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暗线穿珠局
赵麻子成了内线，沈墨白把他当一根针，往龙四爷的产业里扎。
头一桩，是十六铺码头。赵麻子报说，龙四爷的码头每月走三趟私货，鸦片、军火、洋布，分三个仓库存放，每个月的初一、十五、二十三半夜卸货。沈墨白让大刘借拉车之名，在码头蹲了三天，果然对得上。大刘回来比划着说：“码头东头那排青砖房，第三间窗户常年糊着黑纸，夜里有人值守。我数了，值守的两个人，轮班，丑时换一次。仓库门上两把大铜锁，里头还有暗闩。是仓库没错。“
“暗闩什么模样？“老铁追问。
大刘比划：“铁的，横着插，从外头看不见。得进门才能拨。“
老铁点点头，记在心里。
第二桩，是四马路上的聚宝赌场。赵麻子说赌场的账房先生姓周，是金九龄的表亲，每月初五结账，账本藏在赌场地下室的夹墙里。老铁连夜去摸了门道，回来时天都快亮了，他搓着冻红的手说：“夹墙我见过，活门在账房桌底下的地砖下面，踩第三块砖往左拧，就能开。里头是个暗格，不大，放两本账册绰绰有余。“
“你怎么知道的？“沈墨白问。
“这种夹墙暗格，是老把戏了。我年轻时给人装过不少。“老铁嘿嘿一笑，“墙上的灰是新的，砖缝的泥是旧的，一看就是后加的。“
第三桩是当铺。赵麻子报说龙四爷在法租界边缘开了间“德昌当“，专收死当：那些赎不起的货物，低价收进来，高价卖出去。当铺的掌柜姓马，是龙四爷的拜把兄弟，每个月把利润送到龙四爷府上。沈墨白让苏眉以记者身份去当铺暗访，假装要当一只旧怀表。苏眉回来后说：“那当铺的规矩刁得很，活当只给三成价，死当给五成。可我问了一圈，周围的人都说，进了德昌当的东西，十个有九个赎不回去。利息高得吓人，三个月翻一倍。这哪是当铺，这是吃人的坑。“
第四桩是钱庄。赵麻子报说龙四爷的钱庄叫“龙记“，开在南京路上，门面不大，可流水惊人。钱庄放高利贷，也替龙四爷洗私货的钱，烟土、军火赚来的黑钱，通过钱庄走一遍账，就变成了干干净净的商号利润。这一桩赵麻子说得含糊，很多细节他自己也不清楚，只负责跑腿送信。沈墨白拿去跟小凤仙对账，小凤仙说龙记钱庄的账房是金九龄亲自管的，连龙四爷的亲信都插不上手。
“金九龄管账房？“沈墨白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细节，“那钱庄才是金九龄的命根子。他替龙四爷洗钱，也替自己留后路。“
其余几桩，赵麻子一桩一桩地吐，沈墨白一桩一桩地核。每吐一桩，他都拿去跟小凤仙对账。小凤仙在龙四爷身边待了三年，虽说不管事，可耳濡目染，七七八八记得不少。赵麻子报的，她能印证六七成。剩下三四成对不上的，沈墨白便知道，要么赵麻子留了手，要么那产业是龙四爷新置的，连小凤仙都不知道。
小凤仙靠在老铁后院的墙上嗑瓜子，慢悠悠地说：“你们查的这些，都是面上的。龙四爷真正的家底，不在产业里头，在人头上。他养了多少打手，买了多少官，结了多少梁子：这些才是命根子。产业丢了可以再置，人头散了就拢不回来了。“
沈墨白听了这话，心里记下一笔。小凤仙看似漫不经心，可她在龙四爷身边三年，看到的比谁都深。这个女人，不简单。
苏眉在一旁记账，笔记本上画了张图，七处产业，用线串着，像一串珠子。
“暗线穿珠局，“苏眉敲着笔杆，端详那张图，“一根线，串七颗珠子。珠子是死的，线是活的。赵麻子就是那根线，七处产业就是七颗珠子。线一穿，珠子便全亮了。可这线得慢慢穿，穿急了，线会断。“
