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 潜龙鲧洪局
潜龙鲧洪，取的是上古鲧治水的典故。鲧用“堵“法治水，水势越堵越高，终至溃堤。沈墨白要做的，不是去砍龙四爷的人，而是在龙四爷的院子里筑一道堤，把怨气堵住，堵到无处可泄，等它自己撑破。
“龙四爷手底下，最得用的两个人，一个铁手刘三，一个账房周半城。“沈墨白在据点里跟老铁、苏眉摊牌，“刘三管码头，手粗，要面子；周半城管钱柜，心细，要银子。这两个人，一个看不上对方的粗，一个瞧不起对方的贪，平日里就揣着疙瘩，只是碍着龙四爷的面子，谁也不捅破。“
苏眉问：“先生要挑拨他俩？“
“不是挑拨，是'筑堤'。“沈墨白摇头，“挑拨是一拨就走，人家一对质就露馅。筑堤不一样：我不让他们吵，反倒让他们各自觉得'亏了'，又各自觉得'对方占了便宜'，可谁也不说破。这口气堵在心里，越积越厚，等到龙四爷哪天压不住场子，这堤自然就溃了。“
老铁琢磨过味来：“您的意思是，让他们心里存着怨，面上还和和气气？“
“对。鲧治水，坏就坏在一个'堵'字。怨气这东西，疏得开就没事，堵得住就要命。我要做的，是替龙四爷把这道堤筑得严严实实：他越想压住内部，内部就越要炸。“沈墨白顿了顿，“这局妙就妙在，龙四爷自己会帮咱们筑堤。他一训人，怨气就堵回去一层；他一压事，裂口就捂严一分。堵到最后，水势冲天，谁也拦不住。“
“两人积怨多久了？“苏眉追问。
“五年。“沈墨白道，“五年前码头上一批货遭了劫，龙四爷要追责。刘三说是账房拨的运费不够，雇不起好镖；周半城说是刘三自己贪了运费，镖师是他找的。两人各执一词，龙四爷查不出结果，各打五十大板了事。可这口气，两人都咽不下。刘三觉得周半城甩锅给他，周半城觉得刘三倒打一耙。从那以后，码头和账房就互相卡，刘三报损耗多报两成，周半城核账就扣三成；周半城要支款子，刘三就说码头急用，抢先一步提走。龙四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误他的事，随他们闹去。“
“这就是堤基。“沈墨白敲了敲桌面，“五年攒下的怨气，已经是座水坝了。咱们不用建新堤，只要在坝上添两道裂缝，水自然就渗进来。“
赵麻子是现成的棋子。他在龙四爷的圈子里混了多年，跟刘三、周半城都喝过酒。沈墨白授他一计：分别给两人“漏“不同的风声，关键是两条风声要对得上、又要互相印证，让两人各自越想越真。
先是对刘三。赵麻子请刘三喝酒，酒过三巡，佯装无意地叹气：“三爷，我听说周先生前阵子替四爷经手了一笔款子，里头……嘿，我不该多嘴。“
刘三最恨人瞒他，立时追问。赵麻子欲言又止，最后“拗不过“他，压着嗓子说：“听说周先生那笔账，截了一成做'辛苦费'。码头上的弟兄们累死累活，一个子儿没多拿，人家坐在账房里拨拨算盘，倒先肥了自家。“
这话半真半假。周半城经手款子是真，截留一成是假。可刘三本就看周半城不顺眼，一听这话，信了七分，当下摔了酒杯：“好个姓周的！仗着会拨算盘，吃里扒外！“
赵麻子赶紧劝：“三爷消消气，我也是听来的，未必是真。您可别说是我说的，不然周先生怪罪下来，我吃不住。“
刘三嘴上应着，心里那根刺却扎下了。
转头，赵麻子又寻了个机会，对周半城“漏“另一套话。这回他换了个由头，说的是刘三：“周先生，码头上的弟兄们近来私下嘀咕，说您管着钱柜，四爷的银子过您手，就跟过筛子似的：这话难听，我可替您挡了回去。可刘三爷那边……“他故意打住。
