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 奸戚阴鬼局
奸戚阴鬼，奸的是亲，阴的是鬼。最毒的局，不是敌人设的，是亲人设的。因为亲人近，近则不防；因为亲人亲，亲则不疑。沈墨白要查的，是自家血脉里藏的那只鬼。
沈墨白的疑心，起于三桩对不上的事。
头一桩，半月前他约老铁在城西碰头，商议撬行坏市的法子。那夜只跟三个人提过：老铁、苏眉，还有二叔沈金书。可第二天，城西马三爷的打手就摸到了周老汉家门口。沈墨白原以为是行会自己的眼线，可那打手直奔周老汉，连他藏在灶房里的供丝契约都翻了出来：这等细致，不是外人能知道的。行会的眼线，哪晓得契约藏在哪口灶？
第二桩，诱摘谷冠那局，他只跟苏眉和老铁商量过信件的措辞。可金九龄识破时，竟说了一句“临摹的人左手执笔“，这话精准得离谱。沈墨白确信，老铁和苏眉不会泄密。那夜，他写信用的是左手，这事连阿贵都没瞧见。可沈金书那夜来送过一回汤，正撞见他练左手写字，还问了一句“墨白，你左手练字呢？“当时他随口应了句“练着玩“，没往心里去。如今一串，汗就下来了。
第三桩，最要命。沈墨白拢着的沈家旧部，统共二十几号人，都是当年锦昌号的老伙计。这两年他暗中接济，替他们安顿生计，渐渐拢成一股暗力。可每回他布置要紧的事，龙四爷那边总能快一步防备。旧部里头，是谁在往外递信？
沈墨白把这些事串起来，越串越心惊。他不愿信，可千门的第一课就是，疑到亲头上，八成就是亲。鬼谷先生当年说过：“做局的人，最怕的不是对手精明，是自己人糊涂；比糊涂更可怕的，是自己人精明。“
他没有声张，而是设了个“奸戚阴鬼“局。
这局的法子，叫“分饵试鬼“。他准备了三份不同的假消息，分别漏给三个最有可能泄密的人，一份给二叔沈金书，一份给沈家旧部里的老掌柜王伯，一份给另一个旧部李叔。三份消息各不相同：跟沈金书说的是“三日后在虹口码头接一批货“，跟王伯说的是“五日后在闸北茶楼见个南洋客“，跟李叔说的是“七日后去法华寺烧香“。
三个地点，三个日子，三套说辞。哪一套漏到龙四爷耳朵里，内鬼就是谁。
沈墨白把这三份消息，分三天“不经意“地漏了出去。跟沈金书说时，他特意挑了个晚饭后的时辰，在院子里“散步“时碰到二叔，闲聊间提起。跟王伯说时，是在茶馆里“谈生意“。跟李叔说时，是在弄堂口“偶遇“。每一处都自然，每一处都像是无意间漏的口风。
然后，他让阿贵盯着虹口码头，老铁盯着闸北茶楼，瞎子陈去法华寺附近听动静。
头一天，三个地方都安安静静。第二天，还是没动静。沈墨白心里反而更沉了，若三个地方都没人去，说明内鬼没上当，或者消息没传出去。可到了第三天下午，阿贵急匆匆赶回来。
“先生！虹口码头来了两个人！“阿贵喘着粗气，“青帮的打扮，一早就在码头入口蹲着，盯了一整天，什么货都没接，纯是来踩点的！“
沈墨白拿到消息时，手里那碗茶，凉了都没觉出来。闸北茶楼和法华寺，干干净净，连个鬼影都没有。
“二叔。“他喃喃道，声音里没有怒，只有一种彻骨的凉。
当晚，沈墨白在据点里摆了一桌酒，把沈家旧部二十几号人全请了来。沈金书坐在上首，笑呵呵地给众人斟酒，浑然不觉。酒是好酒，绍兴花雕，沈墨白特意让阿贵去老酒店里打的：他要用这桌酒，给十年的旧账画个句号。
酒过三巡，沈墨白起身，环视众人。他没有寒暄，开门见山：“今夜请各位来，不为喝酒，只为问一桩旧事。“
堂上静了下来。沈金书端着酒杯，手微微一顿。
“十年前，锦昌号是怎么倒的？“沈墨白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当年龙四爷用'三仙献鼎'，三个假买家分别接近我大伯、三叔和我爹，挑拨离间。这套局，外头的人设得了么？设得了。可有一桩事，我一直想不通：龙四爷的人，怎么知道我爹的账本藏在哪儿？怎么知道我大伯和三叔的软肋在哪？怎么知道我爹哪天会去钱庄提款？“
堂上鸦雀无声。沈金书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龙四爷的眼线，安得再深，也进不了沈家的内宅。“沈墨白的目光，缓缓转向沈金书，“能进沈家内宅的，只有沈家人。“
“墨白，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沈金书的嗓子发抖。
