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七星聚汇局
第二天黄昏，鬼谷先生带沈墨白来到老城厢一座破败的关帝庙。庙门上的漆剥落了大半，香案上的灰积了半寸厚，只有关帝像前的长明灯还亮着一星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摇欲坠。
沈墨白随鬼谷先生跨过门槛，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庙里阴冷，穿堂风灌进来，吹得长明灯的火苗忽明忽暗。他四下打量，心想这地方破成这样，鬼谷先生怎么选了这里聚人。
庙门匾额上“关帝庙“三个字还认得出，可漆早已剥尽，露出灰白的木纹。
庙里已经到了六个人。沈墨白一眼认出老铁和阿贵，另外四人却面生。一个年轻女子穿着素色旗袍，抱着笔记本，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这是苏眉，前些日子在打渔杀家局中帮过忙的女记者。苏眉瞥了沈墨白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像在掂量他的斤两。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靠在柱子上嗑瓜子，眼角风情万种，可眉梢间藏着一股子狠劲：这是小凤仙，百乐门的歌女，龙四爷的弃妇。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背着药箱，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药铺掌柜钱半夏。一个高瘦的车夫蹲在门槛上抽烟，一双眼睛警惕地扫着门口，大刘。大刘吐出一口烟，斜眼看了看沈墨白，没说话，可那眼神分明在说：又来一个送死的。角落里还蹲着个瞎眼乞丐，正用一根竹竿在地上划字，划得飞快：瞎子陈。
众人见鬼谷先生领着个白净书生进来，目光齐刷刷落在沈墨白身上。小凤仙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一声：“老鬼，这就是你那宝贝徒弟？细皮嫩肉的，能在上海滩立足？“
“七个人，“鬼谷先生站在关帝像前，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满堂风声，“七个出身不同、本事各异的人。今天聚在一起，为的是一件事：辅佐我这不争气的徒弟。“
沈墨白涨红了脸。老铁在旁边嘿嘿一笑：“脸红什么？师父夸你呢。“鬼谷先生环顾众人，一个个点名道来：“你们各自有各自的难处。老铁，你开了三十年锁，江湖上的账翻得清清楚楚，可你孤身一人，护不住自己。上个月三个小混混就敢砸你的铺子，你连个帮手都没有。“
老铁哼了一声，没说话。
老铁的粗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那串钥匙：那是他开锁的家伙什，三十年没离过身。
“阿贵，你力气大忠心足，可没脑子和人脉。沈家倒了，你一个前忠仆，在上海滩能做什么？码头扛大包？“
阿贵低头不语。
“苏眉，你笔头子利，可一个女记者在上海滩能走多远？你上周写的那篇报道，差点让人堵在报社门口打。“
苏眉挑了挑眉，没否认：“差点没错。那三个人被巡捕房的人挡回去了。可我知道，下回没这么运气。“
“小凤仙，龙四爷把你甩了，你恨不恨？跟了他三年，到头来连个名分都没捞着。“
小凤仙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嘴角一撇：“恨。“
“钱半夏，你的药铺快被龙四爷的人挤垮了。进货渠道被掐断，老客户被抢走，再过三个月，你的药铺就得关门。“
钱半夏的笑脸上掠过一丝苦涩：“先生说的不差。上个月龙四爷的人在药材行放出话，谁卖货给我，就是跟他作对。我连甘草都进不到。“
“大刘，你拉车的兄弟被龙四爷的手下打死了三个，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大刘掐灭了烟头，指节攥得发白：“其中一个是我亲弟弟。“
众人静了一瞬。庙里只剩穿堂风的呼呼声。
“瞎子陈，你讨饭讨到龙四爷地盘上，被人打折了腿。“
瞎子陈的竹竿在地上划了一道深深的痕。沈墨白凑近一看，竹竿划出的是两个字：报应。
