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 隔山拜佛局
果然不出沈墨白所料，行会一散，龙四爷当晚就备了厚礼，去拜张啸林的码头。
张啸林是青帮“大“字辈的大亨，辈分比龙四爷高一辈。在法租界，张啸林说一句话，顶龙四爷十句。龙四爷想借张啸林的威望，压住那六家“叛出“的商号，也压住蠢蠢欲动的巡捕房。
“四爷这步棋，意料之中。“沈墨白在弄堂据点里，听苏眉回报，“张啸林这个人贪财好色，可也讲'辈分'。龙四爷是他晚辈，求到门上，他多半会给面子。“
“那就不能让他顺顺当当拜成。“沈墨白敲着桌子，“隔山拜佛：他拜的是张啸林这尊佛，我就在山那边，先把佛的香火掐了。“
老铁问：“怎么掐？张啸林又不是好惹的。“
“不好惹，就不用硬的。“沈墨白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拜帖，“张啸林近来在办一件事：他想接手英商电车公司的华人包工权。这事儿卡在英商的买办身上，那个买办姓陈，陈买办手里握着电车公司的检修合同。张啸林磨了两个月，陈买办松不了口。“
“先生要帮张啸林办成这事？“
“不是帮，是'送'。“沈墨白笑了笑，“我去见陈买办，把检修合同的事替张啸林说成。张啸林得了好处，自然记我一份人情。等龙四爷上门求他，他一想：沈先生刚替我办了事，我转身去帮龙四爷压沈先生，这不仗义。青帮最讲义气，张啸林这种人，越是势利，越要在面子上撑义气。“
苏眉皱眉：“可你这一露面，张啸林不就记住你了？“
“记住才好。“沈墨白把拜帖收好，“我要的就是他记住。隔山拜佛，拜的不光是佛，更是让龙四爷知道：这尊佛，拜不动了。“
老铁想了想：“那陈买办凭什么见你？“
“凭一个'利'字。“沈墨白从袖中抽出一份文书，“这是苏眉从巡捕房档案里捞出来的，陈买办三年前有一笔走私洋布的旧账，没结案。我不拿这个要挟他，只'不经意'让他知道我手里有这东西。他要保平安，就得给我面子。“
苏眉补一句：“先生，还有一着棋。张啸林好色，他那房新纳的姨太太爱听戏。我打听到，百乐门的台柱子陆小曼，跟张府走得近。若是能借陆小曼的口，在张啸林耳边吹吹风，说沈先生的好话……“
沈墨白摆手：“先不急。陈买办这条路走得通，就不必惊动太多人。做局最忌贪多嚼不烂，一步一个脚印。“
三日后，沈墨白以“南洋沈鸿业“的身份，登了陈买办的家门。
陈买办是个精明的宁波人，起初不见。沈墨白在门房里留下一句话：“张啸林张先生托我带的口信，检修合同的事，有个两全的法子。另外，三年前那批洋布的旧账，我手里有新线索，也想跟陈先生聊聊。“
不出半个时辰，陈买办亲自迎了出来。
“沈先生，请进请进。“陈买办脸上堆着笑，眼底却藏着不安，“您说的洋布旧账……“
“陈先生放心，那账的事，咱们后头细说。“沈墨白笑着落座，“先说正事。张先生要的包工权，我有个法子，叫陈先生不吃亏，张先生也满意。“
两人关起门谈了一个多钟头。沈墨白出的主意，是让陈买办把检修合同“分包“给张啸林名下的车行，明面上英商的合同不动，暗地里张啸林分了利，陈买办也落了人情。至于那笔洋布旧账，沈墨白只字未提要挟，只说“日后陈先生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这话说得四两拨千斤，陈买办心领神会，反倒欠下他一份情。
“沈先生高明。“陈买办拱手，“这事儿若成，沈先生便是我的座上宾。日后在上海，有什么用得着陈某的，一句话的事。“
“不敢当。“沈墨白谦逊道，“替张先生和陈先生牵个线，举手之劳。“
陈买办却不急着放人，亲自斟了杯茶递过来：“沈先生，恕我多嘴一句。您替张先生办这事，张先生未必领您的情。青帮里头，最讲究辈分和门派，您一个南洋客，跟张先生非亲非故，何必趟这浑水？“
沈墨白接过茶，笑道：“陈先生看得透。我确实是有所图：我想在上海立足，没有几个本地的朋友不行。张先生是上海滩数一数二的人物，能得他一个照应，比我在星洲多卖十年橡胶都值。“
陈买办打量他半晌，缓缓点头：“沈先生是个明白人。做生意嘛，不就是互通有无。这事儿我应了。不过有言在先，日后若有什么用得着陈某的地方，沈先生可不能推辞。“
“那是自然。“
出了陈买办的家门，沈墨白长出一口气。这一关比寿宴上更险，陈买办是生意人，生意人最精，稍有破绽就会起疑。好在他要的无非是“利“，给了利，他就老实。
回到据点，老铁问：“成了？“
“成了。“沈墨白把经过说了，“陈买办这条路通了，张啸林那头就有了人情。龙四爷再去拜码头，张啸林碍于我的人情，不会痛快帮忙。隔山拜佛，佛不见香火，拜也白拜。“
老铁又问：“那张啸林要是翻脸不认账呢？他拿了好处，转头还是帮龙四爷，怎么办？“
