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无掩体干拉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不是空调的那种凉，是老房子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湿，混着点说不上来的味道，仔细闻还有点铁锈味。
苏辰站在门口，举着手机的手有点僵。
门后没有东西。
刚才门缝里看到的那道影子，推门之后就不见了。地板上空空荡荡，只有一层薄薄的灰，从门口延伸进去，像是很久没人走过。
但不知道为什么灰上有脚印。
地上这串脚印很清晰，尺码很小，大概36码，鞋印的边缘很齐，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屋子深处，浅浅的，落在灰尘上面，很新。
苏辰盯着脚印看了两秒，然后默默把手机镜头往上抬了抬，避开地面。
“兄弟们，进来了，“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在背稿子，“大精装，大铁门，大钢化玻璃，防盗门，一点不高，走吧，没毛病吧？“
【主播你刚才停顿了】
【我怎么看着地上有脚印？】
【这房子多久没住人了，灰这么厚】
苏辰假装没看见弹幕，往里走了两步。
玄关很窄，左手边就是厕所。
说是厕所，其实就是一个凹进去的空间，没有门，连个帘子都没有。马桶赤裸裸地摆在那，水箱盖没了，里面的零件看得一清二楚，陶瓷上泛黄，结了一层厚厚的水垢，水垢边缘发黑，不知道是霉还是锈。
马桶对面是一面镜子，镜子裂了一道缝，从左上角斜斜地划到右下角，裂纹里藏着黑泥，把镜面分成两半。
苏辰站在厕所门口，沉默了三秒。
“兄弟们，看这边，“他把镜头对准马桶，语气突然兴奋起来，“开放式卫浴，无掩体设计，360度无死角，采光极佳，通透感拉满。“
【……无掩体？】
【这厕所连个门都没有？】
【主播你管这叫通透感？这叫没脸见人吧】
【上厕所全开放？这谁顶得住】
“你懂什么，“苏辰一本正经地解说，“这叫人性化设计。好比说你今天在这睡觉，睡着睡着，肚子里跟肠胃打仗了，邦邦的，你起床就窜稀，无需推拉门，直达战场，节省时间，提高效率。“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镜头扫过洗脸池。
洗脸池在厕所外面，跟马桶隔了有两米远，中间什么隔断都没有，地上铺的是同一种米黄色瓷砖，瓷砖缝里发黑，踩上去有点黏鞋底。池子是白色陶瓷的，水龙头锈住了，拧不开，出水口挂着一缕红棕色的锈迹。池子里积了半池黄水，水面上浮着一只死虫子，肚子朝上，已经泡胀了。
“干湿分离，“苏辰指了指洗脸池，又指了指马桶，“看见没？他俩离挺老远，你在这洗脸，他在那上厕所，互不干扰，多人性化。“
【这也叫干湿分离？】
【中间连个墙都没有，分了个寂寞】
【主播你这嘴是真能说，这破房子让你说出花了】
苏辰没接话。他的注意力在镜子上。
那面裂了缝的镜子，刚才他走过来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镜子里好像有个人影晃了一下。
不是他的影子。
他站在镜子侧面，按道理镜子里应该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但刚才那一下，镜子里是个正面的人影，长头发，穿着浅色衣服，站在他身后的位置。
他猛地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开着的防盗门，和门外黑漆漆的楼道，声控灯没亮，楼道里的黑暗像是能流进来。
苏辰咽了口唾沫，把视线从镜子上移开，再也不往那边看。
【叮。检测到卫浴区域异常波动。】
【异常等级：轻微。】
【建议宿主：不要长时间凝视镜面，不要回应镜面中的任何声音。】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苏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镜面中的声音？
他刚才没听到声音啊。
还是说，他没听到，但镜子里的东西已经在跟他说话了？
苏辰假装整理衣领，快步离开厕所区域，往屋子里面走。走的时候他刻意低着头，不看左边的镜子，但后脖颈一直发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盯着他。
再往里是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靠墙一排橱柜，下面两灶台。一个灶眼是空的，另一个灶眼也是空的，不过旋钮上沾着油渍，拧动的痕迹很新，像是刚用过。
“燃气灶也就位了，“苏辰用手指指着燃气灶的台面，“生活痕迹非常严重，说明这屋确实能住，人气旺。“
他伸手打开橱柜下面有两扇门，一扇关着，一扇半开着，里面露出几个塑料袋，袋子口没扎紧，露出里面发黄的菜叶和几个空了的方便面调料包。
“呦，还有多年风干的咸菜，会吃还是个老吃家。”
他边说边赶紧把那柜门关上，然后他的手指又碰了下灶台正准备继续介绍。
他懵了，整个人愣住了。
灶台是热的。
不是晒的那种热，是刚用过火的余温，从台面底下透上来，温温的，跟人皮肤的温度差不多。
但这房子明明空了很久，灰都积了一层，燃气灶怎么会是热的？