沈墨白点头：“可珠子穿到第五颗，出了岔子。“
第五桩是烟馆。赵麻子报说龙四爷在老城厢有四处烟馆，最大的那处叫逍遥阁，掌柜的是龙四爷的干儿子，外号烟葫芦，苏北人，四十来岁，左脸有刀疤。沈墨白让瞎子陈去探。瞎子陈耳朵灵，在逍遥阁门外蹲了半日，听出来不对，逍遥阁的伙计说话带潮州口音，可赵麻子报的掌柜烟葫芦是苏北人，口音对不上。瞎子陈又听了半天，听见里头的人称呼掌柜叫“陈先生“，不是“烟葫芦“。掌柜的换了人，赵麻子却不知道。
“要么赵麻子消息过时了，“沈墨白皱眉，“要么，他被人盯上了，不敢说实话。“
苏眉脸色一变：“你是说，金九龄有动静了？“
“不好说。“沈墨白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得亲自见赵麻子一面。隔着传话的中间人，容易出错。“
当夜，沈墨白约赵麻子在城隍庙后头的戏台底下见面。月色惨白，戏台上空荡荡的，只有风穿过破败的幕布，发出呜呜的声响。赵麻子来得比约定的时辰晚了半个钟头，进门时左顾右盼，神色慌张，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老鼠。
“怎么才来？“沈墨白压低声音。
赵麻子凑近，嗓音发哑：“沈少爷，不好了。金先生这两日查得紧，问我这几天都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花了多少钱。我编了瞎话糊弄过去，可他那人……眼里揉不得沙子。他看我的眼神，跟从前不一样了。“
沈墨白心头一沉：“他疑你了？“
“还没疑实，可我心里没底。“赵麻子搓着手，手心全是汗，“沈少爷，逍遥阁的事，我不是故意瞒您。掌柜的真换了，三天前换的，金先生亲自安排的，连我都不知道新掌柜是谁。我打听了，可金先生嘴严，手底下的人一个比一个紧。我这几天不敢多打听，怕露馅。“
沈墨白盯着他看了半晌，判断他说的是实话。赵麻子贪是真贪，怕也是真怕：金九龄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当年金九龄处置一个私吞钱财的手下，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人的手指一根根掰断，温温吞吞地笑着说“下不为例“。赵麻子当时就在场，吓得腿都软了。
“那新掌柜，你能不能想办法摸出来？“
赵麻子犹豫：“难。逍遥阁如今金先生看得紧，我贸然去打听，等于自投罗网。“
“不用你去。“沈墨白想了想，“你只帮我办一件事：明天，你去聚宝赌场走一趟，装作赌钱。赌场的账房先生周某，是你老相识吧？跟他套套话，问问他最近见过金先生几回。金先生往赌场跑得勤不勤，能看出他对哪处产业上心。别问别的，只问这个。问多了周某也起疑。“
赵麻子点头：“这个成。周某嘴碎，几杯黄汤下肚，什么都说。“
“去吧。“沈墨白塞给他两块大洋，“小心行事。回去的路上别走直路，拐两个弯再回家。还有，这两天别再跟我的人接头，风声紧了，等金九龄松下来再说。“
赵麻子揣了钱，连连点头：“沈少爷放心，我省得。“他猫着腰走了，走到戏台边又回头望了一眼，确认没人跟踪，才一溜烟消失在夜色里。沈墨白靠在戏台的柱子上，望着夜色里的城隍庙飞檐，心里盘算。暗线穿珠，穿到第五颗，线就紧了。金九龄不是省油的灯，赵麻子这根线，还能用多久？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趁线还在，能穿多少珠子就穿多少。