周半城是个心思重的，一听就疑上了：“刘三说什么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赵麻子摆出一副为难相，“只听见码头的人讲，刘三爷嫌账房的人拿得太多，干得太少，说迟早要跟四爷讨个说法。“
周半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管钱柜，最怕的就是有人在龙四爷面前告他的状，账房的钱，明面上是龙四爷的，暗里他手脚不干净的地方多了去。刘三若真去告一状，他吃不了兜着走。
当下他冷笑：“他刘三算什么东西？一个扛包的粗胚，也配查我的账？“
赵麻子两边一撩拨，两道怨气就筑起了堤。
不出五日，龙公馆里就起了摩擦。起因是码头一笔货的损耗。刘三报的损耗是三成，周半城核账时只认了两成，扣了刘三手下二十块现洋的工钱。刘三火冒三丈，冲进账房拍桌子：“姓周的，你克扣弟兄们的血汗钱，是不是手太长了？“
周半城阴恻恻回敬：“三爷，账是四爷定的规矩，损耗超两成得扣工钱。您要是嫌规矩碍事，自个儿找四爷说去。“
“规矩？你拿规矩压我？那笔货过海遇上风浪，损耗三成是常有的事，你不知道？分明是你故意卡我！“
“我卡你？账上白纸黑字，我按规矩办事，怎么就成卡你了？“
两人杠上了，眼看要动手。周半城的跟班吓得缩到墙角，刘三手下的码头工也围了上来，两边人马虎视眈眈，账房里剑拔弩张。
“你再说一遍？“刘三揪住周半城的衣领，青筋暴突，“谁手长了？“
周半城也不示弱，一把掰开他的手：“三爷，松手。在四爷的公馆里动手，您掂量掂量。“
“我掂量个屁！你克扣弟兄们的血汗钱，还有理了？“
“规矩是四爷定的，不是我定的。您有本事，去找四爷改规矩。“
消息传到龙四爷耳朵里，他把两人一并叫到堂上，一人训了一顿：“自家人咬什么咬？外头一堆人等着看笑话，你们倒先闹起来了！都给我退下，再闹，我剥谁的皮！“
龙四爷这一压，等于把怨气又堵回去了一层。刘三憋着一肚子火出了堂，周半城也阴着脸回了账房。两人谁也没服谁，只是慑于龙四爷的威，暂时不吭声。可出了堂，刘三在走廊上回头瞪了周半城一眼，周半城也回敬了一个冷眼。那一眼里的寒意，比堂上的争吵更毒。
金九龄在旁看完全程，散了之后留了下来，对龙四爷道：“四爷，刘三和周半城这回闹得蹊跷。“
“蹊跷什么？他俩向来不和。“
“向来不和不假，可从前是暗着别苗头，这回是明着拍了桌子。“金九龄沉吟，“从前两人闹，都在背地里，码头和账房互相使绊子，面上从不撕破脸。这回刘三动手揪人领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不是他的脾气。有人在背后撩火。“
龙四爷不以为意：“谁敢撩到我头上来？“
“不好说。“金九龄没深究：他眼下还没把这事跟城西的丝绸局、码头的火联系起来，只当是寻常的内斗，“四爷教训得是，压一压就好。只是这两人一个管码头一个管钱，闹久了，怕是要出岔子。刘三手下那帮码头工，本就因为鸦片仓库的事人心惶惶；周半城的账房，这阵子算龙记实业的亏空，也烦着呢。两头的火气都攒着，压是压不住的，只能疏。“
“怎么疏？“龙四爷不耐烦。
“分而治之。“金九龄道，“码头的事让刘三全权做主，账房的事让周半城全权做主，互不干涉。两边各管各的摊子，少了交叉，就少了摩擦。“
龙四爷摆手：“行了，知道了。盯紧城西那个姓沈的就是。“
金九龄应了，退出去时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那股子“不对“，他说不上来，就像汛期的河水，看着平，底下却涌着暗流。