鬼谷先生的声音沉下来：“你们单打独斗，都是龙四爷案板上的肉。可你们七个合在一起——“他从袖中摸出七枚铜钱，一枚一枚摆在关帝像前的供桌上，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便是七星。这叫七星聚汇局。核心在于：各有所短，合则无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颗星各自发光微弱，连成一线，便是天上最亮的星。“
沈墨白望着供桌上的七枚铜钱，冷不丁问：“师父，为什么是七个人？六个不行吗？八个不行吗？“
“六个缺一角，八个多一翼。“鬼谷先生道，“北斗七星，缺一不可。天枢指方向，天璇测远近，天玑定格局，天权出智谋，玉衡审轻重，开阳辨真伪，摇光收残局。七职合一，方能成事。“
沈墨白又问：“师父，那这七颗星，谁领头？“
“天权。“鬼谷先生指了指沈墨白手心的铜钱，“主智谋者领路。可天权不能独行：没有天枢指方向，智谋就是空谈；没有开阳辨真伪，智谋就是盲路。七星缺一，北斗就不亮。“
老铁插嘴：“说白了，就是众人拾柴火焰高。“
“粗。“鬼谷先生瞪他一眼，“不过也没说错。“
老铁第一个站起来，拍了一下大腿：“老鬼，我信你。这把锁，我跟你了。“
阿贵跟着起身：“少爷在哪儿，我在哪儿。“
老铁拍了拍阿贵的肩：“兄弟，你往后不是一个人扛了。有难处，吱声。“阿贵咧嘴笑了笑，没说话，可眼眶红了一圈。
苏眉合上笔记本，嘴角一挑：“有意思。我入伙。不过丑话说前头：我只帮忙，不卖命。真到了刀架上脖子的那天，各凭本事。“
鬼谷先生点头：“不勉强。“
小凤仙吐掉瓜子壳，懒洋洋道：“能整龙四爷就行。不过我得有个条件：他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知道的可不少。可我得先确认你们真能护得住我，不然我这条命搭进去，不值。“
“护得住。“鬼谷先生应得干脆。
钱半夏拱手：“愿效犬马。我一个卖药的，别的本事没有，救人治病、配药下毒，略通一二。“
大刘掐灭烟头：“干。我的车，我的腿，随时候着。“
瞎子陈用竹竿在地上划了个“诺“字，竹竿一顿，又补一句：“耳朵归我用。方圆三条街的动静，瞒不过我。“
鬼谷先生把铜钱一枚枚收回，最后留了一枚在沈墨白手心：“天权星，北斗第四，主智谋。这颗星，是你的。其余六颗，各司其职。老铁主情报，阿贵主护卫，苏眉主舆论，小凤仙主内线，钱半夏主后勤，大刘主交通，瞎子陈主暗探。七人七职，缺一不可。“
老铁拍拍沈墨白的肩：“小子，别光说漂亮话。头一仗怎么打，你想好了没有？“
沈墨白摇头：“还没。“
“那就想。“老铁道，“七星聚了，不能干坐着等龙四爷来找咱们。得主动出击。“
沈墨白攥紧铜钱，郑重向六人抱拳：“承蒙诸位不弃，沈墨白在此立誓，有朝一日破了龙四爷的局，绝不辜负今日之约。“
众人齐声应诺。关帝庙外，秋风猎猎，长明灯的火苗跳了两跳，像是关圣帝君也在点头。
苏眉猛地开口：“鬼谷先生，有句话我得问清楚。我们这七个人，是给您办事，还是给沈少爷办事？“
鬼谷先生看了她一眼：“给沈墨白办事。我只是引荐人，不插手。“
“那万一沈少爷的局走错了，害了大家呢？“
“那你们自己掂量。“鬼谷先生道，“我引你们聚在一起，可路怎么走，是你们自己的事。我老了，替不了你们做主。“
苏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小凤仙却嗤笑一声：“看来这书生少爷，肩膀子还得硬起来才行。“
沈墨白攥着铜钱，没有反驳。他知道，这群人各怀心思，拢在一起容易，要让他们真心实意跟着自己走，靠的不是鬼谷先生的面子，是他自己的本事。
老铁看了沈墨白一眼，猛地从腰间解下一把铜钥匙，拍在他手里：“小子，这把钥匙跟了我三十年，能开天下七成的锁。今天交给你保管。“
沈墨白一愣：“铁叔——“
“拿着。“老铁粗声粗气，“钥匙是信物。你拿着它，就等于我老铁把命也押上了。可有一条，钥匙在我手里是开锁的，到你手里要是拿去干坏事，我亲手收回来。“
沈墨白郑重接过钥匙，攥在手心，只觉那铜钥匙沉甸甸的，比玉佩还重。
散场时，鬼谷先生拉住沈墨白，低声道：“七星已聚，接下来该你们自己做事了。我老了，不能替你一辈子。“他顿了顿，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忧虑，“还有一件事：昨夜救你时，我被人看到了脸。金九龄这招围魏救赵，围的是你，钓的是我。从今往后，我得换个地方住，少露面。“
沈墨白心头一沉：“师父，那您——“
“无妨。“鬼谷先生摆手，“我这条老命还撑得住。只是从今往后，你们得自己走路。第一个局，你自己想。“
沈墨白握着铜钱，望着夜色中的上海滩，心里浮现出一个名字：赵麻子。那个在追杀他时嚷嚷着“活的五块大洋“的麻子脸，金九龄手下跑腿的头目。
鱼再小，也是鱼。先钓小鱼，再钓大鱼。
阿贵从庙后转出来，低声问：“少爷，你想好了？“
