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 击鼓传花局
三处产业一夜之间损失了小二十万，龙四爷的现银周转开了天窗。
债主们闻风而动，三日里头登门催账的有七八拨。龙四爷焦头烂额，把金九龄叫进密室，关起门商量了一整夜。
金九龄献了一计：“四爷，眼下各路债主催得紧，不如发一笔股票。把聚宝楼、春和楼、码头三处的产业打包，组个'龙记实业'，对外招股。洋人信股票，散户信四爷的招牌，三个月圈个五六十万不成问题。“
龙四爷沉吟：“股票？这东西洋人玩得，咱们玩得？“
“玩得。“金九龄胸有成竹，“上海滩如今正兴这股风。先明着把产业做大，暗里把账做花。我们先把股价抬上去，散户跟风抢进，等银钱到手，再慢慢'调账'。到那时候，股票涨跌，还不是四爷一句话？“
“那散户买的股票，到头来岂不是废纸？“
金九龄笑了笑：“四爷，这世上哪有稳赚不赔的买卖？散户图的是利，我们图的是本。银钱到手，产业还在四爷手里，散户亏了也只能认倒霉。“
龙四爷点头应了。不出半月，“龙记实业“的股票在证券所挂牌，龙四爷让人在茶楼、舞厅、澡堂子里散消息，说龙记实业背后有洋人撑腰，有青帮护航，稳赚不赔。又让几个心腹带头吃进，做样子给外人看。
股价果然一路蹿升。
沈墨白是从赵麻子嘴里听见这消息的。
“先生，龙四爷要发股票圈钱。“赵麻子压着嗓子，“金九龄出的主意，里头的账是假的，聚宝楼根本没那么多进项。挂牌两块，这会儿炒到五块八了。“
沈墨白正在账房里拨算盘，闻言手一顿：“散户买的多，还是龙四爷自己人买的多？“
赵麻子想了想：“起初是散户跟风，后来龙四爷逼着几个心腹带头吃进，做样子给外人看。如今刘三、周半城、还有几个'通'字辈的叔父，手里都攥着不少。刘三那厮，抵押了码头的铺面借钱吃进，指望翻本呢。“
沈墨白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半晌，他笑了起来。
“阿贵，“他叫人，“去把钱半夏请来。再让老铁备一万块现洋。“
苏眉在旁问：“你打算怎么打？“
“击鼓传花。“沈墨白把算盘一推，“龙四爷抬股价，是想把花传到散户手里，自己套现。那我就让这朵花，在他自己人手里炸开。“
苏眉蹙眉：“怎么个炸法？“
“花要传，得有人接。龙四爷的心腹高位吃进，是想等散户接最后一棒。我偏不让他们如愿。“沈墨白站起身，踱了两步，“我先用'沈鸿业'的名义，把股价再往上抬一截，抬到八块、十块。散户见有大户进场，疯抢，股价破十一。这时候龙四爷和他心腹都乐昏了头，以为还能涨。“
“然后呢？“
“然后我放风：龙记实业的账是假的，洋人要撤资。风声一出，散户先慌，跟着抛。散户一抛，龙四爷的心腹就坐不住了。他们手里股票最多，跌一块就亏几千块，谁熬得住？第一个抛的，就是带头的那个。一个抛，个个抛，互相踩踏。到最后，花在他们自己手里响了。“
老铁问：“你那一万股，何时抛？“
“八块进，十一块之前清仓。“沈墨白笑了笑，“我赚的，是他们亏的。“
苏眉又问：“万一龙四爷不让心腹抛呢？他若硬撑着，咱们怎么办？“
“他撑不住。“沈墨白很有把握，“刘三抵押了铺面，周半城的钱是替龙四爷管的账房银，这两个人，一个怕亏本，一个怕背锅。股价一跌，他们比谁都慌。龙四爷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何况——“他顿了顿，“我放的风，不光是给散户听的，是给龙四爷的心腹听的。他们一旦疑心龙四爷要抛，自己就先抛了。“
