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 挑官当公局
挑官当公，挑的是官，当的是公。官是别人的，公是自己的，借巡捕房的印，封龙四爷的门。这局妙在不沾手：查封是官府做的，祸却是我惹的；官府担了名，我落了实利。
法租界华探长曹德海，是个精细的宁波人。他在巡捕房混了十几年，明面上的俸禄养不活一家老小，暗里的进项全靠上海滩各路老板的“孝敬“。龙四爷的赌场、烟馆、码头，每月给他送三千块“茶水钱“，他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沈墨白要的，不是扳倒他，是把他手里的印，借过来用。
苏眉查了曹德海半个月的底，回来跟沈墨白交账：“曹探长贪，可不蠢。他收钱有讲究，从不经手，全让老婆的娘家兄弟姓陈的做个中转。陈家在法租界开了爿绸缎庄，龙四爷的钱洗成绸缎庄的'货款'，干干净净。“
“绸缎庄的账，查得着么？“沈墨白问。
“查得着。“苏眉从包里抽出一叠抄来的账目，“我托老周从旧关系那儿弄来的。陈家绸缎庄三年里收了龙四爷十一笔'货款'，每笔三千到五千不等，加起来小四万块。曹探长的签字、龙四爷账房的印，都在上头。“
沈墨白翻了翻账目，笑了：“这东西，够他吃十年官司。可我不想送他吃官司，吃官司他咬出龙四爷，倒便宜了龙四爷，把我这条线也断了。我要的，是他替我办事。“
“怎么让他办？“
“挑官当公。“沈墨白把账目合上，“这账册，不送法庭，只送曹探长本人。让他知道，刀悬在脖子上，可刀把子在我手里。他要活命，就得替我'当公'，查封龙四爷的赌场。封了赌场，这账册就当没出现过。他若不肯，账册明儿就上领事馆的桌。洋人最恨华人冒名洗钱，一查到底，他这探长算是做到头了。“
苏眉约曹探长在霞飞路一家法式咖啡馆见面。曹德海起初摆架子，可一听苏眉提起“陈家绸缎庄“，脸色就变了。
“曹探长，“苏眉把账册往桌上一搁，“三年，十一笔，四万块。这上头您的签字，可是真的？“
曹德海的手抖了，端着咖啡杯险些洒了。他四下张望，压着嗓子：“苏小姐，你……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苏眉笑吟吟的，“只是想请曹探长帮个小忙。“
“什么忙？“
“查封龙四爷的'鸿运赌坊'。“苏眉手指点着账册，“明儿夜里，带上您的人，以'接到线举报案'的名义，封了鸿运赌坊。这是公事，曹探长办得名正言顺。“
曹德海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鸿运赌坊是龙四爷的场子，我封了它，龙四爷还不剥我的皮？“
“曹探长，您怕龙四爷剥皮，不怕领事馆剥皮？“苏眉把账册翻开，指着一处，“您瞧，这一笔，挂在'亨利洋行'名下。亨利洋行的老板是英国人，上个月刚向领事馆报过案，说有人冒他公司名头洗钱。这账册要送到领事馆，您猜洋人先查谁？是龙四爷，还是替龙四爷签字的您？“
曹德海的汗顺着鬓角淌下来。
“我也不为难您。“苏眉把账册一合，“封了鸿运赌坊，就说'线举报案，例行查封'，您还立了一功。这账册，当场还您。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您还是您的探长。“
曹德海咬了半天牙，权衡了半晌：龙四爷虽狠，可远；洋人虽远，可狠。落到洋人手里，比落到龙四爷手里还惨。
“成。“他一拳砸在桌上，“我封！只是有一样，封门的令我自己签，您的人一个不许露面，万一走漏风声，我可兜不住。“