沈墨白从赵麻子嘴里听说了龙公馆的这场闹剧，淡淡一笑。
“成了。“他对老铁说，“堤筑好了。眼下龙四爷压得住，可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这道怨气，迟早要溃堤。“
老铁问：“何时溃？“
“等龙四爷自顾不暇那天。“沈墨白把茶碗一搁，“他现在还能镇住场子，是因为他还有钱、还有人、还有势。等这三样里有一样塌了，刘三和周半城这道堤，第一个溃。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能咬个你死我活。“
老铁咂了咂嘴：“先生，这局我越想越觉得阴。不伤一兵一卒，全靠他们自己的怨气。“
“千门之术，上兵伐谋。“沈墨白道，“杀人用刀，是最笨的法子。最毒的局，是让对方自己杀自己。龙四爷越强，内部的裂缝就越深；他越压，水势就越高。鲧治水九年无功，不是因为他不够努力，是因为他只会堵。龙四爷跟他一样：只会压，不会疏。“
苏眉问：“那眼下呢？“
“眼下，该动龙四爷的左膀了。“沈墨白的眼神沉下来，“刘三管码头，是龙四爷的一条胳膊。这条胳膊，我要想法子给它卸下来：不是真卸，是让龙四爷自己疑心这条胳膊不听使唤。胳膊一疑心，手就不灵了。“
老铁咂舌：“先生这是要……挖龙四爷的墙角？“
“不挖墙角，是'摘谷冠'。“沈墨白起身，走到窗前，“庄稼熟了，得摘。龙四爷手底下的'庄稼'，最值钱的一穗，就是铁手刘三。“
窗外的弄堂里，卖桂花糖粥的梆子声远远传来，悠悠荡荡。沈墨白听着，心里已在盘算下一盘棋。老铁在旁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暗暗想：先生的城府，越来越深了。
“龙四爷手底下，最得用的两个人，一个铁手刘三，一个账房周半城。“沈墨白在据点里跟老铁、苏眉摊牌，“刘三管码头，手粗，要面子；周半城管钱柜，心细，要银子。这两个人，一个看不上对方的粗，一个瞧不起对方的贪，平日里就揣着疙瘩，只是碍着龙四爷的面子，谁也不捅破。“
苏眉问：“先生要挑拨他俩？“
“不是挑拨，是'筑堤'。“沈墨白摇头，“挑拨是一拨就走，人家一对质就露馅。筑堤不一样：我不让他们吵，反倒让他们各自觉得'亏了'，又各自觉得'对方占了便宜'，可谁也不说破。这口气堵在心里，越积越厚，等到龙四爷哪天压不住场子，这堤自然就溃了。“
老铁琢磨过味来：“您的意思是，让他们心里存着怨，面上还和和气气？“
“对。鲧治水，坏就坏在一个'堵'字。怨气这东西，疏得开就没事，堵得住就要命。我要做的，是替龙四爷把这道堤筑得严严实实：他越想压住内部，内部就越要炸。“沈墨白顿了顿，“这局妙就妙在，龙四爷自己会帮咱们筑堤。他一训人，怨气就堵回去一层；他一压事，裂口就捂严一分。堵到最后，水势冲天，谁也拦不住。“
“两人积怨多久了？“苏眉追问。
“五年。“沈墨白道，“五年前码头上一批货遭了劫，龙四爷要追责。刘三说是账房拨的运费不够，雇不起好镖；周半城说是刘三自己贪了运费，镖师是他找的。两人各执一词，龙四爷查不出结果，各打五十大板了事。可这口气，两人都咽不下。刘三觉得周半城甩锅给他，周半城觉得刘三倒打一耙。从那以后，码头和账房就互相卡，刘三报损耗多报两成，周半城核账就扣三成；周半城要支款子，刘三就说码头急用，抢先一步提走。龙四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误他的事，随他们闹去。“