老铁听得直摇头：“先生这招毒。“
“不是毒，是准。“沈墨白把算盘收好，“做生意的人，最怕的就是被自己人捅刀。我不过是让他们互相疑心罢了。“
钱半夏问：“那三家洋行的户头，查得到底细么？万一金九龄顺藤摸瓜……“
“查不到。“沈墨白早有准备，“那三家洋行是老铁找人挂名的，注册地在三个租界，互相不搭界。汇丰的信托账户更是死路一条，洋人不见传票不开口。等金九龄查到门口，我早已收手走人了。“
钱半夏到了，沈墨白与他低声商议半日：钱半夏精于药理，也懂些洋行门道，沈墨白让他去三家不同的洋行挂名代理，制造“多方大户进场“的假象。第二日，沈墨白以“星洲沈鸿业“的名义，通过三家洋行同时大笔吃进龙记实业的股票，不多，恰好把股价从五块八抬到八块。
散户见有大户进场，更是疯抢。股价三日内破十。
龙四爷在公馆里乐得合不拢嘴：“九龄，你这主意高！再涨两天，咱们就抛。“
金九龄却隐隐觉得不对：“四爷，且慢。这个星洲沈鸿业，三家洋行同时进场，来得蹊跷。一个南洋客，刚到上海就敢砸万把块买股票，胆子未免太大了。“
“蹊跷什么？人家南洋有钱，看好上海的地产业，不是常情？“
金九龄没再说，只暗中派了两个人盯着那三家洋行的户头。
金九龄派去的人查了两天，回报说那三家洋行都是新开的户头，注册地分别在法租界、公共租界和虹口，老板一个是广东人，一个是宁波人，还有一个挂着洋人的名头。三家洋行的往来资金都指向同一个源头，汇丰银行的一个信托账户，户头是“星洲沈鸿业“。
“查汇丰那个信托账户。“金九龄吩咐。
可汇丰的信托账户是保密的，洋人不见法院传票不肯透露半字。金九龄托了层层关系，只打听到一句：这个账户三个月前才开，存入的银两数目不小，且每隔几日就有一笔进出，像是有人在做大买卖。
金九龄心里越来越不安。一个南洋客，到上海不到三个月，又是寿宴送礼，又是大笔买股票，花钱花得有章法，不像是寻常富商。
他越想越不安，连夜又去查了那三个洋行老板的底细，却发现三个人的来历都经得起推敲，没有一个破绽。这就更让他确信，背后有人精心布局，每一个环节都堵死了退路。
第七日，沈墨白动手了。
他先在八块到十块之间悄悄出清了手里的一万股，净赚四万多。然后让老铁在茶馆里“不经意“漏出一句：龙记实业的账是假的，聚宝楼的流水对不上，洋人要撤资。又让苏眉在报上发了一则不起眼的“市井传闻“，说某实业公司账目不清，洋商有意撤资。
这两颗火星，一明一暗，掉进了干柴堆。
当日午后，股价从十一块跳水到七块。散户慌了，跟着抛。龙四爷的心腹们也慌了，刘三头一个沉不住气，他抵押了铺面借钱吃进，跌一块就是割肉，把手里的两万股全抛了。他这一抛，等于带头砸盘。
周半城一看刘三抛了，也跟着抛。其余几个叔父见势不妙，争相脱手。可此时散户都在抛，哪有人接？股价一路跌到三块，跌破发行价。
龙四爷在公馆里直跺脚：“别抛！给我撑住！谁抛我剁谁的手！“
可他自己人抛得比谁都凶。刘三已经亏了上万块，赎回铺面要紧，哪里还听他的。
待尘埃落定，龙四爷一盘账：圈来的五十多万，倒有三十多万套在了自家心腹手里：他们高位吃进，低位抛出，每人亏了好几万。而那个“星洲沈鸿业“，早已在高位清仓，赚得盆满钵满，人也不知所踪。