“自然。“苏眉起身，“曹探长是聪明人，往后咱们有的是交道要打。“
次日入夜，曹德海点了八个巡捕，直扑福煦路上的鸿运赌坊。
鸿运赌坊是龙四爷新开的场子，比聚宝楼小，可油水足，专做洋行买办和富家少爷的生意，一晚抽头两三千。赌坊的管事姓吴，是龙四爷的干儿子，见巡捕上门，先是一愣，随即堆起笑脸：“曹探长，您这是……“
“线举报案，例行查封。“曹德海面无表情，亮出查封令，“吴先生，得罪了。打开账柜，所有人不得走动。“
吴管事脸色大变，赶紧打发人去龙公馆报信。可曹德海早有准备，人手一进场就封了前后门，把赌客和伙计全扣下，账柜里的流水簿子一本不漏全收了。
赌坊里乱作一团。输红了眼的赌客骂娘，赢钱的赌客护着筹码，伙计们慌作一团。有个胖赌客拽着筹码袋不放，被巡捕一把按在桌上，哇哇大叫：“我是洋行的买办！你们敢动我？“曹德海冷冷扫他一眼：“例行查封，所有人登记在册。有异议，去会审公廨说。“那胖赌客立刻噤了声。
吴管事见势不妙，凑到曹德海跟前，压低嗓子陪笑：“曹探长，您高抬贵手。这里头有些客人是龙四爷的贵客，要是闹大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吴先生，“曹德海打断他，把查封令往他面前一拍，“这是公事，不是私交。您要觉得面子比法大，那您跟会审公廨去说。“
吴管事的脸僵在那里，再也说不出话。曹德海不管这些，只管按规矩查封，封门、贴条、记档，一套下来干干净净，挑不出半点毛病。
等龙四爷的人赶到，鸿运赌坊的大门上已经贴了巡捕房的封条，白底黑字，盖着红印。
“四爷！鸿运赌坊被曹探长封了！“报信的人气急败坏。
龙四爷正在抽大烟，闻言一口烟呛在嗓子里，咳得撕心裂肺：“什么？！曹德海那个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敢封我的场子？“
“曹探长说是线举报案，例行查封，还收了账柜……“
“查封个屁！他曹德海拿了我多少钱？三年四万块，他敢说不认？“龙四爷掀了烟榻，暴跳如雷，“给我叫他来！“
可曹德海这回不接龙四爷的茬了。他避而不见，只让人传话：“公事公办，四爷若有异议，请走会审公廨的正式渠道。“
龙四爷气得七窍生烟，可一时没了章程。查封是巡捕房走的正式程序，有报案记录，有查封令，挑不出毛病。他若硬来，就是跟法租界巡捕房对着干：这动静太大，连张啸林都压不下来。更恼人的是，曹德海把账柜里的流水簿子全收了，那里头记着多少见不得光的账，他心里没底。万一流水簿子里牵出鸦片、牵出军火、牵出跟他勾结的洋人：那可不是一家赌场的事了。
“把账柜追回来！“龙四爷吼。
“追不回来。“金九龄摇头，“曹德海收了账柜，就是巡捕房的证物，谁也动不得。硬抢，就是劫公物，罪名更大。“
金九龄闻讯赶来，听完始末，没急着替龙四爷出气，反倒问了一个问题：“四爷，曹德海三年拿您四万块，这事，谁知道？“
龙四爷一怔：“就我和账房……“
“那他怕什么？“金九龄的眼神锐利，“您手里有他的把柄，他反倒敢封您的场子，只有一个可能，有人给了他更大的把柄，压过了您给的那份。姓曹的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没退路，他不敢撕您的脸。“
龙四爷脸色一变：“你是说……“
“查一查，曹德海近来见了什么人。“金九龄断定，“封鸿运赌坊是假，试探您的反应是真。对方不要这点抽头，要的是让您知道，您的官面上，也开始漏风了。“
