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打渔杀家局
拜师三月，鬼谷先生不教武功，不授秘术，每日只让沈墨白跟着他在老城厢走街串巷。看人，看事，看人心。
沈墨白起初不耐烦。他以为拜了师就能学那108局的秘法，谁知师父整天带他逛茶馆、蹲码头、混菜场，看的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鬼谷先生在茶馆里坐一下午，听隔壁桌的两个商人聊天，听完了便问沈墨白：“左边那个穿蓝布衫的，做什么买卖的？“沈墨白摇头。鬼谷先生道：“他右手食指有墨痕，是做账房先生的。可他袖口磨损严重，说明这账房做得不长久，换过好几家。左手无名指有戒痕，可戒指不在了，要么卖了，要么离了。你再看他说话时的眼神，一直往门口瞟，说明他在等人，而且等的人让他紧张。“
沈墨白仔细一看，果然如此。不一会儿门口进来个穿黑绸衫的，那账房先生立刻站起来，腰弯成了虾米。
“瞧见没有？“鬼谷先生敲了敲桌子，“等的人来了。他怕的人，往往就是欠他钱的人，或者他要讨好人。你再看那人手腕上的金表，表是真表，可表带是后换的，旧磨痕还在。说明这表是抵债来的。一个靠收债过日子的人，手面比谁都阔绰，可里子是空的。“
沈墨白品出味道，原来市井之中，处处是局，处处是线索。一个不起眼的茶客，身上就藏着这么多故事。师父不是在闲逛，是在教他看人。
“记住，“鬼谷先生放下茶碗，“做局的第一步不是设套，是看人。你连人都看不懂，套给谁设？“
沈墨白又问：“师父，那看人最难的是什么？“
“看自己。“鬼谷先生起身，往茶钱碗子里丢了个铜板，“看别人容易，挑出别人的毛病谁都会。看自己难，你得看见自己的贪心、自己的怕、自己的软肋。看不见自己的人，做局做到最后，一定栽在自己手里。“
沈墨白默记在心。师徒出了茶馆，鬼谷先生又带他去了当铺、码头、菜场，每到一处，便考他看人的本事。沈墨白渐入佳境，从起初十猜九错，到后来能看出七八分。鬼谷先生点头：“进步了。可你只看到了人的表面，还没看到人心。表面是给人看的，人心才是真的。“
沈墨白仔细一看，果然如此。他猛地品出味道，原来市井之中，处处是局，处处是线索。一个不起眼的茶客，身上就藏着这么多故事。师父不是在闲逛，是在教他看人。
这日师徒走到苏州河下游一处渔村，见一群渔民跪在码头哭。一问才知，镇上恶霸周三爷霸了渔船，逼渔民交六成渔获做“保护费“，交不起的便被打得头破血流。一个老渔民被打断了腿，正躺在岸边呻吟，身旁的老伴哭得撕心裂肺。
沈墨白义愤填膺，转头看师父。鬼谷先生蹲在老渔民身边，替他揉了揉腿，淡淡道：“想管？“
“管！“沈墨白脱口而出。
“怎么管？“鬼谷先生反问，“你一个外来书生，打不过他的打手，告状没人理你。他背后是青帮的外围，你惹了他，等于惹了青帮。硬来，是送死。“
沈墨白语塞。鬼谷先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这就要用第四局，打渔杀家局。核心八个字：以受害者之身，反设陷阱。你不是打不过他吗？那就先让自己成为受害者，把他的恶摆到台面上，让台面上的人替你出手。打渔杀家，旧时渔民以此反杀渔霸。你现在明白没有？做局不是硬碰硬，是借力打力。“
沈墨白问：“借谁的力？“
“借渔民怨气的力，借报纸舆论的力，借巡捕房公权的力。“鬼谷先生扳着手指，“你一个人打不过周三爷，可这三股力合在一起，他十条命也不够。“
鬼谷先生的办法分三步。第一步，让阿贵扮成外地鱼贩，到周三爷的地盘上高价收鱼，故意不交保护费。
阿贵一听要挨打，咧嘴：“先生，非得我真挨？“
“挨得越真越好。“鬼谷先生道，“你皮糙肉厚，扛得住。打的时候记住，护住脑袋和肋骨，让他们打后背。脸要露出来，脸上有伤，照片才拍得清楚。“
周三爷果然派打手来抢，阿贵挨了一顿打，嘴角流血，肋骨隐痛，可这一顿打是故意的，打完之后，暗中已让苏眉拍下了全过程。苏眉彼时尚未正式加入七星，只是个热心的女记者，可她的相机和笔杆子，比十条枪都管用。
第二步，第二天上海《申报》头版刊登了一组照片，标题赫然是“苏州河畔恶霸鱼肉乡民，外来客商惨遭毒打“。苏眉的文章写得刁钻，不提周三爷的名号，只写“某青帮外围势力“，偏偏字字句句指向周三爷的所作所为。文章一出，舆论哗然。
周三爷看到报纸，气得拍桌子：“谁干的？查！给我把那鱼贩子挖出来！“