苏辰的手缩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
他看了一眼燃气灶的旋钮，旋钮指着“关“的位置，火是灭的。但台面下的温度还在，像是有人刚做完饭，把火关了，人走了，锅还留在上面。
“这屋采光好，“他随口解释了一句，声音有点飘，“灶台晒得发烫，正常。“
【这灶台在屋子中间，哪来的阳光？】
【主播你是不是碰着什么了？】
【我怎么看着那锅里有东西在动？】
苏辰没看弹幕。他把镜头转向旁边的收纳柜。
厨房旁边是一整面墙的收纳柜，白色的，从地板顶到天花板，大概有六扇门，把手是银色的，有的已经掉了，留下一个圆圆的螺丝孔。
柜子看起来很能装，是这屋子里为数不多看起来比较新的东西，柜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贴纸，上面画着一只卡通猫，字迹被晒得模糊了，只能看清“乔迁之喜“四个字。
“兄弟们，全是收纳柜，“苏辰拉开最上面一扇柜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层灰，灰上有几道拖拽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从里面拿走了，“储物空间拉满，你有多少东西都能塞进去，断舍离什么的不存在，买就完了。“
他又拉开下面一扇。
这扇柜门里面有东西。
一个旧相框，倒扣着放在柜子底板上。相框是木质的，深棕色，边角磨得发白，背面用黑笔写了一行字，字迹很潦草，墨水洇开了，苏辰凑近了才看清——
“701，不要开中间的柜子。“
字写得很急，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的人在发抖。
苏辰的手顿住了。
他看了一眼这排柜子。六扇门，从左到右数，他现在开的是第二扇。中间的柜子，应该是第三扇和第四扇。
那两扇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把手是好的，银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反着一点光。跟其他几扇门不一样，这两扇门上没有灰，干干净净的，像是经常有人擦。
苏辰慢慢把第二扇柜门关上，没去碰中间那两扇。他把相框原样放回去，关柜门的时候动作很轻，生怕发出声音。
“柜子都挺好，“苏辰的声音有点干，“能装，结实，没毛病。“
【主播你刚才看到什么了？脸色都变了】
【柜子里有啥啊？镜头转过去啊】
【我怎么感觉主播在隐瞒什么】
【中间的柜子怎么了？主播你打开看看啊】
苏辰没理会弹幕，继续往前走。
收纳柜旁边是冰箱。
冰箱是单门的，很小，大概一米高，白色的外壳发黄了，门上贴着一张过期的电费单，日期是三年前的，户名那栏写着“李“，后面的字被水泡花了。
不是空调的那种凉，是老房子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湿，混着点说不上来的味道，仔细闻还有点铁锈味。
苏辰站在门口，举着手机的手有点僵。
门后没有东西。
刚才门缝里看到的那道影子，推门之后就不见了。地板上空空荡荡，只有一层薄薄的灰，从门口延伸进去，像是很久没人走过。
但不知道为什么灰上有脚印。
地上这串脚印很清晰，尺码很小，大概36码，鞋印的边缘很齐，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屋子深处，浅浅的，落在灰尘上面，很新。
苏辰盯着脚印看了两秒，然后默默把手机镜头往上抬了抬，避开地面。
“兄弟们，进来了，“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在背稿子，“大精装，大铁门，大钢化玻璃，防盗门，一点不高，走吧，没毛病吧？“
【主播你刚才停顿了】
【我怎么看着地上有脚印？】
【这房子多久没住人了，灰这么厚】
苏辰假装没看见弹幕，往里走了两步。
玄关很窄，左手边就是厕所。
说是厕所，其实就是一个凹进去的空间，没有门，连个帘子都没有。马桶赤裸裸地摆在那，水箱盖没了，里面的零件看得一清二楚，陶瓷上泛黄，结了一层厚厚的水垢，水垢边缘发黑，不知道是霉还是锈。
马桶对面是一面镜子，镜子裂了一道缝，从左上角斜斜地划到右下角，裂纹里藏着黑泥，把镜面分成两半。
苏辰站在厕所门口，沉默了三秒。
“兄弟们，看这边，“他把镜头对准马桶，语气突然兴奋起来，“开放式卫浴，无掩体设计，360度无死角，采光极佳，通透感拉满。“
【……无掩体？】
【这厕所连个门都没有？】
【主播你管这叫通透感？这叫没脸见人吧】
【上厕所全开放？这谁顶得住】
“你懂什么，“苏辰一本正经地解说，“这叫人性化设计。好比说你今天在这睡觉，睡着睡着，肚子里跟肠胃打仗了，邦邦的，你起床就窜稀，无需推拉门，直达战场，节省时间，提高效率。“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镜头扫过洗脸池。
洗脸池在厕所外面，跟马桶隔了有两米远，中间什么隔断都没有，地上铺的是同一种米黄色瓷砖，瓷砖缝里发黑，踩上去有点黏鞋底。池子是白色陶瓷的，水龙头锈住了，拧不开，出水口挂着一缕红棕色的锈迹。池子里积了半池黄水，水面上浮着一只死虫子，肚子朝上，已经泡胀了。
“干湿分离，“苏辰指了指洗脸池，又指了指马桶，“看见没？他俩离挺老远，你在这洗脸，他在那上厕所，互不干扰，多人性化。“
【这也叫干湿分离？】
【中间连个墙都没有，分了个寂寞】