“这就是堤基。“沈墨白敲了敲桌面，“五年攒下的怨气，已经是座水坝了。咱们不用建新堤，只要在坝上添两道裂缝，水自然就渗进来。“
赵麻子是现成的棋子。他在龙四爷的圈子里混了多年，跟刘三、周半城都喝过酒。沈墨白授他一计：分别给两人“漏“不同的风声，关键是两条风声要对得上、又要互相印证，让两人各自越想越真。
先是对刘三。赵麻子请刘三喝酒，酒过三巡，佯装无意地叹气：“三爷，我听说周先生前阵子替四爷经手了一笔款子，里头……嘿，我不该多嘴。“
刘三最恨人瞒他，立时追问。赵麻子欲言又止，最后“拗不过“他，压着嗓子说：“听说周先生那笔账，截了一成做'辛苦费'。码头上的弟兄们累死累活，一个子儿没多拿，人家坐在账房里拨拨算盘，倒先肥了自家。“
这话半真半假。周半城经手款子是真，截留一成是假。可刘三本就看周半城不顺眼，一听这话，信了七分，当下摔了酒杯：“好个姓周的！仗着会拨算盘，吃里扒外！“
赵麻子赶紧劝：“三爷消消气，我也是听来的，未必是真。您可别说是我说的，不然周先生怪罪下来，我吃不住。“
刘三嘴上应着，心里那根刺却扎下了。
转头，赵麻子又寻了个机会，对周半城“漏“另一套话。这回他换了个由头，说的是刘三：“周先生，码头上的弟兄们近来私下嘀咕，说您管着钱柜，四爷的银子过您手，就跟过筛子似的：这话难听，我可替您挡了回去。可刘三爷那边……“他故意打住。
周半城是个心思重的，一听就疑上了：“刘三说什么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赵麻子摆出一副为难相，“只听见码头的人讲，刘三爷嫌账房的人拿得太多，干得太少，说迟早要跟四爷讨个说法。“
周半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管钱柜，最怕的就是有人在龙四爷面前告他的状，账房的钱，明面上是龙四爷的，暗里他手脚不干净的地方多了去。刘三若真去告一状，他吃不了兜着走。
当下他冷笑：“他刘三算什么东西？一个扛包的粗胚，也配查我的账？“
赵麻子两边一撩拨，两道怨气就筑起了堤。
不出五日，龙公馆里就起了摩擦。起因是码头一笔货的损耗。刘三报的损耗是三成，周半城核账时只认了两成，扣了刘三手下二十块现洋的工钱。刘三火冒三丈，冲进账房拍桌子：“姓周的，你克扣弟兄们的血汗钱，是不是手太长了？“
周半城阴恻恻回敬：“三爷，账是四爷定的规矩，损耗超两成得扣工钱。您要是嫌规矩碍事，自个儿找四爷说去。“
“规矩？你拿规矩压我？那笔货过海遇上风浪，损耗三成是常有的事，你不知道？分明是你故意卡我！“
“我卡你？账上白纸黑字，我按规矩办事，怎么就成卡你了？“
两人杠上了，眼看要动手。周半城的跟班吓得缩到墙角，刘三手下的码头工也围了上来，两边人马虎视眈眈，账房里剑拔弩张。
“你再说一遍？“刘三揪住周半城的衣领，青筋暴突，“谁手长了？“
周半城也不示弱，一把掰开他的手：“三爷，松手。在四爷的公馆里动手，您掂量掂量。“
“我掂量个屁！你克扣弟兄们的血汗钱，还有理了？“
“规矩是四爷定的，不是我定的。您有本事，去找四爷改规矩。“
消息传到龙四爷耳朵里，他把两人一并叫到堂上，一人训了一顿：“自家人咬什么咬？外头一堆人等着看笑话，你们倒先闹起来了！都给我退下，再闹，我剥谁的皮！“