第二天，赵麻子从赌场回来，带回一个要紧的消息：金九龄这半个月，连着去了七趟茶楼。
“茶楼？“沈墨白一怔，“哪间茶楼？“
“城西的那间，叫什么听雨轩。“赵麻子比划，“我听周某说，金先生每回去，都不带旁人，独自在雅间里待上半个时辰。走的时候，手里有时攥着个账本似的东西，有时空着手。周某还说，金先生去听雨轩从来不让龙四爷那边的人跟着，连车夫都在巷口等着，不许进去。“
沈墨白和苏眉对视一眼。听雨轩：苏眉笔记本上标注的第七处产业，龙四爷名下的一间茶楼。可这间茶楼，在七处产业里最不起眼，每月的进项也最少，连小凤仙都说这茶楼不赚钱。金九龄偏偏往这儿跑得最勤，事有反常。
“珠子穿到最后一颗，“苏眉合上笔记本，指尖在封面上敲了敲，“反而最亮。听雨轩里头，怕是藏着龙四爷的要紧东西。金九龄每回独自去，不让旁人跟着：这说明那东西见不得光。“
沈墨白沉吟片刻，冷不丁问：“赵麻子，听雨轩的原主是谁？“
赵麻子想了想：“原是沈家的产业。三年前龙四爷巧取豪夺，逼沈家老掌柜王伯签了转让契。王伯不肯签，被龙四爷的人打断了腿，扔在城西的破庙里，至今不知死活。听说那老掌柜在破庙里躺了三年，靠庙里的香火钱和过路人的施舍活着，惨得很。“
沈墨白攥紧了拳头。沈家的产业，沈家的老掌柜。他望向窗外，城西的方向，暮色四合，梧桐巷的方向隐约可见一线昏黄的灯火。
“苏眉，“他开口，声音低沉，“下一步，我要动听雨轩。“
苏眉挑眉：“怎么动？硬来？“
“硬来是下策。“沈墨白道，“龙四爷在听雨轩花了心思，金九龄又常去，里头必定有防备。硬来只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动？“
“绕梁还田。“沈墨白道，“物归原主。“
头一桩，是十六铺码头。赵麻子报说，龙四爷的码头每月走三趟私货，鸦片、军火、洋布，分三个仓库存放，每个月的初一、十五、二十三半夜卸货。沈墨白让大刘借拉车之名，在码头蹲了三天，果然对得上。大刘回来比划着说：“码头东头那排青砖房，第三间窗户常年糊着黑纸，夜里有人值守。我数了，值守的两个人，轮班，丑时换一次。仓库门上两把大铜锁，里头还有暗闩。是仓库没错。“
“暗闩什么模样？“老铁追问。
大刘比划：“铁的，横着插，从外头看不见。得进门才能拨。“
老铁点点头，记在心里。
第二桩，是四马路上的聚宝赌场。赵麻子说赌场的账房先生姓周，是金九龄的表亲，每月初五结账，账本藏在赌场地下室的夹墙里。老铁连夜去摸了门道，回来时天都快亮了，他搓着冻红的手说：“夹墙我见过，活门在账房桌底下的地砖下面，踩第三块砖往左拧，就能开。里头是个暗格，不大，放两本账册绰绰有余。“
“你怎么知道的？“沈墨白问。
“这种夹墙暗格，是老把戏了。我年轻时给人装过不少。“老铁嘿嘿一笑，“墙上的灰是新的，砖缝的泥是旧的，一看就是后加的。“
第三桩是当铺。赵麻子报说龙四爷在法租界边缘开了间“德昌当“，专收死当：那些赎不起的货物，低价收进来，高价卖出去。当铺的掌柜姓马，是龙四爷的拜把兄弟，每个月把利润送到龙四爷府上。沈墨白让苏眉以记者身份去当铺暗访，假装要当一只旧怀表。苏眉回来后说：“那当铺的规矩刁得很，活当只给三成价，死当给五成。可我问了一圈，周围的人都说，进了德昌当的东西，十个有九个赎不回去。利息高得吓人，三个月翻一倍。这哪是当铺，这是吃人的坑。“