“他不会。“沈墨白很有把握，“张啸林这种人，重利也重名。他若收了我的好处又帮龙四爷，传出去，上海滩谁还敢替他办事？他的招牌比龙四爷的命值钱。“
此事果然办成。张啸林得了包工权，对“南洋沈鸿业“印象极佳，逢人便夸这后生识相、会办事，是个“懂规矩的人“。
隔了五日，龙四爷备了三千银元的礼，登张啸林的门。
张啸林在客厅里接见他，茶是上了，话却说得客气而疏离。
“老四啊，你的事我听说了。“张啸林掸了掸烟灰，“行会散了，股票也亏了，是不？“
龙四爷低声道：“正是。求前辈替我做主，压一压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商号。晚辈这几个产业，是半辈子的心血……“
张啸林没立时答，端起茶碗吹了吹：“老四，你也知道，我这人讲规矩。前几日刚有个南洋的朋友替我办了件小事，我这人情还没还。你这个忙，我要是帮了，显得我厚此薄彼，不好看。“
龙四爷心里一沉：“南洋的朋友？前辈说的是……“
“一个姓沈的，南洋做大生意的。“张啸林不咸不淡，“老四，你也别怪我说句直话：你这几步棋走得急，怕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人家能替我办事，说明手段不弱。你与其来找我，不如想想，怎么跟人家把关系理顺。“
龙四爷脸色铁青，强撑着笑道：“前辈说的是。只是晚辈实在不知，何时得罪了这位沈先生……“
“那就更该查查。“张啸林放下茶碗，下了逐客令，“老四，我还有客。你那摊子事，自己多上心。“
龙四爷还待再说，张啸林已经站起身，摆明了送客。
龙四爷只得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到底忍不住回了一句：“前辈，那个姓沈的，究竟替您办了什么事？“
张啸林背对着他，摆了摆手：“老四，不该问的别问。你要是聪明，就回去想想，自己到底惹了谁。“
龙四爷张了张嘴，终是没敢再问，灰溜溜地出了张家大门。
龙四爷从张家出来，一路上没说一句话。
回到公馆，他把金九龄叫来，把张啸林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金九龄听完，久久不语。
“四爷，“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南洋沈鸿业，又办了张啸林的事，又搅了您的股票，还替那六家商号撑腰，三件事，一个壳子。这壳子底下，只有一个人。“
“谁？“
金九龄看着龙四爷的眼睛，一字一顿：“沈墨白。沈家那个独子。他没死。“
龙四爷霍地站起，茶碗“砰“地碎在地上。
“沈墨白？！“他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就是那个……十年前……“
“就是那个被您灭了满门、侥幸逃脱的孩子。“金九龄的眼神复杂，“四爷，他长大了。他学的，是鬼谷先生的正传，一百零八局。“
堂上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响。
良久，龙四爷缓缓坐回椅中，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九龄，给我想想，怎么除掉他。“
金九龄没立时应。他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心里翻涌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这个师弟，论年纪比自己小着一截，论手段却已在自己之上。
他想起当年被逐出师门那夜，鬼谷先生的话：“九龄，你学了半部千门术，便自以为天下无敌。千门之道，不在术，在心。心不正，术必反噬。“
那时他不服。如今对着沈墨白这一连串滴水不漏的局，他第一次觉得，师父或许是对的。
他沉吟良久，又道：“四爷，还有一件事。沈墨白既然是鬼谷先生的弟子，他身边必定不止一个人。鬼谷先生门下，有个'七星'的说法，七个江湖异人，各有所长。这一连串的局，码头、茶楼、赌场，三处同时动手，不是一个人做得来的。“
龙四爷咬牙：“那就连七星一起端了。“
“端七星，先得找着七星。“金九龄叹了口气，“这七个人藏得深，平日里各有营生，不露形迹。我需要时间。“
“多久？“
“少则半月，多则一月。“
龙四爷的脸沉了下来，却也知道金九龄说的是实话。急不得，急了就要露破绽。
“四爷，“金九龄转过身，“要除他，不能急。他既已布了这么多局，必有后手。急则生变。眼下先派人盯着他的行踪，摸清他的据点和人手，再寻破绽。“