龙四爷颓然坐下，捏着眉心。鸦片仓库烧了，丝绸行撬了，刘三疑了，如今连赌场都封了：他这棵大树，一片一片地掉叶子，可至今连对手是谁都没摸着。
鸿运赌坊被封的消息，沈墨白是从苏眉嘴里听到的。
“曹探长这回算是上了咱们的船。“苏眉道，“他封了赌坊，就是跟龙四爷撕了脸，回头路断了，往后只能靠咱们。“
“还不够。“沈墨白摇头，“他今儿敢封鸿运，明儿龙四爷拿更大的利去喂他，他照样能反水。贪心的人，认利不认人。得再攥他一把。“
“怎么攥？“
“让他立个字据。“沈墨白道，“曹探长替咱们办了这桩公事，咱们也替他'兜个底'，白纸黑字写明，日后他若因这桩事吃了挂落，咱们保他周全。这张字据，既是保票，也是把柄：他签了字，就跟咱们绑在一根绳上了。“
苏眉依计行事。曹德海起初不肯签字，可苏眉软硬兼施，不签，账册随时能送领事馆；签了，往后有沈先生罩着。曹德海权衡再三，终是签了那份“保票“，亲笔，盖了私章。
这一来，曹德海便从龙四爷的人，半推半就地成了沈墨白的人。他手里那枚官印，往后能办的公事，多了去了。
“先生，曹探长这枚印，往后能用几回？“老铁问。
“至少三回。“沈墨白伸了三根指头，“头一回，查封赌场，已经办了。第二回、第三回，自有用处。龙四爷的场子，不是一家鸿运，聚宝楼、春和楼，那些更大的，往后都要关门。“
老铁听得心惊：“先生这是要把龙四爷的场子，一家一家全封了？“
“不急。“沈墨白把曹探长的字据收好，“一封一封地来。每封一家，龙四爷就少一条进项，曹探长就多上一层干系。等封到第三家，龙四爷的现银链子就断了：那时候，他才真会慌。“
可沈墨白没料到，龙四爷的慌，来得比他想的更快，也更狠。龙四爷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挨了这么多刀，终于要还手了。而他这回还手的法子，不是动刀动枪，是从沈墨白身边的人下手。
那双暗处的眼睛，已经盯上了小凤仙。
法租界华探长曹德海，是个精细的宁波人。他在巡捕房混了十几年，明面上的俸禄养不活一家老小，暗里的进项全靠上海滩各路老板的“孝敬“。龙四爷的赌场、烟馆、码头，每月给他送三千块“茶水钱“，他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沈墨白要的，不是扳倒他，是把他手里的印，借过来用。
苏眉查了曹德海半个月的底，回来跟沈墨白交账：“曹探长贪，可不蠢。他收钱有讲究，从不经手，全让老婆的娘家兄弟姓陈的做个中转。陈家在法租界开了爿绸缎庄，龙四爷的钱洗成绸缎庄的'货款'，干干净净。“
“绸缎庄的账，查得着么？“沈墨白问。
“查得着。“苏眉从包里抽出一叠抄来的账目，“我托老周从旧关系那儿弄来的。陈家绸缎庄三年里收了龙四爷十一笔'货款'，每笔三千到五千不等，加起来小四万块。曹探长的签字、龙四爷账房的印，都在上头。“
沈墨白翻了翻账目，笑了：“这东西，够他吃十年官司。可我不想送他吃官司，吃官司他咬出龙四爷，倒便宜了龙四爷，把我这条线也断了。我要的，是他替我办事。“
“怎么让他办？“
“挑官当公。“沈墨白把账目合上，“这账册，不送法庭，只送曹探长本人。让他知道，刀悬在脖子上，可刀把子在我手里。他要活命，就得替我'当公'，查封龙四爷的赌场。封了赌场，这账册就当没出现过。他若不肯，账册明儿就上领事馆的桌。洋人最恨华人冒名洗钱，一查到底，他这探长算是做到头了。“
苏眉约曹探长在霞飞路一家法式咖啡馆见面。曹德海起初摆架子，可一听苏眉提起“陈家绸缎庄“，脸色就变了。
“曹探长，“苏眉把账册往桌上一搁，“三年，十一笔，四万块。这上头您的签字，可是真的？“
