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要把我租出去？
那女人转过头来。
苏辰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做好了看到任何东西的准备——没有脸的、七窍流血的、眼珠子掉出来的。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恐怖片里的经典造型，甚至想好了如果女人扑过来他该往哪跑，是先踢门还是先扔手机。
但女人转过来的脸，很普通。
就是一张二十多岁的女人的脸，皮肤很白，白得没有血色，眼睛很大，瞳孔是纯黑色的，直直地看着他。
她的嘴唇是淡紫色的，嘴角有一颗很小的痣，头发垂在肩膀两边，发尾有点枯，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睡裙很旧了，领口发黄，裙摆上有一块暗色的污渍，不知道是什么，已经干硬了，贴在布料上。
她坐在床沿上，脚悬空晃着，脚尖对着窗户的方向，转过头来看着苏辰，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等他，又像是在打量他。
苏辰和她对视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举起手机，把镜头对准她，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微笑。
他的嘴角在抖，但笑容的弧度很标准，是对着镜子练过的那种。
“兄弟们，看这边，“他的声音在发抖，但语速很快，快得像是在抢时间，“房东留下的人体模型，1:1等比例，硅胶材质，手感逼真，买房子送老婆，不犯毛病。“
【……主播你在说什么？什么人体模型？】
【这明明啥也没有啊！】
【主播露娜玩多了，一直露娜一直爽是吧】
【在线人数300了！兄弟们把害怕打在主播上！】
弹幕都蒙了，但苏辰不敢看也不敢回。
“不是吧，这个女鬼还只有我能看见！系统你整给我整好的啊，这是新手村该碰到的吗？哎卧槽喂——”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女人，女人也盯着他，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冷风从空调出风口吹出来，把女人的头发吹得微微晃动。
她的头发很长，垂到腰际，发尾扫过白色的床单，在床单上留下一道很浅的痕迹。
苏辰注意到，女人的脚没有沾地。
不是盘腿坐，也不是脚放在地上，就是悬空着，脚尖离地面大概有十厘米，晃来晃去，像是坐在一个很高的地方，但床沿没那么高。
她的脚踝很细，皮肤白得能看到下面淡蓝色的血管，脚趾甲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有一片已经剥落了。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衬衫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叮。检测到主卧区域异常波动。】
【异常等级：中等。】
【建议宿主：不要回应她的任何问题，不要接她递的任何东西，不要在卧室停留超过三分钟。】
中等。
不是“微”，不是“初等”。
之前都是“轻微“，到了主卧变成了“中等“了。
苏辰的腿在抖，但他脑子里在飞速计算。
三分钟。
他还有三分钟。
只要撑过三分钟，介绍完房子，报完价格，他就能走。出门，下楼，出小区，找个面馆吃碗热汤面，压压惊。
5000块钱。
5000块钱。
他在心里默念，像是在念咒。5000块钱够他交三个月房租，够他吃一个月的外卖，够他把欠花呗的钱还上。
“来，兄弟们，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主卧，“苏辰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他不敢离女人太近，就站在门口，举着手机扫了一圈，“主卧朝南，采光好，面积大概十二三平，一个人住完全够用，两个人住也不挤。“
他的镜头扫过卧室的每一个角落，刻意避开了床上的女人。
卧室确实不大，一张双人床占了大部分空间，床头靠着墙，墙上有一个空调，白色的，小米的，看起来还比较新，正在运转，吹出的风带股子霉味。
空调旁边有一个插座，插座上插着一个手机充电器，线垂下来，末端是空的，线头有点发黑，像是被烧过。
“空调，小米的，“苏辰指了指空调，“能用，制冷效果不错，你看这风，呼呼的。“
他说着，故意往空调那边走了两步，离女人远了一点。
冷风直接吹在他脸上，他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空调的遥控器放在床头柜上，床头柜是白色的，掉了一块漆，露出里面棕色的木头。遥控器上面压着一张照片，照片朝下，看不见内容。
“电视也有，“他又指了指床对面的电视，“虽然不是什么大牌子，但能看，接个机顶盒就能用，追剧看球都没问题。“
电视柜下面有两个抽屉，抽屉把手是银色的，其中一个抽屉没关严，露出里面一角红色的东西，看着像是衣服，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的镜头扫过电视柜，扫到那个没关严的抽屉。
他下意识地停了一下，想看看里面是什么，但又不敢碰。系统说过不要接她递的任何东西，那她放在抽屉里的东西呢？算不算？
他没敢试。
“全屋瓷砖，地热，“苏辰继续介绍，脚在地上跺了跺，发出空空的声音，“冬天不用交暖气费，地热自己就热了，省钱。你看这瓷砖，亮堂堂的，好打扫，拿拖把一拖就干净，比木地板强多了，木地板还得保养，这不用，造就行。“
【主播，我咋感觉你那么紧张呢？】
