的鸦片仓库。“
鬼谷先生三角眼一眯，精光一闪：“腾龙毁穴？“
“对。“沈墨白咬着牙，“金九龄把所有的眼线都调来围我，龙四爷那边的防守必然空虚。他算准了我被断路，只会逃、只会躲、只会去救阿贵。可我偏不逃，偏不躲，偏不去诊所：我反扑。断路修罗是死局，可死局里头，藏着一个破局的缝：他全力攻我，自家后门就开了。攻守之势，一瞬之间就能逆转。“
鬼谷先生沉默良久，三角眼半阖，像是在心里推演了无数遍。终于，他缓缓点头：“这法子凶险，可确实是金九龄算不到的一步。他算准了你会守，你偏要攻；他算准了你会去救阿贵，你偏去烧鸦片。这一步走对了，就是变数。你要做，就趁今夜。拖到明天，他反应过来，把人调回去，这缝就合上了。“
“今夜。“沈墨白道，“苏眉，你帮我传话给老铁和大刘，今夜子时，在城西油坊巷会合。传话的时候别走直路，换两身衣服，分头传。“
苏眉应声要走，沈墨白又叫住她：“还有一件事：替我去看阿贵。你路子活，比我有办法混进诊所。告诉他，等我回来。让他撑住。“
苏眉重重点头，眼眶微红，转身消失在暮色里。
当夜子时，城西油坊巷。老铁、大刘、瞎子陈三人到齐。沈墨白把夜袭鸦片仓库的计划简要说了一遍。老铁听完，皱着眉：“小子，你这是赌命。金九龄的断路修罗还没收完，你就敢主动出击？万一仓库也有埋伏呢？“
“就是趁他没收完。“沈墨白道，“他的人散在各处堵我的路，开锁铺、街口、车行、诊所，仓库那边兵力最薄。等他反应过来调人，咱们已经得手了。这一仗，打的就是个快。进得快，烧得快，走得快。半炷香的功夫，干完就撤。“
大刘蹲在地上抽烟，闷声道：“仓库的位置，赵麻子报过，码头东头那排青砖房，第三间。可那仓库我知道，墙厚门实，寻常办法进不去。门上两把大铜锁，里头还有暗闩。“
“进得去。“老铁拍了拍腰间的工具袋，发出叮当一声响，“没有我老铁开不了的门。铜锁？我闭着眼都能开。暗闩？我摸一把就知道在哪儿。给我半炷香，保管开门。“
“进去之后呢？“大刘又问，“烧了容易，怎么走？码头四通八达，可金九龄的人要是堵了巷口，咱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沈墨白展开一张码头草图：这是大刘凭记忆画的，歪歪扭扭，但方位大致不差：“仓库东边是江，西边是巷子，北边连着货栈。咱们从西边进，烧完往西南撤：那边有条暗渠，通到城隍庙后面的河道。苏眉在暗渠出口接应。万一西边被堵，就从北边货栈翻墙走。两条路，总有一条通的。“
老铁看了看图，点头：“行，有退路就好。最怕的是没退路。“
瞎子陈用竹竿在地上划了个“火“字，又划了个“快“字：“烧？快？“
“烧，快。“沈墨白目光沉沉，“龙四爷的命脉就是鸦片。烧了他的鸦片，等于断了他的财路。这一把火，烧的是他的根。他没了鸦片，就没钱养打手，没钱贿赂官府，没钱撑他那半壁江山。“
众人不再多言，各自动手准备。老铁检查工具，大刘磨了把匕首别在腰后，瞎子陈把竹竿换成了更趁手的短棍。子时三刻，四人借着夜色摸向码头。
可他们不知道，金九龄的断路修罗，比他们想的更深。码头东头那排青砖房外，夜色里潜伏着另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无声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不急不慢，像一只守在洞口的蛇，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金丝眼镜在暗处闪了一下。金九龄站在远处的阴影里，推了推眼镜，唇角微微上扬。
“沈墨白，“他低声自语，温吞吞的嗓音被江风吞没，“你师父教你的，你学得不错。乱走，确实是变数。可你忘了一件事：你师父也教过我。当年我离开师门时，他只教了我半部千门，另外半部他留给了你。可你师父漏算了一点：断路修罗这局，我不是在等你往东还是往西。我在等你往我这边来。不管你往哪儿走，只要你动了，我就知道你在哪儿。今夜这一局，你以为你在破我的断路修罗，其实你是在替我补上那半部千门里缺的一课：我的弟子，该学会的最后一课。“
他收回目光，转身没入夜色，长衫的下摆被江风吹起，像一片灰色的影子。身后，码头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闷响。