曹德海的手抖了，端着咖啡杯险些洒了。他四下张望，压着嗓子：“苏小姐，你……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苏眉笑吟吟的，“只是想请曹探长帮个小忙。“
“什么忙？“
“查封龙四爷的'鸿运赌坊'。“苏眉手指点着账册，“明儿夜里，带上您的人，以'接到线举报案'的名义，封了鸿运赌坊。这是公事，曹探长办得名正言顺。“
曹德海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鸿运赌坊是龙四爷的场子，我封了它，龙四爷还不剥我的皮？“
“曹探长，您怕龙四爷剥皮，不怕领事馆剥皮？“苏眉把账册翻开，指着一处，“您瞧，这一笔，挂在'亨利洋行'名下。亨利洋行的老板是英国人，上个月刚向领事馆报过案，说有人冒他公司名头洗钱。这账册要送到领事馆，您猜洋人先查谁？是龙四爷，还是替龙四爷签字的您？“
曹德海的汗顺着鬓角淌下来。
“我也不为难您。“苏眉把账册一合，“封了鸿运赌坊，就说'线举报案，例行查封'，您还立了一功。这账册，当场还您。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您还是您的探长。“
曹德海咬了半天牙，权衡了半晌：龙四爷虽狠，可远；洋人虽远，可狠。落到洋人手里，比落到龙四爷手里还惨。
“成。“他一拳砸在桌上，“我封！只是有一样，封门的令我自己签，您的人一个不许露面，万一走漏风声，我可兜不住。“
“自然。“苏眉起身，“曹探长是聪明人，往后咱们有的是交道要打。“
次日入夜，曹德海点了八个巡捕，直扑福煦路上的鸿运赌坊。
鸿运赌坊是龙四爷新开的场子，比聚宝楼小，可油水足，专做洋行买办和富家少爷的生意，一晚抽头两三千。赌坊的管事姓吴，是龙四爷的干儿子，见巡捕上门，先是一愣，随即堆起笑脸：“曹探长，您这是……“
“线举报案，例行查封。“曹德海面无表情，亮出查封令，“吴先生，得罪了。打开账柜，所有人不得走动。“
吴管事脸色大变，赶紧打发人去龙公馆报信。可曹德海早有准备，人手一进场就封了前后门，把赌客和伙计全扣下，账柜里的流水簿子一本不漏全收了。
赌坊里乱作一团。输红了眼的赌客骂娘，赢钱的赌客护着筹码，伙计们慌作一团。有个胖赌客拽着筹码袋不放，被巡捕一把按在桌上，哇哇大叫：“我是洋行的买办！你们敢动我？“曹德海冷冷扫他一眼：“例行查封，所有人登记在册。有异议，去会审公廨说。“那胖赌客立刻噤了声。
吴管事见势不妙，凑到曹德海跟前，压低嗓子陪笑：“曹探长，您高抬贵手。这里头有些客人是龙四爷的贵客，要是闹大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吴先生，“曹德海打断他，把查封令往他面前一拍，“这是公事，不是私交。您要觉得面子比法大，那您跟会审公廨去说。“
吴管事的脸僵在那里，再也说不出话。曹德海不管这些，只管按规矩查封，封门、贴条、记档，一套下来干干净净，挑不出半点毛病。
等龙四爷的人赶到，鸿运赌坊的大门上已经贴了巡捕房的封条，白底黑字，盖着红印。
“四爷！鸿运赌坊被曹探长封了！“报信的人气急败坏。
龙四爷正在抽大烟，闻言一口烟呛在嗓子里，咳得撕心裂肺：“什么？！曹德海那个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敢封我的场子？“
“曹探长说是线举报案，例行查封，还收了账柜……“