龙四爷这一压，等于把怨气又堵回去了一层。刘三憋着一肚子火出了堂，周半城也阴着脸回了账房。两人谁也没服谁，只是慑于龙四爷的威，暂时不吭声。可出了堂，刘三在走廊上回头瞪了周半城一眼，周半城也回敬了一个冷眼。那一眼里的寒意，比堂上的争吵更毒。
金九龄在旁看完全程，散了之后留了下来，对龙四爷道：“四爷，刘三和周半城这回闹得蹊跷。“
“蹊跷什么？他俩向来不和。“
“向来不和不假，可从前是暗着别苗头，这回是明着拍了桌子。“金九龄沉吟，“从前两人闹，都在背地里，码头和账房互相使绊子，面上从不撕破脸。这回刘三动手揪人领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不是他的脾气。有人在背后撩火。“
龙四爷不以为意：“谁敢撩到我头上来？“
“不好说。“金九龄没深究：他眼下还没把这事跟城西的丝绸局、码头的火联系起来，只当是寻常的内斗，“四爷教训得是，压一压就好。只是这两人一个管码头一个管钱，闹久了，怕是要出岔子。刘三手下那帮码头工，本就因为鸦片仓库的事人心惶惶；周半城的账房，这阵子算龙记实业的亏空，也烦着呢。两头的火气都攒着，压是压不住的，只能疏。“
“怎么疏？“龙四爷不耐烦。
“分而治之。“金九龄道，“码头的事让刘三全权做主，账房的事让周半城全权做主，互不干涉。两边各管各的摊子，少了交叉，就少了摩擦。“
龙四爷摆手：“行了，知道了。盯紧城西那个姓沈的就是。“
金九龄应了，退出去时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那股子“不对“，他说不上来，就像汛期的河水，看着平，底下却涌着暗流。
沈墨白从赵麻子嘴里听说了龙公馆的这场闹剧，淡淡一笑。
“成了。“他对老铁说，“堤筑好了。眼下龙四爷压得住，可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这道怨气，迟早要溃堤。“
老铁问：“何时溃？“
“等龙四爷自顾不暇那天。“沈墨白把茶碗一搁，“他现在还能镇住场子，是因为他还有钱、还有人、还有势。等这三样里有一样塌了，刘三和周半城这道堤，第一个溃。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能咬个你死我活。“
老铁咂了咂嘴：“先生，这局我越想越觉得阴。不伤一兵一卒，全靠他们自己的怨气。“
“千门之术，上兵伐谋。“沈墨白道，“杀人用刀，是最笨的法子。最毒的局，是让对方自己杀自己。龙四爷越强，内部的裂缝就越深；他越压，水势就越高。鲧治水九年无功，不是因为他不够努力，是因为他只会堵。龙四爷跟他一样：只会压，不会疏。“
苏眉问：“那眼下呢？“
“眼下，该动龙四爷的左膀了。“沈墨白的眼神沉下来，“刘三管码头，是龙四爷的一条胳膊。这条胳膊，我要想法子给它卸下来：不是真卸，是让龙四爷自己疑心这条胳膊不听使唤。胳膊一疑心，手就不灵了。“
老铁咂舌：“先生这是要……挖龙四爷的墙角？“
“不挖墙角，是'摘谷冠'。“沈墨白起身，走到窗前，“庄稼熟了，得摘。龙四爷手底下的'庄稼'，最值钱的一穗，就是铁手刘三。“
窗外的弄堂里，卖桂花糖粥的梆子声远远传来，悠悠荡荡。沈墨白听着，心里已在盘算下一盘棋。老铁在旁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暗暗想：先生的城府，越来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