动手的速度，比沈墨白预想的还快。听雨轩脱身后的第三天，七星的联络点接连出事：老铁的开锁铺半夜被人砸了，门板劈成两半，工具散了一地；瞎子陈蹲守的街口来了生面孔，三五个汉子整日蹲在路口喝茶，眼睛扫着每个过路人；大刘的车行被税警例行检查查了三遍，黄包车被扣了两辆，车夫被盘问了大半天。金九龄没有直接抓人，他在收网，一条路一条路地堵，把沈墨白的退路截断，像猎人收紧猎袋的绳口。
“断路修罗局。“鬼谷先生破例出面，在城隍庙的偏殿里见了沈墨白。偏殿里供着一尊落了灰的关帝像，长明灯的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摇欲坠。老头盘腿坐在供桌后头，三角眼全睁，精光毕露，一改往日半阖半睁的散漫模样。
“修罗是佛家话，修罗场即杀场。断路修罗，断的是路，杀的是人。“鬼谷先生的声音低沉，“金九龄不急着杀你，他要先把你逼到绝路上，让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露出破绽，再一网打尽。他断你的路，就是为了看你会往哪儿逃：你逃的方向，就是你最在意的东西。“
沈墨白心头沉重：“师父，那我怎么破？“
“破不了。“鬼谷先生答得干脆，“断路修罗是死局，正面无解。唯一的法子，不在局里破，跳出局去。可金九龄把你的路都断了，你往哪儿跳？“
沈墨白沉默。鬼谷先生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酒壶，灌了一口：“我当年教过金九龄这一局。他学去了一半，可这一半已经够他用了。他断路，不靠人多，靠算准你每一步会往哪儿走。你要破他的断路修罗，就不能按他算的路走。他算得越准，你越要反着来。“
“那我该怎么走？“
“乱走。“鬼谷先生又灌了口酒，“他算准了你会往东，你就往西。他算准了你会躲，你就现身。乱，就是变数。变数，是他算不到的。做局的人最怕变数，计划再周密，总有意料之外的事。你把自己变成那个意料之外，他的局就破了。“
沈墨白把这话记在心里。可还没等他想出乱走的法子，变故就来了。
那天傍晚，苏眉匆匆赶到城隍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惨白：“阿贵出事了。“
沈墨白心里咯噔一声，像被人攥住了心脏。
苏眉喘着气说：“阿贵下午去十六铺码头替你取一样东西：老铁让他去拿一把特制的钥匙。刚进码头就被伏击了。金九龄的人埋伏在仓库后头，七八个人，刀棒齐上。阿贵拼死突围，身中三刀，被码头上的苦力抬到了附近的一家小诊所。钱半夏正在抢救，可伤太重，一刀砍在后背，离脊椎只差半寸。再偏一分，人就废了。“
沈墨白腾地站起来，拳头攥得发白，指甲掐进肉里：“阿贵——“
“你不能去。“鬼谷先生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干枯的手力气大得惊人，“金九龄在诊所附近也埋了人。你一去，正中他的下怀。断路修罗，断的就是你的牵挂。阿贵重伤，就是要引你去送死。你去了，不但救不了他，还会把自己搭进去：你一死，七星群龙无首，金九龄再逐个收拾，一网打尽。“
沈墨白眼眶通红，声音发哑：“师父，阿贵是替我去的！他从我小时候就跟着我，忠心耿耿，他若死了——“
“他不会死。“鬼谷先生语气沉稳，“钱半夏的医术，保他一条命没问题。后背那一刀虽险，可没伤到筋骨。养个把月，能下地。可你若冲动，不但救不了他，连自己一起搭进去。阿贵若知道你为了他送了命，他醒来之后怎么活？“
沈墨白胸口起伏，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焦急。他知道师父说得对。金九龄断路修罗，断的就是他的心，让他慌，让他乱，让他不顾一切地往陷阱里跳。越是在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了方寸。做局的人，一乱就输。
“苏眉，“沈墨白哑声道，“你怎么知道阿贵出事的？“
苏眉道：“我在码头附近有个线人，是个卖烟卷的小孩，才十二岁，机灵得很。他看见阿贵被伏击，跑来报信。可我刚要赶去诊所，就发现街口有人盯着：金九龄的眼线，把庙前街两头都堵了。我是绕了三条巷子，翻了一道墙，才甩掉尾巴回来的。金九龄这回是下了狠手，城隍庙附近全是他的人。“
沈墨白闭了闭眼。金九龄把网收得这么紧，他连去诊所看阿贵一眼都做不到。
“师父，“沈墨白睁开眼，目光变得锐利，“您说乱走。我想到一个法子，但得冒险。“
“说。“