更糟的是，刘三和周半城互相埋怨：是你先抛的！不是你带的头？两人在公馆堂上差点动了手，刘三揪了周半城的领子，周半城砸了刘三的茶碗。
刘三指着周半城的鼻子骂：“你个狗头军师，平日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关键时候比谁跑得都快！“
周半城也不甘示弱：“我是跟着抛的？是你先抛的！你那两万股一砸，全上海滩都知道龙记要完，我能不跑？“
“你跑你的，你带着其余人一起跑，那就是落井下石！“
“放屁！你自己抵押铺面借钱吃进，怪得了谁？“
金九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对龙四爷说了八个字：“四爷，这局叫'击鼓传花'。花在自家人手里响了。“
龙四爷脸色铁青：“又是那个沈鸿业？“
“星洲没有沈鸿业这个人。“金九龄终于查实，缓缓转身，“四爷，这是有人做了个壳，专等咱们往里钻。此人不光懂做局，还懂咱们的软肋：他知道，最怕股价跌的，不是散户，是您的心腹。他们高位吃进是您逼的，如今亏了，怨的是谁？怨的是您。“
龙四爷霍然起身：“给我查！查出来是谁，我剥他的皮！“
他一拍桌子，冲堂下吼：“都给我闭嘴！亏了几个钱就狗咬狗，丢人现眼！“
刘三和周半城噤了声，却各怀鬼胎。金九龄看在眼里，心里暗叹：人心散了。
他走到窗边，低声道：“四爷，查是要查的。但眼下更要紧的，是股票一崩，外头风言风语起来，那些本就心思活泛的商号，怕是要生出二心了。丝绸行会那一摊子，才是咱们的根。“
龙四爷颓然坐下，捏着眉心：“那依你之见？“
“稳住行会。“金九龄转过身，眼神幽深，“只要十二家商号还在手里，上海滩就还是四爷的。谁也别想翻天。“
债主们闻风而动，三日里头登门催账的有七八拨。龙四爷焦头烂额，把金九龄叫进密室，关起门商量了一整夜。
金九龄献了一计：“四爷，眼下各路债主催得紧，不如发一笔股票。把聚宝楼、春和楼、码头三处的产业打包，组个'龙记实业'，对外招股。洋人信股票，散户信四爷的招牌，三个月圈个五六十万不成问题。“
龙四爷沉吟：“股票？这东西洋人玩得，咱们玩得？“
“玩得。“金九龄胸有成竹，“上海滩如今正兴这股风。先明着把产业做大，暗里把账做花。我们先把股价抬上去，散户跟风抢进，等银钱到手，再慢慢'调账'。到那时候，股票涨跌，还不是四爷一句话？“
“那散户买的股票，到头来岂不是废纸？“
金九龄笑了笑：“四爷，这世上哪有稳赚不赔的买卖？散户图的是利，我们图的是本。银钱到手，产业还在四爷手里，散户亏了也只能认倒霉。“
龙四爷点头应了。不出半月，“龙记实业“的股票在证券所挂牌，龙四爷让人在茶楼、舞厅、澡堂子里散消息，说龙记实业背后有洋人撑腰，有青帮护航，稳赚不赔。又让几个心腹带头吃进，做样子给外人看。
股价果然一路蹿升。
沈墨白是从赵麻子嘴里听见这消息的。
“先生，龙四爷要发股票圈钱。“赵麻子压着嗓子，“金九龄出的主意，里头的账是假的，聚宝楼根本没那么多进项。挂牌两块，这会儿炒到五块八了。“
沈墨白正在账房里拨算盘，闻言手一顿：“散户买的多，还是龙四爷自己人买的多？“
赵麻子想了想：“起初是散户跟风，后来龙四爷逼着几个心腹带头吃进，做样子给外人看。如今刘三、周半城、还有几个'通'字辈的叔父，手里都攥着不少。刘三那厮，抵押了码头的铺面借钱吃进，指望翻本呢。“