龙四爷咬牙点头：“依你。给我盯死了。“
张啸林是青帮“大“字辈的大亨，辈分比龙四爷高一辈。在法租界，张啸林说一句话，顶龙四爷十句。龙四爷想借张啸林的威望，压住那六家“叛出“的商号，也压住蠢蠢欲动的巡捕房。
“四爷这步棋，意料之中。“沈墨白在弄堂据点里，听苏眉回报，“张啸林这个人贪财好色，可也讲'辈分'。龙四爷是他晚辈，求到门上，他多半会给面子。“
“那就不能让他顺顺当当拜成。“沈墨白敲着桌子，“隔山拜佛：他拜的是张啸林这尊佛，我就在山那边，先把佛的香火掐了。“
老铁问：“怎么掐？张啸林又不是好惹的。“
“不好惹，就不用硬的。“沈墨白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拜帖，“张啸林近来在办一件事：他想接手英商电车公司的华人包工权。这事儿卡在英商的买办身上，那个买办姓陈，陈买办手里握着电车公司的检修合同。张啸林磨了两个月，陈买办松不了口。“
“先生要帮张啸林办成这事？“
“不是帮，是'送'。“沈墨白笑了笑，“我去见陈买办，把检修合同的事替张啸林说成。张啸林得了好处，自然记我一份人情。等龙四爷上门求他，他一想：沈先生刚替我办了事，我转身去帮龙四爷压沈先生，这不仗义。青帮最讲义气，张啸林这种人，越是势利，越要在面子上撑义气。“
苏眉皱眉：“可你这一露面，张啸林不就记住你了？“
“记住才好。“沈墨白把拜帖收好，“我要的就是他记住。隔山拜佛，拜的不光是佛，更是让龙四爷知道：这尊佛，拜不动了。“
老铁想了想：“那陈买办凭什么见你？“
“凭一个'利'字。“沈墨白从袖中抽出一份文书，“这是苏眉从巡捕房档案里捞出来的，陈买办三年前有一笔走私洋布的旧账，没结案。我不拿这个要挟他，只'不经意'让他知道我手里有这东西。他要保平安，就得给我面子。“
苏眉补一句：“先生，还有一着棋。张啸林好色，他那房新纳的姨太太爱听戏。我打听到，百乐门的台柱子陆小曼，跟张府走得近。若是能借陆小曼的口，在张啸林耳边吹吹风，说沈先生的好话……“
沈墨白摆手：“先不急。陈买办这条路走得通，就不必惊动太多人。做局最忌贪多嚼不烂，一步一个脚印。“
三日后，沈墨白以“南洋沈鸿业“的身份，登了陈买办的家门。
陈买办是个精明的宁波人，起初不见。沈墨白在门房里留下一句话：“张啸林张先生托我带的口信，检修合同的事，有个两全的法子。另外，三年前那批洋布的旧账，我手里有新线索，也想跟陈先生聊聊。“
不出半个时辰，陈买办亲自迎了出来。
“沈先生，请进请进。“陈买办脸上堆着笑，眼底却藏着不安，“您说的洋布旧账……“
“陈先生放心，那账的事，咱们后头细说。“沈墨白笑着落座，“先说正事。张先生要的包工权，我有个法子，叫陈先生不吃亏，张先生也满意。“
两人关起门谈了一个多钟头。沈墨白出的主意，是让陈买办把检修合同“分包“给张啸林名下的车行，明面上英商的合同不动，暗地里张啸林分了利，陈买办也落了人情。至于那笔洋布旧账，沈墨白只字未提要挟，只说“日后陈先生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这话说得四两拨千斤，陈买办心领神会，反倒欠下他一份情。
“沈先生高明。“陈买办拱手，“这事儿若成，沈先生便是我的座上宾。日后在上海，有什么用得着陈某的，一句话的事。“
“不敢当。“沈墨白谦逊道，“替张先生和陈先生牵个线，举手之劳。“
陈买办却不急着放人，亲自斟了杯茶递过来：“沈先生，恕我多嘴一句。您替张先生办这事，张先生未必领您的情。青帮里头，最讲究辈分和门派，您一个南洋客，跟张先生非亲非故，何必趟这浑水？“
沈墨白接过茶，笑道：“陈先生看得透。我确实是有所图：我想在上海立足，没有几个本地的朋友不行。张先生是上海滩数一数二的人物，能得他一个照应，比我在星洲多卖十年橡胶都值。“
陈买办打量他半晌，缓缓点头：“沈先生是个明白人。做生意嘛，不就是互通有无。这事儿我应了。不过有言在先，日后若有什么用得着陈某的地方，沈先生可不能推辞。“
“那是自然。“
出了陈买办的家门，沈墨白长出一口气。这一关比寿宴上更险，陈买办是生意人，生意人最精，稍有破绽就会起疑。好在他要的无非是“利“，给了利，他就老实。
回到据点，老铁问：“成了？“
“成了。“沈墨白把经过说了，“陈买办这条路通了，张啸林那头就有了人情。龙四爷再去拜码头，张啸林碍于我的人情，不会痛快帮忙。隔山拜佛，佛不见香火，拜也白拜。“
老铁又问：“那张啸林要是翻脸不认账呢？他拿了好处，转头还是帮龙四爷，怎么办？“
“他不会。“沈墨白很有把握，“张啸林这种人，重利也重名。他若收了我的好处又帮龙四爷，传出去，上海滩谁还敢替他办事？他的招牌比龙四爷的命值钱。“