“想好了。“沈墨白把铜钱攥在手心，转身往夜色里走去，“先从赵麻子开始。“
夜色吞没了他的背影。关帝庙里，长明灯的火苗又跳了两跳，终究没有熄。
沈墨白随鬼谷先生跨过门槛，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庙里阴冷，穿堂风灌进来，吹得长明灯的火苗忽明忽暗。他四下打量，心想这地方破成这样，鬼谷先生怎么选了这里聚人。
庙门匾额上“关帝庙“三个字还认得出，可漆早已剥尽，露出灰白的木纹。
庙里已经到了六个人。沈墨白一眼认出老铁和阿贵，另外四人却面生。一个年轻女子穿着素色旗袍，抱着笔记本，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这是苏眉，前些日子在打渔杀家局中帮过忙的女记者。苏眉瞥了沈墨白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像在掂量他的斤两。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靠在柱子上嗑瓜子，眼角风情万种，可眉梢间藏着一股子狠劲：这是小凤仙，百乐门的歌女，龙四爷的弃妇。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背着药箱，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药铺掌柜钱半夏。一个高瘦的车夫蹲在门槛上抽烟，一双眼睛警惕地扫着门口，大刘。大刘吐出一口烟，斜眼看了看沈墨白，没说话，可那眼神分明在说：又来一个送死的。角落里还蹲着个瞎眼乞丐，正用一根竹竿在地上划字，划得飞快：瞎子陈。
众人见鬼谷先生领着个白净书生进来，目光齐刷刷落在沈墨白身上。小凤仙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一声：“老鬼，这就是你那宝贝徒弟？细皮嫩肉的，能在上海滩立足？“
“七个人，“鬼谷先生站在关帝像前，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满堂风声，“七个出身不同、本事各异的人。今天聚在一起，为的是一件事：辅佐我这不争气的徒弟。“
沈墨白涨红了脸。老铁在旁边嘿嘿一笑：“脸红什么？师父夸你呢。“鬼谷先生环顾众人，一个个点名道来：“你们各自有各自的难处。老铁，你开了三十年锁，江湖上的账翻得清清楚楚，可你孤身一人，护不住自己。上个月三个小混混就敢砸你的铺子，你连个帮手都没有。“
老铁哼了一声，没说话。
老铁的粗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那串钥匙：那是他开锁的家伙什，三十年没离过身。
“阿贵，你力气大忠心足，可没脑子和人脉。沈家倒了，你一个前忠仆，在上海滩能做什么？码头扛大包？“
阿贵低头不语。
“苏眉，你笔头子利，可一个女记者在上海滩能走多远？你上周写的那篇报道，差点让人堵在报社门口打。“
苏眉挑了挑眉，没否认：“差点没错。那三个人被巡捕房的人挡回去了。可我知道，下回没这么运气。“
“小凤仙，龙四爷把你甩了，你恨不恨？跟了他三年，到头来连个名分都没捞着。“
小凤仙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嘴角一撇：“恨。“
“钱半夏，你的药铺快被龙四爷的人挤垮了。进货渠道被掐断，老客户被抢走，再过三个月，你的药铺就得关门。“
钱半夏的笑脸上掠过一丝苦涩：“先生说的不差。上个月龙四爷的人在药材行放出话，谁卖货给我，就是跟他作对。我连甘草都进不到。“
“大刘，你拉车的兄弟被龙四爷的手下打死了三个，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大刘掐灭了烟头，指节攥得发白：“其中一个是我亲弟弟。“
众人静了一瞬。庙里只剩穿堂风的呼呼声。
“瞎子陈，你讨饭讨到龙四爷地盘上，被人打折了腿。“
瞎子陈的竹竿在地上划了一道深深的痕。沈墨白凑近一看，竹竿划出的是两个字：报应。
鬼谷先生的声音沉下来：“你们单打独斗，都是龙四爷案板上的肉。可你们七个合在一起——“他从袖中摸出七枚铜钱，一枚一枚摆在关帝像前的供桌上，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便是七星。这叫七星聚汇局。核心在于：各有所短，合则无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颗星各自发光微弱，连成一线，便是天上最亮的星。“