沈墨白没答，从怀里掏出三张纸，一字排开摆在桌上：“二叔，这三张纸上，写的是三个不同的日子、三个不同的地方。我分别跟三个人说过，只跟三个人说过。您猜，哪一个地方，龙四爷派人去了？“
沈金书盯着那三张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虹口码头。“沈墨白一字一顿，“我只跟您说过，三日后虹口码头接货。龙四爷的人，当天就蹲到了码头。二叔，您还要我往下说么？“
沈金书猛地站起来，茶杯“哐当“碎在地上：“墨白！你疑我？我是你二叔！当年你爹出事，我……我也险些没了命！“
“是啊，您险些没了命。“沈墨白的语气平静得吓人，“可您没死。我爹死了，我大伯死了，我三叔死了，锦昌号的老掌柜死了七个，唯独您，活了下来。二叔，您不觉得蹊跷么？“
他转向众旧部：“王伯，您还记得不？当年出事那夜，我爹让我去钱庄提款应急。这事，除了我爹，只有二叔知道。可我还没走到钱庄，龙四爷的人就堵在门口了。“
王伯浑身一震，老泪纵横：“少爷……我……我早该想到的！那年头我就纳闷，怎么龙四爷的人比咱们自家人还熟门路！“
沈金书还想辩驳，沈墨白从袖中又抽出一封信，展开：“这是前日我托人从龙公馆账房里捞出来的。二叔，您认得这笔迹吧？“
那是一封报信的信，落款是“金书“，笔迹与沈金书的一模一样。信上写的是沈墨白近半年的行踪，几时去城西，几时见老铁，几时布置撬行坏市。
沈金书的腿一软，跌坐回椅上。
堂上沉默了许久。沈金书终于开了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墨白……你爹对我不薄。可龙四爷……他拿住了我的把柄。十年前，我赌输了钱，欠了龙四爷三千块。他不逼我还钱，只要我……'透个风'。我心想，透个风又不要命……谁知，他要的风，是要沈家的命。“
“你透的风，是要我爹的命。“沈墨白的声音终于有了颤，却仍压着，“二叔，龙四爷的银子，您拿了十年。沈家的血，您喝了十年。今日这杯酒，我敬您，敬您演了十年的好戏。“
他把酒杯往地上一摔，碎瓷四溅。
沈金书老泪纵横，哆嗦着嘴唇还想说什么。沈墨白没给他机会，转向众旧部，朗声道：“沈家旧部听着！从今日起，沈金书与我沈墨白，恩断义绝。沈家的旧人，愿跟我走的，我沈墨白担着；不愿走的，自去便了，我绝不留难。“
满堂旧部齐刷刷站起，王伯头一个跪下：“少爷！老掌柜的在天之灵，盼的就是今日！我们跟定您了！“
李叔也跪了：“少爷，这些年我们忍气吞声，就盼着有人替老掌柜出头。今日少爷查出了内鬼，替老掌柜报了仇，我们这条命，以后就是少爷的！“
二十几号人跪了一地。沈金书瘫在椅上，望着这一幕，嘴唇翕动，却再没人看他一眼。
沈墨白没有杀沈金书。他让人把沈金书押下去，关在后院一间屋里，每日供饭，不许出门。
“为何不杀？“阿贵不解。
“杀了他，泄了私愤，可断了线索。“沈墨白道，“他跟龙四爷通了十年信，手里攥着龙四爷多少把柄？留着他，日后有大用。再者……他终究是我二叔。我爹临终前，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弟弟。我杀了他，到了底下，没脸见我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鬼谷先生教过我一句话——'做局的人，不能让恨蒙了眼。恨一蒙眼，手就抖；手一抖，局就破。'二叔的事，我心里恨。可恨归恨，事归事。留他一命，比杀他有用。“
阿贵不再多问。
收拢了沈家旧部，沈墨白的力量陡然壮了一截。二十几号老人，有的是当年锦昌号的账房、伙计、跑街，对丝绸行的门道烂熟于胸。更有几个当年管过仓库、跑过洋行的老手，论经验比沈墨白手下任何人都老辣。沈墨白把他们安插进撬行坏市布下的网里，一时人手充裕起来。
“先生，“苏眉夜里来报，“旧部里有个叫老周的，从前在巡捕房做过眼线，跟法租界一个姓曹的华探长有旧交。“
沈墨白眼睛一亮：“曹探长？曹德海？“
“正是。“
沈墨白沉吟片刻，嘴角微微一弯。龙四爷的大赌场，向来是巡捕房罩着的。可若是巡捕房的人，反过来替他办事。
“苏眉，你设法见一见这位曹探长。“沈墨白道，“我不要他的人，只要他的'印'。“
苏眉心领神会：“挑官当公。“