【主播你别介绍了，我看着这房间，越看咋越觉得阴森呢？】
【是啊，我还以为就我觉得不对劲呢。】
【刚刚你说的三分钟是什么意思？主播你在计时吗？】
【这房子我租了！八百是吧？我现在就转定金！】
苏辰看到了最后那条弹幕。
有人要租。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5000块钱，要到手了。
三个月。
他入职三个月，终于要开第一单了。毕业出来，没再找家里要过一分钱，再不单他真要喝西北风了。
虽然这单开得有点惊心动魄，但开了就是开了。
但他还不能大意，毕竟还有那么大个女鬼在面前。
他控制了一下表情，挤出一抹笑容，要先把价格报了，把位置说了，然后体面地撤退。
不能跑，跑了就露馅了，观众会觉得这房子真有问题，就不敢租了。他得稳住，得专业，得让观众觉得“虽然有点邪门但八百真的值“。
“兄弟们，这房子，“苏辰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镜头，也面对着床上的女人，他不敢看女人，就看着手机屏幕里自己的脸，“八百一月，押一付一，没有中介费。“
他报完价格，停顿了一下，等弹幕反应。他的声音很稳，报价格的时候甚至带了点中介特有的那种“这个价格你捡着了“的语气。
【八百？这么便宜？】
【这地段八百？白捡啊！】
【主播你没说错吧？这房子真的八百？】
【我租了！别抢！】
【这么邪门的房子啊你们也敢租？】
【邪门怎么了？八百！我穷都不怕还怕鬼？】
弹幕一片混乱，有人抢着要租，有人劝大家冷静，还有人在刷“害怕“。
苏辰扫了一眼在线人数，已经800多了，他开播以来最高记录是13个人，现在800，他有点恍惚，觉得这一切不真实。
苏辰继续说：“位置，地铁口三百多米，走路五分钟，出小区就是公交站，有三路公交车经过，交通方便。”
“楼下有菜市场，有超市，有药店，还有个幼儿园，生活配套齐全。你早上起来下楼买个菜，吃完饭遛个弯，啥都不耽误。“
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退，脚步很轻，生怕惊动了床上的女人。
退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不敢看卧室里面，但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还在他身上，没移开过。
“房子就介绍到这，有兴趣的兄弟私信我，先到先得，“苏辰退到了门口，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金属的，冰凉，“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咱们下期再见——“
他的话没说完。
床上的女人开口了。
“你要把我租出去？“
她的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又像是贴着他的耳边说的。
苏辰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做好了看到任何东西的准备——没有脸的、七窍流血的、眼珠子掉出来的。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恐怖片里的经典造型，甚至想好了如果女人扑过来他该往哪跑，是先踢门还是先扔手机。
但女人转过来的脸，很普通。
就是一张二十多岁的女人的脸，皮肤很白，白得没有血色，眼睛很大，瞳孔是纯黑色的，直直地看着他。
她的嘴唇是淡紫色的，嘴角有一颗很小的痣，头发垂在肩膀两边，发尾有点枯，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睡裙很旧了，领口发黄，裙摆上有一块暗色的污渍，不知道是什么，已经干硬了，贴在布料上。
她坐在床沿上，脚悬空晃着，脚尖对着窗户的方向，转过头来看着苏辰，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等他，又像是在打量他。
苏辰和她对视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举起手机，把镜头对准她，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微笑。
他的嘴角在抖，但笑容的弧度很标准，是对着镜子练过的那种。
“兄弟们，看这边，“他的声音在发抖，但语速很快，快得像是在抢时间，“房东留下的人体模型，1:1等比例，硅胶材质，手感逼真，买房子送老婆，不犯毛病。“
【……主播你在说什么？什么人体模型？】
【这明明啥也没有啊！】
【主播露娜玩多了，一直露娜一直爽是吧】
【在线人数300了！兄弟们把害怕打在主播上！】
弹幕都蒙了，但苏辰不敢看也不敢回。
“不是吧，这个女鬼还只有我能看见！系统你整给我整好的啊，这是新手村该碰到的吗？哎卧槽喂——”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女人，女人也盯着他，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冷风从空调出风口吹出来，把女人的头发吹得微微晃动。
她的头发很长，垂到腰际，发尾扫过白色的床单，在床单上留下一道很浅的痕迹。
苏辰注意到，女人的脚没有沾地。
不是盘腿坐，也不是脚放在地上，就是悬空着，脚尖离地面大概有十厘米，晃来晃去，像是坐在一个很高的地方，但床沿没那么高。
她的脚踝很细，皮肤白得能看到下面淡蓝色的血管，脚趾甲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有一片已经剥落了。