沈墨白望着供桌上的七枚铜钱，冷不丁问：“师父，为什么是七个人？六个不行吗？八个不行吗？“
“六个缺一角，八个多一翼。“鬼谷先生道，“北斗七星，缺一不可。天枢指方向，天璇测远近，天玑定格局，天权出智谋，玉衡审轻重，开阳辨真伪，摇光收残局。七职合一，方能成事。“
沈墨白又问：“师父，那这七颗星，谁领头？“
“天权。“鬼谷先生指了指沈墨白手心的铜钱，“主智谋者领路。可天权不能独行：没有天枢指方向，智谋就是空谈；没有开阳辨真伪，智谋就是盲路。七星缺一，北斗就不亮。“
老铁插嘴：“说白了，就是众人拾柴火焰高。“
“粗。“鬼谷先生瞪他一眼，“不过也没说错。“
老铁第一个站起来，拍了一下大腿：“老鬼，我信你。这把锁，我跟你了。“
阿贵跟着起身：“少爷在哪儿，我在哪儿。“
老铁拍了拍阿贵的肩：“兄弟，你往后不是一个人扛了。有难处，吱声。“阿贵咧嘴笑了笑，没说话，可眼眶红了一圈。
苏眉合上笔记本，嘴角一挑：“有意思。我入伙。不过丑话说前头：我只帮忙，不卖命。真到了刀架上脖子的那天，各凭本事。“
鬼谷先生点头：“不勉强。“
小凤仙吐掉瓜子壳，懒洋洋道：“能整龙四爷就行。不过我得有个条件：他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知道的可不少。可我得先确认你们真能护得住我，不然我这条命搭进去，不值。“
“护得住。“鬼谷先生应得干脆。
钱半夏拱手：“愿效犬马。我一个卖药的，别的本事没有，救人治病、配药下毒，略通一二。“
大刘掐灭烟头：“干。我的车，我的腿，随时候着。“
瞎子陈用竹竿在地上划了个“诺“字，竹竿一顿，又补一句：“耳朵归我用。方圆三条街的动静，瞒不过我。“
鬼谷先生把铜钱一枚枚收回，最后留了一枚在沈墨白手心：“天权星，北斗第四，主智谋。这颗星，是你的。其余六颗，各司其职。老铁主情报，阿贵主护卫，苏眉主舆论，小凤仙主内线，钱半夏主后勤，大刘主交通，瞎子陈主暗探。七人七职，缺一不可。“
老铁拍拍沈墨白的肩：“小子，别光说漂亮话。头一仗怎么打，你想好了没有？“
沈墨白摇头：“还没。“
“那就想。“老铁道，“七星聚了，不能干坐着等龙四爷来找咱们。得主动出击。“
沈墨白攥紧铜钱，郑重向六人抱拳：“承蒙诸位不弃，沈墨白在此立誓，有朝一日破了龙四爷的局，绝不辜负今日之约。“
众人齐声应诺。关帝庙外，秋风猎猎，长明灯的火苗跳了两跳，像是关圣帝君也在点头。
苏眉猛地开口：“鬼谷先生，有句话我得问清楚。我们这七个人，是给您办事，还是给沈少爷办事？“
鬼谷先生看了她一眼：“给沈墨白办事。我只是引荐人，不插手。“
“那万一沈少爷的局走错了，害了大家呢？“
“那你们自己掂量。“鬼谷先生道，“我引你们聚在一起，可路怎么走，是你们自己的事。我老了，替不了你们做主。“
苏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小凤仙却嗤笑一声：“看来这书生少爷，肩膀子还得硬起来才行。“
沈墨白攥着铜钱，没有反驳。他知道，这群人各怀心思，拢在一起容易，要让他们真心实意跟着自己走，靠的不是鬼谷先生的面子，是他自己的本事。
老铁看了沈墨白一眼，猛地从腰间解下一把铜钥匙，拍在他手里：“小子，这把钥匙跟了我三十年，能开天下七成的锁。今天交给你保管。“
沈墨白一愣：“铁叔——“
“拿着。“老铁粗声粗气，“钥匙是信物。你拿着它，就等于我老铁把命也押上了。可有一条，钥匙在我手里是开锁的，到你手里要是拿去干坏事，我亲手收回来。“
沈墨白郑重接过钥匙，攥在手心，只觉那铜钥匙沉甸甸的，比玉佩还重。
散场时，鬼谷先生拉住沈墨白，低声道：“七星已聚，接下来该你们自己做事了。我老了，不能替你一辈子。“他顿了顿，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忧虑，“还有一件事：昨夜救你时，我被人看到了脸。金九龄这招围魏救赵，围的是你，钓的是我。从今往后，我得换个地方住，少露面。“
沈墨白心头一沉：“师父，那您——“
“无妨。“鬼谷先生摆手，“我这条老命还撑得住。只是从今往后，你们得自己走路。第一个局，你自己想。“
沈墨白握着铜钱，望着夜色中的上海滩，心里浮现出一个名字：赵麻子。那个在追杀他时嚷嚷着“活的五块大洋“的麻子脸，金九龄手下跑腿的头目。
鱼再小，也是鱼。先钓小鱼，再钓大鱼。
阿贵从庙后转出来，低声问：“少爷，你想好了？“
“想好了。“沈墨白把铜钱攥在手心，转身往夜色里走去，“先从赵麻子开始。“
夜色吞没了他的背影。关帝庙里，长明灯的火苗又跳了两跳，终究没有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