“金九龄算准了我会去救阿贵，所以诊所附近埋了人。那我不去诊所。“沈墨白目光一厉，“我去金九龄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龙四爷的鸦片仓库。“
鬼谷先生三角眼一眯，精光一闪：“腾龙毁穴？“
“对。“沈墨白咬着牙，“金九龄把所有的眼线都调来围我，龙四爷那边的防守必然空虚。他算准了我被断路，只会逃、只会躲、只会去救阿贵。可我偏不逃，偏不躲，偏不去诊所：我反扑。断路修罗是死局，可死局里头，藏着一个破局的缝：他全力攻我，自家后门就开了。攻守之势，一瞬之间就能逆转。“
鬼谷先生沉默良久，三角眼半阖，像是在心里推演了无数遍。终于，他缓缓点头：“这法子凶险，可确实是金九龄算不到的一步。他算准了你会守，你偏要攻；他算准了你会去救阿贵，你偏去烧鸦片。这一步走对了，就是变数。你要做，就趁今夜。拖到明天，他反应过来，把人调回去，这缝就合上了。“
“今夜。“沈墨白道，“苏眉，你帮我传话给老铁和大刘，今夜子时，在城西油坊巷会合。传话的时候别走直路，换两身衣服，分头传。“
苏眉应声要走，沈墨白又叫住她：“还有一件事：替我去看阿贵。你路子活，比我有办法混进诊所。告诉他，等我回来。让他撑住。“
苏眉重重点头，眼眶微红，转身消失在暮色里。
当夜子时，城西油坊巷。老铁、大刘、瞎子陈三人到齐。沈墨白把夜袭鸦片仓库的计划简要说了一遍。老铁听完，皱着眉：“小子，你这是赌命。金九龄的断路修罗还没收完，你就敢主动出击？万一仓库也有埋伏呢？“
“就是趁他没收完。“沈墨白道，“他的人散在各处堵我的路，开锁铺、街口、车行、诊所，仓库那边兵力最薄。等他反应过来调人，咱们已经得手了。这一仗，打的就是个快。进得快，烧得快，走得快。半炷香的功夫，干完就撤。“
大刘蹲在地上抽烟，闷声道：“仓库的位置，赵麻子报过，码头东头那排青砖房，第三间。可那仓库我知道，墙厚门实，寻常办法进不去。门上两把大铜锁，里头还有暗闩。“
“进得去。“老铁拍了拍腰间的工具袋，发出叮当一声响，“没有我老铁开不了的门。铜锁？我闭着眼都能开。暗闩？我摸一把就知道在哪儿。给我半炷香，保管开门。“
“进去之后呢？“大刘又问，“烧了容易，怎么走？码头四通八达，可金九龄的人要是堵了巷口，咱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沈墨白展开一张码头草图：这是大刘凭记忆画的，歪歪扭扭，但方位大致不差：“仓库东边是江，西边是巷子，北边连着货栈。咱们从西边进，烧完往西南撤：那边有条暗渠，通到城隍庙后面的河道。苏眉在暗渠出口接应。万一西边被堵，就从北边货栈翻墙走。两条路，总有一条通的。“
老铁看了看图，点头：“行，有退路就好。最怕的是没退路。“
瞎子陈用竹竿在地上划了个“火“字，又划了个“快“字：“烧？快？“
“烧，快。“沈墨白目光沉沉，“龙四爷的命脉就是鸦片。烧了他的鸦片，等于断了他的财路。这一把火，烧的是他的根。他没了鸦片，就没钱养打手，没钱贿赂官府，没钱撑他那半壁江山。“
众人不再多言，各自动手准备。老铁检查工具，大刘磨了把匕首别在腰后，瞎子陈把竹竿换成了更趁手的短棍。子时三刻，四人借着夜色摸向码头。
可他们不知道，金九龄的断路修罗，比他们想的更深。码头东头那排青砖房外，夜色里潜伏着另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无声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不急不慢，像一只守在洞口的蛇，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金丝眼镜在暗处闪了一下。金九龄站在远处的阴影里，推了推眼镜，唇角微微上扬。
“沈墨白，“他低声自语，温吞吞的嗓音被江风吞没，“你师父教你的，你学得不错。乱走，确实是变数。可你忘了一件事：你师父也教过我。当年我离开师门时，他只教了我半部千门，另外半部他留给了你。可你师父漏算了一点：断路修罗这局，我不是在等你往东还是往西。我在等你往我这边来。不管你往哪儿走，只要你动了，我就知道你在哪儿。今夜这一局，你以为你在破我的断路修罗，其实你是在替我补上那半部千门里缺的一课：我的弟子，该学会的最后一课。“
他收回目光，转身没入夜色，长衫的下摆被江风吹起，像一片灰色的影子。身后，码头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