手下回报：“查不着，那鱼贩子打完人就没了影。报馆那边也咬死了不透露作者。“
租界巡捕房为避风头，不得不派人来查。周三爷慌了，派人四处找那个“外地鱼贩“赔罪，可阿贵早已不知去向。
第三步，也是最致命的一击。鬼谷先生暗中递到巡捕房一封信，信里详细列了周三爷走私渔税的账目。这些账目，是瞎子陈从周三爷手下一个酒鬼嘴里套出来的。瞎子陈虽然眼瞎，耳朵却灵，在酒馆里坐了半个时辰，就把酒鬼醉话里的数目记了个七七八八。巡捕房顺藤摸瓜，一查一个准。周三爷走私渔税的数目不小，足够蹲五年大牢。
周三爷被捕的那天，沈墨白站在码头远远看着，心中五味杂陈。一个欺压渔民多年的恶霸，就这样被一套组合拳打倒了。没有动一刀一枪，没有伤一条人命，全凭几张照片、几篇文章、一封信。
沈墨白问：“师父，这第二步和第三步，是不是早就备好了？“
“不错。“鬼谷先生道，“第一步是引子，引出周三爷的恶。第二步是借势，借报纸和巡捕房的势压他。苏眉拍完照片，连夜赶回报馆写稿。她笔下不留情面，把周三爷的恶行一桩桩列出来，虽不点名，可苏州河畔谁不知道写的是谁。沈墨白问她：“苏小姐，你就不怕周三爷报复？“
苏眉笑：“怕就不做记者了。再说了，报纸一登，他就是想报复也投鼠忌器，全上海滩都看着呢。“第三步才是杀招，走私渔税的账目，是瞎子陈半个月前就套到的。我一直压着没用，等的就是第二步把水搅浑，第三步才能一击致命。“
“那如果第二步没把水搅浑呢？“
“那就换一步。“鬼谷先生淡淡道，“做局的人，手里永远要备着三套棋。一套走死了，换另一套。三套都走死了，那就不是做局，是赌命。“
他问鬼谷先生：“师父，这算是千门正道？“
鬼谷先生捋着胡子，半晌才道：“千门无正邪，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打渔杀家局，本是江湖老局。我用在此处，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让作恶的人付出代价。可你记住一句话：做局容易破局难。“
沈墨白一怔：“什么意思？“
“你能给人设套，说明你看得透人心。“鬼谷先生缓缓说，“可你能从套里走出来，说明你看得透自己。做局的人，最怕做的局多了，心也变成局的形状。你以为你在算计别人，其实你也在算计自己，每设一个局，你就在自己心里多了一道墙。墙多了，人就出不来了。“
沈墨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冷不丁问：“师父，那周三爷算不算入了局？“
“他早就在局里。“鬼谷先生道，“他欺压渔民，以为自己一手遮天，殊不知自己也是别人棋盘上的子。青帮让他收保护费，他收了；青帮让他走私渔税，他走了。他以为自己在赚钱，其实他在替青帮顶罪。一朝事发，青帮甩了他，他连个求救的地方都没有。“
“那我们打倒他，是替青帮清门户？“
鬼谷先生笑了：“你这话说得刁。算是吧。可青帮不会领情，反倒会恨我们多管闲事。所以做局之前，先想清楚：你打倒一个人，得罪的是他背后的一串人。值不值，你自己掂量。“
沈墨白沉吟：“那打周三爷这一局，值不值？“
“值。“鬼谷先生答得干脆，“他欺压渔民，你替渔民出了口气。这是道。道在，局就立得住。可你记住，道不是每次都站在你这边，今天你替天行道，明天你可能就成了别人眼里的恶人。到那时候，你还能不能说自己做的是对的？“
沈墨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太重，他一时接不住。鬼谷先生也不催他，只是望着河面出神。
沈墨白默然。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净、修长，还是书生的手。可他知道，这双手迟早要沾上别的东西。
“师父，“他冷不丁问，“那您破过自己的局吗？“
鬼谷先生没有回答。他望着苏州河的水，三角眼半阖，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一种沈墨白读不懂的沧桑。风吹过河面，芦苇沙沙作响，仿佛也在替老头叹息。
“走吧，“鬼谷先生转身，“回去了。“
回城路上，阿贵猛地从巷口闪出来，脸色发白：“少爷，不好了。龙四爷的人满城在打听你：他们知道你没死！“
沈墨白心头一紧。鬼谷先生停下脚步，三角眼完全睁开，精光一闪。