沈墨白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半晌，他笑了起来。
“阿贵，“他叫人，“去把钱半夏请来。再让老铁备一万块现洋。“
苏眉在旁问：“你打算怎么打？“
“击鼓传花。“沈墨白把算盘一推，“龙四爷抬股价，是想把花传到散户手里，自己套现。那我就让这朵花，在他自己人手里炸开。“
苏眉蹙眉：“怎么个炸法？“
“花要传，得有人接。龙四爷的心腹高位吃进，是想等散户接最后一棒。我偏不让他们如愿。“沈墨白站起身，踱了两步，“我先用'沈鸿业'的名义，把股价再往上抬一截，抬到八块、十块。散户见有大户进场，疯抢，股价破十一。这时候龙四爷和他心腹都乐昏了头，以为还能涨。“
“然后呢？“
“然后我放风：龙记实业的账是假的，洋人要撤资。风声一出，散户先慌，跟着抛。散户一抛，龙四爷的心腹就坐不住了。他们手里股票最多，跌一块就亏几千块，谁熬得住？第一个抛的，就是带头的那个。一个抛，个个抛，互相踩踏。到最后，花在他们自己手里响了。“
老铁问：“你那一万股，何时抛？“
“八块进，十一块之前清仓。“沈墨白笑了笑，“我赚的，是他们亏的。“
苏眉又问：“万一龙四爷不让心腹抛呢？他若硬撑着，咱们怎么办？“
“他撑不住。“沈墨白很有把握，“刘三抵押了铺面，周半城的钱是替龙四爷管的账房银，这两个人，一个怕亏本，一个怕背锅。股价一跌，他们比谁都慌。龙四爷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何况——“他顿了顿，“我放的风，不光是给散户听的，是给龙四爷的心腹听的。他们一旦疑心龙四爷要抛，自己就先抛了。“
老铁听得直摇头：“先生这招毒。“
“不是毒，是准。“沈墨白把算盘收好，“做生意的人，最怕的就是被自己人捅刀。我不过是让他们互相疑心罢了。“
钱半夏问：“那三家洋行的户头，查得到底细么？万一金九龄顺藤摸瓜……“
“查不到。“沈墨白早有准备，“那三家洋行是老铁找人挂名的，注册地在三个租界，互相不搭界。汇丰的信托账户更是死路一条，洋人不见传票不开口。等金九龄查到门口，我早已收手走人了。“
钱半夏到了，沈墨白与他低声商议半日：钱半夏精于药理，也懂些洋行门道，沈墨白让他去三家不同的洋行挂名代理，制造“多方大户进场“的假象。第二日，沈墨白以“星洲沈鸿业“的名义，通过三家洋行同时大笔吃进龙记实业的股票，不多，恰好把股价从五块八抬到八块。
散户见有大户进场，更是疯抢。股价三日内破十。
龙四爷在公馆里乐得合不拢嘴：“九龄，你这主意高！再涨两天，咱们就抛。“
金九龄却隐隐觉得不对：“四爷，且慢。这个星洲沈鸿业，三家洋行同时进场，来得蹊跷。一个南洋客，刚到上海就敢砸万把块买股票，胆子未免太大了。“
“蹊跷什么？人家南洋有钱，看好上海的地产业，不是常情？“
金九龄没再说，只暗中派了两个人盯着那三家洋行的户头。
金九龄派去的人查了两天，回报说那三家洋行都是新开的户头，注册地分别在法租界、公共租界和虹口，老板一个是广东人，一个是宁波人，还有一个挂着洋人的名头。三家洋行的往来资金都指向同一个源头，汇丰银行的一个信托账户，户头是“星洲沈鸿业“。
“查汇丰那个信托账户。“金九龄吩咐。
可汇丰的信托账户是保密的，洋人不见法院传票不肯透露半字。金九龄托了层层关系，只打听到一句：这个账户三个月前才开，存入的银两数目不小，且每隔几日就有一笔进出，像是有人在做大买卖。