“对。“沈墨白望向夜空，“借他的官印，办我的公事。龙四爷的赌场，该到关门的时候了。“
沈墨白的疑心，起于三桩对不上的事。
头一桩，半月前他约老铁在城西碰头，商议撬行坏市的法子。那夜只跟三个人提过：老铁、苏眉，还有二叔沈金书。可第二天，城西马三爷的打手就摸到了周老汉家门口。沈墨白原以为是行会自己的眼线，可那打手直奔周老汉，连他藏在灶房里的供丝契约都翻了出来：这等细致，不是外人能知道的。行会的眼线，哪晓得契约藏在哪口灶？
第二桩，诱摘谷冠那局，他只跟苏眉和老铁商量过信件的措辞。可金九龄识破时，竟说了一句“临摹的人左手执笔“，这话精准得离谱。沈墨白确信，老铁和苏眉不会泄密。那夜，他写信用的是左手，这事连阿贵都没瞧见。可沈金书那夜来送过一回汤，正撞见他练左手写字，还问了一句“墨白，你左手练字呢？“当时他随口应了句“练着玩“，没往心里去。如今一串，汗就下来了。
第三桩，最要命。沈墨白拢着的沈家旧部，统共二十几号人，都是当年锦昌号的老伙计。这两年他暗中接济，替他们安顿生计，渐渐拢成一股暗力。可每回他布置要紧的事，龙四爷那边总能快一步防备。旧部里头，是谁在往外递信？
沈墨白把这些事串起来，越串越心惊。他不愿信，可千门的第一课就是，疑到亲头上，八成就是亲。鬼谷先生当年说过：“做局的人，最怕的不是对手精明，是自己人糊涂；比糊涂更可怕的，是自己人精明。“
他没有声张，而是设了个“奸戚阴鬼“局。
这局的法子，叫“分饵试鬼“。他准备了三份不同的假消息，分别漏给三个最有可能泄密的人，一份给二叔沈金书，一份给沈家旧部里的老掌柜王伯，一份给另一个旧部李叔。三份消息各不相同：跟沈金书说的是“三日后在虹口码头接一批货“，跟王伯说的是“五日后在闸北茶楼见个南洋客“，跟李叔说的是“七日后去法华寺烧香“。
三个地点，三个日子，三套说辞。哪一套漏到龙四爷耳朵里，内鬼就是谁。
沈墨白把这三份消息，分三天“不经意“地漏了出去。跟沈金书说时，他特意挑了个晚饭后的时辰，在院子里“散步“时碰到二叔，闲聊间提起。跟王伯说时，是在茶馆里“谈生意“。跟李叔说时，是在弄堂口“偶遇“。每一处都自然，每一处都像是无意间漏的口风。
然后，他让阿贵盯着虹口码头，老铁盯着闸北茶楼，瞎子陈去法华寺附近听动静。
头一天，三个地方都安安静静。第二天，还是没动静。沈墨白心里反而更沉了，若三个地方都没人去，说明内鬼没上当，或者消息没传出去。可到了第三天下午，阿贵急匆匆赶回来。
“先生！虹口码头来了两个人！“阿贵喘着粗气，“青帮的打扮，一早就在码头入口蹲着，盯了一整天，什么货都没接，纯是来踩点的！“
沈墨白拿到消息时，手里那碗茶，凉了都没觉出来。闸北茶楼和法华寺，干干净净，连个鬼影都没有。
“二叔。“他喃喃道，声音里没有怒，只有一种彻骨的凉。
当晚，沈墨白在据点里摆了一桌酒，把沈家旧部二十几号人全请了来。沈金书坐在上首，笑呵呵地给众人斟酒，浑然不觉。酒是好酒，绍兴花雕，沈墨白特意让阿贵去老酒店里打的：他要用这桌酒，给十年的旧账画个句号。
酒过三巡，沈墨白起身，环视众人。他没有寒暄，开门见山：“今夜请各位来，不为喝酒，只为问一桩旧事。“
堂上静了下来。沈金书端着酒杯，手微微一顿。
“十年前，锦昌号是怎么倒的？“沈墨白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当年龙四爷用'三仙献鼎'，三个假买家分别接近我大伯、三叔和我爹，挑拨离间。这套局，外头的人设得了么？设得了。可有一桩事，我一直想不通：龙四爷的人，怎么知道我爹的账本藏在哪儿？怎么知道我大伯和三叔的软肋在哪？怎么知道我爹哪天会去钱庄提款？“
堂上鸦雀无声。沈金书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龙四爷的眼线，安得再深，也进不了沈家的内宅。“沈墨白的目光，缓缓转向沈金书，“能进沈家内宅的，只有沈家人。“
“墨白，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沈金书的嗓子发抖。
沈墨白没答，从怀里掏出三张纸，一字排开摆在桌上：“二叔，这三张纸上，写的是三个不同的日子、三个不同的地方。我分别跟三个人说过，只跟三个人说过。您猜，哪一个地方，龙四爷派人去了？“