“来了。“老头低声说，“比我预想的快。“
沈墨白起初不耐烦。他以为拜了师就能学那108局的秘法，谁知师父整天带他逛茶馆、蹲码头、混菜场，看的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鬼谷先生在茶馆里坐一下午，听隔壁桌的两个商人聊天，听完了便问沈墨白：“左边那个穿蓝布衫的，做什么买卖的？“沈墨白摇头。鬼谷先生道：“他右手食指有墨痕，是做账房先生的。可他袖口磨损严重，说明这账房做得不长久，换过好几家。左手无名指有戒痕，可戒指不在了，要么卖了，要么离了。你再看他说话时的眼神，一直往门口瞟，说明他在等人，而且等的人让他紧张。“
沈墨白仔细一看，果然如此。不一会儿门口进来个穿黑绸衫的，那账房先生立刻站起来，腰弯成了虾米。
“瞧见没有？“鬼谷先生敲了敲桌子，“等的人来了。他怕的人，往往就是欠他钱的人，或者他要讨好人。你再看那人手腕上的金表，表是真表，可表带是后换的，旧磨痕还在。说明这表是抵债来的。一个靠收债过日子的人，手面比谁都阔绰，可里子是空的。“
沈墨白品出味道，原来市井之中，处处是局，处处是线索。一个不起眼的茶客，身上就藏着这么多故事。师父不是在闲逛，是在教他看人。
“记住，“鬼谷先生放下茶碗，“做局的第一步不是设套，是看人。你连人都看不懂，套给谁设？“
沈墨白又问：“师父，那看人最难的是什么？“
“看自己。“鬼谷先生起身，往茶钱碗子里丢了个铜板，“看别人容易，挑出别人的毛病谁都会。看自己难，你得看见自己的贪心、自己的怕、自己的软肋。看不见自己的人，做局做到最后，一定栽在自己手里。“
沈墨白默记在心。师徒出了茶馆，鬼谷先生又带他去了当铺、码头、菜场，每到一处，便考他看人的本事。沈墨白渐入佳境，从起初十猜九错，到后来能看出七八分。鬼谷先生点头：“进步了。可你只看到了人的表面，还没看到人心。表面是给人看的，人心才是真的。“
沈墨白仔细一看，果然如此。他猛地品出味道，原来市井之中，处处是局，处处是线索。一个不起眼的茶客，身上就藏着这么多故事。师父不是在闲逛，是在教他看人。
这日师徒走到苏州河下游一处渔村，见一群渔民跪在码头哭。一问才知，镇上恶霸周三爷霸了渔船，逼渔民交六成渔获做“保护费“，交不起的便被打得头破血流。一个老渔民被打断了腿，正躺在岸边呻吟，身旁的老伴哭得撕心裂肺。
沈墨白义愤填膺，转头看师父。鬼谷先生蹲在老渔民身边，替他揉了揉腿，淡淡道：“想管？“
“管！“沈墨白脱口而出。
“怎么管？“鬼谷先生反问，“你一个外来书生，打不过他的打手，告状没人理你。他背后是青帮的外围，你惹了他，等于惹了青帮。硬来，是送死。“
沈墨白语塞。鬼谷先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这就要用第四局，打渔杀家局。核心八个字：以受害者之身，反设陷阱。你不是打不过他吗？那就先让自己成为受害者，把他的恶摆到台面上，让台面上的人替你出手。打渔杀家，旧时渔民以此反杀渔霸。你现在明白没有？做局不是硬碰硬，是借力打力。“
沈墨白问：“借谁的力？“
“借渔民怨气的力，借报纸舆论的力，借巡捕房公权的力。“鬼谷先生扳着手指，“你一个人打不过周三爷，可这三股力合在一起，他十条命也不够。“
鬼谷先生的办法分三步。第一步，让阿贵扮成外地鱼贩，到周三爷的地盘上高价收鱼，故意不交保护费。
阿贵一听要挨打，咧嘴：“先生，非得我真挨？“
“挨得越真越好。“鬼谷先生道，“你皮糙肉厚，扛得住。打的时候记住，护住脑袋和肋骨，让他们打后背。脸要露出来，脸上有伤，照片才拍得清楚。“
周三爷果然派打手来抢，阿贵挨了一顿打，嘴角流血，肋骨隐痛，可这一顿打是故意的，打完之后，暗中已让苏眉拍下了全过程。苏眉彼时尚未正式加入七星，只是个热心的女记者，可她的相机和笔杆子，比十条枪都管用。
第二步，第二天上海《申报》头版刊登了一组照片，标题赫然是“苏州河畔恶霸鱼肉乡民，外来客商惨遭毒打“。苏眉的文章写得刁钻，不提周三爷的名号，只写“某青帮外围势力“，偏偏字字句句指向周三爷的所作所为。文章一出，舆论哗然。
周三爷看到报纸，气得拍桌子：“谁干的？查！给我把那鱼贩子挖出来！“
手下回报：“查不着，那鱼贩子打完人就没了影。报馆那边也咬死了不透露作者。“
租界巡捕房为避风头，不得不派人来查。周三爷慌了，派人四处找那个“外地鱼贩“赔罪，可阿贵早已不知去向。