【主播你这嘴是真能说，这破房子让你说出花了】
苏辰没接话。他的注意力在镜子上。
那面裂了缝的镜子，刚才他走过来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镜子里好像有个人影晃了一下。
不是他的影子。
他站在镜子侧面，按道理镜子里应该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但刚才那一下，镜子里是个正面的人影，长头发，穿着浅色衣服，站在他身后的位置。
他猛地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开着的防盗门，和门外黑漆漆的楼道，声控灯没亮，楼道里的黑暗像是能流进来。
苏辰咽了口唾沫，把视线从镜子上移开，再也不往那边看。
【叮。检测到卫浴区域异常波动。】
【异常等级：轻微。】
【建议宿主：不要长时间凝视镜面，不要回应镜面中的任何声音。】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苏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镜面中的声音？
他刚才没听到声音啊。
还是说，他没听到，但镜子里的东西已经在跟他说话了？
苏辰假装整理衣领，快步离开厕所区域，往屋子里面走。走的时候他刻意低着头，不看左边的镜子，但后脖颈一直发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盯着他。
再往里是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就是靠墙一排橱柜，下面两灶台。一个灶眼是空的，另一个灶眼也是空的，不过旋钮上沾着油渍，拧动的痕迹很新，像是刚用过。
“燃气灶也就位了，“苏辰用手指指着燃气灶的台面，“生活痕迹非常严重，说明这屋确实能住，人气旺。“
他伸手打开橱柜下面有两扇门，一扇关着，一扇半开着，里面露出几个塑料袋，袋子口没扎紧，露出里面发黄的菜叶和几个空了的方便面调料包。
“呦，还有多年风干的咸菜，会吃还是个老吃家。”
他边说边赶紧把那柜门关上，然后他的手指又碰了下灶台正准备继续介绍。
他懵了，整个人愣住了。
灶台是热的。
不是晒的那种热，是刚用过火的余温，从台面底下透上来，温温的，跟人皮肤的温度差不多。
但这房子明明空了很久，灰都积了一层，燃气灶怎么会是热的？
苏辰的手缩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
他看了一眼燃气灶的旋钮，旋钮指着“关“的位置，火是灭的。但台面下的温度还在，像是有人刚做完饭，把火关了，人走了，锅还留在上面。
“这屋采光好，“他随口解释了一句，声音有点飘，“灶台晒得发烫，正常。“
【这灶台在屋子中间，哪来的阳光？】
【主播你是不是碰着什么了？】
【我怎么看着那锅里有东西在动？】
苏辰没看弹幕。他把镜头转向旁边的收纳柜。
厨房旁边是一整面墙的收纳柜，白色的，从地板顶到天花板，大概有六扇门，把手是银色的，有的已经掉了，留下一个圆圆的螺丝孔。
柜子看起来很能装，是这屋子里为数不多看起来比较新的东西，柜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贴纸，上面画着一只卡通猫，字迹被晒得模糊了，只能看清“乔迁之喜“四个字。
“兄弟们，全是收纳柜，“苏辰拉开最上面一扇柜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层灰，灰上有几道拖拽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从里面拿走了，“储物空间拉满，你有多少东西都能塞进去，断舍离什么的不存在，买就完了。“
他又拉开下面一扇。
这扇柜门里面有东西。
一个旧相框，倒扣着放在柜子底板上。相框是木质的，深棕色，边角磨得发白，背面用黑笔写了一行字，字迹很潦草，墨水洇开了，苏辰凑近了才看清——
“701，不要开中间的柜子。“
字写得很急，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的人在发抖。
苏辰的手顿住了。
他看了一眼这排柜子。六扇门，从左到右数，他现在开的是第二扇。中间的柜子，应该是第三扇和第四扇。
那两扇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把手是好的，银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反着一点光。跟其他几扇门不一样，这两扇门上没有灰，干干净净的，像是经常有人擦。
苏辰慢慢把第二扇柜门关上，没去碰中间那两扇。他把相框原样放回去，关柜门的时候动作很轻，生怕发出声音。
“柜子都挺好，“苏辰的声音有点干，“能装，结实，没毛病。“
【主播你刚才看到什么了？脸色都变了】
【柜子里有啥啊？镜头转过去啊】
【我怎么感觉主播在隐瞒什么】
【中间的柜子怎么了？主播你打开看看啊】
苏辰没理会弹幕，继续往前走。
收纳柜旁边是冰箱。
冰箱是单门的，很小，大概一米高，白色的外壳发黄了，门上贴着一张过期的电费单，日期是三年前的，户名那栏写着“李“，后面的字被水泡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