沈金书盯着那三张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虹口码头。“沈墨白一字一顿，“我只跟您说过，三日后虹口码头接货。龙四爷的人，当天就蹲到了码头。二叔，您还要我往下说么？“
沈金书猛地站起来，茶杯“哐当“碎在地上：“墨白！你疑我？我是你二叔！当年你爹出事，我……我也险些没了命！“
“是啊，您险些没了命。“沈墨白的语气平静得吓人，“可您没死。我爹死了，我大伯死了，我三叔死了，锦昌号的老掌柜死了七个，唯独您，活了下来。二叔，您不觉得蹊跷么？“
他转向众旧部：“王伯，您还记得不？当年出事那夜，我爹让我去钱庄提款应急。这事，除了我爹，只有二叔知道。可我还没走到钱庄，龙四爷的人就堵在门口了。“
王伯浑身一震，老泪纵横：“少爷……我……我早该想到的！那年头我就纳闷，怎么龙四爷的人比咱们自家人还熟门路！“
沈金书还想辩驳，沈墨白从袖中又抽出一封信，展开：“这是前日我托人从龙公馆账房里捞出来的。二叔，您认得这笔迹吧？“
那是一封报信的信，落款是“金书“，笔迹与沈金书的一模一样。信上写的是沈墨白近半年的行踪，几时去城西，几时见老铁，几时布置撬行坏市。
沈金书的腿一软，跌坐回椅上。
堂上沉默了许久。沈金书终于开了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墨白……你爹对我不薄。可龙四爷……他拿住了我的把柄。十年前，我赌输了钱，欠了龙四爷三千块。他不逼我还钱，只要我……'透个风'。我心想，透个风又不要命……谁知，他要的风，是要沈家的命。“
“你透的风，是要我爹的命。“沈墨白的声音终于有了颤，却仍压着，“二叔，龙四爷的银子，您拿了十年。沈家的血，您喝了十年。今日这杯酒，我敬您，敬您演了十年的好戏。“
他把酒杯往地上一摔，碎瓷四溅。
沈金书老泪纵横，哆嗦着嘴唇还想说什么。沈墨白没给他机会，转向众旧部，朗声道：“沈家旧部听着！从今日起，沈金书与我沈墨白，恩断义绝。沈家的旧人，愿跟我走的，我沈墨白担着；不愿走的，自去便了，我绝不留难。“
满堂旧部齐刷刷站起，王伯头一个跪下：“少爷！老掌柜的在天之灵，盼的就是今日！我们跟定您了！“
李叔也跪了：“少爷，这些年我们忍气吞声，就盼着有人替老掌柜出头。今日少爷查出了内鬼，替老掌柜报了仇，我们这条命，以后就是少爷的！“
二十几号人跪了一地。沈金书瘫在椅上，望着这一幕，嘴唇翕动，却再没人看他一眼。
沈墨白没有杀沈金书。他让人把沈金书押下去，关在后院一间屋里，每日供饭，不许出门。
“为何不杀？“阿贵不解。
“杀了他，泄了私愤，可断了线索。“沈墨白道，“他跟龙四爷通了十年信，手里攥着龙四爷多少把柄？留着他，日后有大用。再者……他终究是我二叔。我爹临终前，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弟弟。我杀了他，到了底下，没脸见我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鬼谷先生教过我一句话——'做局的人，不能让恨蒙了眼。恨一蒙眼，手就抖；手一抖，局就破。'二叔的事，我心里恨。可恨归恨，事归事。留他一命，比杀他有用。“
阿贵不再多问。
收拢了沈家旧部，沈墨白的力量陡然壮了一截。二十几号老人，有的是当年锦昌号的账房、伙计、跑街，对丝绸行的门道烂熟于胸。更有几个当年管过仓库、跑过洋行的老手，论经验比沈墨白手下任何人都老辣。沈墨白把他们安插进撬行坏市布下的网里，一时人手充裕起来。
“先生，“苏眉夜里来报，“旧部里有个叫老周的，从前在巡捕房做过眼线，跟法租界一个姓曹的华探长有旧交。“
沈墨白眼睛一亮：“曹探长？曹德海？“
“正是。“
沈墨白沉吟片刻，嘴角微微一弯。龙四爷的大赌场，向来是巡捕房罩着的。可若是巡捕房的人，反过来替他办事。
“苏眉，你设法见一见这位曹探长。“沈墨白道，“我不要他的人，只要他的'印'。“
苏眉心领神会：“挑官当公。“
“对。“沈墨白望向夜空，“借他的官印，办我的公事。龙四爷的赌场，该到关门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