第四桩是钱庄。赵麻子报说龙四爷的钱庄叫“龙记“，开在南京路上，门面不大，可流水惊人。钱庄放高利贷，也替龙四爷洗私货的钱，烟土、军火赚来的黑钱，通过钱庄走一遍账，就变成了干干净净的商号利润。这一桩赵麻子说得含糊，很多细节他自己也不清楚，只负责跑腿送信。沈墨白拿去跟小凤仙对账，小凤仙说龙记钱庄的账房是金九龄亲自管的，连龙四爷的亲信都插不上手。
“金九龄管账房？“沈墨白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细节，“那钱庄才是金九龄的命根子。他替龙四爷洗钱，也替自己留后路。“
其余几桩，赵麻子一桩一桩地吐，沈墨白一桩一桩地核。每吐一桩，他都拿去跟小凤仙对账。小凤仙在龙四爷身边待了三年，虽说不管事，可耳濡目染，七七八八记得不少。赵麻子报的，她能印证六七成。剩下三四成对不上的，沈墨白便知道，要么赵麻子留了手，要么那产业是龙四爷新置的，连小凤仙都不知道。
小凤仙靠在老铁后院的墙上嗑瓜子，慢悠悠地说：“你们查的这些，都是面上的。龙四爷真正的家底，不在产业里头，在人头上。他养了多少打手，买了多少官，结了多少梁子：这些才是命根子。产业丢了可以再置，人头散了就拢不回来了。“
沈墨白听了这话，心里记下一笔。小凤仙看似漫不经心，可她在龙四爷身边三年，看到的比谁都深。这个女人，不简单。
苏眉在一旁记账，笔记本上画了张图，七处产业，用线串着，像一串珠子。
“暗线穿珠局，“苏眉敲着笔杆，端详那张图，“一根线，串七颗珠子。珠子是死的，线是活的。赵麻子就是那根线，七处产业就是七颗珠子。线一穿，珠子便全亮了。可这线得慢慢穿，穿急了，线会断。“
沈墨白点头：“可珠子穿到第五颗，出了岔子。“
第五桩是烟馆。赵麻子报说龙四爷在老城厢有四处烟馆，最大的那处叫逍遥阁，掌柜的是龙四爷的干儿子，外号烟葫芦，苏北人，四十来岁，左脸有刀疤。沈墨白让瞎子陈去探。瞎子陈耳朵灵，在逍遥阁门外蹲了半日，听出来不对，逍遥阁的伙计说话带潮州口音，可赵麻子报的掌柜烟葫芦是苏北人，口音对不上。瞎子陈又听了半天，听见里头的人称呼掌柜叫“陈先生“，不是“烟葫芦“。掌柜的换了人，赵麻子却不知道。
“要么赵麻子消息过时了，“沈墨白皱眉，“要么，他被人盯上了，不敢说实话。“
苏眉脸色一变：“你是说，金九龄有动静了？“
“不好说。“沈墨白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得亲自见赵麻子一面。隔着传话的中间人，容易出错。“
当夜，沈墨白约赵麻子在城隍庙后头的戏台底下见面。月色惨白，戏台上空荡荡的，只有风穿过破败的幕布，发出呜呜的声响。赵麻子来得比约定的时辰晚了半个钟头，进门时左顾右盼，神色慌张，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老鼠。
“怎么才来？“沈墨白压低声音。
赵麻子凑近，嗓音发哑：“沈少爷，不好了。金先生这两日查得紧，问我这几天都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花了多少钱。我编了瞎话糊弄过去，可他那人……眼里揉不得沙子。他看我的眼神，跟从前不一样了。“
沈墨白心头一沉：“他疑你了？“
“还没疑实，可我心里没底。“赵麻子搓着手，手心全是汗，“沈少爷，逍遥阁的事，我不是故意瞒您。掌柜的真换了，三天前换的，金先生亲自安排的，连我都不知道新掌柜是谁。我打听了，可金先生嘴严，手底下的人一个比一个紧。我这几天不敢多打听，怕露馅。“