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衬衫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叮。检测到主卧区域异常波动。】
【异常等级：中等。】
【建议宿主：不要回应她的任何问题，不要接她递的任何东西，不要在卧室停留超过三分钟。】
中等。
不是“微”，不是“初等”。
之前都是“轻微“，到了主卧变成了“中等“了。
苏辰的腿在抖，但他脑子里在飞速计算。
三分钟。
他还有三分钟。
只要撑过三分钟，介绍完房子，报完价格，他就能走。出门，下楼，出小区，找个面馆吃碗热汤面，压压惊。
5000块钱。
5000块钱。
他在心里默念，像是在念咒。5000块钱够他交三个月房租，够他吃一个月的外卖，够他把欠花呗的钱还上。
“来，兄弟们，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主卧，“苏辰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他不敢离女人太近，就站在门口，举着手机扫了一圈，“主卧朝南，采光好，面积大概十二三平，一个人住完全够用，两个人住也不挤。“
他的镜头扫过卧室的每一个角落，刻意避开了床上的女人。
卧室确实不大，一张双人床占了大部分空间，床头靠着墙，墙上有一个空调，白色的，小米的，看起来还比较新，正在运转，吹出的风带股子霉味。
空调旁边有一个插座，插座上插着一个手机充电器，线垂下来，末端是空的，线头有点发黑，像是被烧过。
“空调，小米的，“苏辰指了指空调，“能用，制冷效果不错，你看这风，呼呼的。“
他说着，故意往空调那边走了两步，离女人远了一点。
冷风直接吹在他脸上，他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空调的遥控器放在床头柜上，床头柜是白色的，掉了一块漆，露出里面棕色的木头。遥控器上面压着一张照片，照片朝下，看不见内容。
“电视也有，“他又指了指床对面的电视，“虽然不是什么大牌子，但能看，接个机顶盒就能用，追剧看球都没问题。“
电视柜下面有两个抽屉，抽屉把手是银色的，其中一个抽屉没关严，露出里面一角红色的东西，看着像是衣服，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的镜头扫过电视柜，扫到那个没关严的抽屉。
他下意识地停了一下，想看看里面是什么，但又不敢碰。系统说过不要接她递的任何东西，那她放在抽屉里的东西呢？算不算？
他没敢试。
“全屋瓷砖，地热，“苏辰继续介绍，脚在地上跺了跺，发出空空的声音，“冬天不用交暖气费，地热自己就热了，省钱。你看这瓷砖，亮堂堂的，好打扫，拿拖把一拖就干净，比木地板强多了，木地板还得保养，这不用，造就行。“
【主播，我咋感觉你那么紧张呢？】
【主播你别介绍了，我看着这房间，越看咋越觉得阴森呢？】
【是啊，我还以为就我觉得不对劲呢。】
【刚刚你说的三分钟是什么意思？主播你在计时吗？】
【这房子我租了！八百是吧？我现在就转定金！】
苏辰看到了最后那条弹幕。
有人要租。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5000块钱，要到手了。
三个月。
他入职三个月，终于要开第一单了。毕业出来，没再找家里要过一分钱，再不单他真要喝西北风了。
虽然这单开得有点惊心动魄，但开了就是开了。
但他还不能大意，毕竟还有那么大个女鬼在面前。
他控制了一下表情，挤出一抹笑容，要先把价格报了，把位置说了，然后体面地撤退。
不能跑，跑了就露馅了，观众会觉得这房子真有问题，就不敢租了。他得稳住，得专业，得让观众觉得“虽然有点邪门但八百真的值“。
“兄弟们，这房子，“苏辰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着镜头，也面对着床上的女人，他不敢看女人，就看着手机屏幕里自己的脸，“八百一月，押一付一，没有中介费。“
他报完价格，停顿了一下，等弹幕反应。他的声音很稳，报价格的时候甚至带了点中介特有的那种“这个价格你捡着了“的语气。
【八百？这么便宜？】
【这地段八百？白捡啊！】
【主播你没说错吧？这房子真的八百？】
【我租了！别抢！】
【这么邪门的房子啊你们也敢租？】
【邪门怎么了？八百！我穷都不怕还怕鬼？】
弹幕一片混乱，有人抢着要租，有人劝大家冷静，还有人在刷“害怕“。
苏辰扫了一眼在线人数，已经800多了，他开播以来最高记录是13个人，现在800，他有点恍惚，觉得这一切不真实。
苏辰继续说：“位置，地铁口三百多米，走路五分钟，出小区就是公交站，有三路公交车经过，交通方便。”
“楼下有菜市场，有超市，有药店，还有个幼儿园，生活配套齐全。你早上起来下楼买个菜，吃完饭遛个弯，啥都不耽误。“
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退，脚步很轻，生怕惊动了床上的女人。
退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不敢看卧室里面，但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还在他身上，没移开过。
“房子就介绍到这，有兴趣的兄弟私信我，先到先得，“苏辰退到了门口，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金属的，冰凉，“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咱们下期再见——“
他的话没说完。
床上的女人开口了。
“你要把我租出去？“
她的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又像是贴着他的耳边说的。