金九龄心里越来越不安。一个南洋客，到上海不到三个月，又是寿宴送礼，又是大笔买股票，花钱花得有章法，不像是寻常富商。
他越想越不安，连夜又去查了那三个洋行老板的底细，却发现三个人的来历都经得起推敲，没有一个破绽。这就更让他确信，背后有人精心布局，每一个环节都堵死了退路。
第七日，沈墨白动手了。
他先在八块到十块之间悄悄出清了手里的一万股，净赚四万多。然后让老铁在茶馆里“不经意“漏出一句：龙记实业的账是假的，聚宝楼的流水对不上，洋人要撤资。又让苏眉在报上发了一则不起眼的“市井传闻“，说某实业公司账目不清，洋商有意撤资。
这两颗火星，一明一暗，掉进了干柴堆。
当日午后，股价从十一块跳水到七块。散户慌了，跟着抛。龙四爷的心腹们也慌了，刘三头一个沉不住气，他抵押了铺面借钱吃进，跌一块就是割肉，把手里的两万股全抛了。他这一抛，等于带头砸盘。
周半城一看刘三抛了，也跟着抛。其余几个叔父见势不妙，争相脱手。可此时散户都在抛，哪有人接？股价一路跌到三块，跌破发行价。
龙四爷在公馆里直跺脚：“别抛！给我撑住！谁抛我剁谁的手！“
可他自己人抛得比谁都凶。刘三已经亏了上万块，赎回铺面要紧，哪里还听他的。
待尘埃落定，龙四爷一盘账：圈来的五十多万，倒有三十多万套在了自家心腹手里：他们高位吃进，低位抛出，每人亏了好几万。而那个“星洲沈鸿业“，早已在高位清仓，赚得盆满钵满，人也不知所踪。
更糟的是，刘三和周半城互相埋怨：是你先抛的！不是你带的头？两人在公馆堂上差点动了手，刘三揪了周半城的领子，周半城砸了刘三的茶碗。
刘三指着周半城的鼻子骂：“你个狗头军师，平日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关键时候比谁跑得都快！“
周半城也不甘示弱：“我是跟着抛的？是你先抛的！你那两万股一砸，全上海滩都知道龙记要完，我能不跑？“
“你跑你的，你带着其余人一起跑，那就是落井下石！“
“放屁！你自己抵押铺面借钱吃进，怪得了谁？“
金九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对龙四爷说了八个字：“四爷，这局叫'击鼓传花'。花在自家人手里响了。“
龙四爷脸色铁青：“又是那个沈鸿业？“
“星洲没有沈鸿业这个人。“金九龄终于查实，缓缓转身，“四爷，这是有人做了个壳，专等咱们往里钻。此人不光懂做局，还懂咱们的软肋：他知道，最怕股价跌的，不是散户，是您的心腹。他们高位吃进是您逼的，如今亏了，怨的是谁？怨的是您。“
龙四爷霍然起身：“给我查！查出来是谁，我剥他的皮！“
他一拍桌子，冲堂下吼：“都给我闭嘴！亏了几个钱就狗咬狗，丢人现眼！“
刘三和周半城噤了声，却各怀鬼胎。金九龄看在眼里，心里暗叹：人心散了。
他走到窗边，低声道：“四爷，查是要查的。但眼下更要紧的，是股票一崩，外头风言风语起来，那些本就心思活泛的商号，怕是要生出二心了。丝绸行会那一摊子，才是咱们的根。“
龙四爷颓然坐下，捏着眉心：“那依你之见？“
“稳住行会。“金九龄转过身，眼神幽深，“只要十二家商号还在手里，上海滩就还是四爷的。谁也别想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