“查封个屁！他曹德海拿了我多少钱？三年四万块，他敢说不认？“龙四爷掀了烟榻，暴跳如雷，“给我叫他来！“
可曹德海这回不接龙四爷的茬了。他避而不见，只让人传话：“公事公办，四爷若有异议，请走会审公廨的正式渠道。“
龙四爷气得七窍生烟，可一时没了章程。查封是巡捕房走的正式程序，有报案记录，有查封令，挑不出毛病。他若硬来，就是跟法租界巡捕房对着干：这动静太大，连张啸林都压不下来。更恼人的是，曹德海把账柜里的流水簿子全收了，那里头记着多少见不得光的账，他心里没底。万一流水簿子里牵出鸦片、牵出军火、牵出跟他勾结的洋人：那可不是一家赌场的事了。
“把账柜追回来！“龙四爷吼。
“追不回来。“金九龄摇头，“曹德海收了账柜，就是巡捕房的证物，谁也动不得。硬抢，就是劫公物，罪名更大。“
金九龄闻讯赶来，听完始末，没急着替龙四爷出气，反倒问了一个问题：“四爷，曹德海三年拿您四万块，这事，谁知道？“
龙四爷一怔：“就我和账房……“
“那他怕什么？“金九龄的眼神锐利，“您手里有他的把柄，他反倒敢封您的场子，只有一个可能，有人给了他更大的把柄，压过了您给的那份。姓曹的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没退路，他不敢撕您的脸。“
龙四爷脸色一变：“你是说……“
“查一查，曹德海近来见了什么人。“金九龄断定，“封鸿运赌坊是假，试探您的反应是真。对方不要这点抽头，要的是让您知道，您的官面上，也开始漏风了。“
龙四爷颓然坐下，捏着眉心。鸦片仓库烧了，丝绸行撬了，刘三疑了，如今连赌场都封了：他这棵大树，一片一片地掉叶子，可至今连对手是谁都没摸着。
鸿运赌坊被封的消息，沈墨白是从苏眉嘴里听到的。
“曹探长这回算是上了咱们的船。“苏眉道，“他封了赌坊，就是跟龙四爷撕了脸，回头路断了，往后只能靠咱们。“
“还不够。“沈墨白摇头，“他今儿敢封鸿运，明儿龙四爷拿更大的利去喂他，他照样能反水。贪心的人，认利不认人。得再攥他一把。“
“怎么攥？“
“让他立个字据。“沈墨白道，“曹探长替咱们办了这桩公事，咱们也替他'兜个底'，白纸黑字写明，日后他若因这桩事吃了挂落，咱们保他周全。这张字据，既是保票，也是把柄：他签了字，就跟咱们绑在一根绳上了。“
苏眉依计行事。曹德海起初不肯签字，可苏眉软硬兼施，不签，账册随时能送领事馆；签了，往后有沈先生罩着。曹德海权衡再三，终是签了那份“保票“，亲笔，盖了私章。
这一来，曹德海便从龙四爷的人，半推半就地成了沈墨白的人。他手里那枚官印，往后能办的公事，多了去了。
“先生，曹探长这枚印，往后能用几回？“老铁问。
“至少三回。“沈墨白伸了三根指头，“头一回，查封赌场，已经办了。第二回、第三回，自有用处。龙四爷的场子，不是一家鸿运，聚宝楼、春和楼，那些更大的，往后都要关门。“
老铁听得心惊：“先生这是要把龙四爷的场子，一家一家全封了？“
“不急。“沈墨白把曹探长的字据收好，“一封一封地来。每封一家，龙四爷就少一条进项，曹探长就多上一层干系。等封到第三家，龙四爷的现银链子就断了：那时候，他才真会慌。“
可沈墨白没料到，龙四爷的慌，来得比他想的更快，也更狠。龙四爷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挨了这么多刀，终于要还手了。而他这回还手的法子，不是动刀动枪，是从沈墨白身边的人下手。
那双暗处的眼睛，已经盯上了小凤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