此事果然办成。张啸林得了包工权，对“南洋沈鸿业“印象极佳，逢人便夸这后生识相、会办事，是个“懂规矩的人“。
隔了五日，龙四爷备了三千银元的礼，登张啸林的门。
张啸林在客厅里接见他，茶是上了，话却说得客气而疏离。
“老四啊，你的事我听说了。“张啸林掸了掸烟灰，“行会散了，股票也亏了，是不？“
龙四爷低声道：“正是。求前辈替我做主，压一压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商号。晚辈这几个产业，是半辈子的心血……“
张啸林没立时答，端起茶碗吹了吹：“老四，你也知道，我这人讲规矩。前几日刚有个南洋的朋友替我办了件小事，我这人情还没还。你这个忙，我要是帮了，显得我厚此薄彼，不好看。“
龙四爷心里一沉：“南洋的朋友？前辈说的是……“
“一个姓沈的，南洋做大生意的。“张啸林不咸不淡，“老四，你也别怪我说句直话：你这几步棋走得急，怕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人家能替我办事，说明手段不弱。你与其来找我，不如想想，怎么跟人家把关系理顺。“
龙四爷脸色铁青，强撑着笑道：“前辈说的是。只是晚辈实在不知，何时得罪了这位沈先生……“
“那就更该查查。“张啸林放下茶碗，下了逐客令，“老四，我还有客。你那摊子事，自己多上心。“
龙四爷还待再说，张啸林已经站起身，摆明了送客。
龙四爷只得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到底忍不住回了一句：“前辈，那个姓沈的，究竟替您办了什么事？“
张啸林背对着他，摆了摆手：“老四，不该问的别问。你要是聪明，就回去想想，自己到底惹了谁。“
龙四爷张了张嘴，终是没敢再问，灰溜溜地出了张家大门。
龙四爷从张家出来，一路上没说一句话。
回到公馆，他把金九龄叫来，把张啸林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金九龄听完，久久不语。
“四爷，“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南洋沈鸿业，又办了张啸林的事，又搅了您的股票，还替那六家商号撑腰，三件事，一个壳子。这壳子底下，只有一个人。“
“谁？“
金九龄看着龙四爷的眼睛，一字一顿：“沈墨白。沈家那个独子。他没死。“
龙四爷霍地站起，茶碗“砰“地碎在地上。
“沈墨白？！“他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就是那个……十年前……“
“就是那个被您灭了满门、侥幸逃脱的孩子。“金九龄的眼神复杂，“四爷，他长大了。他学的，是鬼谷先生的正传，一百零八局。“
堂上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响。
良久，龙四爷缓缓坐回椅中，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九龄，给我想想，怎么除掉他。“
金九龄没立时应。他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心里翻涌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这个师弟，论年纪比自己小着一截，论手段却已在自己之上。
他想起当年被逐出师门那夜，鬼谷先生的话：“九龄，你学了半部千门术，便自以为天下无敌。千门之道，不在术，在心。心不正，术必反噬。“
那时他不服。如今对着沈墨白这一连串滴水不漏的局，他第一次觉得，师父或许是对的。
他沉吟良久，又道：“四爷，还有一件事。沈墨白既然是鬼谷先生的弟子，他身边必定不止一个人。鬼谷先生门下，有个'七星'的说法，七个江湖异人，各有所长。这一连串的局，码头、茶楼、赌场，三处同时动手，不是一个人做得来的。“
龙四爷咬牙：“那就连七星一起端了。“
“端七星，先得找着七星。“金九龄叹了口气，“这七个人藏得深，平日里各有营生，不露形迹。我需要时间。“
“多久？“
“少则半月，多则一月。“
龙四爷的脸沉了下来，却也知道金九龄说的是实话。急不得，急了就要露破绽。
“四爷，“金九龄转过身，“要除他，不能急。他既已布了这么多局，必有后手。急则生变。眼下先派人盯着他的行踪，摸清他的据点和人手，再寻破绽。“
龙四爷咬牙点头：“依你。给我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