沈墨白盯着他看了半晌，判断他说的是实话。赵麻子贪是真贪，怕也是真怕：金九龄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当年金九龄处置一个私吞钱财的手下，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人的手指一根根掰断，温温吞吞地笑着说“下不为例“。赵麻子当时就在场，吓得腿都软了。
“那新掌柜，你能不能想办法摸出来？“
赵麻子犹豫：“难。逍遥阁如今金先生看得紧，我贸然去打听，等于自投罗网。“
“不用你去。“沈墨白想了想，“你只帮我办一件事：明天，你去聚宝赌场走一趟，装作赌钱。赌场的账房先生周某，是你老相识吧？跟他套套话，问问他最近见过金先生几回。金先生往赌场跑得勤不勤，能看出他对哪处产业上心。别问别的，只问这个。问多了周某也起疑。“
赵麻子点头：“这个成。周某嘴碎，几杯黄汤下肚，什么都说。“
“去吧。“沈墨白塞给他两块大洋，“小心行事。回去的路上别走直路，拐两个弯再回家。还有，这两天别再跟我的人接头，风声紧了，等金九龄松下来再说。“
赵麻子揣了钱，连连点头：“沈少爷放心，我省得。“他猫着腰走了，走到戏台边又回头望了一眼，确认没人跟踪，才一溜烟消失在夜色里。沈墨白靠在戏台的柱子上，望着夜色里的城隍庙飞檐，心里盘算。暗线穿珠，穿到第五颗，线就紧了。金九龄不是省油的灯，赵麻子这根线，还能用多久？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趁线还在，能穿多少珠子就穿多少。
第二天，赵麻子从赌场回来，带回一个要紧的消息：金九龄这半个月，连着去了七趟茶楼。
“茶楼？“沈墨白一怔，“哪间茶楼？“
“城西的那间，叫什么听雨轩。“赵麻子比划，“我听周某说，金先生每回去，都不带旁人，独自在雅间里待上半个时辰。走的时候，手里有时攥着个账本似的东西，有时空着手。周某还说，金先生去听雨轩从来不让龙四爷那边的人跟着，连车夫都在巷口等着，不许进去。“
沈墨白和苏眉对视一眼。听雨轩：苏眉笔记本上标注的第七处产业，龙四爷名下的一间茶楼。可这间茶楼，在七处产业里最不起眼，每月的进项也最少，连小凤仙都说这茶楼不赚钱。金九龄偏偏往这儿跑得最勤，事有反常。
“珠子穿到最后一颗，“苏眉合上笔记本，指尖在封面上敲了敲，“反而最亮。听雨轩里头，怕是藏着龙四爷的要紧东西。金九龄每回独自去，不让旁人跟着：这说明那东西见不得光。“
沈墨白沉吟片刻，冷不丁问：“赵麻子，听雨轩的原主是谁？“
赵麻子想了想：“原是沈家的产业。三年前龙四爷巧取豪夺，逼沈家老掌柜王伯签了转让契。王伯不肯签，被龙四爷的人打断了腿，扔在城西的破庙里，至今不知死活。听说那老掌柜在破庙里躺了三年，靠庙里的香火钱和过路人的施舍活着，惨得很。“
沈墨白攥紧了拳头。沈家的产业，沈家的老掌柜。他望向窗外，城西的方向，暮色四合，梧桐巷的方向隐约可见一线昏黄的灯火。
“苏眉，“他开口，声音低沉，“下一步，我要动听雨轩。“
苏眉挑眉：“怎么动？硬来？“
“硬来是下策。“沈墨白道，“龙四爷在听雨轩花了心思，金九龄又常去，里头必定有防备。硬来只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动？“
“绕梁还田。“沈墨白道，“物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