第三步，也是最致命的一击。鬼谷先生暗中递到巡捕房一封信，信里详细列了周三爷走私渔税的账目。这些账目，是瞎子陈从周三爷手下一个酒鬼嘴里套出来的。瞎子陈虽然眼瞎，耳朵却灵，在酒馆里坐了半个时辰，就把酒鬼醉话里的数目记了个七七八八。巡捕房顺藤摸瓜，一查一个准。周三爷走私渔税的数目不小，足够蹲五年大牢。
周三爷被捕的那天，沈墨白站在码头远远看着，心中五味杂陈。一个欺压渔民多年的恶霸，就这样被一套组合拳打倒了。没有动一刀一枪，没有伤一条人命，全凭几张照片、几篇文章、一封信。
沈墨白问：“师父，这第二步和第三步，是不是早就备好了？“
“不错。“鬼谷先生道，“第一步是引子，引出周三爷的恶。第二步是借势，借报纸和巡捕房的势压他。苏眉拍完照片，连夜赶回报馆写稿。她笔下不留情面，把周三爷的恶行一桩桩列出来，虽不点名，可苏州河畔谁不知道写的是谁。沈墨白问她：“苏小姐，你就不怕周三爷报复？“
苏眉笑：“怕就不做记者了。再说了，报纸一登，他就是想报复也投鼠忌器，全上海滩都看着呢。“第三步才是杀招，走私渔税的账目，是瞎子陈半个月前就套到的。我一直压着没用，等的就是第二步把水搅浑，第三步才能一击致命。“
“那如果第二步没把水搅浑呢？“
“那就换一步。“鬼谷先生淡淡道，“做局的人，手里永远要备着三套棋。一套走死了，换另一套。三套都走死了，那就不是做局，是赌命。“
他问鬼谷先生：“师父，这算是千门正道？“
鬼谷先生捋着胡子，半晌才道：“千门无正邪，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打渔杀家局，本是江湖老局。我用在此处，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让作恶的人付出代价。可你记住一句话：做局容易破局难。“
沈墨白一怔：“什么意思？“
“你能给人设套，说明你看得透人心。“鬼谷先生缓缓说，“可你能从套里走出来，说明你看得透自己。做局的人，最怕做的局多了，心也变成局的形状。你以为你在算计别人，其实你也在算计自己，每设一个局，你就在自己心里多了一道墙。墙多了，人就出不来了。“
沈墨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冷不丁问：“师父，那周三爷算不算入了局？“
“他早就在局里。“鬼谷先生道，“他欺压渔民，以为自己一手遮天，殊不知自己也是别人棋盘上的子。青帮让他收保护费，他收了；青帮让他走私渔税，他走了。他以为自己在赚钱，其实他在替青帮顶罪。一朝事发，青帮甩了他，他连个求救的地方都没有。“
“那我们打倒他，是替青帮清门户？“
鬼谷先生笑了：“你这话说得刁。算是吧。可青帮不会领情，反倒会恨我们多管闲事。所以做局之前，先想清楚：你打倒一个人，得罪的是他背后的一串人。值不值，你自己掂量。“
沈墨白沉吟：“那打周三爷这一局，值不值？“
“值。“鬼谷先生答得干脆，“他欺压渔民，你替渔民出了口气。这是道。道在，局就立得住。可你记住，道不是每次都站在你这边，今天你替天行道，明天你可能就成了别人眼里的恶人。到那时候，你还能不能说自己做的是对的？“
沈墨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太重，他一时接不住。鬼谷先生也不催他，只是望着河面出神。
沈墨白默然。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净、修长，还是书生的手。可他知道，这双手迟早要沾上别的东西。
“师父，“他冷不丁问，“那您破过自己的局吗？“
鬼谷先生没有回答。他望着苏州河的水，三角眼半阖，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一种沈墨白读不懂的沧桑。风吹过河面，芦苇沙沙作响，仿佛也在替老头叹息。
“走吧，“鬼谷先生转身，“回去了。“
回城路上，阿贵猛地从巷口闪出来，脸色发白：“少爷，不好了。龙四爷的人满城在打听你：他们知道你没死！“
沈墨白心头一紧。鬼谷先生停下脚步，三角眼完全睁开，精光一闪。
“来了。“老头低声说，“比我预想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